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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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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脸皮薄,又觉得自己单相思,所以这种话,多半不好意思问,如今心意相通,五内安定,又觉出趣味来,是以问个不停。
谢靖却有些发窘。
被人追着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这是有生以来,头一遭。也未曾细想过,皇帝见他犹豫,悄悄扁起嘴,明知道他是故意做给自己看,谢靖也无可奈何。
“隆嘉十四年,皇上病重……”谢靖开口说道,还有些难为情,“臣想着要是、要是……”朱凌锶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臣也就,再无心社稷之事了。”
委婉,真委婉。
而且,果然好晚哦。
不过嘛,朱凌锶还算满意,正要说什么,谢靖忽然又笑了笑,抱住他,把皇帝的脸,挪到朝自己胸前。
这样皇帝就不能盯着他脸瞧了。
“只是臣也想,在那以前,也未必没有……不然不会,见你犯病,心里就难受。”
朱凌锶的脑袋,在谢卿胸前轻轻拱了一下。
这男人真可爱,把自己的脸捂起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清淡的情话。
朱凌锶把脸抬起来,故意板着脸,“那你喜欢我什么?”
要命啊。
谢靖双颊绯红,少见的羞涩溢出眼底,轻轻叫了声,“皇上……”
朱凌锶心里窃笑,他今日胡作非为,十足尽兴了。
也罢,就饶过他吧,若不是情深意浓,谢靖这种人,怎么会和当皇帝的人在一起。
“谢卿,”朱凌锶忽然想起什么,“朕有事要告诉你。”
“朕……不,我本来不是这世上的人。”
谢靖乍一听,有些吃惊,摸摸他的头发,小声说,“皇上是真龙天子……”
朱凌锶被他弄得笑出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祁王府里,居然跟谢靖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我在另一个世界里,有家,有父母,那里和这里很不一样,男人们的头发,都比这里要短许多。”谢靖木然地看他比划,朱凌锶忽然觉得,一下子跟他说这么多,恐怕一时接受不来。
“总之,我不想瞒你,”朱凌锶说出来了,有几分轻松,又有几分失落,“这皇帝或许该让别人做才是。”
谢靖却说,“皇上既然来了这里,便不走了吧。”
朱凌锶想起杳无音信的4848,有些懊恼,“是啊,走不了了。”
谢靖又笑起来,他这一晚上,笑得特别多。
“臣幼时听村妇闲谈,说不知何处,有个后生,只和老牛作伴,却有一天在湖边捡了天仙的衣服,那天仙没了衣服,自然就走不了了……”
朱凌锶瞪了他一眼,谢靖不管这些,还在笑,又说,“走不了就好。”
“朕想等桐儿满了二十,就把这天下交给他。”
谢靖神情一震。
本想朱堇桐十八就退休,但还是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大学新生年纪的孩子,还是太不负责任了,于是又给自己的任期加了两年。
“朕真怕他受不住。”
“皇上登基的时候,只有九岁,如今太子被皇上悉心教养,往后自然应付得来。”谢靖宽慰他。
朱凌锶却想,那时候我身边有你,如今朱堇桐虽说手下一干能臣,可他那副性子,仿佛一个能交心托赖的都没有。
真得传他个太平天下才行啊。
“也不知等我不做这皇帝了,该过怎样的日子。”
谢靖说,“那就去臣的家乡,听闻叔婶寻了一座山头种茶,日子清淡些,倒也惬意。到时候臣就陪着皇上在茶园住着,夏天去竹海避暑,冬天关上门,在屋里烤橘子,若是皇上乐意,咱们就四处走走,东边的海,西南的山,臣都走过,如今刚好给皇上做个向导……”
两个人开心地讨论了许久退休事宜,拉拉杂杂,又说了许多可大可小的事儿,说到半夜,朱凌锶终于又犯困,这才歇了。
余下十天,两个人又不得闲,见了许多人不说,还办了不少事,头两天展望的退休生活,依旧遥遥无期,到九月十二,一行便从钱塘出发,在福州府与朱辛月他们会合,就往泉州府去了。
本朝前几代皇帝,都主张海禁,先帝时放开,泉州府得以重新兴盛。可要说是朝廷派出的船队,三保太监以来,已经百余年未见这种场面了。
这其中最有面子的,当属泉州林家,船队之中,他家的商号独占了两艘,虽说是花钱冠名,可这么以来,全国甚至南洋行商之人,全都知道林家永盛号的名头了。
林氏家主林群生,知道这回皇帝要来亲自观看大船出海,心潮澎湃。他因海上商队发家,挣得是辛苦钱,风险也大,因为之前海禁的事儿,这生意还不大叫人瞧得起。
如今皇帝亲来,说不定还能得见天颜。怎么不叫他激动万分呢。
福建巡抚随着皇帝一起到了泉州,又于十月十二,在泉州设宴,广飨八方来客。这时候涌到泉州看大船出海的官商士子,贩夫走卒,一下子多了几万人,挤得泉州城水泄不通。
席间皇帝问起,那永盛号的东家何在,想着见见船队的大股东,福建巡抚说,林群生是个白身,按例便没叫他进来。皇帝和颜悦色地说,“他于社稷有功,理应来得。”
林群生得召,对着镜子,又用西洋来的发油梳了一遍头,便跟着传话的内侍走。他走到了泉州府衙门前的大街上,忽然有人当街大喊,“冤枉啊,冤枉,林群生纵亲行凶,请各位大人为草民做主!”
