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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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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卢省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一点小事,就啼哭不休,若日后你真入主中宫,难道也要靠这哭哭啼啼,来为皇上分忧吗?”
  尚妙蝉犹自难过,王太嫔面上已经浮起喜色,卢省这话,似是还未放弃尚妙蝉。
  “蝉姑娘别再哭了,快起来,卢公公他也是语重心长,严厉了些,可都是为着你好,”说着把尚妙蝉扶起来,只见她一双杏眼,泪水盈盈,倒也有些动人之处。
  卢省语气,就又放轻了些,
  “皇上就算是训斥,可这口气,不是比你那姐夫要体贴得多?”卢省循循善诱,心中说着“皇上恕臣不敬之罪”,忍着恶心把皇帝和五城兵马司没品级的小吏作对比。
  其实尚妙蝉何尝不知,不管是前朝后宫,说起皇帝,都知道他性情温柔,最是可亲。清隽端正的模样,也叫她芳心摇动。这人就算不是皇帝,只要有个正经营生,做一对寻常夫妻,也是好的。
  卢省说,“姑娘不必烦忧,我自有办法,只要姑娘往后,凡事心里念着皇上,把皇上放在最前头就是了。”
  “比方昨天受了训斥,姑娘只顾自己伤心,却不想皇上一向优容,何故说出那样的话,心中何种思虑,又如何能叫他快活。”
  “姑娘若能想到这些,也不必哭哭啼啼了。”
  卢省说完,赶紧回了,他怕皇帝一醒,有什么吩咐,他若不在,底下的人乱说话,又触动皇帝哪根心弦,徒增事端。
  王太嫔一边劝慰尚妙蝉,一边心中暗暗称奇,卢省这十拿九稳的样子,竟像是真的有办法。
  过了两日,何烨在朝堂上,说到今年夏天,或许会有大旱和蝗灾,朱凌锶喉咙肿痛,才消下去些,便又肿起来,血流震荡,把嗓子眼几乎要堵住了,赶紧叫来太医,在武英殿扎了几针,气才顺了。
  太医刚要走,徐程忽然身形摇晃,众人将他扶住,太医就来诊脉,先扎了几针,又问徐阁老,这毛病几时有的,平时犯了,多久能自行恢复,徐程答了,太医就点点头,说了些事项,嘱咐徐程自当保重。
  因这两桩事,便宣布散了朝,潘彬有事没奏,赶紧追到文华殿。皇帝因吃不下干的,只能用些粥,见潘彬没吃饭,又叫人给他整治了几道菜。
  潘彬吃完擦擦嘴,便说有事要禀,朱凌锶喉咙咽了东西,又肿起来,不能说话,就比划两下,叫他直说。
  潘彬此次,更是老生常谈,依旧说的是大婚一事,只是现在又加了些新词,说堂上见徐阁老,年事已高,谢大人又被您派到南方,如今只剩下这两位顾命大臣,您还是抓紧把大事办了,不然到那时候,连替先帝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了。
  他只提徐程还好,一提谢靖,朱凌锶心里又是火一冒,仿佛有人用手掐着他脖子,那疼顺着往上,只叫耳朵里也隐隐作痛。
  潘彬还在那絮叨,朱凌锶心中是不胜其烦,有心为自己辩解几句,嗓子也发不出声音。
  他原本想说,成婚一事,还得找个可心可意的人,方能不负人负己。
  转念一想,这话到底是敷衍。他心意里的那个人,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才好,况且当初京郊春风河岸边,早已定下了平生知己,轮不到自己含酸。
  之前强撑不允,无非是有个念想,现下这般,再说要知心人,就是笑话了。
  别人不知,自己这里,却过不去。万一谢靖知道这道心思,恐怕更添惶恐,还以为皇帝要把他怎么着呢。
  他当下如此自伤,潘彬理会不得,见皇帝不言不语,便一意乘胜追击,喋喋不休,卢省看着不妙,只是朝臣说话,没他打断的份儿,也只能干着急。
  若是谢靖在这儿,还能帮皇上挡一挡,卢省这是第一次,真情实感希望谢靖能回来。
  朱凌锶被潘彬说得,耳中嗡嗡作响,他所想的意中人,怕是没指望了,只是这事一日不得了断,就一日不得安宁。
  大婚一过,谢靖也能安心些。久了不再担心,依旧能回京里来。到时候都不再提,总还能见上一见。
  只是要找个不认识的女子,一起办了这终身大事,又叫朱凌锶心里,暗暗发憷。
  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谁,能救他一命。
  此时卢省迎上来,把茶盏递与他和潘彬,似乎是为了好放,又把几案上的绣屏,挪开了一些。
  那黄绿色的素心兰花,十分娇柔美丽,朱凌锶见了,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和自己,只怕都是走投无路……
  皇帝依旧说不出话,往绣屏指了指。
