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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少年楚庄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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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侣帮不了什么忙,就去将东西都收拾了,给影子拿了一床被子过来,问:“要不要把他挪到床上去?光睡垫子晚上会冷。”
  “先把他挪我床上吧,我与你到别处睡去。也不知他今日怎的这么惨,定是被人发现了。”
  “影子武功极好,能伤他的人极少。今日伤得这么重,也不知是怎么逃出来的。”
  二人在床前守了一个多时辰,断断续续说了些话,熊侣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观浮休劝了许久,熊侣才答应暂时将此事压下去。
  “不仅如此,你还要将他提升为令尹。”观浮休道。
  “什么?哪有这样的!”
  “令尹空悬,自然该大司马接任。此时没了斗般,斗椒在朝中势力最大。如果你选了别人,便是不信任他,以他的个性,定会猜出其中缘由,暗自准备通敌谋反之事。”
  “唉,怎的如此麻烦,不能找人杀了他么?”
  “杀他?呵,别忘了,他手下精兵若干,就连他自己,也是楚国一等一的好手,影子都非他对手。”
  “他的功夫,比斗般如何?”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的功夫比斗般要强。你以为他一个非嫡系之子,如何爬到今日的高位?靠的便是武艺。他的地位,是靠一次次比试和一次次带兵打仗得来的。”
  熊侣沉默了,撑着下巴不言不语。他没想到,斗椒会如此棘手。
  “主人……主人……”
  影子突然说话了,观浮休连忙起身,来到他身旁。
  “影子,你好些了吗?”
  熊侣端了一碗温水过来,喂给他喝了。影子道:“多谢主人和大王,影子没事。今日我盯着斗椒,发觉他有异变。他对自己的心腹说,让他联系手下,去将麻烦解决了。我听了一阵,猜想那个麻烦便是斗般。他们应该早在斗般府上安排了心腹,可以随时要他性命……”
  “你的伤怎么回事?”观浮休问。
  “我走的时候,他发觉了,在他府上与他手下缠斗了许久,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主人,影子没有做好该做的事情……”
  “没事,你好好歇息。”
  影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斗般怎么样了?”
  熊侣看向窗外,道:“伍举说,他已经死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斗般畏罪自尽之事,震惊朝野。在惊诧之余,众人的心思却奇妙地安定了下来。恐怕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局。
  斗般的案子还未定罪,熊侣命人依旧按贵族之礼将他安葬,这是他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熊侣手中握着斗般交给他的虎符,感慨万千。定了定心神,他道:“如今,令尹之位空悬,寡人便将此重任,交予大司马斗椒。大司马之位,由蒍贾担任。”
  斗椒似乎没料到自己立即被提拔,上前几步,单膝跪地道:“谢大王,臣领旨。”
  蒍贾脸上露出微笑,也上前几步,行礼道:“多谢大王,臣领旨。”
  熊侣看向申公巫臣,只见他静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想必他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吧。事情最终还是按他所想的方向发展。他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故事部分是根据《左传·宣公四年》所记载的内容写成的:
及令尹子文卒,斗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蒍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己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车尞)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
谢谢梅子的地雷,某人好开心<( ̄︶ ̄)>。梅子真是爱学习的孩纸呀,特意去查了百度。不过……斗般的百度百科是有误的。
百度先说斗般是楚庄王四年(前610年)前后始任令尹之职,后面又说斗般被楚穆王所杀。楚穆王是庄王他爹,斗般当令尹的时候楚穆王早就死了,怎么能杀他呢?所以说……度娘不可尽信呐。而且度娘引的原文是《东周列国志》,这是一本明清时代的小说,虽说基本上是根据史实写的,但不少地方有过文学加工,不可尽信。
关于春秋时期楚国令尹顺序,某人参考的是宋公文《春秋时期楚令尹序列辨误》,过会儿我把表上传到围脖吧,筒子们可以去参观。
不过……知道史实,就相当于剧透了,哈哈哈哈。当然,某人也不是事事都按史书资料来写,不然许多情节都没办法展开了。
最后,欢迎筒子们的鞭策。某人……最近太懒惰了……
真是又忙又懒惰啊!呜呜……

☆、【第062回】期思陂

  天下着细雨。近夏时节正是梅雨泛滥的时候,一人竹杖芒鞋,身披蓑衣,站在一座新墓前良久。另一人也身披蓑衣而来。两人在同一处停下。
  二人静默着站了许久,后来的那人道:“没想到大司马会来看堂兄。”
  蒍贾重重哼了一声,并未转头看斗椒:“我敬他是条汉子,不像某些人。”
  斗椒笑了笑,道:“大司马这话是有所指啊。你敬我堂兄是条汉子,前些日子却在大王面前进谗言,让大王将他重罚。堂兄之死,虽说与你无直接关联,但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蒍贾瞥了他一眼,道:“斗般之死,是谁做的还不知,你怎敢在他墓前如此说话?”
