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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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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唤,因他听男孩儿们交流说,抱着不撒手,最后总能赢。朱堇樟被他缠得烦了,一拳出去,砸在朱堇榆下巴上。
“哎哟,”朱堇榆终于叫了一声。
他还没想哭,眼泪先掉下来,下巴瞬间肿起,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好大的威风!”朱堇桐大喊一声,朱堇樟本来愣了,被他一叫,下意识说,“是他撞到我手上了。”
“胡说,明明是你打人,”朱堇桐虽则不愿与他们一道,却也一直关注这边,看得十分清楚明白。朱堇樟到了这里十多天,一直是男孩儿们的头头,如今被朱堇桐这样指责,心里气不过又没面子,一力嚷回去,“我没打人!”
“打了!”“没打!”“我看见了!”……
一时间有来有往,朱堇榆都忘了哭,起先他是疼的,现在却被两位世子爷的吵架吸引了注意力。朱堇樟还好,平时总是大声说话,朱堇桐吵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朱堇樟眼看吵不过朱堇桐,心火愈胜,想都不想,一拳挥过来,打在朱堇桐胳膊上。朱堇桐愣了一下,起先他还以为,大家都是君子,有话要说清楚。
没想到朱堇樟居然不宣而战,朱堇桐气不打一处来,也往朱堇樟胸口,拍了一掌。朱堇桐的身手,在九岁的孩子里面,还算不错,可他原来在家,武师教习,全都是一招一式,又怕伤到小世子,自然不会太过冒犯。
谁知朱堇樟这厮,不按常理出牌,打不过就上来抱着扭作一团,朱堇桐还惦记着自己所学,唯恐出手太重,朱堇樟却是不管不顾,拳头牙齿,一味往朱堇桐身上招呼。
李显达被人叫过来一看,乐了,“哟,都打起来了,”二人闻言,俱是一停,“怎么停了呢?”李显达见战事平息得如此之快,啧啧可惜。
在他看来,男孩子打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打赢了做老大,输的是小弟,没打过不算交情。“别停,别停,我看看今天到底谁厉害?”
朱堇桐被他一嚷,忽然察觉自己衣衫不整,斯文扫地,与他人滚作一团,打得也不成章法,一阵赧意,涌上面颊。瞅着他面红发愣,朱堇樟趁机把他推倒在地,又在胳膊上,重重捶打了一拳。
“樟殿下赢了,”朱堇樟的新任小弟们欢呼起来。
朱堇桐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对手宣布了失败,心中一阵气恼,朱堇榆挨挨蹭蹭凑过来,小心问了一句,
“哥哥,你怎么样了?”
朱堇桐心中恼怒,正愁无处发火,如此一说,朱堇榆来的正好,
“去,谁是你哥哥!”
孩子们的小纠纷,皇帝和谢靖听了,都觉得有趣,谢靖又嘱咐陈灯,让内侍们仔细查看、参与打架的小殿下们的身体,免得哪儿碰伤了,孩子年纪小一时说不清,延误了治疗时机。
朱凌锶又回味一番,对谢靖说,“真有意思,”他的童年已经是光年外遥远的事儿。谢靖却想,皇帝幼时,想必也十分寂寞,又想自己当年,只一味要他读书习字,往后当个有道明君,若时光倒转,多多带他玩儿才是正经呢。
朱堇榆在玩闹是不受待见,到了学堂里,境况也没好多少。
八位小殿下们的学习,一应交由太傅谢靖负责,为考校他们的才学,谢靖也不假他人,隔日来教上半天。
朱堇桐是当之无愧最好的学生,过目成诵,倒背如流。并非他是文曲星下凡,这些东西,他五岁上就读熟了的,之后也勤勉不怠,学而时习之,在谢靖带的小班里,有一骑绝尘之势。
朱堇樟虽好勇武,其实文化课也不差。他不是很爱念书,可一看谢太傅的冷脸,还有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明亮双眼,就也乖乖地背诵去了。别的孩子,或快或慢,都不算差,毕竟宗室子弟,在家中多少请人教过。
唯有一个朱堇榆,字不认识几个,更不会写,论语里随便一篇,谢靖教过的,他都念得磕磕绊绊。他本来说话就不利索,看到身边小伙伴们轻松裕如,心里一急,更加念不出来了。
谢靖轻轻叹了口气。
“榆殿下,您别着急,理会了话里的意思,这念起来自然就顺了。”
话是这么说,可谢靖丝毫不因为朱堇榆基础差底子薄,就放松对他的要求,反而有变本加厉的态势,非要朱堇榆下次上课时,把《礼记》里的一篇文章背下来。
他都没有要求朱堇樟这么做!
