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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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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情激动,一下子跳下车去,翠湖紫汐拦不住,也跟着跳了下去。
  才跑到车门边,朱辛月忽然站住,理了理头发,才扬声叫了一句,“曹……”
  蓝布帘子掀开,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把她带到车里。
  眼前这人,既不高,也不帅,隔山隔水,缘牵一线。
  从此便要和他,长长久久在一起。
  这车便往南走。曹丰拿小木片,仔细削了刻了,又拼了许久,朱辛月等得眼睛都乏了,曹丰手上,忽然出现一只小蜻蜓。
  朱辛月要去拿,他却不给,往空中一抛,蜻蜓便如活物一般,在空中翩翩飞舞,转了三圈,最后稳稳停在朱辛月如云的鬓发上。
  晚间到了驿站,朱辛月住进最好的房间,翠湖紫汐,还不知如何称呼曹丰,行礼之后也跟着进去了,朱辛月却又回转,“曹丰怎么不进来?”
  曹丰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站在门口回话,“公主一路上累了,便先歇息吧。”
  朱辛月揪着眉心,“你进来说话。”
  曹丰十分为难,拿眼去求二位姐姐,帮他说话,翠湖紫汐都垂着头。
  朱辛月见他支支吾吾,脾气上来,恨不得要打人,又想,自己身家抛舍,前来就他,这男人怎么变得如此畏畏缩缩,他是不是又不想娶了?
  她生性激烈刚强,不爱落泪,却因为这档子事,不知不觉,红了眼睛,两道清泉,顺着眼角流下来。
  曹丰见此,大吃一惊,他想要上前,却又退了一步,说,“二位姐姐代我照看公主,曹丰去去就回。”
  不一会儿,曹丰抱着一个匣子,进了朱辛月屋里。
  朱辛月双目红肿,见这匣子,有些眼熟,手指抠了两下,便从匣中掉出一个包好的明黄色绸卷。
  展开一看,却是一副圣旨,封曹丰为工部郎中并驸马都尉,又赏三十万两纹银,让朱辛月去闽地建公主府。
  随行还有八百禁军,在他们前后周遭,不远不近地候着,如今到了驿站,还有七八个禁军头目同在,车上还罢了,曹丰若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进到公主屋里,只怕于朱辛月名节有损。
  朱辛月看着圣旨,又惊又喜,不解之下,喃喃说着,“皇上既然为我俩赐婚,为何不告诉我……”
  害得她提心吊胆半天。
  那边乾清宫里,卢省展开地图,让皇帝看好公主一行该到哪儿了。
  朱凌锶笑着说,“皇姐大计已成,一定很开心。”


第40章 还朝
  冬至按例, 要给百官放三天假, 大家各自回屋猫冬,吃好喝好,为即将到来的元旦佳节做一轮预演。
  没想到这就出了事。
  阁老徐程, 不知道是不是放假在家, 吃多了高脂肪高蛋白, 忽然头疼恶心,四肢无力, 口角歪斜, 说不出话,后来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皇帝赶紧带着太医赶过去,太医说这是“内风”,也就是说, 徐程中风了。
  诊治之后,病情有所缓解, 不过太医说, 此病很难彻底治愈, 阁老今后也不能像以往那样上朝, 最好在家中耐心休息调养。
  徐程口齿不清地说,要是他不上朝, 手里那摊事谁来做。张洮是个直肠子, 不会拐弯,何烨虽然细心,未免太看顾眼前。若要全盘谋划, 这些人还差了点修行。
  朱凌锶很惭愧,自己能力不济,让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即使身染重病,也不敢放心去休息。
  于是连声安慰徐程,说朝堂少不了徐阁老,请他好生休息,内阁一定给他留着位子。
  可是没了定调的人,着实叫人犯难。起先张洮还说,徐程自以为是,以为他不在就没人了,眼下徐程不在,他身为次辅,自然成了拿主意的那个,不过两三天,就被烦得耳朵出茧。
  “让谢靖回来吧,”何烨说。
