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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快穿天上白月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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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林危阕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他单膝跪地给小皇帝行了一个将礼“臣,幸不辱使命。”
这天回宫之后,小皇帝与林危阕两人在御书房中聊了很久。
林危阕发现,其实小皇帝在本质上与他们的父皇是一路人,他们同样风雅,且有一番文人气概。他们虽懂朝堂局势,但却志不在此,一生只愿做个闲云野鹤之人。家国天下与他来说,的确太过沉重。
……
等到与小皇帝谈完之后,已是午后。林危阕拒绝了杉王在宫外设下的宴席,且丝毫不管自己是否会因此再度得罪那个男人。他只知道,惜菩宫内有人一直在等着自己。
五年没有回来,皇宫依旧是那个样子,他远远的便看到了惜菩宫中那颗古槐的巨大树冠。放在以前,林危阕绝对不会想的到,这座从前他费尽心思想要逃走的宫殿,竟然有一天会对自己散发出如此之大的诱惑。
近乡情怯,林危阕站在已被修缮一新的宫门口,反倒有些不敢推门进去了。又有谁能想到,这个纵横沙场的大将军,竟然会踯躅在这一扇小小的宫门之前。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推开了惜菩宫的大门。但是令林危阕没有想到的是,往日那个虽然略显萧瑟,但是却温馨的宫室,今日却已经成了一片荒地。宫内的家具全被人搬了出来,五年的风吹日晒,纵然是上好的木材制成的家具也免不了开裂。有几件精美的瓷器被砸碎,散落在地面……
林危阕缓缓的向前方的花圃总走去,那里有一个黄铜水壶。他依稀记得,多年前宴山白正是用这个水壶烧水为他清理脸上的泥灰,那时他说:“君子应先整仪貌,再谈口腹……”水壶的壶壁不复从前的光亮,林危阕慢慢的蹲了下去,他将水壶从地上拿到了手中。
突然,林危阕感到有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楞在了那里,到底是谁,会在今天来到整个宫中最最偏僻、清冷的宫室来呢?他不敢想,他害怕失望。
“别拿着它了,地上放了这么久,上面都是土”那声音清润,宛若上好美玉相击,又似山泉温润。那只手仍旧放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感觉透过衣衫传到了皮肤。林危阕好像是楞在了那里,过了几刻他将那个水壶重新放在了地上,紧紧的握住了搭在他肩头的那只冰冷的手。
“你没走……”林危阕站起来,将身后的人锢在了怀中。他本就是习武奇才,加之几年的军中历练,这一搂直将怀中人锢的有些喘不过起来。
五年不见,宴山白在第一眼看到林危阕的时候,除了重逢的喜悦,却还生上来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而就在林危阕抱住自己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多年没有过起伏的胸膛,好像忽然又炙热了起来。
几年下来,少年又长了个子,且还结实了不少。宴山白的脸此刻正埋在林危阕的胸口处,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人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不知过了多久,林危阕的胸口处传来了闷闷的声音“行了,不要站在这里了。”
“嗯……让我再抱一下”大虞的将军难得撒娇道“我害怕你走了。”
“不会走的”宴山白的声音低低的,让人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在给林危阕说,亦或是在给自己说。这时林危阕终于放开了他,稍微离远他才发现,此时的宴山白面色比五年前更要苍白,简直要融入他的那件白衣中去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山白,你的伞呢?”林危阕问。
“丢了”宴山白淡淡的说“先到屋里面去吧,我不能在外面久呆。”
……
五年前杉王派人在大虞宫内清查,誓将当晚的白衣男子找出。然而以宴山白的身份,岂是常人能够轻易找的到的?一连七天的查找,杉王皆无功而返。就在他快要放弃,转而将目标移往宫外的时候,几年前暗卫对他说的话忽然浮上了心头“凭空消失”……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在宫中凭空消失呢?
