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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要辜负我[慢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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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他算你哪门子的阿兄?”大皇子嗤笑,却也没再刺激太子,“今夜我愿赌服输,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和父皇,一直都怀疑卢家当年留了一手,也一直心存提防。但你龟缩不出足足二十年,再怎么深的防备怀疑,也要松懈放下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既然你手里有这样的牌,何苦隐忍这么久,竟然要跟在我后面捡这个便宜?”
  “因为一开始,这张牌可不像如今这样大。后来牌厚实了,舅舅外祖父他们,又常劝我,这么多年都忍了,何苦急在一时。若能手里清清白白,自然是最好的。”
  太子走到一个很大的柜子边,从那里的一处暗格里,取出来一个白玉瓶。
  一直安静没有说话的皇上,见到这一幕,感觉心间血液翻腾,竟比之前见到太子时更加愤怒,他指着太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你,你!”
  “这丸药,只要再吃上个一两年,父皇自然能如愿以偿,得道飞升了。”太子低声笑起来,“我差点以为,父皇的命真的这么好,没想到大哥你终究是没叫我失望。”
  “父皇,像你这样的人,安安静静地在夜里,做着得道飞升的美梦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太子看向龙床上脸色灰白,不能行动的老人,“我一直都等着这一天,盼着这一天。希望你能被你最信任的人背叛,希望你能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高兴你活着!”
  老人听着他话里慢慢的怨毒,一时脸上的愤怒竟慢慢消去,换做怔怔:“你,你这么恨朕?”
  或许人总在自己弱势的时候,才容易念起旧情。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这个儿子,也曾经是他的骄傲,也曾对他言听计从,也曾对他眼含孺慕。
  “父皇,刚刚大哥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其实也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太子坐在他床边,“父皇啊,这些年我左思右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当年大哥虽然是挺风光,势力不小,但是从宫城外偷运一只仙鹤进来,还让它安安全全地从大殿前飞过,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父皇,你能为儿子解惑吗?”
  “那是天意!”
  “我在这宫城里住了二十年,不信天灾,只信人祸!”
  皇上脸上的痛惜一瞬间消失,变得铁青和狰狞:“你是因为卢见素,才这么恨朕?!卢见素的事,你这些年还没放下?果然不知悔改!”
  太子厉声道:“我是放不下。不过今夜,我总算能为他报仇了。不管那仙鹤是谁放的,你们两个人,今夜都要去给他偿命!”
  太子满含恶意和报复地看着这个人:“父皇,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就是那个,我足足在殿前跪了三天,跪的昏过去,你都不肯放过的,阿兄的那个遗腹子。他没死。我找到他了。他这些年过得特别好,有疼爱他的父亲和师父;有忠心耿耿,追随他多年,将两个女儿也侍奉他的忠仆;现在还有了最得心意,美满的眷侣。他以后,会过得更好,他会锦衣玉食,会高高在上。”
  “我会把当初这个孩子失去的,你欠他的,我欠他的,全都十倍百倍地给他!”
  “我的好弟弟,害死卢见素的人,怎么会是我们呢?”大皇子突然大笑,“害死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他当初,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死的吗?”
  太子看着温润的脸,此刻的表情近乎狰狞:“明明是你们害死了他!”
  大皇子却毫不怕他,如今胜局已定,无力回天,他不介意给他的敌人心上插几把刀子:“你找回来卢见素的儿子了,那你是怎么跟他解释他亲父的死的?嗯?”
  “你怎么跟他解释的,我英明神武,年少才高的弟弟,为什么会那么鬼迷心窍地,叫一个小道士随意进出自己的寝殿?那小道士长得像谁,你跟他说过吗?”
  太子厉声道:“你住嘴!”
  “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说实话,谁不知道呢?可能也就卢见素不知道,不过也不一定。”大皇子挑挑眉,“若是没有卢见素,你还会不会那么听卢家的话,那么亲近卢家?谁知道卢见素是不是为了卢家,故意吊着你,勾着你?”
  太子忍无可忍,他大步冲过去,一拳打在大皇子的眼角上,两人打做一团。
  两个心腹不敢插手这种事,却还是在场面快失控的时候,将两人隔开了。太子死死地瞪着他:“你怎么敢这么侮辱他!我与阿兄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好一句清清白白!”大皇子狼狈地坐在地上,边咳边笑,虚声道,“你是自己没见过你那时候看他的眼神啊。啧啧,你梦里面,也叫他阿兄吗?”
