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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不成西不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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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盔虽然不凸眼,也不长舌头,可他是鬼界的小阎王,也是小傻冒。委屈地把银枪变成小锤子敲啊打啊砸核桃。

狄隽已经懒得跟她打哈哈,只唬道:“你下来,我们斗法。”

西鸾嚼核肉:“你上来,我们比食量。”

“你下不下来。”

西鸾嘻嘻一笑:“你上不上来。”

见过没脸皮的,没见过这么没脸皮的。道长一跺脚,银牙暗咬,手诀不停,一道金光就朝着屋梁打了过去。

“哎呀,君子动口不动手。道长你好没肚量。”西鸾飞身而下,一把核桃壳卷着浅青色的法力向狄隽冲击。只是一个瞬间,屋顶轰开了一道缺口,地面被砸出了无数碎洞。佰盔从核桃肉中抬起头来时,那两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夜空下,金色与浅青色光柱在各家屋顶串上串下,时而缠斗时而分离,斗得难解难分。只要你靠得近,偶尔还能听到女子的嗔怪声。

“道长,你摸到我的腰肢了。”

“呃,道长,我知道你手长脚长。可你能不能不是抓我胸部就是打我臀部,人家还是黄花闺女,会害羞呀!”

“道长,你别突然冲到我面门。今晚吃了蒜苗炒腊肉,我都没刷牙,怕口臭熏了你。”

“啊,道长……”

某男子大喝:“闭嘴!”

“哦!”

打斗继续从城东打到城西,从城西打到城北,最后翻过城墙,打到了荒郊野外。女子的声音是听不到了,某个男子却继续大喝。

“西鸾,你是女子,不要用法术攻男子的下盘。”

“西……鸾,不准咬我的耳朵。”

“西——鸾,你想找死么!”轰地一声,野林摧毁无数。金色光团落地,狄隽满头大汗地喘息,瞪着依笑在古木上的西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要知道你帮得了他们一日,帮不了他们一年。岳银最后一魄已经逐渐衰弱,没了几日那肉身就会死去。那妖孽用妖术支撑不了多久,横竖都是死,让我收了她给大家一个痛快不是更好。你横加干涉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西鸾凝视着他,淡淡的问:“你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让白羽死?真的是为了妖丹?一颗千年花妖的元旦吃了也补不了多少道行,就算你拿着炼药也没有多大用处。你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范夷痛苦?又是为了什么要将白羽置于死地而后快?”

狄隽站定,方才斗法已经耗去了他所有力气。这问话来得没头没脑,却戳中了他所作所为背后的真相,也瞬间击溃了他的防线。

他苦笑一声,对西鸾问道:“宫中顺来的贡酒,还有么?”

西鸾诘笑:“道长你准备借酒浇愁,然后对我酒后吐真言么?”手一招,两人面前各自就出现了白鹤腾云银酒壶,她先自己斟了一杯酒,打趣道:“若是你想要告诉我,你闪电般地爱上了白羽,苦求不得只能玉碎不求瓦全的话,那我就理解你这番做法了。”

“胡说什么!”狄隽猛地灌了几口酒,目光灼灼地望着西鸾一眼,那神色中有痛楚有怀念有感悟也有悔恨,交织一团在这黑夜中却让人看不真切。

西鸾咳嗽一声:“难道你爱的不是白羽,而是……范夷?”‘咻’地金光直接炸开了西鸾的落脚地。

狄隽恨道:“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妖孽占据了原配夫人的身子,与范夷做夫妻。”

半响,“道长,你发烧了!”西鸾一手贴在他的额头,汗水已经风干,上面一片温暖的干燥。狄隽有点恍惚,仰望着她:“我说的是真话。”

西鸾点头:“我相信你。你只是在重病的时候说了胡话而已。”

狄隽想动,又舍不得那久违的贴心,只是问:“你呢,你又是为何?”

“我?”西鸾哈哈笑道:“我只是想要看看人妖是如何谈情说爱的。以前在总是听大家说,自己没有亲眼见过,这次倒是如愿了。”

“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可没发烧。”

狄隽抓住她的手:“妖是妖,人是人,他们本就不同。我杀了白羽,将岳银的三魂七魄都交给小阎王,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什么情爱,终究只是虚无而已。”

“可你说白羽占据了岳银的身子,霸占了正妻的地位,这又是为何?”

狄隽又露出那怀念的神色:“你认为岳银该死么?”