  斗椒道:“堂兄如何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蒍工正变成了蒍大司马,你得到了想要的位置,难道心里不舒坦?”
  蒍贾仰起头来,道:“是,我愉悦极了,不过怎比得上成为令尹的你?斗椒,你一定乐坏了吧。”
  斗椒仰天大笑:“蒍贾,你可真有意思。”说罢,看向前方,道:“堂兄,我这便回了。你好好在此处吧。”说罢,转身离去。
  蒍贾看着从天而降的雨滴,伸手去接,复又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声。
  “斗般,我与你争了半辈子,原以为还会争下去,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没用,随随便便就死了。你放心,斗椒也活不长。我会让他到下面为你赔罪。”说完这话,他看向远处。斗椒已经翻身上马,远远地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我走了,下回得空再来看你。”说罢,将带来的酒洒在地上,剩下的一半自己喝了。摔了酒壶,转身离去。
  熊侣坐在床边,窗外正哗哗下着大雨。这雨已经连着下了半月有余,这样下去,估计又得像去年那般,闹出个水灾洪灾,人民流离失所。因为雨下得太大,他与观浮休好多日未曾见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不好意思特意跑到宗庙去。影子的伤还没好全,观浮休也懒得过来。
  于是乎,他真成了孤家寡人。唉,真是无聊啊。
  “阿孟,过来给我演戏。”这个时候,优孟成了唯一的慰藉。优孟的戏,可以将他从极度无聊中解脱出来。
  优孟甜甜地笑着,脸颊上两个小酒窝格外亲和。他立马取了木偶,给熊侣演戏。
  “大王,你想看什么?”
  熊侣挠了挠脸,说:“演一出先王的戏吧。”
  “好。”优孟应了声,正要开始。外面宫人道:“大王,伍大夫求见。”
  熊侣道:“宣。”
  伍举要见他,那一定是有要事。至于是什么要事,他估摸着是哪里洪水犯了。
  伍举进了寝宫,行了个礼,道:“大王,近日连降大雨,淮河泛滥……”
  果不其然,正是洪水之事。熊侣听了一阵,道:“洪水泛滥,该放粮的放粮,民众该疏散的疏散,你去查明情况,该拨多少钱粮算清楚。不过……淮河洪灾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年一次,实在闹心。有没有什么解决之道,将此事彻底解决?”