杉王心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带着人重新回到了惜菩宫,并将所有家具用品搬出。在那个午后,惜菩宫被香火笼罩,待众香燃尽后,层层香灰下只余一把烧了一半的白色纸伞。
第94章 宫廷世界(十二)
偌大的惜菩宫五年没有主人,室内已经落满了灰。这里的家具也全部被搬到了园子里面去; 一时间两人竟然只得站在房屋中央。
“山白……”林危阕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内不断回响“能不能告诉我; 那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山白叹了一口气; 他笑着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到了这时; 他索性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闻言,林危阕立刻想起了那年他在龙昭宫画阁中看到的那副画; 但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宴山白见他久不言语,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朝夕相处多年,想必你早已经发现了我身上的异常。”他将手抬起; 然后又轻轻的将袖口挽了起来。这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林危阕早年间曾不小心看到过多次。
“我原本和你一个姓”宴山白淡淡的说:“你饱读诗书,对大虞的历史更是十分了解,我现在便考考你……不知道‘林宴’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宴山白已有很多年没有提起过了了。
那是大虞太宗时代的一位皇子,传闻他善于谋略,六艺俱佳。只可惜是一个普通嫔妃所生; 也就是因他出生稍微劣了一些; 不然自会是当年多嫡之战的一大焦点。
不过林危阕了解的也只有这么多,或者说大虞的史书上也就记载了这么多。这位皇子虽然十分有才; 但可惜的是他在当时的那场多嫡之争中站错了位置。故而当时的史官便将他列入了“逆臣”一类; 史书上也就故意匿去了他的名字。历史就是这样的无情,一旦被冠上“失败者”的名号,那么这个人的一切都会被无情的否认掉。
林危阕说:“他是惜菩宫,还有这把剑最早的主人……他是; 你。”
闻言,宴山白久久没有言语。沉默过后,他上前去将长剑从林危阕的身侧抽出。
“嗯”宴山白抚了抚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年前,在龙昭宫的画阁,那里有你的画像。”
闻言宴山白了然一笑,他眼睛微眯,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是太宗六子,生平事迹……本无多少,可能现在唯一留在史册上的也就只剩下了‘逆臣’之名。这道伤疤,是后来的高宗皇帝,也就是我三哥亲手砍的。用的就是这把剑……”其实自己身上的伤疤也不止手臂上这一道,最最致命的那个在他的胸口处,也正是那一剑,将宴山白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宴山白拿着惜菩说:“我从小便知自己与皇位无缘,也从来没有肖想过这个位置,不过与众位兄弟的关系还算不错。”的确,在史书上仅存的记载中,“林宴”这人一直无意皇位之争,他从小所学都是辅君之道。若是他当年没有那么必定会成为之后皇帝的得力助手。
“……后来便是夺嫡之战,原本是我的几个兄弟相争。但是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了后来的高宗皇帝,与当时的晔王两人。晔王是当朝太祖的幼子,他带兵十四年,打下了大虞朝七成的国土。在你之前,晔王就是大虞历史上的‘战神’,那时我是他这一派的。可惜……晔王带兵抗击外敌之时,太宗驾崩,高宗皇帝趁机继位,等晔王朝的时候局势早已经大变,而我也在前一晚走在了‘惜菩’的剑下。”
宴山白平静的将这件事情讲了出来,其实这些事情林危阕大致也都在史书中读过。大虞的皇位向来都不是好坐的,林宴是一个死在皇权争斗中的皇子,却绝不是唯一一个。
但是林危阕不知道,宴山白告诉他的这些其实只是故事的一半,而被隐瞒起来的另一半则是——宴山白是为了维护这个位面的历史而来。大虞原本该是这个位面的盛世王朝,但是自太宗时代起,便脱离了天道既定的历史。
身为历史的维护者,宴山白选择了帮助原本该以“武略”将这个王朝推向第一个巅峰的晔王。但是无奈这和个世界发生的大小异常着实太多,他并没有成功完成任务。而失败之后,燕山百的灵魂也被暂时困在了这个时代,并且是以鬼魂的形态。
他在这里等待了多年,只等林危阕这个大虞历史上第二个巅峰的开创者出生。好巧不巧他也生在惜菩宫中,且正是当年晔王的转世。这件事也是宴山白五年前才知的,那时他的灵魂受损,必须在惜菩宫内闭关凝魂。正是在那次闭关中,宴山白发现,残留在惜菩宫内的林危阕的灵魂气息,竟然与多年前的晔王一样。
……
