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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编年史-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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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呈蚊香形的城市里格外冷清。
造成这种冷清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绝对人口的锐减,第二是相对人口的锐减。
造成前者的原因是五个多月前城主霍斯狄大手一挥,掏出十张纳格法尔号的船票,声称可以带50人上船,为此佣兵们争的头破血流。
虽然是以“比赛”的方式进行角逐,优胜者才有资格上船,但这个“比赛”可是真刀真枪的血战,于是比赛结束后,这个全民皆兵的城市几乎少了110常驻人口。
比赛的死亡率高达40%,霍斯狄光收报名费都够好几张船票钱了。
后者自不必多说,优胜者携家带口一齐前往吉欧尔港,该收的摊也收了,该关的店也关了,自然不会有什么人还逗留在城里。
这些关闭的店铺中就包括“蜜卡之家”和“甜美的丝薇特”。
米卡和丝薇特这对兄妹在经历了那次变革后愈发感激格雷泽(虽然是沐言假借其名),但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弱小。于是两人弃“勺”从戎再度踏上战场,从一众七级佣兵中脱颖而出,拥有了上船的资格。
支持丝薇特战斗到最后不光有对力量的渴望,还有她对格雷泽的思念——不管格雷泽大人变成多么难看的怪物,丝薇特一定会陪你到最后!
少女是这么想的。
这个期间两家店租借给了杰瑞和汤姆两兄弟,这哥俩将灵敏的嗅觉发挥到极致,作为盗贼的手速也不差,再加上汤姆似乎与生俱来的料理天赋,经营之下生意竟比之前还要红火。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随着米卡和丝薇特的离去,这两家店也关门了。
霍斯狄没有“合同”转让这一说,你不要了就归霍斯狄所有,就算有血缘关系也不能“传承”。
于是杰瑞和汤姆只好被迫离开。
好在他们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钱,这哥俩决定去霍斯狄以北的瓦丹城见见世面。
“我们才不去什么吉欧尔港呢,在瓦丹远远地看看纳沙尔流域上的大船驶过就好。”
这是两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此刻他们已经在物质生活繁荣的瓦丹城了,而且过的很滋润,除了手头的钱快花完了以外没有任何困扰。
而此刻,霍斯狄城外的余烬庄园里外,格雷泽恋恋不舍地望着自己的城堡,沐言就在一旁等着,也不催促。
良久,老人才轻叹一声,拂袖转身。
“大包呢?”沐言问。
格雷泽撇撇嘴:“留它看家,打扫卫生什么的。”
沐言不禁失笑。“你确定要留一口箱子看家?还要打扫卫生?”
“那不然呢,留一个烛台?还是一个扫帚?”老人笑笑。“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嗯。”
沐言点点头,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一团雪球似的生物从露台上飞了下来。
“这是什么?”老人好奇地盯着这只酷似猫头鹰的生物。
“我用基础附灵术做的元素生物。”
他伸出胳膊让雪鸮停在上面,得意地介绍道。
“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勇敢的海德薇’。”
格雷泽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去摸海德薇的羽毛,后者猛然闪开的同时还用圆鼓鼓的眼睛瞪他。
“你这已经脱离‘基础附灵术’的范畴了吧?”
“不不不,这只傻鸟除了会飞和听我的指令以外什么都不会。”沐言解释道:“一开始我打算做一只银翼飞鹰来着,结果捏岔了。”
其实他美化了一下自己的艺术才能,他只是想捏一只猫而已……
听到这番话,老人不禁更好奇了,随口问道:“它可以战斗吗?”
“当然!”
“那……主要方式呢?”
“当然是法师的浪漫了!要不然为什么叫‘勇敢的海德薇’?”