西鸾喝酒。

狄隽又问:“他们恨着岳银,却还要占据她的身子来活着。他们的情爱是建立在岳银的生死之上,他们的情爱没有过错,那岳银又错了什么?不管嫁不嫁给范夷,岳银始终都是凡人,她该有自己的生活,该好好找个人嫁了,而不是被一个妖孽算计要死不活,还被范夷……厌恶着又利用着。”

西鸾挑眉:“你果然是爱上了岳银。”

“不是。”

“好吧,你只是……将自己的错嫁接到凡人的身上而已。道长,你应该是另外一个范夷吧!你的过去辜负过一个弱女子,你也爱过另外一个娇媚的女子。你的年岁见长,慢慢看清了真相,你悔过,懊恼,想要挽回,等到回头之时,发现已经物是人非。于是你修道,想要重新找回那个弱女子,说抱歉,说你爱着她,说你后悔了。是不是?”

狄隽不敢看她。半响,才忐忑地问:“如果你是那弱女子,你会接受我的道歉么?”

“会。”

狄隽猛地回头:“真的?”

“真的。我还可以烹炸煮,顺道烧烤的也行。”

狄隽抓着她的手腕越紧:“不要糊弄我。”

西鸾瞥了瞥自己的手臂,捧着酒杯斟酒,喝干了一杯又一杯,面上平淡看不出情绪。

狄隽没由来地紧张,想要问她,又无从问起。对方的体温传导到手心,像是握着一块暖玉,圆润温香中内芯还是实实在在的石头。石头是没有心的,也没有感情。狄隽似乎明白了她的沉默,又似乎明白了她的答案。

“不管如何,我必须杀了白羽。”

“嗯。我预祝你马到成功。”

“你不阻拦我了么?”

“你不是告诉我人妖相爱的结局了么?我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还阻止你做什么?反正,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白羽会死,岳银也会投胎,范夷应该会懊悔终身。”

“也许。”

狄隽自己斟酒慢慢地喝了,只觉得冰凉,让他神志清明了些:“什么也许?”

“任何一个男人不会为女人懊悔终身的。男人有野心,想要的东西太多。江山,盛名,美人,一样不可缺。少了一个美人,只要地位名望还在,总会有更多的美人前仆后继。天底下,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如道长你一样,因为想要找到那个弱女子道歉,而忍受千百年的孤寂去修行。”她斜撑着脑袋,笑问:“你修道成仙后,是想去寻找那个女子的魂魄还是直接回到过去,重新与她续前缘?”

“就算是神仙,也无法让时光倒回吧?”

“我也不知。不过真的能够倒回过去的日子,这个世道不还乱了?比如,现在的你回到了过去你肯定不会再犯下以前的错误,那么现在修道的你就不存在了。我们这番争斗也不会存在。”

“说得也是。好在,我已经找到了后世的她,现在再弥补总不算太晚。”狄隽拍拍衣摆站起身来,凝视着她笑道:“就是不知道我那位娘子还记得我否。”

西鸾挑眉:“道长,你这眼神真够深情,难道你那位娘子就是我?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也别道歉了,与我一起双修,同时得道升天做神仙眷侣就好。我不会怪你以前对我始乱终弃。”

狄隽也挑眉:“你就不能正经一回,好好的与我说说话?”

西鸾嘁了声:“规矩真多。你的过去亏待了我,现在应当把我捧在手心里才是。瞧你这骨牌子的臭脾气,做你的娘子少不得被你欺负。你还是另外找个女子叙说你的真情好了。我不稀罕。”

狄隽忍不住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哼道:“也幸亏你不是我那娘子。她的脾性比你温柔贤淑了上百倍,姿色也是天下一等一。”

“可你冤枉了她,抛弃了她。”将喝空的酒壶往身后一丢,整了整衣衫:“走吧,收你的妖怪去。这会儿佰盔的核桃也不知道吃完了没。”身形一晃,已经跃上了枝头,如一道炫目的流光飞驰而去。

黝黑的夜空下,那流光是唯一的亮光,照亮了一路的灌木夜林。狄隽尾随着,这时的他没有了平日的疏离木纳,也没有方才微露的懊悔不安,只有丝丝怀念缠缠绕绕,要幻化成无形的丝线,犹疑不决地靠近前方那人。

袁婆子说过,核桃是最为补脑的干果,小娃儿们要多吃。所以,这东西再贵,她也会每月里买上一斤给西鸾和红线打打牙祭。

西鸾和狄隽再次到达范夷地新房之时,佰盔面前的核桃堆已经如小山般,旁边坐着的是红线,两人中间一个竹篮,篮子里是还没砸掉的核桃。做神仙,吃什么都吃不完,这算是仙人的好处之一。