  朱凌锶当然希望谢靖能回来,徐程生病的事儿,已经通过驿站给他送信了,谢靖虽说此时身在边陲,不出一月,也该知道此事。
  那时再由他自己判断要不要回来吧,皇帝轻叹一声。
  谁知这封信,因谢靖随边民入苍莽群山,耽搁许久,花了一个半月才送到,谢靖一看,便知朝中捉襟见肘,立时收拾行李,启程返京。
  他一路由南向北,正是春暖花开,来不及看一眼南国春色,几乎是马不停蹄,即便这样,到了京城,也是二月末了。
  隆嘉十二年二月,兵部侍郎、都察院右都御史谢靖还朝。
  谢靖回来的消息,皇帝和内阁自然是最先知道的,徐阁老听说谢靖回来了,歪着的嘴也连声说好。
  朱凌锶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皇上,再有十天就进京了,”卢省每天通传谢靖行程时,都喜气洋洋,他虽不喜谢靖,但是能叫皇帝高兴,就是好事。
  尚妙蝉不知何故,宫里因为一个臣子回京,忽然变得忙碌欢快起来,不过她还是学着卢省的样子,去恭喜皇帝。
  朱凌锶被她弄得有点不自在,想到谢靖回来,少不得要交代些皇后的事儿,又觉得头疼。
  之前因为谢靖三次去钱塘,怨恨他心念祁王,过了这么久,怨恨淡掉了,想念却一点儿都没减少。
  现在他终于要回来了。
  二月二十九这天中午,谢靖从永定门入城,三年前不到,他就是自这儿离开的。
  离开时的惊惶不安和隐约哀愁,到此时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越是临近京城,胸中的思念越是强烈,恨不得此刻就有一壶三月春,顺着喉咙流进去。
  一到京城,他首先去徐程家探病,看到形容枯槁的老师,谢靖心中恻然,想着自己因为一些私念,便对朝政甩手不干,客观上给老师造成了很大压力。
  如今徐程病成这样,自己难辞其咎。
  徐程见谢靖来了,十分开心,留他说话,二人又一起用了饭。徐程现在已经是生活不能自理,谢靖便服侍他吃饭吃药。
  徐程拉着谢靖的手,叮嘱他好好辅佐皇帝,谢靖连连点头,想着还要进宫去皇帝那报到,便辞别了徐府。
  朱凌锶这边等到中午,卢省得了消息,一路跑过来,顾不得擦掉额上的细汗,连声说,“谢靖在徐阁老家,皇上别等了,他准是吃了饭才来。”
  哦,原来是去徐程那儿了,倒是应该的,这么一想,皇帝心里那一点小小的沮丧,便消散了许多。
  他这一桌子菜,都是依谢靖的口味做的,连酒都是太白邀月楼的“三月春”,这时节喝,很是相称呢。
  只是自己一个人吃,未免不入味,正要把菜撤了,忽又一想,撤了的菜,都是拿到尚膳监的大灶上,时时温着,提防随时有人要。
  皇帝一向节俭,也没有开小灶的习惯,这也是和谢靖一起时立起的规矩。但是温着的菜,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吩咐把这桌菜赏了文华殿的众内侍,等谢靖来的时候再做。
  一下午过去,谢靖都没来,卢省怕皇帝要睡在文华殿,好说歹说,把他劝了回去。
  谢靖从徐程家出来,本是打算进宫面圣的,但是徐程在他临走时说了一句,“九升,你可别这幅样子去见皇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确实不大像样。
  之前他在西南边陲,跟少数民族马队一起进到大山里面,入乡随俗,换了他们的服饰,很久都没捯饬。
  后来连日赶路,生怕耽搁,自然也顾不上勤加修饰,所以到了京城,衣服皱巴巴的,有些说不清味道,还长出半长不短的胡子。
  倘若这样就去面圣,是太失礼了,而且皇帝说过,不许他留胡子。
  谢靖一拉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在京城的大街上抬起两只前蹄,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位风尘仆仆的旅人。
  谢靖在大街上掉头,找到一家给人刮面修脸整理胡须的铺子,等到收拾妥当,天色也暗了。
  不过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很值得的,连老板都夸他,看起来就像是京城本地人。
  谢靖又赶紧回家,洗头洗澡,谢臻在他这儿已经住了一年多,比他还要熟些,一边帮着往浴盆里倒热水,一边问他,
  “五叔,今天非得去宫里吗?”