其实早年林危阕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是自那天看到宴山白的画像之后,他便不得不去了解这些。现在听到宴山白说完这番话后,林危阕竟然更加紧张,因为他怕这是宴山白在对他告别。
“而你,就是晔王的转世”宴山白说。
转世……
纵然已经毫无障碍的接受了“鬼神”一说,但是初听“转世”林危阕还是有有些反应不上来。自己竟然是晔王的转世!而晔王正是上一世害死宴山白的人……
“对不起”林危阕再次拥抱住了宴山白,这次他浑身都在颤抖。
宴山白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了好了,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况且都过去了。你若是接受不了这些,便权当我刚才事在疯言疯语罢了。”此时的林危阕表现的就像一个小孩一样,或者说就算在他真正的孩童时代,都未曾露出过如此脆弱的神情。
“我该怎么做?”林危阕问。
“成为大虞的王……”宴山白如此说道。
“好”他向来说道做到。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一阵带着花香的微风透过窗,吹进了破败的屋内。不知是不是被花香迷醉,林危阕竟然轻轻的捧起了宴山白的脸颊,然后底下头缓缓的吻了上去。
凉凉的,好似一块寒玉。
宴山白浑身一震,一股酥麻之意由嘴唇传遍了全身。林危阕将嘴贴上去之后便不知该怎么做了,宴山白实在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他轻轻的张开嘴,将那片薄唇轻轻的含了进去。
……
五年前,杉王叫来大虞最厉害道士在此做法除邪。宴山白只得祭出陪伴自己多年的乌木骨伞,用以抵挡。这把伞是极阴之木制成的,也是他当皇子时偶然得来的。原本是用来遮挡阳光之物,这么多年下来伞也生出了几丝灵气。自从他变成鬼魂之体后,活动的范围便只剩下了当初身死之地——惜菩宫。而哪怕是在惜菩宫内,若想白天活动的话也只能撑着这把伞。
在一年之中,唯有阳气最少的冬至之日,宴山白才可以在皇宫别处游荡。所以他向来十分宝贝那一天,哪怕本身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宴山白到那一天都会忍不住去人多处走走,故而那年与杉王相遇便是在冬至大宴之上。
且说后来,因为与林危阕朝夕相处的缘故,宴山白也逐渐吸收了些他的能量。最后直到林危阕被接惜菩宫之时,宴山白已经可以在皇宫别处自由行走了。
但是现在没有了那把伞,宴山白白天不但必须待在室内,且行动也得小心又小心。若是一不留神被阳光照到,那么小则精神不济,大则灵魂受损。虽然他已经十分注意了,但是灵魂还是不免受到了一定的损伤。知道这件事后,林危阕便又请来高人,在惜菩宫内做法借外力为他凝魂。
林危阕做这事,自然是瞒不住杉王的。虽然如今杉王的势力已不如往昔,但是宫中依旧布满了他的眼线。林危阕叫人做法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杉王耳中,而因此事林危阕也被人在朝堂上参了几本。
但是谁知后来,林危阕竟然借此牵出来先皇与先皇后之死一事,并以此大做文章。就如蔺太妃当年所说,他两的死与杉王脱不了干系。直到最后,虽然没有将整件事情彻底查出,但是在此期间多轮博弈下来,杉王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且一个“乱臣贼子”的帽子,也已经半扣在了他的头上。
杉王后来曾想,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差的决定,可能就是将林危阕从惜菩宫内接出。与他曾经以为的傀儡皇子不同,林危阕不但精通兵法,且同样擅长权谋之术。原本想趁他回朝再收兵权,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被他给摆了一道。
那日与宴山白许下承诺之后,林危阕便不再克制。一时间,原本已经达到了一个诡异平衡点的朝堂再度风起云涌。只不过这回,这场大戏的主角由杉王,换成了大虞年强的定国将军——林危阕。
第95章 宫廷世界(结局)
转眼又是一年冬至,在这段时间里; 宴山白的状态虽较前五年有所好转; 但是白天还是不能随意活动。也只有在每年阳气最少的冬至日; 他才能毫无负担的站在阳光之下。
作为一个鬼魂; “温暖”一词宴山白已经很难再感受到了。
深冬的阳光非常温柔,照在身上; 就像是在皮肤上覆了一层柔软的薄纱一般。惜菩宫在前段时间就已经被林危阕派人整修过了,从一草一木到家具摆放无不与五年前一样。
宴山白独坐在院中央的石凳上,看上去好不惬意; 他这一坐就是一整天。原本林危阕答应宴山白; 今天要陪他一起四处转转的,可是最后却还是没有来。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林危阕回朝已经近一年了,在这段时间内,他与杉王一派的斗争已彻底的摆到了台面上。
杉王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而林危阕也越来越不想再等下去。于是自入冬以来; 林危阕便越发的忙碌了起来; 别说来找宴山白,就连休息的时间都已少得可怜。