  “你不是想知道那只仙鹤的事情吗?”眼看着太子又快失控,大皇子及时说到了重点,“我告诉你啊。”
  “没错,是父皇做的。那个小道士是我找的,东西也是我吩咐他放进去的。但是原本,我只想让当年那个死掉的废物方士,给父皇尽两句谗言罢了。谁想到三天后,能有仙鹤从天而降呢?”
  猜想得到证实,太子狠狠地闭上了眼:“为什么啊?父皇,到底为什么?我自问当时,并不失德悖逆之事啊!”
  “是呀,为什么呢?明明那时候,父皇虽然忌惮卢家,却也还算看重你,没想过要废你。为什么,他突然出手,打了你和卢家一个措手不及?”大皇子直接越过了皇上,插话道,“就是因为你太听卢见素的话了啊。”
  “父皇明明多次警告过你,让你离卢家远一点,可你却舍不得卢见素。你对卢见素的痴迷,近乎到了魔怔的地步。谁不知道你那位太子妃的来历?甚至除了她,你宫里面所有的女人,都爱慕卢见素。不过那时候爱慕卢见素的人太多,所以看着不显眼罢了。”
  当年,首辅的老来女在宴会上对卢见素一见钟情,非要闹着去给卢见素做平妻,为了这个在家里上了三次吊。卢见素与妻子伉俪情深,当然不肯,但首辅向来宠爱这个女儿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甚至数次登门请婚。卢见素若不答应,两家就要反目成仇。
  就在这时候,尚未娶妻的太子亲自向皇上请婚,将这位出身高贵,要死要活的姑娘抬进了东宫做太子妃。此事才终于消弭。
  “我的好弟弟,人家伉俪情深,你为了叫人家夫妻美满,给自己往身边抬情敌,你也太可怜了?”大皇子嘲弄快意地看着太子,“父皇这么做,无非是怕你坐上皇位,不费一兵一卒,江山就姓了卢啊。你明白了吗?从头到尾,都是你的情谊,你那份小心翼翼藏着,却没藏好的情谊,害死了卢见素啊!”
  太子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击,他踉跄了两步,甚至是扶着床架,才没有摔倒。
  “他说的是真的?”太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神色默认的老人,“可我,我只是想一想啊。我从没想过要做什么,从没想过要表露出来!我只是在心里,偷偷想一想而已啊!”
  皇上冷笑:“卢见素那种妖孽,死不足惜。”
  太子却没生气愤怒,他好像被这个消息给打击傻了,半响,才轻声道:“他如高山,巍峨自持,只求身边有一江温柔环绕,可偏偏有黄蜂浪蝶,群花众草,拼命想靠近他。这又干他何事呢?”
  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他也不想再和这两人浪费时间了。
  “请我这位大哥下去。”他对着自己的心腹,温声道,“那些刑具,别给我省着。太医药草也都准备好,务必叫他活的长长久久的。”
  大皇子面无惧色,只冷笑地看着他。
  “对了。”太子突然叫住了那两人,“孤记得,百花楼里面有一位极少露面的姑娘,叫做熙玉的,应该已经请过来了。我大哥那么喜欢她,为了保护她,不惜将她藏到百花楼里去,还与她偷偷诞下两子。一家人讲究个团团圆圆,送去与大哥一道。”
  “穆清源!”大皇子的脸色终于变了,“祸不及妻女幼儿!”
  太子就笑了:“你害死我最心爱的人,现在却来与我讲,祸不及你的妻女幼儿?”
  他从不敢承认他爱他,小心地将龌龊又无望的心事藏起来,不管是在他生前,还是他死后。藏得太深,太不敢面对,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只是一直敬慕那个被他唤作阿兄的人。可这个时候,面对这个心知肚明,最了解他的敌人,他终于轻声地将自己心底一直掩藏的秘密说出口。
  “等等!你不是想给卢见素报仇吗?还有一个仇人!”大皇子已经被那两人拉着向外走,他突然疾声喊道,“你不想知道吗?!”