瞧见他们,红线就摇头:“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红线你怎么在这里?小娃儿不要半夜跑出门,遇到怪大叔怎么办。”

ωωω;UМD;txtcòm》提供uМd/txt小说狄隽左右望了一样,鼻翼耸动,直接迈入了厢房内。红线跟在他身后:“我来之时已经成了这样。”

一地的血迹,不是一滩滩地,而是有活物在屋内炸开,血液四射,喷洒在了墙壁家具地面之上。两人离开才一个时辰左右,这里已经成了杀人现场,到处都是血液流淌,触目惊心。西鸾下意识地将红线拖了出来,顺手将佰盔拉到院子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线早已经平复了心境,淡淡地道:“我本来在家里歇息,突然感到范夷与岳银手中的红绳断了,就来看看。屋里没有人进去,我们看了一眼就一直坐在了院子外面,也没看到谁出来。”

西鸾又望向小阎王。对方是鬼界之人,地狱十八层什么惨状没有见过,屋子里的那番场景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撇嘴道:“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在屋顶吃核桃。之后听到花妖的惨叫,然后那男子发疯地吃了一盆牡丹花,我准备去细看之时,发现男子突然有了法术,双眸赤红,浑身魇气,只一眨眼就不见了。我只来得及收了岳银的最后一魄”

狄隽已经走了出来:“吃的那盆牡丹花花梗是墨色,应当是一株墨玉牡丹。岳银身子爆炸而亡,应当是白羽的妖丹被毁导致的。”

西鸾想了想:“真相就是,白羽死了,妖丹不见了。岳银死了,魂魄被佰盔收了。范夷可能入了魔,不见了。”她干笑一声,对狄隽道:“玉石俱焚灰飞烟灭才是人妖相恋的最后结局吧!”

狄隽脸色阴晴不定,冷冷道:“人妖殊途,最后的结局都是死而已。”

众人都在沉默,院中突起了一阵阴风,一黑一白穿着长衫的男子凭空飘了过来。西鸾喜滋滋地打招呼:“哟,凸眼长舌,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咋样?”

白无常的长舌抖了抖:“西鸾仙人,上次打赌你还欠我一百只鬼没抓就跑了。这次你是不是准备还了那笔陈年赌债?”西鸾那挥着的手臂顿在半空,只剩下讪笑的份。

黑无常的凸眼转了一个圈,乐呵呵:“小仙为何不来鬼府了?小鬼们都想念你得紧。”又瞧见了她身后的小阎王,见了礼。小阎王手心一展开,三魂七魄十颗珠子闪着微弱的光芒,逐渐在庭院中形成一个女子的虚影子,正是岳银的冤魂。白无常给岳银套上锁魂链,牵着一端对着西鸾笑道:“相请不如偶遇,仙人要不要顺道去鬼界耍耍?小阎王第一次办好了差事,也可以跟小鬼们说说这次的丰绩。”

小阎王拽拽地:“哼,这点小事,有什么好炫耀的。金梁城这么大,事情那么多,我才没闲空回去跟你们耍儿。”

白无常才不管小屁孩这些,直接用锁魂链套在西鸾脖子上:“你这赌徒,这次还让你跑了老子就不做白无常了。”

“那你做啥?”

白无常眼睛一吊:“老子做黑无常。”再不废话拖了一鬼魂一半仙就遁走,西鸾哀哀大叫,顺手勾住了红线,红线一惊,双手乱挥中扯住了狄隽。

黑无常那张大嘴咧得更开,勾着小阎王的脖子:“人间一日鬼界一年,小阎王你不能追着美人就忘了家人。俗话说得好好,常回家看看,你也该回去一趟了。”絮絮叨叨,也不管少年的大叫,一路神隐了。

院中又安静了下来,天空中那沉甸甸的阴云总算散开了些,露出云层后面那一颗血月来,阴森森地。

貌是情非一回

黄泉河道很宽,两岸的彼岸花灿烂妖冶,岸上鬼来鬼往,非常热闹。

这种热闹不是凡间市井的那种热闹,而是……绝望的挣扎。西鸾指着路过的鬼魂们,虽然脖子上都套上了锁魂链,可魂魄们的表情千百,喜怒哀乐沉默挣扎各有不同。

“因为都知道自己死了。有人觉得死了百事空,索性放开了,心情也就开阔了,生前不会大笑的人此时反而笑得最多最畅快。”她走进一高头大马的鬼魂,微笑地问:“兄台,何事这么高兴?”