“……”
'170。
第170章 咸鱼(上)'
霍斯狄北边的瓦丹城,毗邻堪比内陆海的纳沙尔流域,是个特殊的“港口城市”。
冥河对赫鲁人来说比剧毒还可怕,毕竟沾之即化。所以根本不需要做什么监督措施,大多数试图在非捕捞季占便宜的人都逃不过尸骨无存的下场,篾潮人也没心思管那些漏网之鱼——他们觉得有能力的私捕者理应得到这些,没理由加以干涉,冥河又不是篾潮人的。
所以即使在非捕捞季,也没有船只敢在纳沙尔流域横行,毕竟纳格法尔号那样特殊的大船在整个赫鲁也只有一艘。
据说当初有很多,但都在尼乌德拉现身那次被毁掉了。
因此对没有持续飞行能力的人而言,如何横渡宛如剧毒的冥河就成了难题。
聪明的瓦丹人看到了商机,他们在纳沙尔流域两边建立了飞行哨站,用羽翼巨大的血喙渡鸦运送旅客,收取高额的费用。因此瓦丹城是赫鲁少有的几个商品经济非常发达的城市,这里商人众多,囤积着大量货币,娱乐产业和服务业繁荣,物质生活水平比霍斯狄高出了不知道几个级别。
同时这里也是赫鲁罕见的“秩序”之地。
不同于霍斯狄那样简单粗暴的秩序,这儿的生活安宁的令人发指。
曾经有许多慕财而来的粗鲁佣兵就因为随地吐了一口痰就被卫兵叉出去了,反抗强烈的还被绑起来由血喙渡鸦扔进了冥河,尸骨无存。
毕竟这儿是“港口”城市。
其城主本人也是几个大商会的首脑之一,对于城中秩序的维护十分看重——毕竟有钱人都是惜命的,而且越有钱越珍惜,谁也不想自己的财富没花完就丢了性命。
夏洛克就是城里的杰出商人之一,他虽然实力一般,财富也比不上那些超级商会,但也足够让普通人眼红不已。
很多人都对他的这笔财富嫉妒不已,但碍于其仆人西利欧的强大剑术,只能把这份羡慕咽回肚子里,心里骂骂咧咧的同时表面上还要十分恭敬。
说起西利欧这名忠仆,那可是一桩古老的故事了。他算得上夏洛克家族有史以来最棒的一比买卖——从夏洛克的佣兵曾曾曾祖父泰隆开始,他们就把冒险活动称为买卖,直到后来他们真的做起了买卖。
大概在五六百年前,那时候上一个纪元“海藤”刚刚结束,新的纪元“迷雾”初始,佣兵泰隆在走投无路之下干起了私自捕捞灵魂的勾当。
赫鲁人都知道,能在冥河的冲刷中保存下来的灵魂,都是外来者中的精英,他们自身的实力、脑子里的知识都是宝贵的财富,因此每年想要登上纳格法尔号的人挤破了头。
纳格法尔号的掌舵者篾潮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牢牢把控着这艘船。
由他们打捞上来的灵魂会被重新塑造身体,然后以拍卖的形式出手,最后在总收益中拿出一半,平均分配给登船的每个家族。
至于捞到的灵魂是什么成色,有什么特殊才能,全凭运气。因为灵魂刚上船时大都浑浑噩噩,不甚清醒,再加上篾潮人为他们打上了烙印,因此这种拍卖颇有赌博的意味。
对此瓦丹城的商人们早就做过计算了,篾潮人很懂行情,他们极有可能在暗地里调查了每张船票的成交价,所以每次给出的拍卖底价都是视船票价格上下浮动的——船票卖的越好说明这些人手里钱越多,底价自然要高,反之亦然,否则会造成流拍。
这么看来篾潮人也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脑子里都是肌肉”。
于是这也就造成一个长久以来的定理:即便在船上一件事都不干,最后分到的钱也能抵消船票的花费,更不用说很多人的船票都是通过灰色手段得到的,根本就没花什么钱。
除开这些赤裸裸的金钱收益,在船上还能与其他家族的大佬相遇攀谈,这就足以值回票价了。
所以每百年一次的捕捞季更像一场赫鲁上层社会的沙龙。
但这毕竟只是每百年才有一次的盛会,而且篾潮人放出的船票也不多,因此能够得到“外来者”灵魂的赫鲁人就更少了。
于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私底下进行比“虎口夺食”危险数千倍勾当的私捕者就多了起来。
这也应证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