……
冬至这天白昼本来就短; 转眼间天便已经暗了下来。宴山白正准备起身向室内走去; 却在这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期间伴着液体滴落地面的声响。
忽然,惜菩宫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是杉王; 此刻他浑身是血,宴山白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输了”杉王走过来说:“……一个时辰之前,国都的影凤门,我本想趁着冬至大宴将林危阕等人一网打尽。不过他们也早有准备……”说着他竟笑了起来“其实输给像他那样的聪明人,我倒也没什么遗憾。只是可惜了,部下虽拼死将我保下,但是我也已命不久矣。”说完他便咳了起来,而伴着这些咳嗽声,不断有血液从他的口中涌出。
宴山白走上前去,将杉王扶到了石凳旁。他弯腰用宽大的袖口去擦拭杉王嘴边的鲜血,不出几刻,原本雪白的衣袖也被染得鲜红。
杉王仰首看着漫天繁星道:“我想……咳咳……过不了多久,等林危阕清理完了影凤门的烂摊子之后,他便会找到这里了吧……”宴山白正想将他身上的几个大穴点上,杉王忽然将他的手握住。或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此刻杉王的手冰冷程度并不亚于宴山白。
“咳……”杉王浑身颤抖,眼皮也开始打架“对不起”他忽然说。
“杉王殿下,你……”宴山白的话还没说完,杉王冰冷的指尖便已触到了他的嘴唇。
“阿宴……对不起……”尽管这声音已经小到不能再小,但宴山白还是准确的听清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宴山白的眼睛忽然瞪大,他的呼吸甚至开始不稳。杉王看到他这表情,竟然笑了起来,并伸手轻轻抚上了宴山白的脸颊“阿宴……哥哥对不起你……”这句话说完后,杉王的手便失力从空中落了下去。
今晚云层极厚,无论是月亮还是星子皆被云朵挡在了身后。惜菩宫内同样漆黑一片,在这样的夜晚里,什么也看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宴山白终于颤着手将杉王的双眼合了起来。再用袖口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干,而这时他的袖子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又有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原是林危阕带人找到了这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宴山白以及满身是血的杉王,“山白!你没事吧!”林危阕的话中尽是关切。
宴山白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他就那样立在这里,看着士兵将杉王的尸体从自己身边抬走。大虞的一代枭雄,最后竟在这里,如此狼狈的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着实叫人感叹。
然,直到最后,宴山白仍一言不发。
……
杉王死了。对于宴山白来说,这一场横跨几十年,贯穿半个朝代兴衰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这并不是宴山白呆的最久的世界,却是他呆的最累的一个。
后来的故事倒也简单,小皇帝本就因长时间服毒伤了身子。虽然有宴山白提供的药方,但仍是走在了次年的春天。林危阕的继位既是民心所向,又是历史的必然。
一身玄色礼服肩负日月星子,十二旒天子冕,腰配长剑,林危阕终于坐上了那把龙椅。
不得不说,林危阕的确适合当皇帝。在他统治的这几年中,大虞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登基第二年御驾亲征,平北戎收万里疆土,后练海师,将南部诸岛链尽收囊中。其中因内乱而凋敝的经济也再次得到了发展,人口重新开始增长。
却说如今大虞的百姓有钱了,也不用再担心战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便开始着急起了当今圣上的个人生活来。不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反正现在大家都在说,今上自从在北地当将军起便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而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宝剑,就是心仪之人所赠。
但这心仪之人究竟是谁,举国上下却无一人知道。
几年间,也不乏有大臣旁敲侧击,可是皆得一个无功而返的结局。眼看着皇上的年岁越来越大,不但说皇后这个位置了,现下后宫中竟是一个娘娘也没有,这哪能不叫人着急呢?