林群生脑袋里炸了个雷,瞬间汗出如浆。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居然跑来人当街喊冤,衙门里都是平时脚都碰不到的大人物,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儿。
他定睛一看,那喊冤的人,根本不认识,“不要血口喷人,”他一生讲究和气生财,总是舍小钱免大计较,从不和人脸红,如今也是别的都说不出来。
那人大喊大叫,在街上游荡的人,渐渐都聚了过来,围观热闹,少不得对他指指点点。
泉州府衙,到底地方不大,如今这么多人围过来,还听说是出钱造大船的商家,出了这等没良心大事,便纷纷议论,说行商之人,果然心黑,有了些钱,就胡作非为。
早有人把这幅光景报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先出来一队兵士,隔开众人,把林群生与那人围在中间,再出来的就都是穿官服的人,呼啦一下子,把府衙门前,全都站满。
然后又从里边,走出来了几个人,顶头的那一个,穿着绯色官袍,胸前两只仙鹤,系着玉带,十分神气。他面容俊逸,看不出年纪,按说穿这身衣服的,都不太年轻了,偏偏他还没有胡子。
“这、这是首辅大人来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失声叫道。
“哪个首辅大人,”便有人问,“蠢材,首辅大人只有一位,”立时有人教训他。
看客还好,那些当官的,全都分列在谢靖两旁,不敢多说一句。衙役们端了凳子来,谢靖不坐,他们也不敢动。
谢靖抬眼往四周一望,黑压压都是人,忽然安静下来。
“何人在此喊冤?”
便有一人,战战兢兢地说,“是小人,小人是泉州府南安县人,小人的族弟,与人争执,被人活活打死了,官府收了那贼人的钱,驳了小人的状纸。人命关天,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是个眉清目秀的后生,且比一干官儿们,胆识都要好,这样的场合,说话也十分流利,仿佛背下来一样。
谢靖颔首道,“你起来说话,把案子的来由,官府的作为,都说清楚。”
林群生只顾着出冷汗,连喊冤都忘记了。
那人便站起来,“小人叫胡兴学,安溪县人,”胡兴学说,他族弟在南风馆,替一名小倌出头,被人一拳打死,那人是林群生的族亲,收了林家的钱,因此官府都不肯收他的状纸。
林群生这时终于回过神来,“小人冤枉,这安溪胡氏族长与小人素来不睦,生意场上难免有些龃龉,但说小人买通官府,实属血口喷人,请大人明察!”
谢靖眼珠子轻轻转了转。
“胡兴学,”
“小的在,”那人眼中,便有几分喜色。
族长说的,果然不差,听闻今*上仁孝治国,早已废了凡要告状先打板子这一条,又整饬吏治多年,最恨贪官污吏,如今他把这事捅到皇上耳朵里,林家定然要受重创,这闽商的头一把交椅,掂量掂量就该换人了。
虽说兴许会引得天颜震怒,但富贵险中求,如今看来,似乎是成了。
“你族弟是几时死的?”
“今年四月。”
林群生想要争辩,又怕挨打,他见这胡兴学说了许多话,也未受呵斥,便战战兢兢地说了句,“小的不知此事,也未曾给官府送过银子。”
谢靖说,“有你说话的时候。”
胡兴学一听,心中大喜,更是巧舌如簧,说他那族弟,是何等高洁的人物,家中只有寡母,一心向学,只待金榜高中,谁知却因在南风馆,为小倌仗义执言,便被林家的纨绔,活活打死了。
谢靖点头,又让林群生说话,林群生刚理出思路来,说那名打死人的族亲,已经出了五服,好几年不见了,模样都记不得。
谢靖又问,“当初驳了状纸的是谁?”
