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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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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他这一辈子,都没有遇上敢这么与他胡搅蛮缠的人。
“你是正人君子,我是卑鄙小人。”荀玉卿淡淡的,极快说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活也好,死也罢,都不关你的事情。反正我救你,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我来此的目的,跟你没有分毫关系。”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岁栖白,嘴唇微微动了动,苦涩道:“岁栖白,我们二人若是从来没有见过面,那可该有多好,我何以为你牵肠挂肚至今。好端端的,还要委屈自己来看你的脸色。若非我知道自己只是犯了一件小事,偷了样东西,还当是我杀了人家满门的大罪孽。
这话说得满腹怨气,倒好似是岁栖白小气的不是,说是抱怨也可,说是委屈也成,只是听着味道不对,岁栖白听得神情古怪,只觉得荀玉卿此话说来,好似饱含着他自己也全然不知道感情。
为你牵肠挂肚,为你委屈自己……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等久了约会的女郎与情郎撒娇的话语,总之无论如何,不适合出现在两个男人身上,尤其是不适合出现在荀玉卿对岁栖白说话的情况下。荀玉卿显然也觉察到了自己话语之中的不对味,但此时此刻,骑虎难下,也只好假装不知了。
“你且在这儿逍遥快活吧。”荀玉卿故意岔开话题道,“反正被柳剑秋捆在这里,日日听他说些你侬我侬的情话,倒还不如落在我手里,你的价值还要更高一些,我拿你去岁寒山庄换银子,你也早有自由,不必与你的青梅竹马天天柔肠百转。”
荀玉卿发誓自己真的只是想调侃两句,可是话是一出口就打了转,反倒变得自己好似拈酸吃醋了起来,话更不对味了。
岁栖白的神情看起来更加古怪了,就好像是看着荀玉卿活吞了一只青蛙那样的古怪跟微妙。荀玉卿反应极快,当即对他怒目而视,冷冷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与你说话你拿耳朵听就是了!”
这已是强词夺理了。
今日也不知道是犯了哪家的太岁,说出来的话好似无论如何都不大对劲的很,荀玉卿说完这句话,干脆就把嘴巴紧紧的闭上了,一句话也不说。他打梁上落了下来,解下塞在腰间的白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过身瞧了瞧岁栖白的伤势。
看了半晌,也只知他胸口受了重伤,眉宇之间仍是困兽般的狠厉与警惕,眼下微微有些泛青,可见他这几日精神紧绷的很,并未休息好。
“你好好休息。”荀玉卿缓缓道,“瘦了就不值钱了。”
荀玉卿的手轻轻落在了被褥上,扶着岁栖白的脖子,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叫他安然的躺了下去。岁栖白并没有反抗,他看着荀玉卿为他掖了掖被子,就好像是个刚过门的新媳妇,手脚勤快,温柔体贴的很。
“你……”
岁栖白的声音微微一顿,他看见荀玉卿的表情,对方看起来依旧温顺恭谦,但眸中闪着冷光,好似下意识掖着被子的手就要掐到自己的喉咙上来。
那两个字打舌尖一挑,吞了下去,岁栖白叹气道:“你小心些,我等你。”
荀玉卿这才微微笑了起来。
第81章 番外
岁栖白番外——涤罪
这世上,大概很少人会有这样的经历。本当喜悦欢欣的生辰,却同时也是母亲的忌日。
岁栖白从未见过他的母亲,自然不觉有何等的伤心,更何况他对生辰并无太多的期待,因而每到生辰,面对别人怜爱同情——甚至是祖父叹息与沉重的目光,他的心中始终是有些无奈的。
祖父岁轩光对他寄予厚望,兼之岁栖白又是唯一的孙子,既少不了体贴入微的关怀,自也少不了严苛要求。
祖父虽对岁栖白严格,但他的父亲却大有不同,岁栖白的父亲岁寒山是个风流诙谐的男人,好舞文弄墨,对武家的事倒不太上心,也不太喜欢岁轩光的教法。依他来看,人生活得自在快乐才最重要,小小一个孩子,每日皱着眉头,忧国忧民,哪来那么多天下大事好想。
单因岁栖白日后是否继承岁寒山庄此事,他就见祖父与父亲吵过不下数十回。
其实岁栖白自己倒并不太在意,他明白祖父对他的期盼,也觉得日后行侠仗义没有什么不好,更何况,岁寒山虽要他自由自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事实上岁栖白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寻常男孩子喜欢的风筝木马,泥人滚灯,他也未曾感觉有过什么趣味,父亲出外带来的小布老虎跟各色口哨,他也不觉得比练剑更有趣。