那魂魄一头一脸的血,胸前不知被什么劈开,见到西鸾微笑,他也就笑得更加大声:“你不知道吧,我很怕痛,一根银针扎在我肌肤上我都要嚎叫半日。所以我很怕痛,怕痛就怕死,据说死是最痛苦的,所以我不想死。没想到死了之后,什么痛感都没有了,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西鸾深感赞同:“对,死之前虽然很痛苦,可是死了之后一切感官都没有了,自然不痛。不过,据说孟婆汤是剧毒,会让人肠肚如绞,口吐白沫,不知道那比被人劈得皮开肉颤相比,哪个痛些?”

大汗惊讶:“真的假的?”

西鸾摊手:“我也不知晓,要不你去试试?”

“不不不……”大汗连连退开,那大笑变成了大喊大叫。黑无常飘到她身边,摸着下颌道:“凡人就该有凡人的样子,果然让你来才对的,让人恐惧这样才有鬼界的样子嘛!大笑起来是个什么事儿。”

“对!”西鸾也摸着下颌:“我说,你们鬼界是不是变革了?为何牛头马面小鬼们都一个个帅气非凡,怎么看都像是在女儿国后宫似的?以前的野禽头颅多可爱啊,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面具,啧啧,都变成了凡间‘衰’人的模样,也不怕孟婆混淆了给它们灌了孟婆汤。”

一说起这个黑白无常就叹气:“你不知道。以前的鬼界大家都以奇异装束为美,看到鬼魂们望到我们就吓得声也不敢吱,浑身颤抖的样子多爽啊!那样的鬼界多河蟹啊!可某一天,十殿阎王们都觉得鬼界太安静了,觉得要热闹些好。正巧,凡间突然来了一批少男少女一个个貌比天仙,都明嘲暗讽我们鬼界没有美人。于是……”

白无常打断道:“我们做鬼也有鬼的尊严,怎么可以被凡人嘲笑,哪怕那些凡人已经成了鬼,鬼鬼相煎什么时候是个头。于是,阎王们就商议着改善一下大家的仪容。大家集思广益之下,鬼界就慢慢变成了这般模样。”

西鸾嗤笑:“可你们为何没有变化?”

白无常一扯自己的长舌头:“我们是鬼界的模范,当然要坚守最后的阵地,绝对不屈服於……”他凑近小声:“阎王们的恶趣味。”

西鸾竖起拇指:“两位好样的。”

佰盔远远的落在最后,仰天鄙视道:“你们只是觉得现在这般模样更加容易鹤立鸡群,能够引得众多鬼魂们的目光,暗地里被大家称呼为鬼界的老大。”

红线捂着嘴推佰盔:“要不你变得比他们更加丑,绝对是鹤群里面的光头鹤。”某人暴怒,嘲讽红线:“你这小神仙在天界都做不成鹤,顶多是一只丑小鸭,还是尾巴上凸毛的。”

“你这只光头鹤。”

“凸毛鸭子。”

“找死!”

“老子早就死了!”

西鸾感慨:“鬼界,果然热闹。”转头瞧见狄隽淡然的神态,笑问:“鬼界你可曾来过?”

“偶尔。有时护送一些孤魂野鬼来投胎。你呢,又是何时来过?”

西鸾想了想:“很久了,久到我都要忘记了。”白无常一爪子搭在她的头顶:“你每一次飞升之前不都来转悠一回么?有一次是直接被灵宝天尊派下来给我们帮忙的。”

西鸾笑笑:“不说我倒是忘了。”

白无常点头:“放心,我们不会忘记,你还欠了我们不小的赌资呢,鬼也没替我们抓多少,半路上就跑路了。这次你可得见欠的赌债给补上,算上利息,再抓两百只鬼就算两清了,如何?”