  伍举低下头去,道:“大王所言极是,臣以为修筑水利是解决之道。不过大司马蒍贾从前曾有志于在淮河处修建水坝,但似乎难度不小,一直未能实行。如今蒍工正官居大司马,事务繁忙,恐怕再难抽身前往淮河。”
  熊侣摸了摸下巴,道:“寡人明白了,明日上朝之时,寡人再同众大臣商议吧。”
  “是,臣告退。”
  伍举走后,熊侣也无心看戏了,与优孟道:“阿孟,我不看戏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帘外雨潺潺,殿中湿气很重,仿佛整个天地都湿漉漉的。熊侣的心情也被这梅雨弄得很抑郁,不过……再抑郁也得解决国家大事。
  “诸位,淮河再度泛滥,寡人以为,宜在此修筑水利工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苏从站出来道:“大王,臣也以为应当在此修筑水利。不过,大司马曾有志于在此处修筑水利,但因地势复杂,最终未能修筑。”
  蒍贾站了出来,道:“大王,诚如苏大夫所言,臣的确有心无力。这些年臣未曾放弃此事,却一直未寻得良计。若时机不成熟,即使勉强修建水坝,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不如大王张榜公告天下,寻有才德之人,臣愿与他共商水利之事。”
  熊侣看向众臣,心想难道真没有能修建水利工程的良臣么?就在他要同意张榜公告天下之时,一个人站了出来。熊侣定睛一看,正是蒍敖。他现在是大夫的身份,但资历较低,因此上朝之时只能站在远处。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还有蒍敖在这里。
  蒍敖上前来,行了个礼,道:“大王,臣蒍敖愿意一试。”
  见蒍敖上前,蒍贾似乎大为吃惊“敖儿,你……为父同你说过,此事难如登天……”
  蒍敖看了父亲一眼,转过头,坚定道:“大王,臣愿意一试。臣会带着父亲曾经画的图纸,前往淮河亲自观测。臣这些年对水利之事颇有研究,若能解决淮河水患,不仅能使淮河人民免于水难,还很可能为楚国增加一方肥沃良田,百利无害。”
  熊侣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蒍敖,你便去淮河一试。”
  “这……”蒍贾欲言又止,见熊侣已经决定,不好再说,只好道:“还请大王多派遣几位懂得水利之人,以助蒍敖成事。”
  熊侣道:“大司马所言极是,这人选就交由你来定夺。”
  下朝之后,蒍敖走在蒍贾身后,蒍贾一言不发,径自走路。蒍敖快步向前,对父亲道:“父亲,你今日不高兴?”
  蒍贾看了蒍敖一眼,叹息道:“敖儿啊,你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你知不知道在淮河修筑水坝有多难?你刚当上大夫,受到大王赏识。此次贸然领命修筑水坝,若是成了,你加官进爵,若是不成,恐怕今后再难有机会晋升了……”
  蒍敖低头道:“原来父亲在担心这个。敖儿不担心仕途,只想为百姓做点实事。淮河年年泛滥,人民流离失所,朝廷每年都要拨钱粮赈济。敖儿考虑过淮河水坝的问题,若是那处能修筑水坝,淮河一带将变成良田。不仅不再需要朝廷赈济,还能填充国库。”
  “哎,你想的倒美,可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将水坝修出来。”
  蒍敖道:“如果快的话,三四月的光景或许便成。”
  蒍贾摇摇头,他这儿子跟他完全不一样,头脑太单纯了。若是不成,他恐怕要常年住在淮河一带。不管怎么说,留在朝中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晋升。
  “父亲,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和田嫂学会做饭,不会饿肚子的。”
  蒍敖甩了甩袖子:“唉,罢了罢了,真是怕了你了。我让田嫂跟你去,你不用担心做饭的问题,专心考虑怎么修水坝吧。”
  几日后雨停了,洪灾也随之退去。熊侣走出了抑郁,又能跟观浮休愉快地玩耍。
  最近斗椒很是安分,熊侣没机会治他,国事上也没什么要事处理,便时常同子反、子重出去玩玩耍,让优孟演演戏,与观浮休看星星看月亮,从风花雪月聊到人生哲学,很是过了一阵悠哉日子。
  他已经习惯春秋时代的生活,也学会了自己找点乐子。偶尔有十分想念父母的时候,想得直想挠墙。他不知道自己走了这么久,父母会急成什么样。不过急也没有用,只能在观浮休那里找找安慰。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他偶尔也会因四神之力之类的事情纠结,不过自从上次遇刺之后,他的火能力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他平日里也不曾将此事挂在心上。
  炎热的盛夏走了,就连秋季也即将过去,初冬就这样到来。
  一日霜冻清晨,熊侣从梦中醒来,观浮休躺在身侧。他盯着观浮休的脸看了半晌,才突然想起,昨夜他又溜到自己寝宫睡觉来了,说是冬日里一个人睡不暖。
  他动了动,观浮休皱着眉头缩成一团,往他身上靠去。
  “浮休,该起床了。”熊侣在他耳边耳语。
  “别吵,冷死了。”
  熊侣翻身下床穿衣。火炉走了,观浮休不满地占据了熊侣方才躺的地方,蜷着身子再次睡了。熊侣知道他冬日里格外怕冷,替他掖了被子,才转身离开。
  刚洗漱完毕,宫人便传话:“大王,伍大夫求见。”
  伍举?熊侣轻轻叹了一声,通常伍举前来找他,都没什么好事,久而久之,熊侣都不大想见他了。不过,见肯定是要见的,也不知是哪里又出了事。
  “大王,这么早前来叨扰实在罪过。”伍举的脸上带着笑容,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怎么?这次是好事?”熊侣问。
  “大王果然料事如神。”伍举道:“大王,还记得几个月前命蒍敖前去淮河修筑水坝一事么?”