  潘彬还不明所以,卢省眼中,溢出喜色,连连点头,说道:
  “是。”


第38章 礼成
  徐程听了潘彬的汇报, 立时站起来, 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完全,行动的时候,微微向**斜, 连声说道,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潘彬说, 卢省告诉他,皇上看上了一个叫尚妙蝉的女子, 现下在王太嫔处伺候, 想让她当皇后。
  徐程的第一反应,尚妙蝉是谁?京城四品以上姓尚的官儿,屈指可数,并没有听说谁家有个出色的姑娘。
  潘彬心想, 我哪儿知道哇,却把从卢省那儿听来的, 一一说给徐程听了, 说完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而徐程, 差一点没晕过去。
  无他, 只因为尚妙蝉的出身,实在是太差了, 莫说是皇后, 按说宫妃都没她的份儿,眼下当宫女,倒是最适合她的位子。
  虽说选皇后以德为先, 可是德不德吧,没有一个具体的衡量标准,基本上靠群众口耳相传,所以人设造势很重要,而尚姑娘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不过这个尚妙蝉,虽然没有什么加分项,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黑点,其实就是在京城贵女社交圈,查无此人的存在。
  等徐程缓过来一些,马上让人调了尚家父兄的资料来,这一看血压又有点高,潘彬看着,一边操心徐程的身体,一边觉得自己也有些不好。
  他当时怎么一听皇上答应大婚,就连忙说“遵旨”了呢,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人选够不够得上母仪天下的资格。
  也是一直以来的心愿,一下子达成,有些忘乎所以飘飘然,所以才出了岔子。
  比不得徐程,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人说善谋之人,走一步看三步,这就是他潘彬,和阁老的差距。
  迅速自省的潘尚书,马上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我去告诉皇上,尚妙蝉不行,请他换个人。”
  徐程点点头,却说,“此事不可草率,”皇帝已经十九岁了,之前连绯闻都没传出一宗,对他选来的世家小姐看都不看,可见这位尚姑娘,定有过人之处。
  既然皇帝有心,徐程也不能棒打鸳鸯,到时候给她一个妃位,足够了。
  他们这边盘算,却不知朱凌锶心里也在打鼓。
  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很草率的决定,至少在告诉别人以前,该问问尚妙蝉的意见。
  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
  只是这事来得本就草率,他此前也从未有过念头,一想到和别人结婚,心里还是十分抗拒。
  但是那个尚妙蝉,整个人存在感十分稀薄,仿佛随时可以隐形,如果是她的话,宫里这么大,不住在一块儿,应该可以相安无事。
  而且她热爱刺绣,这个爱好极需耐心和时间,她技术这么好,应该有很高的艺术追求,该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
  只是这样,好像就完全把尚妙蝉当做给自己挡枪的工具了,其实一开始,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能把自己和她,从相对不幸的处境中解救出来一些。
  卢省说,她家里要把她送给老头子做妾,那么当皇后应该比那个好,但在这之前他们得谈谈,协商一下今后的相处模式,要两个人都认可和感到舒服才行。
  他设想的,是最大程度的互不干涉,如果尚妙蝉接受这种形婚,就皆大欢喜了。
  不过,不知道她有没有别的心上人……朱凌锶惊出一身冷汗,万一尚妙蝉心里有人,自己把她强抢过来,那就罪过大了。
  于是去问卢省,卢省眼睛一瞪,“皇上,臣早就把她底细查清楚了,若是这般不贞之人,怎么会让她往您眼前蹿。”
  朱凌锶这才松了口气。
  他了却了一桩心事,精神轻松了许多,只是晚上睡觉时,又免不了去想,若谢靖知道自己要结婚了,会怎么想。
  也可能什么都不想。
  这般思量,又觉得心里发堵,一想到自己每天,还徒然想些没用的事儿,朱凌锶只得苦笑。
  第二天上朝,他还暗自期待着,大婚的进程如何,待百官奏完,散朝之后,徐程走了过来。
  朱凌锶见他有些费力的样子,赶紧扶住。
  潘彬跟在后边,此时就说,“徐阁老和臣等六部九卿,请皇上收回成命。”
  朱凌锶十分错愕。