朱堇榆一听这话,当场懵逼,朱堇樟几个看小结巴朱堇榆、接到了谢靖大魔王的大礼包,立时嗤笑起来。谢靖目光,便往他们那儿一扫。
世界又清净了。
晚上吃饭时,长春宫的宫人们,急匆匆地向陈灯报,说找不到朱堇榆了。
陈灯一面吩咐人快去找,一边报了皇帝,等朱凌锶到了长春宫,陈灯悄声说,“找到了,”把皇帝引到一处空着的屋子门前。
朱凌锶走进去,陈灯指指屋里那个高高的大柜子,柜门开着一条缝儿。朱凌锶瞧着眼熟,这种柜子,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和谢靖一起钻进去过。
“榆儿,”皇帝对着柜门,轻声说。
过了一会儿,柜门开了些,里边有孩童略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一只惊慌的猫咪。
“榆儿,”朱凌锶把柜门另一边拨开,自己索性也进去,再把门关上,只留着一条缝儿,透进来一点光。
“榆儿,”朱凌锶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不吃饭,你不饿吗?”孩子的头发柔软光滑,头皮在他手底下,散发着热度。
“皇上,”朱堇榆糯糯地叫了一声,听起来心好累的样子。
朱凌锶又想笑,忍住了,趁机摸了朱堇榆的小脸,哇,真可爱,赶紧扫开这样怪蜀黍的念头,“榆儿,怎么了?”
朱堇榆哭丧着脸,“太傅让我背书,我背不出来。”
原来真的有作业完不成,伤心得吃不下饭的小学生啊。
“背不出来也得吃饭啊,”朱凌锶抓住他的小细胳膊,“榆儿想吃什么,叫陈公公让人给你做。”
朱堇榆摇摇头,掏出一个小荷包,不是宫里的样式,绣工也普通。朱堇榆打开荷包,从里边掏出一截小麻花,放到朱凌锶手边,叫他拿。
“谢谢,”朱凌锶说完,才明白朱堇榆在和他分享小零食呢。
朱堇榆又从荷包里掏出一根小麻花,看了看,比刚才给皇帝的那根长一些,他想了想,就把这根又放在朱凌锶手里,把原来那根短的换了回来。
朱凌锶真的受宠若惊了。
朱堇榆接着就愉快地嚼起小麻花来了,说是嚼,其实他正换牙,咬不动,只能先把小麻花放嘴里,用口水化软了,再吃。
荷包是从家里带来的,小麻花却是宫里的,看来这孩子,习惯用小荷包屯储备粮。
朱凌锶皱起眉,那得多脏啊。
其他几个孩子,在家都是应有尽有,不糟蹋东西就谢天谢地,真没谁还会把零食攒着吃。
想到他这么瘦小,父母又不在了,恐怕朱堇榆在辽王府,过得并不如何自在。朱凌锶一阵心酸。
“榆儿……”皇帝把他抱到怀里,轻拍孩子的肩膀,朱堇榆吃着吃着,忽然扭过头来看着皇帝,眼中有萤光闪闪,
“哥哥他不和我玩。”
告了这一句状之后,朱堇榆又回去吃他的小麻花,他被皇帝抱着,背后暖乎乎的,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朱凌锶抱着他,从柜子里出来,谢靖一直立在柜边,见状立马接过朱堇榆,抱在怀里,陈灯就去扶皇帝。
等把朱堇榆安置好,皇帝吩咐陈灯,若朱堇榆醒得早,喂他喝点粥,又叫把那小荷包洗净烘干,再别让他装吃的进去。
回乾清宫的路上,朱凌锶有些好奇,谢靖他明知道这孩子天分不高,也不是长大了要考科举,为何非要朱堇榆背书呢?