  熊侣打了个呵欠,突然想起蒍敖呆呆愣愣的脸来,觉得十分有趣。仔细想想,蒍敖是初夏时节去的,这都初冬了,他已经去了快半年。
  “他修好了?”
  伍举兴奋地点点头,道:“蒍敖蒍大夫在期思一带成功筑起了水利,日前已经开始运作,听说效果不错,如果顺利,那一带今后不会再泛洪灾,而且周围将多出不少良田,可种植水稻小米,实乃我大楚之福。蒍大夫不日将启程回郢都,或许两日后便能回朝。期思一带是淮河支流最多、流域最大的一条支流所在之处,要蓄水和解决洪灾着实不易。蒍大夫利用北坡的来水,在泉河、石槽河上游修建水陂塘,解决了洪灾和蓄水……没想到蒍大夫青出于蓝,大司马任工正之时花了好几年没解决的事情,蒍大夫不到半年便修好了……”
  伍举兴奋地说了一大堆,熊侣抓着了“期思”二字,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伍举,那处工程目前唤作什么?”
  伍举愣了愣,道:“那处地名唤期思,这水利便唤作期思陂。”
  “期思陂……期思陂……期思陂!”熊侣喃喃念了一阵,突然想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期思陂是中国最早见于记载的灌溉工程,而它的主持修建者,正是一代贤臣孙叔敖。蒍敖,孙叔敖,名字里都有一个敖字,难不成蒍敖就是孙叔敖?
  “大王,你怎么了?”伍举问。
  熊侣抓住他的衣襟,问:“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孙叔敖的人?”
  “孙叔敖?”伍举沉吟半晌,道:“哦,我知道了,孙叔敖……就是蒍敖蒍大夫嘛,我记得他字孙叔。”
  原来真是他。
  熊侣兴奋得手指都在发抖,伍举道:“大王,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熊侣摆摆手,道:“无事,你先下去,寡人知道了。”伍举刚转身要走,熊侣叫住他,道:“对了,你去通知申公,让他准备一场宫宴,等蒍敖回郢都,所有大臣为他接风洗尘。”
  “是,大王。”
  伍举走后,熊侣的心沸腾了。
  孙叔敖,孙叔敖啊!原来这么碉堡的人物一直就在身边,自己简直是有眼不识泰山呐。惭愧惭愧,居然不知道孙叔敖还叫蒍敖,书白读了。
  熊侣兴奋地在寝宫里走来走去,自己一个人震惊还不算,走到床前把观浮休的被子给掀了。
  “你干嘛?突然发什么疯!”冷空气突然袭来,观浮休叫了一声,顶着一头乱发,不满地与熊侣抢被子。
  “浮休,你知道吗?蒍敖就是孙叔敖!”熊侣兴奋道。
  观浮休一脸疑惑:“这怎么了?”
  “孙叔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原来蒍敖就是孙叔敖,我一直都不知道,简直太瞎了。我要把斗椒解决掉,把令尹的位置给他。令尹的位置,原本就是孙叔敖的。……浮休,咱们去把斗椒杀了吧,杀了他,楚国就迎来和平,可以做大国梦了!耶!”
  熊侣在观浮休面前上蹿下跳,观浮休挠了挠头发,见熊侣没有还他被子的意思,从床边捡了自己的衣服穿上,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我看你真是疯了!”
  熊侣在观浮休脸上亲了一口,道:“是啊,疯了!我已经找到了贤才,今后不用愁了!等他回来,我便让他连跳三级,直接任命他做左尹,掌管朝堂之事。若是司马之职今后空缺,我便直接让他补上。”
  观浮休撇嘴道:“他目前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今后再说吧。你说他今后会是个厉害人物,那也是锻炼出来的。你若有心栽培,今后多命他做能锻炼人的事情。”
  熊侣在观浮休另一边脸上又亲了一口,道:“你说得对,等他回来,我就让他到各处去锻炼,让他好好学学各部事宜。”
  观浮休擦了擦脸,道:“好了好了,你也太兴奋过头了。赶紧去叫优孟,让人送早膳。你还吃不吃饭了!”