  本来徐程他们,也打算和皇帝委婉地说说这事,只是不知为何,皇帝欲立尚妙蝉为后之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徐程他们的态度十分坚决:换人。并且大度地表示,可以让尚妙蝉进宫。
  毕竟让皇帝答应结婚,已经是阶段性胜利,下面只剩下人选的分歧,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朱凌锶感觉要疯了。
  他设想的平静无波安稳宁静的婚后生活,被毫不留情地打破。而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子,徐程和礼部自然觉得,这就是他答应了婚事,至于人选,徐程他们来定。
  十分窒息。
  卢省早就知道,这帮文臣是瞧不上尚妙蝉的,可是卢省还知道,徐程他们意属的名门贵女,更是万万不成。
  皇帝生性温柔,遇事先退三分,常常委曲求全,这要是给他配一个有脾气的,日后还不是前朝后宫都得受气。
  别管眼下多好,但凡有点本事,时间一长都会拿架子,比如那个谢靖。
  只有这个尚家女,什么倚仗都没有,才是好的。
  于是他给皇帝加油鼓劲,让他在面对大臣的诘难追问时,不要败下阵来,朱凌锶趴在案头,筋疲力尽,“不如就换人吧。”
  真有一种引颈就戮的感觉。
  卢省大惊失色,“皇上,您现在说不娶,她可真就活不成了。”
  尚妙蝉回到家,开始几天,整个京城都说她要当娘娘了,一时间名不见经传的尚府,宾客盈门。
  她母亲说话声音也大起来,妹妹心中虽是不忿,也知道这个庶姐不能再得罪,姐夫也陪着二姐回娘家,当着全家人的面抽自己耳光。
  又过了十天,风向就完全变了,只有消息却不见圣旨,主母还能忍住,妹妹却说要剪了她的头发,再划了她的脸,让她别再有什么痴心妄想。她母亲去夺剪子,被划破了手。
  只有说要娶她的老头子,急匆匆来催,传说皇帝看上的女人,自然想尝尝滋味儿。
  她用簪子抵着自己纤细柔软的脖子,再用点力气就能扎进去,她母亲总是说,忍忍就好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可她看着母亲和姐姐们的样子,觉得再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闭了眼睛,手上正要用力——
  有人破门而入,声音喜悦中带着颤抖,
  “妙蝉,圣旨来了!”
  徐程是一万个不同意,皇帝开始被他们说得有点松动,后来不知怎么又坚决起来,哪怕再度上火哑了,也不肯松口。
  他万般无奈,写信求助谢靖,谢靖已到了蜀中,山长路远,这信一来一去,也花了一月有余,其实谢靖一收到信就回复了,连一天都没耽搁。
  京中的情况,周斟跟他说过,谢靖早有耳闻,想到皇帝在自己缺席的时候,迅速有了意中人,心中泛起一股惆怅。
  他给徐程的信里说道,皇帝自登基以来,一直身不由己,他的艰难委屈,你我都看在眼里。他从来就不曾为自己要求过什么,如今这般执拗,该是真心相许,我等便该支持他。
  至于合不合规矩,够不够资格,这些手续上的事,让潘彬去圆,反正是他在催,别人不能抢这份功劳。
  徐程看了信,沉默了好久,就说,“按皇上意思办吧。”
  大婚便定在来年三月。婚事才定下来不久,接到福建的邸报,曹俊时去世了。朱凌锶心中哀痛难言,忙下旨表彰其功绩,安抚其家族,又令曹丰承袭其父官职。
  只可惜不能让他看到,用他造的大炮,打败北项那一天。
  朱辛月得知此事,顾不得此前种种,赶紧给曹丰写了信去安慰他。没过多久,曹丰就回信给她,说自己和母亲妹妹都好,大炮已经交给皇上,父亲心中安慰,走得很安详。
  朱辛月便再回信问他造车的时候遇到的某个技术问题,曹丰依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就机械制造进行了具体而持久的讨论,常常是才发了一封,等不及回信便又写一封。
  朱凌锶本以为,朱辛月和自己,站在失恋者统一战线上,这下联盟一下子瓦解了。
  到了第二年三月,大婚便进入最后的程序,虽然时间表上还有点赶,但是潘彬觉得事不宜迟,早办早安心。
  好不容易等到人们都离开了,连卢省也退了出去,坤宁宫东暖阁中便只剩朱凌锶和他的皇后两个人,龙凤双喜烛比此间的主人更为雀跃,朱凌锶对尚妙蝉笑了笑,
  “不早了,皇后也安歇吧。”
  说着去旁边的榻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这是卢省给备好的,毕竟结婚当天,不住在这里太不合适。
  尚妙蝉自是一愣,但是卢省叮嘱过她,凡事听皇帝的便不会错,便也钻进江南进贡的百子帐中百子被里。
  朱凌锶认床,换了地方,久久睡不着,因为尚妙蝉在,怕自己翻动声音太大吵到她,也不敢乱动。过了好久,神思恍惚间,忽然觉得有一只手轻拂他的脸颊……
  “谢……”只叫了一声,他就惊醒过来,用了一推,那人倒在地上。
  卢省冲了进来,“皇上怎么了?”