  谢靖点点头,谢臻又说,“等您到宫里,皇上都得睡了。”
  谢靖一想,确实如此,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再去不迟。又怕皇帝等他,便叫人去报皇帝,说谢靖明天再进宫。
  这边皇帝久等他不来,乾清宫里不敢开火,连带着众人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也都不敢吃晚饭,于是一众宫人,全都陪皇帝挨饿,卢公公心里便有些冒火。
  又过了一会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陈灯回禀说,谢靖已经回家了,说天色已晚,请皇上尽早安歇,他明日再来面圣。
  皇帝轻轻“啊”了一声。
  卢省正是气不顺,此刻便发了出来,“他真是好大架子,皇上带着阖宫众人等他,他说不来就不来了,天色已晚是什么托词,以往再晚的时候都有……”
  皇帝转过头来,冲卢省轻轻笑着,脸色发白,不知是不是饿的,
  “快别说了,他在内廷着了道,自然不愿来了。”
  卢省一听,心下大惊,若谢靖真还记恨他下药的事,恐怕这一回,难以善罢甘休。
  不过接着吃饭,皇帝没闹什么别扭,从善如流,每样都吃了几口,神情却像是魂飞天外,不知所终。
  第二天上朝,皇帝额头又微微发热,卢省知道劝不动,只得随侍在侧,千万小心。
  朱凌锶坐到龙椅上,双目直视前方,到奏过两三件事,轮到谢靖了,他站出来,对皇帝行礼,等抬起头,便对着皇帝,微微一笑。
  他出去三年不到,脸上棱角更清晰了,不笑时端正凌厉,如今笑了,便叫人心动神驰。
  皇帝颊上一红,心头一热,又想他昨夜不愿进宫,转念又是一酸。
  算了,他也不是为你来的。
  他定了定神,听谢靖的上奏,嘉许几句,便按之前和徐程商量好的,授他刑部尚书官职。
  张洮何烨见他回来,不管嘴上怎么说,心头俱是一松。
  散了朝依旧去文华殿,不多时就有人通传,谢靖求见。
  卢省说,“他这时候来干嘛,”皇帝心里,浮过无数疑问,说了一声,“宣。”
  谢靖一进文华殿,匆匆行了礼,就盯着皇帝看,皇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垂下头来,卢省便要教训他,
  “谢大人,你虽然离京三载,可也要知道礼数,如此盯着皇上……”
  谢靖一抬眼,对上卢省,气势夺人,卢省不自觉低了下巴。
  “卢公公,你是怎么伺候的,皇上竟然瘦成这样?”
  谢靖一见皇帝出现,就觉得不对劲。
  他应该是又高了一点儿,但是太瘦了。身体在龙袍里空空荡荡,叫人十分忧心。
  自己离开的时候,皇帝虽然也不富态,但至少看起来健康活泼,如今看着,不仅瘦弱,脸色还很不好。
  卢省一听,差点没被噎死,满腹的委屈,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是怎么伺候的,我操碎了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又做了什么,轮得到你来说话?
  谢靖其实,是真冤枉他了,只是谢靖在的时候,皇帝还是少年,大半时候有婴儿肥撑着,所以尚算圆润。
  但是随后这个原身壳子质量不好的弊端逐渐显现,一遇到压力就上火,这儿肿那儿疼,还时不时发烧,自然越来越瘦。
  谢靖见卢省,似有不服之意,便抓起皇帝的手腕,说,“你自己看看……”
  皇帝被他一抓,从手腕开始,整条胳膊都要发烫,一颗心忽然乱跳起来。
  谢靖骤然想起,自己是逾矩了,口称“皇上恕罪”,放下了手,皇帝腕上那一圈,因被他抓住,起了遭淡淡的红印,须臾不见了。
  谢靖见了,心思无端纷乱起了,他强自定了定神,接着问卢省,“不知卢公公心思都花到哪里去了。”
  他经年不在京中,都知道卢省许多传闻,虽还不至干政,可京师的各个衙门,都要卖他的面子。
  卢省提携了不少同乡,沾染了京城地界不少生意,因为有他的面子,虽十分蛮横,偏又无人敢管。还有人弄了小官做做,虽不知明细,可走卢公公路子的人,已知不少。
  原本想着皇帝要人照顾,才留他一命,不料他如此苛待皇帝,早知当初就该一剑杀了这阉贼。
  卢省冷笑一声,“我纵有不是,可谢大人这几年又在哪儿呢?”
  朱凌锶觉得,对话在往他没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谢靖遭遇质问,居然一点都不怵,反而朗声道,“不知乾清宫西殿墙上那把剑还在不在?”