一人身着青色公服,从旁走出来,“臣南安知县、乐文彬参见首辅。”
谢靖就问他,“你为何不收他的状纸?”
乐文彬说,“事发在南安县,便在本县审理,取了在场诸人口供,林夏雄并非有意伤人,实属意外,林家又肯赔钱,胡家也同意,这案子便撤销了。当时胡家来的人,并非眼前这位胡公子。”
胡兴学说,“明明是你收了他的钱,遣人做的假供,我族弟的寡母,年事已高,又不懂官府里的门道,自然任你们摆布。”
谢靖说,“你是安溪人,事发在南安,林家宗祠却在晋江,可对?”
胡兴学点头称是。
谢靖唇角微微翘起来,“安溪、晋江知县何在?”
人群里赶紧出来两个知县,弯着身子立在一边。
“泉州知府何在?”这一回泉州知府出来了。
“右布政使何在?按察使何在?”目光一转,落到最后一人脸上,“福建巡抚何在?”
这呼啦一下,福建地界上最大官儿们,全都被他叫了出来,人群中便有人议论纷纷,“首辅好威风。”
谢靖又问,“你们有谁,还接过胡兴学的状纸?”
官员们齐声说,“禀首辅,不曾接到。”
谢靖就问胡兴学,“这么多的衙门,你为何不告?”
胡兴学说,“小人不知啊……”
族长说,要借机扳倒林家,就要告御状,他也是如今才知道,有这么多的官儿,都管得着他。
谢靖就笑了,“你说不知道,一介白身,不懂这个,也是情有可原。”
“你辗转半年,无所告诉,却知御驾来临,百官云集,人潮如织,此时告林家一状,时机最妙。”
胡兴学被他话锋一转,懵了。
谢靖也懒得和他纠缠,望向周边围着的黑压压的路人,“过往百姓都听着,这边一列穿官服的,都是闽地的父母官。你们若有冤情,尽管去告。”
“若有谁不收,便要掉脑袋。可若是有人,居心叵测,戏弄朝廷,也不止挨板子这么简单。”
谢靖又回过头,“南安知县,命你重审此案,安溪、晋江知县会办,胡兴学,你若对结果还有不服,可告到泉州知府那儿,路都给你指明,该怎么办,你心下该明白了吧。”
皇帝在衙门里坐着,听人说前边的事儿,谢靖借着机会,给民众做了普法教育,还制止了试图操纵行政和法律,想要打击商业对手的行为,心里颇为得意。
“朕也想看看首辅的威风,”朱凌锶凑过去,谢靖被他一说,轻咳一声,掩住脸红。
到了十月十七那天,五艘大铁船,静静浮在泉州港口,丝毫不为周围欢庆的人们所动。
公主和曹丰依依惜别,红了眼睛,平澜和定海,也黏着爹爹不放。
等到大船排水,响起一阵轰鸣,人们先是安静了一下,接着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朱凌锶也心潮翻涌,自己人的船,终于也要驶入大海,去与世界竞逐了。
这一步终于没有落在别人后边。
大船缓缓离岸,皇帝眼中,落下泪来。
这些船的甲板前边,都放着一盆橘子树,就是因为曹丰请皇帝示下时,朱凌锶沉思良久,给的一句御旨纶音,
“多吃橘子。”
远洋中水手缺乏维C,容易得坏血病,虽说按照郑和的路线,沿岸补给应该能保证,但是有备无患,朱凌锶还是这么叮嘱着。
于是每艘船都装载了大量橘子,还要在船头放棵橘子树,代表谨遵圣谕。
林群生也随着众官员一道,随皇帝观礼。
他看着皇帝远处的身影,想起前几天面圣时,他刚刚被人诬告,还惊魂未定,皇帝却极为亲切地说,“林老伯,你是社稷的功臣啊。”
如今又让他一介商人,和众位大臣同坐一席,“叫天下人知道,行商这行,也能出状元。”皇帝笑着说。
海潮翻涌,大船的影子渐渐杳去,且看万顷碧波,洒遍碎金。