  看着地下瑟瑟发抖的尚妙蝉,朱凌锶稳了气息,“没事,你出去吧。”
  卢省出门前,狠狠瞪了尚妙蝉一眼。
  朱凌锶走下来,扶着尚妙蝉回到床边,“你别怕,”又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依旧回榻上休息,却是再也难以入睡。


第39章 比翼
  皇后的父亲, 封南乡侯, 哥哥授兵马司副指挥使。相较于维护京城治安,尚家大哥不扰乱就不错了,这是个闲职, 主要为了配给相应待遇, 一家人鸡犬升天, 喜气洋洋。
  卢省一进尚家门,几乎要被供起来, 尚府呈上来的金锭, 卢公公看都不看,让身后小内侍接了,一双眼淡定得很,浑不把这金光灿灿的大金块放在眼里。
  尚家父兄又说了些请卢公公多照应的话, 尚妙蝉根基不稳,他们担心日后别家女儿入了宫, 分了宠爱, 卢省冷笑一声,
  “国舅爷该是明理的人, 怎么不懂什么事儿该管,什么事儿不该管, 皇上喜欢谁, 也是你我能揣测的?”
  尚家人一听,又都齐齐跪下来,口称“恕罪”, 看他们演了许久,卢省才说,“起来吧。”
  看来这尚家一摊烂泥,果然扶不起来,这样也好,没本事惹事就行。
  要说往后有别的宫妃,任她家世如何高贵,也要矮尚妙蝉一头,一想到那些自诩出身的上等人,被他们看不起的烂泥压制,卢省便觉得痛快。
  大婚不久,朱凌锶依旧搬回乾清宫住,有时连内廷也不回,直接歇在文华殿里,就怕遇到尚妙蝉,她最近看他的目光,有些过于热切,叫他心里十分没拧�
  一日晚饭过后,卢省忽然眉眼含笑,还有些羞涩的意思,走到皇帝面前,期期艾艾,
  这样子叫朱凌锶看了,十分新鲜,他还以为这世上就没有能叫卢公公脸红的事儿了呢。
  “之前皇上还未大婚,小的也不好提起,”卢省说了一句,脸上又笑出花来,朱凌锶听他这话音,似乎是懂了,这么说……
  “她是尚衣监的,若有这个福气,我就让她来给皇上磕个头。”
  原来卢省在宫里,发展了一个对食。
  这种有些神奇的搭配,朱凌锶之前是听说过的,他赶紧正了正表情,笑着说,“你小子的鬼主意,快叫她进来吧。”
  那女子一身宫娥打扮,只插了两枝绒花,虽然素净,面孔却十分端正秀美,朱凌锶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卢省真是好眼光好手段啊。
  说着赏了许多钗环珠翠给这位叫淑鹃的宫女,卢省带着她一道谢了,欢喜非常,等他们走了,朱凌锶想,卢省这样热爱生活,不因身体残缺而放弃对美的追求的精神,真是值得自己学习。
  又过了半个月,卢省的模样,似乎有些忧虑,他成天在皇帝面前晃,神情一眼就看得出来,朱凌锶暗暗称奇,虽然卢省说不操办了,一桌酒之后便算夫妻,此刻正是新婚燕尔,有什么烦心事吗?