  卢省听了,惊惧不已,谢靖的意思,是想杀你随时可以杀你。而且这个人,绝对做得出来。
  “咳咳”,皇帝假意咳嗽两声,这样下去真没法聊了。
  眼看到了中午,朱凌锶鼓起勇气,让谢靖在这里陪自己吃饭。
  谢靖一点都没含糊,立马点头答应了,他答应得这么快,朱凌锶觉得自己的心又要飞出来了。
  虽然之前对他种种期许,变成了奢望,但是这种和从前一样的亲密相处,不也很好么。
  卢省瞧着皇帝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欢快神情,暗自摇头。
  谢靖饶不了他,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


第41章 廷辩
  朱辛月的谢恩折子, 随着春天一起到了。她一到福建, 就要求去铸造所参观,在那里见到了曹丰的母亲和妹妹。
  公主出现的时候,她婆婆和小姑子正在劳动中, 几乎顾不上抬头看一眼, 等到朱辛月走了, 被别人一说,母女俩才知道, 今天这里来了个公主, 还是曹丰的媳妇儿。
  朱辛月在铸造所里逛了一圈,被这里欣欣向荣的生产场面,以及一线工人和科技工作者蓬勃向上的热情所鼓舞,当下有了个主意。
  于是跟曹丰说, 公主府不建了,她的三十万两银子, 全部拿来给铸造所发展生产, 以及改善员工的生活条件。
  曹丰目瞪口呆, 接着连连推却, 不过他做不了朱辛月的主。宫里随后到达的女官十分生气,公主太过胆大妄为, 竟然一点规矩也不要。
  朱辛月不管那么多, 气死她们最好,她可不希望以后叫曹丰进房门,还得靠人通传。
  八百禁军除了日常保卫铸造所的安全之外, 还要定时和福建水师进行切磋,朱辛月不想把他们养成废物大爷。
  既然如此,成婚的地点就只有曹家。曹家不小,因为地处偏僻,也很荒凉,为着公主,又仔细收拾了一遍,还是怎么看怎么寒酸。
  曹丰的母亲有些诚惶诚恐,她一辈子任劳任怨,话不多,只知道听父亲和丈夫的,如今丈夫去了,儿子就是一家之主,这连儿子也要供着的公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直到朱辛月笑嘻嘻地拿着一匹绸缎往她身上比划,说,“母亲穿这个该好看,”又拔下发髻上精美的珠花,插在羡慕不已的女儿发间,她的心间,终于泛起几点温暖的涟漪。
  长公主的谢恩折子,虽然写得颠三倒四,但是能看出来,她在那儿过得不错,曹丰对她很体贴,她也在努力融入曹家。
  并且,似乎在铸造所里找到了自己的毕生事业。
  朱凌锶真心为这个小姐姐高兴,马上又批回,告诉她千万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皇帝永远是她的后盾。
  谢靖回来,虽然还只是刑部尚书,但谁都知道,他是回来管事的,所以还是免不了,散朝之后往文华殿这边跑。
  日子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朱凌锶精神抖擞,饭都多吃了两碗,怕谢靖说他太瘦。卢省劝不住,预先找太医要了消食的丸药。
  于是文华殿中,又是君臣相对,仿佛三年前那桩事,从来就不存在一般,谢靖离京,也真是为了巡按天下。
  过了谷雨,天气便渐渐热起来,一日谢靖正和皇帝说着小麦长势,外边进来一个宫装丽人,只带了一个婢女,谢靖连忙起身,垂首立在一边。
  “皇后……这位是兵部尚书谢大人。”
  尚妙蝉忽然出现,叫皇帝十分错愕,瞬间有种不是滋味儿的感觉,仿佛做错了事,但又不知错在哪里。
  谢靖总跟人说,皇帝的婚事,要从心而行,自己却背着他,弄得这般不清不楚,更不用提这里头有没有“心”了。
  谢靖便与皇后见礼,他微微低垂着头,目不斜视,尚妙蝉受了礼,一直都没看清他的长相。
  之前听卢省说,谢靖是皇帝身边最得器重之人,此来即是为了见见这位柄国之士,端着皇后的架子,向他道两声谢。
  谁知谢靖礼数是一点儿不错,却拘谨得很,离别人口中顾盼神飞的谢大人,感觉差了不少。
  她看过了人,便向皇帝请辞,朱凌锶巴不得她快走,自然准了。
  出门行了两步,她仍是不死心,便回过头来,只见窗前男子,眉目端然,俊逸出尘,敛着的嘴角,似有些薄幸,一开口说话,便显出几许柔情,那双眼也如晨星。
  她心口蓦地一跳。
  这才是传说中的谢郎君啊。
  屋里的皇帝,被谢靖这样看着,感觉压力很大。
  谢靖说,“臣听闻皇上与皇后感情甚笃,如今正是新婚燕尔,谢靖在这儿,怕是妨碍了皇上夫妻相对。”