或许能有一个盛世吧。
他在心中,暗暗祈求着。
回程的时候,皇帝特意要从吉安走,谢靖有些为难地说,“皇上不必为了臣如此……”
朱凌锶说,“朕是想看看朕以后的茶园。”
谢靖便微微一笑,牵着他一道,去看江南初冬,绵绵的针尖细雨。
第87章 番外 关山月·完
琼花里, 梦散做春愁。
太子与江陵王驾临扬州, 已半月有余, 今日设宴湖上,是为践行。待人声散去,朱堇桐和朱堇榆二人,换了一条花船,在那船上的厢房里,洗漱过后, 又喝了两口淡茶。
太子身边的内侍崔甘泉进来,附耳与太子说了两句悄悄话,朱堇桐眉心,略微拧了一些,就散开了,“依旧例行事, ”崔甘泉一愣,随即点点头, 弓着身子, 退了出去。
朱堇桐笑道, “如何, 你说要在船上歇息,今日算是办到了。”
他俩在钱塘时,朱堇榆见西湖上游人如织,几许游船画舫,漂浮在水面上, 听歌唱曲,好不快活,到了夜里,更是点起六角宫灯,倚窗挂了,如天幕倒悬,点点繁星。
朱堇榆就说,“在那船上睡一觉,梦里就是泛舟在天了。”
他身边的张冲会意,去跟崔甘泉说,却被朱堇桐否了。
钱塘这地界,他可不觉得太平。果不其然,三日之后,便有人当街行刺太子。
锦衣卫速速把二人的车架围住,朱堇榆坐不住,竟也拿了人家的剑,翻身一跃出去,与那些贼人缠斗起来。
虽然最后也帮着抓住了几名人犯,右胳膊上却被划了一道,朱堇桐铁青着脸,等大夫为他诊治,知道刀口无毒,便指着他骂,“你都几岁了,怎的还这么蠢?”
隆嘉二十七年,朱堇榆十六岁,刚好是他封江陵王的第十个年头。
朱堇桐骂他,是等太医包扎上药,出去之后的事,只是崔甘泉和张冲还在,虽是伺候他俩惯了的,朱堇榆还是觉得,伤了面子,这一路上,便不再黏着他哥哥了。
朱堇桐骂完,又下到天牢里,亲自审问那几个抓到的犯人,钱塘府说,这几个人,油盐不进,打死不肯吐露一个字。
朱堇桐笑道,“通通解回京里,尝尝锦衣卫天牢的滋味儿就舒服了,”又去问那个伤了朱堇榆的犯人,“是哪只手动了江陵王?”
其实那人的嘴,已经被绳结缚住,只得一双眼睛,怒瞪着他。
朱堇桐手一抬,作势要打,那人左边胳膊微动,却因被绑住了,动弹不得。
“把他左手砍了,”朱堇桐下令,差人不敢有违,当场从手腕处斫断,血止不住流了一地,触目惊心。那人被死死捂着嘴,不久便昏厥倒下。朱堇桐说,“不必管他,”钱塘知府等人,眉目中流露几分惧色,却都不敢说话。
朱凌镜听说这个,便问他儿朱堇桢,“太子是这样的人,你何苦要去趟这一道?”
“为父多少年前,想从那是非之地出来,你倒好,巴巴地肯往里送?”
祁王世子朱堇桢,此番见了太子兄弟俩,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藩王之子,非奉诏不得离开封地,朱堇榆便修书禀皇帝,要带朱堇桢进京来。
皇帝自然没有不准的,朱堇桐不知此事,还是皇帝首肯的文书到了才明白,他虽然也骂朱堇榆着了人家的道,可见着弟弟因为刀伤,烧红了脸,骂到一半,自己停了。
朱堇桢闭着耳朵听完他爹的教诲,又去辞别他那个万事不顾、一心修道的娘,回到屋里,指挥人收拾行李,却忿忿地想,
“若你当年,有心为我筹谋一二,也不至于如此。”
朱堇桢虽然能上京,朱堇桐却不让他跟着自己走,“孤与江陵王还要在江南寻访民情,祁王世子不如先去京中面圣吧。”
朱堇桢心中意外,朱堇桐这样的人精,怎么舍得让自己先去见皇帝,他就不怕自己在皇帝面前得了眼?