他们绝大多数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死的连渣儿都不剩,但也有成功者,比如夏洛克的曾曾曾祖父泰隆。
他就成功从冥河捞到一个强大的剑士灵魂,隔着老远都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锋利的气息。
泰隆早年在吉欧尔港为篾潮人干过活,知道一些制作烙印的方法,于是依瓢画葫芦混合着自己的血也弄了个烙印,还为这个灵魂重塑了身体。
结果真让他成功了,这名剑士不但完全听命于他,还保留了绝大部分实力。
泰隆喜出望外,给对方起了个名字叫西利欧,然后带着西利欧回到瓦丹城。
凭借西利欧强大的实力和无人知晓的身份,他很快从角斗场收获了一大笔钱,然后以此为本钱做起了买卖。这期间无数次遭遇暗杀,都被西利欧一一化解,泰隆粗略估计这位的实力远超七级佣兵,说不定更高。
现在五百多年过去了,泰隆早已死去,西利欧的主人也几度更换,成了今天的夏洛克。
马克思曾说过,“有50%的利润,资本家们就会铤而走险”。面对这条快捷的致富之路,泰隆的后人们也从未放弃过效仿。但很可惜,找到西利欧似乎耗尽了家族的所有运气,之后许多年里他们一无所获。
但夏洛克不信这个邪。
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重现当初的奇迹。
这当然不是自我感觉过分良好,而是他有所倚仗。
大概在几十年前,他招待过一位来自东方的画师,对方尤其擅长用奇怪的姿势捏着炭笔绘画。之所以姿势奇怪,是因为那位画师天生只有八根指头,还经常以此自我调侃。但尽管如此,对方的化作却栩栩如生,用简单的黑白灰三色就能表现出光与影的交织,立体感是其他画作不能比拟的。
这位画师还随身携带着许多造型古怪的模具,看上去就像肉色的泥巴人一样,栩栩如生,画师练笔时经常拿出来摆弄。夏洛克一开始对此不怎么上心,直到有一次喝酒过程中,这位画师喝大了,不小心告诉了他一个秘密:这些看似没什么用的泥巴可以延缓冥河河水的侵蚀。
夏洛克顿时长了个心眼,也没追问,而是在第二天以自己买了几套精美的全身铠缺少内衬为借口从对方这儿买走了一些“模具”。
后来那个画师从瓦丹离开,前往霍斯狄,他忙于生意也忘了这茬,最近距离捕捞季越来越近,人们口中有关冥河上的风光也让他动了心思。
是时候在篾潮人动手前干一票大的了!
'171。
第171章 咸鱼(中)'
冥河从赫鲁的西北角斜向东南一泻千里,所以从瓦丹城向东直走四十里也能到河畔,同时这儿也是整个纳沙尔流域距离河岸最近的地方——这里的岸边仅有五米高。
因为这个原因,这里就成了私捕者们最常来的地方,岸边的幽魂木桩也不翼而飞——就像一所高中操场边的围墙附近总有一条被“越狱者”们踩出来的小径一样,寸草不生。
此时两个明晃晃的灵魂正向这边走来。
“埃里克你确定我们可以从这儿上去?”阿玛瑟忍不住问。
距离两人达成共识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
眼前这家伙除了想象力之外,没有一点可以和另一个与他一样话多的人类相比。
起码那个家伙总能拿主意,而这个……
五天前,两人在岸边看到了活的“岸上人”,还兴奋地冲他们挥舞手臂。
结果是让人喜悦的,那几个人类同样兴奋地朝他们跑过来,就在岸边,扔来了救援用的——这俩是这么认为的——网兜。
阿玛瑟一只手抓着网,一只手拽着埃里克,在岸上人的帮助下堪堪让两人脱离了河面。
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谢谢时,一朵巨浪拍过,将两人卷了回去不说,还欲求不满的波及到岸边,飞溅在那几人身上。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几个人像一团干草沾了火星,瞬间燃起无形的火焰,竟像骄阳下的冬雪般融化了,失去支撑的衣物尚未落地里面就已空空荡荡。
回过神后阿玛瑟才突然意识到:这几个人真的是善良的路人吗?