西鸾哀叫:“你这是地头蛇条款,不平等条约,我要抗议。”

黑无常假笑道:“行啊,你可以跟阎王们去抗议。”

西鸾噎了声,眼珠子一转,扑到狄隽身边,一把勾住了对方的手臂:“所谓父债子还,这娘子的债由夫君来偿还也可吧。这位狄隽道长是我这一世的夫君,还债这等小事就由他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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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大惊,不由得打量对方。另一旁佰盔也扑到西鸾身上,还没到身边就被狄隽拉开,少年大叫:“西鸾你是我的,我才是你未来的夫君,这劳什子道士根本配不上你。西鸾,你不能始乱终弃。”

咳咳,众人望天,黑无常嘿嘿奸笑:“始乱终弃啊,在这鬼界居然有人敢甩我们的小阎王,不想要命了么!”话虽这么说着,眼神却是对着狄隽身上乱瞄。

阎王殿上端坐的一殿阎王毛笔都掉了,指着狄隽结结巴巴地问:“这就是你的夫君?他是你夫君的话,我们老七怎么办?你不是老七的娘子么?你始乱终弃!你个忘恩负义的女子,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我要将你扒皮抽筋,替老七出头。我家可怜的老七啊,你到底找得什么样的娘子,只是上天一回,再下凡回来就带了小白脸来跟你争夺夫君的宝座。你的七殿阎王的位置不保,你的家主位置摇摇欲坠,你的一世英名鬼界模范丈夫美名有了污点。孔子啊,孟子啊,庄子啊,你们要主持公道,这个女人居然抛弃了我们的老七,找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道行不高脸面比你还要白净的男人做夫君,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乌龙事情,这是什么样的女子找的什么样的人!原本我还以为你已经够弱了,平日里没有少消遣你,现在我发现你不是最弱的。西鸾这个女人,从来不找最弱,只找更弱的来打击你。老七啊,你的帽子要换成绿色的了。判官,赶紧去让人定做一顶绿帽子送去给老七,告诉他要与时俱进走在鬼界潮流的最前端,说不定鬼界又会刮起一阵绿帽子风,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佰盔大吼:“西鸾是我的!”

判官抬头,对西鸾道:“贵客临门,今晚到我家吃饭如何?”顺道再丢了一堆生死薄放在阎王桌子上,对着外面的小鬼们招呼:“让下一批鬼魂上来。”

阎王把毛笔一丢:“我要罢工!我要跟西鸾谈话,我要开导她,不能让她走了弯路,不能让她抛弃老七……”

佰盔打断:“老爹,西鸾是我的,不是七叔的!”

阎王对吼:“大人事情,小孩子闭嘴。”

桌上惊堂木突响,震地阎王殿都抖动两下,争吵的父子缩着脖子,判官淡淡地道:“想要罢工的现在就给我滚,小阎王带贵客下去歇息,退堂之后我自会去找你们。”

阎王颤着身体,弱弱地问:“小判,你生气了?”

“没有。”

“我不罢工了。”

“嗯。”

“我……”

判官把毛笔往他手中一塞:“做事。”

西鸾干笑地被小阎王拖了出来,少年一边大声宣布‘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做你的夫君’,一边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拖行。红线凑到狄隽身边,指了指他的手背:“那是什么?”

狄隽抬起手来,尾指部分开始逐渐浮现一圈隐隐的红色光线,线头漂浮晃动着冒着点点金色的洒光。红线惊讶道:“这是姻缘线,你……”她望了望前面的西鸾,嘿嘿笑道:“道长,你动心了么?”

狄隽只问:“有了姻缘线代表了什么?”

“说明你的另一半人选已经确定,缘分已至,情意暗生。只等对方的姻缘线也浮现,就代表两厢情愿,随着情意加深,两端的红线会连成一条,相隔千万里都不会分开。”红线又仔细看了看:“你这姻缘线很奇怪,为何会有金色的法光?”

“我的法术在五行里面属金。”

红线点了点头,瞅着他:“你心里的人是谁?昨日范夷洞房之前可都没有瞧见,难道是这一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看中了什么女子?”

狄隽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含笑,目光温柔:“我找到了我的娘子,想要与她再续前缘。只是,她还不知我是谁,也不记得我们的过去了。”

红线耸耸肩:“那你只要多注意一下她的尾指,如若上面也开始浮现你这般有着金光的姻缘线,那么就是两情相悦。”说着又皱眉,嘀咕着:“既然已经找到了你的娘子,可不能有着西鸾胡乱说要与你双修之事了,被人误会了可不好。”

狄隽没有听见,他的心神已经追随到了前方那名女子,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更远的前方,缓缓走来一名男子,头戴琉璃淡蓝发冠,一袭淡青色长袍,身形如槐,面目儒秀俊朗。他也望着低头哄着小阎王的西鸾,神情似怀念似爱慕。

当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旧情人’会如何?

当一个女人的身前是‘旧情人’,身边是童男身的‘未来夫君’,身后是‘双修奸夫’,她又会如何?

当一个神仙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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