朱堇桐想的却是,让谢靖先会会他。
谢靖这人,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比如讨他父皇欢心,大半辈子都懵懂得很。可要是解决他父皇的对头,却是一抓一个准,朱堇桢野心外露,想必到了京里,会很有意思。
他与朱堇榆到了扬州,外人面前还好,到了只剩自己人时,朱堇榆因为那天被骂,还记恨着他,不爱说话。
他这才安排了泛舟湖上,如今兄弟俩,一道躺在这画舫榻上,听远处丝竹悠悠。
“桢儿不是那种人,”朱堇榆说,朱堇桐听了,便撇撇嘴,才哄好了,他也不想跟朱堇榆吵。
朱堇桢相貌,随了他父亲,又有个不沾俗务的母亲,肤质莹然,玉雪可爱,便仿佛仙人身边的童子一般,今年才十五岁,已是名满钱塘,远达京中。
朱堇榆见了这仙童般的相貌,便从心里觉得他纯真无邪,朱堇桐可不吃这套。
“他是哪种人,”朱堇桐笑了,“‘我父是先帝长子,我是先帝亲孙,’听听,这话也是他说的?”
朱堇榆有些心虚,还要嘴硬,“桢儿说得也没错。”
朱堇桐轻哼一声,“这人性子狡猾,你离他远点儿。”
朱堇桢话里,无非是说,自己是正宗的皇室血统,按照血缘最应该继承大位的人。暗指太子血统不纯,是要搞事的节奏。
当然,这话他也是避着人了,偏偏被朱堇桐打听到。
“哥哥何必这样疑心自家兄弟。”
“你跟他又是兄弟了,”朱堇桐彻底服了气,懒得跟他多说。
皇帝和祁王情意淡薄,便免不了希望下一辈能弥合这道裂痕,朱堇榆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听话。
朱堇桐却现实得很,如今有皇帝在,祁王一系还算老实,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哥哥总说我傻,桢儿不傻,你也不喜他。”
朱堇桐正色道,“别人自然是傻一点好,你是我兄弟,就怕人家觉得我和你一般好糊弄。”
兄弟俩一时又无话,此时远处的丝竹,也停下来。万籁俱寂,只有轻微的水声拍动,人也轻轻摇晃,好似躺在青天云里了。
不知从何方,传来一声细弱的嘶叫。
朱堇榆身上一动,“哥哥!”
他们前阵子才遇刺,一有骚*动,便神经过敏,可这声嘶叫之后,又起一声,竟是连绵不绝,遥遥不断。
“哥哥,这是个女子……有人要害她?”
朱堇桐坐起来,恨不得立时跳下船去救人。
“说你蠢,你还真是不亏。”朱堇桐无法,只是摇头。
因他俩游湖,这画舫附近都被驱赶干净,却也不能把湖面都封了,是以别处还有船。这夜里的游湖画舫,做的什么生意,朱堇桐心下也了然,他这兄弟却不明白。
朱堇榆又被骂蠢,先是气红小脸,后来再一思索,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脸更红了,偏他哥哥听那妇人的叫声,还闲闲评了一句,“那人着实厉害。”
他又气又羞,翻身滚回榻上,朱堇桐见他躲了,便去呵他痒痒,“别闹,”煌煌太子,素来端整的一个人,居然乐于此道,朱堇榆一气,翻过来不管不顾,与他斗起来。
先时朱堇桐只是与他玩玩,后边渐渐起了争胜之心,闹着闹着,朱堇榆忽然缩了手,也不求饶,涨红着脸瞪着他。
倒是十分可爱。
“又怎么了,胳膊疼?”朱堇桐刚有些后悔,却咂摸出不对劲来,手把锦被一掀。
“哥哥!”朱堇榆按不住,红着脸叫了一声。
朱堇桐不理他,朱堇榆又叫了一声“哥哥,”便是要求他了。
“真是傻孩子,”朱堇桐似笑非笑,“我是你哥哥,怕什么。”
朱堇榆涨红了脸,埋到被里,又被朱堇桐拉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朱堇桐笑他,“莫说是你这年纪,就是祁王家的朱堇桢,也比你懂得多。”
朱堇榆不理他,朱堇桐笑笑,叫了崔清泉进来,净了手,交代几句,就此睡了。等天明醒来,回到行辕,一应俱已收拾妥当,便向北回京。
朱堇榆见几个老妇,引着七八个身姿窈窕、戴着面纱的女子,上了后边的车,问道,“那些是谁?”
朱堇桐拿手指敲他额头一下,“你倒是管事。”
太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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