他随即把这个问题扔给埃里克,结果对方表现的比他还懵懂:比起他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冒险经验,埃里克就是个十足的宅男文青,更不要说他那闻者语塞见者说不出话的悲惨遭遇了……如果阿玛瑟知道“安东尼”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故事,估计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么一个单细胞如草履虫的家伙,自己怎么会把决策权交给他呢?
……
面对阿玛瑟的问题,埃里克也没之前那么笃定了。
“我觉得吧……”我们的推理作家捏着下巴,眉头紧蹙。“根据我的缜密分析,这里是距离上面最近的地方了,别的不说,呆在这儿被人捞上去的概率也高一些。”
“你仍然觉得那些人是好人吗?”
“当然不是,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被捞走,会发生什么?”埃里克似乎突然变聪明了,他指着两人头顶浑浊的天空。
“你看那些明晃晃的灵魂,一个个从天而降,有的一下来就化了,有的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再加上那些‘岸上人’见到我们时惊喜的表情,你觉得我们算什么?”
“什么?”
“好鱼!”埃里克信誓旦旦道:“而且是肉质肥美,十分罕见的优质好鱼。”
阿玛瑟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但心底里竟还有几分期待。
似乎……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埃里克又补充道:“你是强大的精灵,我是弱小的人类,虽然我们都各自隐瞒了以前的故事,但很显然,这里是死后的世界。那么问题随之而来,洛坎每天有那么多人要死,就算大多数落下来的都化了,那剩下那些呢?”
“你是说……和我们一样的‘好鱼’?”
“没错!”埃里克点头道:“虽然我们每天都在经历河水的冲刷,但基本没发生任何变化,这就说明一直待在河里是不会消亡的,对吗?”
“继续。”阿玛瑟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河里的‘幸存者’只会越来越多,而不像现在这样冷冷清清。试想一下,就算‘好鱼’诞生的几率是万分之一,洛坎存在的上万年间一共要死多少人?他们中会诞生多少条‘好鱼’?虽然这片流域很宽阔,但好歹也看得见边际,应该十分拥挤才对,那他们去哪儿了?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直到看见岸上那几个人我才明白,他们多半是被捞走了。”
说道这儿埃里克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
“我生前住的地方……妈的怎么说起来这么奇怪呢。”他挠了挠头。“我在的小镇旁边有一条河,还有一位年迈的学者置办了鱼塘。每年初春河水解冻的时候,他都要雇人去河里捞一批鱼苗,那阵势可不小,至少四五条船,十几个能干的小伙子,很少有鱼能够逃走。
“我问过莫森先生为什么那样的活动每年只有一次,他告诉我说成本太高,而且河里鱼的数量在缓慢上升,大概年末的时候接近饱和,频繁捕捞没有益处,所以初春这样做效果最好。但即便如此,他偶尔还是会去河边钓钓鱼。”
听完他这番话,阿玛瑟隐约抓住些什么,但又不十分透彻。
见他一脸迷惑,埃里克无奈道:“还是那个比方,我们就是河里数量缓慢上升的鱼,你是要被十几个大棒小伙撑着船捞走,还是被一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钓走?”
“有区别吗?不都是被人带走,拍死在案板上然后做成菜吗?”阿玛瑟皱着眉头回答,他显然还没能从那个比喻中走出来。
“天呐……”埃里克捂着额头。“你们精灵的思维都这么僵硬吗?我那只是个比喻,我们是‘鱼’,但不是无所作为的咸鱼,而是会咬人,能反抗的栖风河碧水鲵!”
阿玛瑟脸皮抽动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碧水鲵可是一种五级魔兽。”
“……好好好,你是,不算我。”埃里克撇撇嘴。“你是碧水鲵,我是跟在你旁边的蜉蝣好吧?”
“蜉蝣是没脑子的。”
“草鱼总行了吧!?”