  太子挥手让那两人留下,神色冷凝:“什么人?”
  “我知道我是在劫难逃了,但是阿玉她,她只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她从没有掺和过这些事。”大皇子终于露出了服软低声下气的样子,“我告诉你,你放过她。”
  “好。”
  “弟弟,你就没想过吗?为什么东宫那么大,卢见素却那么顺利,甚至赶在早有准备的方士之前,就找到了那封信?他是直接进了你的寝室的。他为什么那么确定,那封信在你的寝室?”
  太子脸色瞬间惨白:“你什么意思?”
  “你那位看着天真泼辣的太子妃,实在是个厉害角色,”大皇子叹道,“就算是为兄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实在是心狠手辣,佩服佩服啊。”
  大皇子被拉走,太子站在原地很久,终于回过神,他又叫了两个人进来。然后慢慢走近了龙床,拿出一摞纸:“帮孤按住他。”
  皇上看着那一摞纸,瞳孔紧缩,不可置信道:“你敢亲手弑父?!”
  “我为什么不敢?”太子慢条斯理道,“这种事,不管叫谁做,以后都难免要被猜忌。我实在是不愿意为了你,再折进去一个心腹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也就做了。”
  尽管早有预料,可这一刻,这个曾经沾过无数血,做过无数阴暗事的帝王,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他不愿丢了自己最后的体面,强做镇定:“你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
  “儿子不是说了吗?大哥要出手,我也没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根本不是你终于等到他出手的,是你诱使他的。”这个帝王尽管老了,尽管到了末路,但他的头脑仍然很清醒,“你等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清清白白地上位。这么一出,你登上皇位以后,无论如何,也会存有疑点和污点!”
  太子笑了:“我怕这个吗?”
  “你如果不怕,就不会隐忍这么多年了。”皇上了然,“你是为了那个小崽子。你找到他了,并且他现在就在京城,你怕我发现杀了他,所以才决定先下手为强。”
  “为了一个卢见素和别人生的孩子,你竟然要亲手弑父!朕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大逆不道,逆行狂悖的儿子!”
  “对。我就是要保护他。我当年护不住阿嫂,如今必须护住他。”
  老人躲闪,却被太子叫进来的人按住,动弹不得。一张黄纸沾了水,贴到了他的脸上。老人不住挣扎,却挣扎不开。
  “我当初那么求你,你都不肯放过阿嫂。手掌杀伐,凭一己心意决人生死,很得意。你现在也被人决定生死,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心爱之人惨死,是什么滋味。一想到阿兄若是九泉之下有知,自己心爱的人被人活活捂死,该如何痛彻心扉,我就觉得不能放过你。”
  “当初阿嫂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是不是也求你了,也挣扎了。你为什么当初不肯放过她呢?!”
  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寂静。
  太子坐在床边,神色未明:“你们出去,孤自己待一会儿。”
  两人不敢说话,默默退下。房门关住那一刻,太子他轻轻将皇上面上的黄纸揭了下来。这人双眼大睁,脸色青白,却再也不能说话呼吸了。这个曾经那么强大,强大到想摧毁谁就摧毁谁的人,终于还是死了。
  卢家,阿瑾,阿棠,他自己,他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他为这个人整理了头发,衣衫,为他保有了帝王最后的尊严。
  穆清源坐在床边,突然泪如雨下:“阿兄。”
  “我对不起你。他说的没错,是我害死了你啊。”


第55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55
  天色渐亮。顾府的大门被敲响。
  管家来通传的时候; 顾如琢正坐在桌前,给容瑾夹菜。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平静道:“请那位大人到前院厅堂。”
  顾如琢来到前院,看到厅中站着的那个人之后,紧紧提着的心; 终于落地。
  程三对他微笑道:“殿下召见顾大人。”
  太子重归朝堂,昨夜的事,当然备受争议。
  一夜之间,帝王崩,大皇子被当做谋害君父的罪魁祸首下狱,而那个落魄潦倒众人都默认,早晚要让位的太子却拿出了; 据说是帝王临死前写下给他的传位诏书。
  这其中的猫腻; 简直用脚趾头; 都能想明白。不是没有忠君耿直的官员质问,甚至痛骂他弑君杀兄。但其实太子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
  毕竟帝王死了,大皇子明显失了势,剩下的几个皇子,在大皇子年复一年的打压下; 实在没什么成气候的。识时务的自然尽快投诚,至于有那么几分风骨的; 大皇子心胸狭窄; 喜奢残暴; 实在不是什么明君苗子。
  太子往年名声极佳,真的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他被皇上冷落流放,不是没有官员哀叹惋惜。何况,如今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便是没有诏书,也是顺理成章的继位人选。
  几位忠君耿直的官员要以死明志,被太子的人给拦了下来,强行送去了太医院;几位大皇子的心腹要负隅顽抗,有的当场被杀,有的被下了狱;剩下的人,在看过血溅三尺的场面后,都没有过激的举动,想必过几天,都会慢慢归顺。
  顾如琢到的时候,风波已经平息地差不多了。
  太子坐在厚厚的帘幕后。
  顾如琢撩起袍角跪下:“微臣恭喜殿下如愿以偿。”
  太子低声道:“其实没什么好恭喜的。”
  “孤召你来,是想让你为孤写登基诏书。”
  顾如琢一愣:“微臣才疏学浅,又无资历,如何担得起这样的重任?”