  皇帝赶紧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又说,“谢卿与朕,说的是国事,比旁的都重要。”
  谢靖之前听说皇帝非要娶尚家女,以为他陷入爱情昏了头,如今一看,似乎也没有色迷心窍的意思,不由得放心许多。
  可这一放心,便又开始寻别人的不是了。
  刚才皇后过来,盯着他看,谢靖就老大不舒服,这妇人果然小门小户出身,教养有亏,不知使出何种手段,迷惑了皇帝,才坐上后位。
  不然他俩方才成婚一年,怎的就如此淡漠,皇后到文华殿,竟然不问候皇帝几句,连滋补的汤水药膳,开胃小食,也不曾带来一些。可见既不会为人,也不会做事。
  可怜皇帝,身边既有卢省那种刁奴,又娶了这般没眼色的老婆,难怪越来越瘦,谢靖想着,恨不得立时把这两人替皇帝赶跑。
  他才回来几天,就把皇帝身边的人,都嫌弃了个遍。
  三月快过完,又出了一件大事。
  李显达自北地回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脱目罕那已经统一了北项七部,种种迹象表明,夏天一过,他就要带兵攻打后明了。
  李显达在顺宁卫所混了一阵子,就在边境几个卫所间轮换,如今做到了三品参将。
  这样的军情,自然叫满朝文武,又惊又怕,将信将疑。
  因为北京实在离那些外族太近了,没有辽阔的国土提供缓冲,若是敌人像一把尖刀长驱直入,很容易就能打到都城。
  北项人本就悍勇,而脱目罕那更是猛士中的猛士,从前高枕无忧,是因为北项一盘散沙,如今统一了,究竟威力如何,真叫人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皇帝和谢靖,不由得对视一眼。
  他们断绝了脱目罕那的资金和武器来源,又严格控制了边界贸易的范围,没想到这样的组合拳下来,也只把他统一北项各部的时间,推迟了一年而已。
  一时间廷议纷纷。
  李显达便说,请皇上赐我精兵三十万,出关去剿灭脱贼,使我后明百姓,夜夜安睡。
  谢靖眉头微微一皱,就听到有人说,“三十万大军,小小一个参将,好大的胃口。”
  说话人正是张洮,要是别人,李显达一下子喷死他,可这人是首辅,甭管靠不靠谱,还是要以说服教育为主。
  李显达便以两边军事实力和国力作对比,又加以山河地貌,天气影响等各方面的因素,为长期在京城远离战场的一众文官,深入浅出地开展了一次军事讲座。
  张洮说,“嗨,小儿一家之言。”
  他已经认出来,面前这个粗鲁的大胡子,就是句邑侯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三岁看老,这种人说话能有什么效力。
  何烨也露出十分犹豫的表情,一打仗就是一笔额外的支出,按现在的物价,一名士兵每月例银衣被马草粮秣,几项开销加起来,大概是三两银子,李显达开口就要三十万人,何烨心里一算,抽了一口凉气。
  谢靖微蹙着眉,说,“北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然由后明挑起争端,却是不妥。”
  这意思就是,如果北项来打我们,我们当然要反击,但是他们不打我们,我们就不能开这个头。
  李显达高声嚷嚷,“谢九升,你这话等于没说。”
  朱凌锶在这儿混了十多年,多少明白谢靖的考虑。
  他这样从小读圣贤书的人,讲究的是“师出有名”,如果“我觉得他要打我,所以我先打他,”给人扣上莫须有的帽子就动武,这和搜出洗衣粉就说有化武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儿,朱凌锶觉得谢靖的想法一点问题也没有。
  从现在看来,书里写到的事儿,都发生了,尽管时间可能对不上,但是大方向没有跑偏。
  脱目罕那统一七部,自然不是为了与后明友好往来,他的意图,谁都清清楚楚,只是对于率先动武这件事,还心存疑虑。
  慢慢来,战前动员一定要做好。
  李显达却等不及了,“皇上,事不宜迟啊,脱目罕那他们夏天放牧,等夏天过完,就要打过来了。”
  又苦口婆心,说主动攻击,就像拿刀子砍人,被动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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