“可以。”
两人交谈间,已经慢慢靠近了那块地方,而此时正好从上面探出两个脑袋。
“草鱼阁下,你点的七八十岁的老头儿到了。”阿玛瑟说。
“那么五级魔兽碧水鲵阁下,是时候展现魔兽和野兽的不同了。”埃里克缩在他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172。
第172章 咸鱼(下)'
“西利欧,你穿上这个。”
夏洛克把准备好的泥铠递给他。
“这东西虽然有用,但你也要小心,毕竟河水太古怪。”他叮嘱道。
他这么上心,倒不是说和西利欧关系有多好,而是家族暂时离不开这个强大的仆人。
要真说起来,夏洛克对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对方屡次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说什么女人不是货物,这样做没有骑士精神之类的,真是无聊透顶。
“骑士”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
西利欧穿戴整齐,扣上面甲,目送夏洛克一溜烟跑到远处,自己握着剑缓缓走向岸边。
不远处正站着两个傻愣愣的灵魂,琥珀色胶质外表,还散发着微光。
出色的视力让西利欧看的很清楚,其中一人有两只尖尖的耳朵从长发里伸出来,让他不禁瞳孔微缩。
“呵,一个精灵?”
剑士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黑棘森林中,长剑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马蹄声交织着惨叫响成一片。
火光和五彩斑斓的剑气交相辉映,剑士们各自展开的结界相互挤压碰撞,黝黑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染红,凝结着棕褐色的血痂。
“军团长,精灵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已经过约定好的时间两个小时了!”
一位衣衫残破的军官问道,他的左胸口有一枚徽章,上面是一只渡鸦的背影。
“不会有援军了。”军团长神色暗淡道:“我们被骗了。”
“该死的精灵!”军官咒骂道:“那岂不是和当初珈蓝人一模一样?”
“不一样。”军团长抓着他的肩膀躲开一道流矢,苦笑道:“我们可没有十二位联手自爆的七环法师断后。”
军官错愕了一瞬,脸上浮起怒气。
“不,我们有!我们有不止十二个!十二个不够,就一百二十个,一百二十个不够,就一千两百个,我就不信了,老子把这条命撂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帝国人踏过一步!”
说完,他转身对混乱的战场大喊:
“白鸦剑士团所有,结成二列翼阵,听到回复!”
“到!”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响彻森林,在不绝于耳的嘈杂中格外响亮。
“我们是留下来断后的,明白吗?”
“明白!”
“我不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活下来,但你们必须保证,不会有一个无耻的帝国人被放过去,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比之前还要响亮。
军官满意地转过身,摘下胸口的徽章,递给军团长。
“为荣誉而生。”
“为荣耀而死。”
军团长握紧拳头,补全了后半句。
军官提剑转身,一声断喝,震的树叶沙沙作响。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响起,短暂地盖过了嘈杂。
军团长默然注视着这一切,掌心的徽章快要嵌进肉里。他举剑划出半圈,会挽入鞘,然后用另一只手轻击左胸,最后咬牙转身离去。
“留白鸦团断后。其余各团,撤——”
……
胸前印刻着渡鸦徽记的白鸦剑士们围成一道血肉城墙,硬生生硌碎了帝国骑士的铁蹄。
鏖战数个小时后,尸横遍野的黑棘森林中,最终只留下一道身影挣扎着站起来。
“任务完成,全歼敌军,我方……我方……”他环视四周,声音突然哽咽。
“我方无一人生还。”
长剑举起,黑色的土地上又多了一抹血迹。
……
阿玛瑟接住岸上的人类扔过来的墨绿色网兜,感觉有些奇怪。
眼前这个人,如果真的像埃里克所言,是“闲暇时来钓鱼的老头子”,为什么如此淡定?和之前那几个人欣喜若狂以至手舞足蹈比起来,他简直冷静的可怕。
“埃里克,这次我先上去。”
他突然松开了拽着埃里克的手。
后者不疑有他,说了句小心便假装跌落在水里。
阿玛瑟一点点离开水面,周围粘稠的河水迅速聚集起来。与此同时,西利欧脚下的水位也逐渐涨高,愤怒的冥河意识到了私捕者的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巨浪就像合拢的双手,以同样迅捷的速度靠过来。
“'赫鲁语'抓紧了!”
西利欧发出一声怒吼,猛的用力,水草编织的网兜在空中扬出一道弧线,巨力让阿玛瑟和脚上的河水之间拉出了一条明显的丝带。
“啊啊——”
西利欧抡圆了劲儿,将网兜另一头悬挂的金属球向后投掷,吓得远处的夏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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