  这种事,不是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阁老或者顶顶信任的心腹做的吗?
  “你这几年为孤做了不少事,担得起。”太子温声道,“孤听说,你在家里,对阿瑾很照顾。”
  顾家有很多太子的人。这是太子的要求,也是顾如琢表露的忠心。顾如琢在家中,与容瑾相处,并未刻意避讳过太子的人。
  顾如琢知道太子说的是什么:“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
  “顾如琢,你别觉得委屈。这世上,有的是想给爱慕之人梳发提鞋,却不可得的人。”太子语气淡淡,带着一点寥落,“如果阿瑾长在卢家,便是你再怎么一往情深,与阿瑾也绝不可能。”
  顾如琢低声:“能与阿瑾相伴,是微臣三生有幸。怎敢谈委屈二字?”
  太子怔怔片刻:“是。你说的没错。”
  “阿瑾的身份也是时候大白于天下了。等到孤登基后第一次朝会,你可愿出来为阿瑾请旨?”
  顾如琢叩首:“臣自然愿意。”
  “阿瑾重情记恩,想来是不愿改回卢姓的,但他终究是卢家的人,到时候要回去拜见卢家的列祖列宗。”
  “你不用担心卢家反对你们。只要阿瑾喜欢,孤会护着你们。”太子的声音平静,“卢家愧对阿瑾,不会过多干涉的。”
  其实顾如琢并不怕卢家的态度。容瑾不是个容易被左右的人,他下定了决心,就连容怀松和戴珣安,也无法干涉他的抉择,更何况是卢家。顾如琢从来没有怕过别人,他一直怕的,惶惶不安的,都是容瑾的心。
  但是,他还是诚心道:“多谢殿下。”
  “还有一件事,你回去告诉阿瑾。”太子的声音很低,“过些时日,我会为他父亲启墓重葬。”
  顾如琢一愣:“启墓?”
  入土为安入土为安,人一旦入了土,除非是极重要的事,否则是绝不能惊扰的。顾如琢以为当年卢见素出事,葬得简陋,太子心有愧疚,想为他重新风光大葬。
  可这毕竟会惊扰到亡魂,于是他委婉劝道:“时隔多年,何必再惊扰卢大人?想来卢大人也不会介意身后事是繁是简。”
  “不是因为这个。”顾如琢回去要告诉容瑾,太子很有耐心,“当年,卢夫人的尸骨,并未和卢大人合葬。”
  当初皇上对外宣称,容芜是难产身亡,但大家都知道,容芜不是。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把容芜的尸骨还给卢家,借口说是在宫城里撞了忌讳,直接卷了席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是皇后偷偷找人,将容芜的尸骨收敛了起来,但也不敢送去卢家,只买了一口薄棺,买了一块地,下葬了。
  太子低声道:“他们生同衾,自然也要死同穴才好。”
  见太子坚持,顾如琢只能应下:“微臣会一五一十地告诉阿瑾。”
  “你去。”
  顾如琢离开,三公主从里屋走出来,神色犹豫。她咬了咬嘴唇:“哥哥,我还是觉得,启墓重葬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必再去惊扰阿兄阿嫂呢?”