不过,既然决定把教育这几个孩子的事儿交给谢靖,眼下也就别指手画脚。回乾清宫的路上,不知为何,他心情十分轻快,嘴角一直都上翘着。
谢靖见他这样,嘴里不说,却也跟着,一路轻轻笑起来。
第77章 兄弟
昨晚朱堇榆不见了的事儿, 算是长春宫里一个小小的变故。等找到了,别人也就不放在心上, 顶多问一句, 在哪儿找到了。宫人说是柜子里, 于是又好一阵笑。
朱堇桐心里,却有些疙瘩, 昨天朱堇榆来和他说话, 他心中气恼,冲他发火。朱堇榆躲进柜子里, 未必没有他的的缘故。这天早饭时,朱堇桐垂着眼睛喝粥,不时往朱堇榆那儿瞟。
就有人问, “榆儿,你钻到柜子里去做什么?”朱堇榆眨眨眼,嘴里还含着点心,不说话,摇摇头。朱堇樟大笑, “准是被谢太傅吓的, ”他胡乱一说, 倒是言中了几分。朱堇榆把小脸, 恨不得埋到碗里去。
朱堇樟不依不饶,“太傅让你背的书,你可背完了?”他这么一问,座中就开始笑, 谁都知道,朱堇榆读都读不清楚,朱堇柠就学他磕磕绊绊的语气,“春…夏学、学干戈,秋、秋冬学羽龠……”男孩们笑得更大声了。
非是他们对这个小弟,有什么怨由要欺负他,只是他们几个,从来都是被人敬着宠着,没吃过苦,也没受过疼,并不知道,这滋味落在别人身上,是如何地不好受。
朱堇榆从来到这里,一直想和他们一起玩,因此不惜甘做狗腿,就想让人带他。可这时候,别人都在笑他,他虽然迟钝,也伤心起来。
他的亲大哥,视他为无物,辽王后院最大的是太妃,那老妇人,又仿佛他乳娘口中、乡间传说里的恶鬼一般。如今到了这里,也还是如此,在哪儿都不受待见,小小的人儿,居然也学着叹了口气。
“哼,”有人特别造作地哼了一声。
朱堇樟一看,是朱堇桐,“切,”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此人,假正经,专爱在大伙儿开心的时候,跑出来败兴。
“榆儿,吃完了跟我走,”朱堇桐不由分说,如此下令。
“哦,”朱堇榆嘴里还占着,却是用口型答了,紧塞几口,站了起来。
朱堇桐把他带到长春宫的书房里,这儿平时除了朱堇桐自己,不会有别的孩子来,如今朱堇榆站在书房里,四处看看,十分拘谨。
朱堇桐说,“坐,”他就坐下,朱堇桐问,“你可是为了太傅要你背书烦恼?”朱堇榆刚还好好的,一听这话,嘴巴一瘪,“哥哥,我背不出来。”
朱堇桐就有些好气又好笑,“这就要躲起来,真能耐。”朱堇榆不理他嘲讽,摇摇头,朱堇桐就说,“咱们都姓朱,你居然会怕他一个姓谢的!”
朱堇榆搞不懂,姓朱姓谢,有什么分别,反正他瞧着,那姓谢的人很厉害,朱堇樟在他面前,都不敢顽笑。都说皇帝最大,可是,
“皇上也听太傅的呀,”朱堇榆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结论。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朱堇桐气坏了,忍不住点了点朱堇榆脑袋,朱堇榆细嫩的额头上,瞬间多了几个红点,
“权臣欺君罔上,竟然连这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傻?”朱堇榆被他一嚷,吓得连连摇头,心里又想,太傅对皇上,说话从来都是柔声细语,有商有量,并看不出来有欺负人。要他来说,欺负人的,首先得是朱堇樟这样的。
朱堇桐教化不成,气得连喝三大碗茶水,“谢靖那种人,肚子里的阴谋诡计,你三年都看不穿,别看他演得好,”朱堇桐情绪一到,“太傅”都不叫了,又想到朱堇榆本身智商捉急,连书都不会背,遑论勘破谢靖的乱臣贼子之心。
“也罢,今天我就来教会你背书。”说着朱堇桐摊开《礼记》,找到谢靖说要考朱堇榆的那一篇,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别的孩子,背《论语》就可以了,为何谢靖要让榆儿背更难的呢?
“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德行而审喻之。”
朱堇桐琅琅的少年音在室中响起,朱堇榆又是羡慕又是钦佩,这位小哥哥,和别的人都不同。虽然不是很好玩,但他说话做事,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神气满满的样子。
朱堇榆也想变成这样。
不过叫他说,要能变成朱堇樟那样,也挺好的,就是别像他那么爱欺负人。
“榆儿,”朱堇桐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又走神!”朱堇榆赶紧低头看书本,跟着朱堇桐念,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
又念了些,到“……虽有三命,不逾父兄”,朱堇桐就笑起来,“如今到了宫中,我等以皇上为君父,这个‘兄’又是谁?”