  熊侣笑道:“我这就去,你等着。”说罢,一溜烟走了。
  

☆、【第063回】冬祭

  蒍敖归来那日,熊侣特意设宴,犒赏这位功臣。蒍敖受宠若惊,蒍贾倒一脸得意,群臣皆向他庆贺,他摸摸胡子,十分受用。
  宫宴深夜才结束,第二日照例不上朝,熊侣一觉便睡到将近午时。有贤臣在侧,他觉得自己不用担心太多。他记得楚国在庄王时期基本上一路开挂,加上孙叔敖也出现了,确实没什么要发愁的。
  然而,心底深处依然隐隐有忧。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知何时会突然离去。那时候,他和浮休该怎么办?
  “王,你醒了么?伍举求见。”是优孟的声音。
  熊侣转过身,优孟站在帘幕后,并不进来。优孟是个聪明人,观浮休时不时造访,他很懂得回避。不过,观浮休今日不在。
  “又是伍举?”熊侣小声嘀咕,“也不知这次是好事还是坏事……”
  熊侣匆匆梳洗完毕,伍举便躬身入殿,按例先向熊侣行了个礼。
  熊侣抬手道:“免礼,伍大夫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伍举将一份文书递给他,道:“此事说重便重,说轻便轻,其实……也算不得要紧。”
  熊侣将文书翻开,伍举继续道:“据探子报,晋国与宋国皆发生了一些奇异之事。晋国有人能使万物生长,宋国有人能移山。臣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知是真是假……”
  熊侣的瞳孔忽然放大,不觉间手也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有超能力的人会越来越多?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改变了历史?
  “王,你怎么了?”伍举看出熊侣有些心不在焉。
  熊侣道:“无事,你多派些探子过去,收集类似的消息。若有新的情报,立刻通知寡人。”
  伍举拱手道:“是,臣即刻便去。”
  伍举走后,熊侣回到榻边,静静地坐了一阵,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两千年前?难道……其实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熊侣挠了挠后脑勺,只觉得头疼万分。
  他看向自己掌心,想象那处有一簇火苗。他静静坐了一阵,掌中突然赤焰燃烧。他吓了一跳,收回手,手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膝盖上飘落了一根烧焦了一半的头发。
  他再伸手,将意念集中于掌心,烈焰在掌中熊熊燃烧。
  “王,申公巫臣求见。”优孟在帘外通报。
  熊侣停下手中动作,愣了半晌,才道:“宣他进来。”
  他的力量似乎增强了,而且能够一定程度上运用自如。这怎么回事?与刚刚伍举说的那些事情有关联吗?是不是……所有的异能者身上的异能都增强了?
  “王……”巫臣站在帘外,向他行礼。
  熊侣回过神,掀开帘幕。屈巫臣身穿玄袍,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申公今日前来,何事?”
  “冬祭将至,大王,请在这几日中选出吉日。”说罢,将一卷帛书呈给熊侣。
  熊侣看了帛书上的几个日子,指了其中一个,说:“就初六吧。若是天公不作美,便改到初八。”
  “臣知道了,片刻之后,便命人将大王选好的吉日转告观卜尹。”
  巫臣行礼告退,熊侣看向窗外的天空,掐指一算,他已经来此处一年多了。又到了祭祀的时候么?去年观浮休在祭台上跳舞的模样还印在他脑海,不知此次,他是否还扮演湘水神女。
  今日伍举所说之事,他该告诉观浮休才对。熊侣走出帘幕,道:“阿孟,陪我去宗庙一趟。”
  一级级踏上宗庙高台,走入熟悉的领域,熊侣心情放松不少。熟悉的人,就在熟悉的地方坐着,他在他身边坐下,用手撑着脑袋看他。
  “怎么了?”观浮休偏过头问。
  “冬祭我选了十一月初六。巫臣派人来过了么?”
  观浮休点点头,道:“他已经派人告诉我了。”
  “还跟去年跳一样的舞么?”熊侣其实很想让观浮休夜夜跳舞给他瞧,无奈观浮休不大乐意,因此他便很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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