  “不会,他们不会觉得被冒犯惊扰的。”太子眼神温和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阿兄和阿嫂,都会高兴的。”
  他们生前那么相爱,如今已经分离了二十年,一定很盼望着能相见。
  “哥哥。”三公主看着太子,忧心忡忡,“你这两日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为什么明明是大仇得报,志得意满的时候,你看起来却那么憔悴,甚至是显出老态来了呢?
  “嗯。”太子点点头,“这两天确实累了些。我待会儿去睡一觉。”
  三公主便放下心来。她一向信任也崇拜自己的这位哥哥,只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来。
  三公主笑着问他:“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顾如琢啊?虽然说是个男子这一点不太好,可毕竟阿瑾喜欢他啊。我瞧着,他对咱们阿瑾,也确实是一片真心。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嘛。”
  太子笑了笑没说话。直到三公主离开,屋内只剩下他和从小侍奉他的内监,太子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微不可闻道:“大概,是因为嫉妒。”
  “真是,叫人嫉妒啊。”
  有些人,幸运地得到心上人的爱,可有些人,永远只能做旁观者。甚至有的人,就连做个旁观者,都会给自己的心上人带来巨大的灾难。
  何其不公啊。
  ……
  这几日,容瑾过得很悠闲安逸,有点像还没得知真相之前的日子。
  戴珣安和容怀松正在赶来的路上;太子很忙没有召见过他;预料中会找上门的卢家,没有出现;就连容瑾最在意的系统,也没有来找过他。
  自从上一次对话后,系统一直没有出现。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却肯定不是。容瑾不信系统直到现在,还不清楚他真实的想法。其实很久之前,容瑾就做好了和系统对峙的准备。他从没想过能拖到现在。
  容瑾甚至觉得,系统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套路之后,对他绝望,终于决定抛弃他,另谋宿主去了。
  登基大典,太子传话说希望他去,会特意为他备下席位,但是容瑾没有去。他如今身份未明,实在不愿意去受人揣测试探。那一日,他只站在附近茶楼的最高层包间,等新皇登上城楼时,远远地看了一眼。
  第二天清晨,顾如琢出门前,笑着对容瑾说:“今日之后,阿瑾就能得回自己的身份了。光明坦荡,诸事随心。”
  容瑾懒洋洋地亲了他一口:“佳人在怀,我如今便觉得,并无不遂之事啊。”
  其实容瑾并不在乎这个。比起回到卢家,他更喜欢留在容家。反正他也不打算改姓,如今又安全了,何必再弄得大张旗鼓,满城风雨。以他来看,倒不如直接把户籍里的女子身份改回男子就结了。但无论是太子,还是容怀松,顾如琢,对这件事的态度都很坚决。
  古人的观念里,认祖归宗,是一件得以安身立命,极其重要的事情。就算纵容容瑾不改姓,也绝不许他就这么以容家儿郎的身份混着。何况,得回卢家的身份,叫容瑾光明正大地存活于世,这几乎算是容怀松,顾如琢他们的执念了。
  朝堂之上,众人寂寂,顾如琢跪在大殿正中央,口齿清晰,面容平静地陈述着当年的往事。最后,他俯身叩首:“卢见素大人的遗腹子,正是臣家中爱侣,容瑾。”
  朝堂哗然。
  但凡经历过当年事的人,有几个能忘记卢见素呢?那样风采灼灼,几乎占尽了世间偏爱的儿郎啊。
  当年卢见素夫妇惨死,不仅仅是魏无书,戴珣安和卢家,还有数十位年轻官员,有卢见素的友人,也有与卢见素点头之交的高洁之士,接连愤然辞官。但凡是稍有良知之人,谁当年不曾为卢见素扼腕叹息呢?
  如今,卢见素的儿子还活着!
  立刻便有一位当年和卢见素交好的中年官员站出来,几乎激动到双手发抖:“臣恳请陛下,免除容戴两家为救无辜稚子而犯下的罪过,准卢氏遗孤认祖归宗!”
  陆陆续续跪了一地:“臣复议。”
  新皇坐在高高的龙座上,沉声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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