朱堇榆就说,“哥哥,”非是他忽然乖觉,只他一进宫,就对朱堇桐莫名亲近,虽有好几个比他大的,却只叫朱堇桐“哥哥”。
朱堇桐得了想要的答案,自然心中乐意,于是教导起朱堇榆,更加费心费力,等到晚饭时分,朱堇榆竟然把这一篇,也能背个七七八八了。
小殿下们进宫,已经快一个多月,皇帝问谢靖,这些孩子,究竟看着哪个好?他倒想直说,如果那时候我死了,你想扶持哪个当皇帝。这话在心里转了三圈,没说出去,究竟原书谢靖立了谁,他真是好奇得很。
谢靖沉吟片刻,先说朱堇桐,心高气傲,聪明仁义,又把众人集中评议了几行,就说到朱堇榆身上,眉目凝结,隐隐含愁。
谢靖说,榆殿下年纪小,身子弱,又娇气爱哭,吃不得苦,耐性差又贪玩,明明学问垫底,还不知道奋起直追,着实叫人忧心。
朱凌锶:???
不是吧,谢靖这么挑剔一个小学生?
他就有点替朱堇榆打抱不平的意思,“榆儿还小,玩就玩吧,孩子都这样。”
谢靖马上用事实反驳他,“皇上小时候,可不是这样。”
这……
“谢卿……”朱凌锶陪笑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人家是真小孩,朕是假小孩,误导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桐儿不是很好么?”真小孩也有很不错的啊,要不咱们看看这个?
谢靖点点头,他点得这么快,让朱凌锶觉得他好敷衍。
“桐殿下才智过人,勤奋自律,然自负甚高,听不进人言,”他言下之意,是说朱堇桐爱钻牛角尖,容易别着性子。
“哈哈都还小嘛,”朱凌锶被他一说,有点不爽,谢靖的意思,仿佛是说,这几个孩子,谁都不行。他嘴里虽还笑着,心中却着实别扭。
谢靖起先没会到皇帝的情绪,还接着论证了两句,说着说着,发现不对,朱凌锶的嘴角,微微耷拉着。
不仔细看,不觉有差,可谢靖对皇帝每个表情都烂熟于心,立时停下,叫了一声,“皇上,”朱凌锶不理他,谢靖又轻轻推了推他肩膀,“皇上,”朱凌锶转过头来,微微抬着下巴,等他开口。
“皇上说的是,”谢靖说,“殿下们都还小,只要悉心教导,定能成为国之栋梁,撑起这片江山。”
哼,这还差不多。
“说得容易!”皇帝说,“你听好了,他们几个,朕可是交到你手里了。”
谢靖赶紧说,“臣遵旨,一定竭尽所能。”
皇帝仍是不乐,“除了遵旨,你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吗?”
谢靖此时,起了一头冷汗,搞不清他家皇帝,怎的一下子如此圣心难测起来。
忽然被人搂着脖子,暖暖的气息在耳畔流连,“你就说,都交给你了,你管不管?”
谢靖:“臣……”
皇帝眼皮一垂,胳膊便滑下去,谢靖赶紧捉住了,放在心口,
“我管,我管。”
耶,大功告成!朱凌锶在心里比小树杈,谢靖摸着他的手,愣是没明白,皇帝这一惊一乍,时忧时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半夜官道之上,两骑踏夜色而来,一路疾驰,马背上的两人,俱是一脸凝重,不声不响,只能听到马蹄的声音。
过了许久,一人慢了下来,“歇歇吧,人不睡,马一直这么跑可受不了,”霍砚不高兴地回他,“是你说不愿去大同府搬救兵的。”谢臻赔笑说,“我的错,只是咱们与她分开走,确实妥当一些。”
这二人既是霍砚谢臻,他们在绥德探听了案情,确如罗三姑所说,魏秀仁的势力,不容小觑,陕西一地的官僚,全都成了他的保护伞。
二人与罗三姑,严明身份,展示印信,三姑便将那名册给了他们,她心事解脱,一不小心露了行藏,谢臻霍砚本来打算去大同借兵,如今也去不得了,只得先安排三姑逃走。兵分两路,他二人夤夜出奔,兵行险着,从蓝田一侧,直往京城去。
霍砚见谢臻先安排三姑逃命,虽然明白他是对的,可以不免嫌他,这个时候了,还记着怜香惜玉,想着改日到了京城,定要把他这毛病,好生说道一番。
谢臻问他,“清池,你看了那名册?”霍砚“嗯”了一声,谢臻就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他?”霍砚说,“若不是他护着,岂能坐大?如此看来,倒是合情合理。”又说,“你这样叹气,是打算讲情面了?”