众人在感叹今上真是一个痴情种的同时,又在为以后的皇储发着愁。不过今上倒好,他知道之后不但不赶紧选妃,竟然还直接立了一个“皇太弟”出来。
……
大虞国都乃天下文人所汇之地,而在国都之中又以“青竹馆”最为闻名。自今上登基以后,他便派人开始修订前朝书册,还有编写史书。这可谓是大虞文坛的头等要事,如今的读书人莫不以参与此事为荣。
而在这些编者中又以青竹馆的“宴先生”最为知名,他主要负责的是当朝史书的编写。但是不同于以往史官记录当朝之事时的躲闪态度,他不但事事具道,且客观公正,不以成败论英雄。
加之“宴先生”的文笔老道,句句成诗,凡是读过的人没有不为之惊叹的。久而久之,许多文人便会慕名到青竹馆来,只为一睹宴先生的风采。不过这位先生好像身体不太好,他虽居在青竹馆内,却不怎么见客。可纵是这样,仍抵挡不住这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文人们的热情。
此时正值盛夏,青竹馆内虽放有冰块降温,但是仍抵挡不住日头火辣。在内室,一个白衣男子正侧卧于竹榻之上,而他的身后则紧紧贴着一身材高大的玄衣男子。
“山白,你醒了”见身前人醒来,那玄衣男子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又将他搂入了怀中。宴山白叹了口气“陛下怎么又跑出宫了”他的语气非常无奈,一边说一边挣脱了身后人的怀抱,慢慢的坐了起来。
没想林危阕又贴了上来“你身上凉……”
“陛下,您今年已是而立之年……”话还没说完,林危阕便已经将剩下的字堵在了他的唇间。而宴山白的后半句“为何越来越像个小孩”则失去了说出的机会。
没错,当年惜菩宫中那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小孩,如今已经三十岁了。他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丝岁月的痕迹,虽然不似从前的少年意气,但是却更显成熟魅力。可是宴山白,他的生命却早被定格,无论时间如何流逝,他都不会再变老。
林危阕的手轻轻抚上了宴山白的发丝,再将其中的一缕与自己的缠绕在了一起。三十岁的他,发丝中早早的掺入了银灰。
“先生……”林危阕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叫过宴山白了“我比你老了。”
宴山白知道他在想什么“陛下在我心里永远年轻。”
林危阕笑着蹭了蹭宴山白,有谁能想到朝堂上那个杀伐果断,且不苟言笑的皇帝,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好”林危阕说“那先生要永远陪着我。”
“嗯。”
其实早在七年之前,林危阕登基的那一天,宴山白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已用鬼魂之体于此停留太久,而在新帝登基的时候,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执念,或者说他的“任务”——将大虞交给一明君手中,让他登临盛世,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是宴山白并不想走,没有尽头的穿越,使从前的他不敢去想情爱之事。他不愿自己拥有牵绊,他害怕自己对哪个世界产生留恋。但是如今,在林危阕身上他却真实的感受到了这种羁绊,哪怕知道最后的分别可能会痛不欲生,但是他仍旧选择留下。
于是宴山白使用了自己原本的灵力,暂时干扰了天道的运行。他要留在这个世界,陪伴林危阕走过这一生。
虽是鬼魂,该有的困意还是有的。于是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宴山白又一次的沉沉睡去,林危阕将他抱在怀中,他的鼻尖皆是这人身上熟悉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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