  被他一问,卢省哭丧着脸,“皇上,是有人骂得难听,臣被骂惯了,臣的媳妇却听不得,日日在家中垂泪。”
  恐怕是有心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卢省是太监,又帮着皇帝办差,不免招人嫉恨。
  平常人挨骂,先得找出一个攻击的点,而太监本身就是那个点。百姓也知道,没什么正经人家会去做太监,原先朱凌锶也这么想,可后来却觉得,人的命运,常常是不由自主。
  只是挨骂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能够反杀的心得,只得拍拍这位年幼时就在一起的小伙伴的胳膊,“你是男人,就别那么小气了,想想怎么哄你媳妇是正经。”
  卢省脸上又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臣新近买了栋宅子。”
  听他说那地段户型,朱凌锶感觉那房子不便宜,便说,“你攒的钱够吗,不够朕给你添点儿。”
  卢省连忙挥手,“臣把棺材本儿都压上去,勉强够了,淑鹃也高兴,现在想求皇上给臣写两个字,刻在大门的匾额上。”
  朱凌锶自认字丑,轻易不敢题字,不过卢省提出的这个要求,他还是欣然应允了。
  等到匾额做好了,卢省便请皇帝上他家看看,朱凌锶出趟门可不简单,离宫前半个时辰,禁军封了道路,于是一路上无拥堵,两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卢省家。
  看着自己描金的大字在匾额上闪闪发光,朱凌锶想,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啊,从大门往里,足有五进的院子,办公待客,举办堂会,女眷住所,还带一个后花园,亭台楼阁,颇有江南韵致。
  淑鹃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招呼随访的各位大佬,皇帝悄声问卢省,“真不要朕支援你点银子吗?”
  卢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等到隆嘉十一年的秋天,曹丰又来送货了。曹俊时去时,他还不是朝廷命官,孝期没那么严格,如今出了孝,依旧亲力亲为,押着三百门大炮上京。
  最开心的自然是李显达,第二个就是朱辛月。
  只是她这回见了曹丰,很有些“发乎情止乎礼”的意思,两人在皇帝这儿遇上了,先是见礼,然后就原地站着,不上前,不走开,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互看。
  围观此情此景的皇帝,感到一阵牙酸。
  等朱辛月走了以后,朱凌锶决定,再次为仙女小姐姐努力一把。
  “曹丰,你成亲了吗?”
  一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朱凌锶乘胜追击,“你都二十二岁了,家里人不说什么?”
  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口气,居然和先前潘彬催婚时,一个样子。
  曹丰十分委屈,“之前在为父亲守孝。”
  也是哦,朱凌锶这才发觉,自己的问话,很不妥当,赶紧让曹丰喝茶吃上贡的瓜果,过了一会儿,才又问她,
  “你与皇姐,究竟如何了?”
  曹丰一听这话,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哈密瓜,又要跪下。他对朱辛月,总有爱意万千,也抵不过二人身份的天差地别。
  皇帝见他跪了,也不去扶,幽幽叹息一声,让卢省递给他一个匣子。
  曹丰面露不解,“这是……”
  皇帝点点头。
  曹丰便伸手,在匣子四周,小心摸索着,不一会儿,只听到“噼里啪啦”几声,匣子里不知何处,掉出数颗珍珠与小金锭,还有两块翡翠来。
  皇帝一愣,旋即笑容满面。
  曹丰还不明就里,卢省却从旁嘻嘻笑着说,
  “这是皇上赐你的姻缘签。”
  等到曹丰启程回乡那天,朱辛月在自己宫中,再次对贴身宫女翠湖紫汐做了动员(威胁),敲定日程安排,要在午时溜出宫去,在广渠门外与曹丰会和。
  简单说来就是,长公主打算和曹丰私奔啦。
  她给曹丰去了信,两人都说好了。
  之前皇帝大婚的事儿,让朱辛月知道,礼部那帮人,最擅长给人制造麻烦,潘彬他们瞧不上曹丰,她还不稀罕他们呢。
  索性今天就走,到时候山高皇帝远,看谁还对她的事指手画脚。
  她一身平民女子打扮,坐在车里,经过热闹熙攘的京城街道,白皙的手指渐渐揪紧了丝帕。
  翠湖紫汐互相使了个眼色,长公主成天咋咋呼呼,嘴里说不怕,可见也是假的。
  到了广渠门外,人明显地少了,一个简陋的茶棚边上,停着一架马车,这车乍一看并无神奇,朱辛月却知道,这车的骨架车轴,均是轻而坚韧的钢筋制成,跑起来要快上许多。
  她心情激动,一下子跳下车去,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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