谢臻被他一呛,好半天没说话,忽而又笑了,“清池,你说得对,是他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样办了。你果然是要当青天大老爷的人。”
说着扬鞭往马屁股上一抽,二人瞬间跑出一箭之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78章 柔情
朱堇榆早饭的时候, 吃得很慢,他知道今天上课, 谢靖一定会点他起来背书, 这样沉甸甸的包袱压在心上, 怎么都没有胃口。
陈公公说,太傅身为首辅, 日理万机, 管着全国的大事。就这样,还要专门抽时间出来, 给他们几个上课,大家应该珍惜机会。可是朱堇榆觉得,自己实在太笨, 劳烦太傅这么关注,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朱堇桐却说,咱们姓朱,是天家血脉,太*祖皇帝的子孙, 让姓谢的来教咱们, 是他天大的福气。
朱堇榆懵懂地点点头, 虽然他还分不清, 姓朱姓谢有多大区别,各地藩王中,不少宗室子弟,一辈子不事生产, 浑浑噩噩,比如朱堇榆他大哥。就这样,真的很难有特别强烈的姓氏自豪感。
临到上课前,朱堇桐还在给他打气,“榆儿别怕,照着咱们昨天练的来就行。”
朱堇榆点点头,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恐惧,觉得谢靖只要一提,自己一定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坐下来,等待谢靖来上课的时候,朱堇榆忽然就不紧张了,大不了就是背不出来,被谢靖大魔王打手心,想想最坏的结果,也不怎么吓人嘛,朱堇榆感到一阵平静。
谢靖走进来,站在前方,先对小殿下们行礼,然后朱家孩子回礼,学生们都坐下,谢靖就开始上课。
本来抽查课后作业这种事,该一上课就开始的,不知为什么,谢靖没有点人起来背书,也就是朱堇榆担心的事情。而是径自打开教材,开始讲另一篇。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把朱堇榆好不容易调试好的心理状态,又弄得有点乱。
谢靖今天,也有些心不在焉,他仿佛心中有事,带着孩子们,念了一遍原文,又顺了一遍,就问各位,还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一般这种环节,只有朱堇桐会举手发问,果然,朱堇桐就问了两个问题,朱堇樟躲在后边,暗暗翻了个白眼,自从上次他俩打架,他就单方面和朱堇桐结下梁子。
谢靖解答完了,众人还以为,今天可以提早下课,朱堇榆却一直惴惴的,等不到那只靴子掉下来。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在大家以为谢靖要宣布下课的时候,谢靖忽然开口了,“榆殿下,还请您来背上次那篇……”
朱堇榆缓缓站起来,有一种引颈就戮的坦然。
“……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
前边还算顺利,到了这一句往后,朱堇榆再度间歇性熄火了。
昨天朱堇桐带他背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朱堇榆到了这块,就是连不上,仿佛记忆在此地有断层,非得越过去,才能接着往下。
朱堇桐有意帮他,可众目睽睽之下,还有谢靖看着,明目张胆地作弊,实在说不过去,还有可能被朱堇樟嘲讽。
朱堇榆僵在那里,脸上开始发烧,觉得好丢脸。又难过,对不起朱堇桐,昨天陪着他背了那么久。
谢靖神情有些凝重,却一言不发,还在等着朱堇榆,好像在等待什么奇迹发生。
空气都因为他们各怀心事而变得忧郁起来。
“咳咳,”朱堇桐忽然用力清了清嗓子。
“哥哥,”朱堇榆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啊。
“父子说的是皇上与储君,君臣是皇上和太傅、长幼就是我和你……”昨天背书时,朱堇桐做的解说,一下子冒出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
“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
朱堇桐一听,心放回肚子里,朱堇榆虽然有点傻乎乎,不过这次还算机灵,要是不成,他还打算踢凳子呢。不声不响悄悄收回腿,深藏功与名。
谢靖听了,心头又是一震,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
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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