大人真是奇怪。
年幼的岁栖白偶尔会想,明明父亲也选择对祖父妥协,接任了岁寒山庄,这许多年来也没有怠慢过,又何必为自己是否要担起这份重任与荣耀而不肯退步。
后来他长大了才明白,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无奈,也会为各种各样的事而妥协。
但这其中,是半分不由人的。
岁寒山庄原先并不叫岁寒山庄,而叫做岁家庄,后来在岁栖白五岁那年,改成了岁寒山庄。
岁栖白五岁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他遇见了柳剑秋,又比如说,他得知了生母的些许消息。
大人好似总是如此,总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清楚,因此便肆无忌惮的嚼着口舌,没什么恶意,但透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岁栖白因此便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极普通的农家女子,曾叫岁寒山救过性命,她一人孤苦无依,便以身相许,而岁寒山又叫家中催婚逼亲的紧,无意什么麻烦的名媛闺秀,二人因此成了亲。
不是什么九天下凡来的仙女,也不是什么神秘莫测又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女,只是大字不识得一个,朴素老实的平凡女子。
岁寒山虽不爱她,却给足了尊重跟关心,两人倒也和美。
其实岁栖白那时候不过五岁,并不懂什么情爱,便以为天下夫妻大多都是如此,相敬如宾,寡淡和气。
直到他遇见了柳剑秋。
遇见柳剑秋是在秋季,岁栖白从山头看下去,下方有一片枫叶林,日落西山时夜风一吹,就好似团团燃烧的火焰在空中飞舞。
柳剑秋在那些火焰里走了出来。
五岁的柳剑秋长得粉雕玉琢,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跟眉目里都刻着稚气跟锐利的岁栖白全然不同。
柳老爷曾经帮过岁寒山一把,他如今遭了劫难,便带着妻儿来岁寒山庄暂居几日。
岁栖白还记得抱着柳剑秋的那个女人高个而有些清瘦,蜜色的皮肤,眼睛大得出奇,长长的睫毛,只是看起来不像个中原人,层层包裹的衣裙在她身上有些怪诞。
那个女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她搂着柳剑秋像是抱着箱珍宝,又下意识的藏在柳老爷身后,好似那是什么极高大的屏障,极温暖的被褥,能阻拦风霜雨露,为她挡去一切灾难。
柳剑秋无疑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子,岁寒山买得那些玩具,他几乎都能玩个来回,并且能够给予大人极惊喜的,极稚气可爱的懵懂反应。相较于从小就如同僵尸一般无悲无喜的岁栖白,山庄里的女弟子更喜欢柳剑秋一些。
寻常小孩子或许会觉得柳剑秋夺走了属于自己的目光,有些讨人厌,但岁栖白从未这么想过。
当柳剑秋捧着一荷叶的炒莲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时,他只是慢吞吞的想:这就是父亲说的朋友吗?
最后岁栖白只记得莲子很甜,甜得几乎有些泛苦。
后来柳家夫妻还是死了,剩下柳剑秋一人孤苦留在世间,岁轩光便找了位老友收留他,那时两人已有十来岁了,分隔两地后仍时常鸿雁传书,感情颇为亲密。
男孩长到十来岁,差不多朦朦胧胧的,情窦初开,已对男女之情有了些许极模糊的概念,又不好同长辈说个清楚分明,便私下悄悄的,两个熟识的少年说一说。
那时岁栖白已经知道,这世上的夫妻,除了相敬如宾,还有甜蜜美满,更有爱而生憎的。而山庄里生出情爱的痴男怨女,也常有蜜里调油,生气撒娇的情况出现,他有时远远瞧见了,也无甚感觉,这反而让他更坚定了爱剑之心。
岁轩光与岁寒山的争斗,也在岁栖白选择涤罪后停止,年长的老人大获全胜,得意洋洋的像个顽童。
岁栖白已不知父亲那时候看向自己的目光是欣慰还是悲伤,他只知道握住涤罪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仿佛都随之沉重了起来。
最终岁寒山还是跟岁栖白说了些话,他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很聪明,你选择涤罪,继承你祖父跟爹爹的名声,以后的路怕是要走得很辛苦。你记住,咱们家的名声,并不是什么极大的权力,反而是极重的负担,正因江湖上的英雄好汉相信你,你更不可以做错哪怕一件事。
涤罪涤罪,洗涤罪孽。
可人哪有不做错一件事的。
但事关人家的清白名声,岁栖白绝不能做错一件事,杀错一个人,否则这涤罪,迟早饮得是主人的血。
与江湖上的人所想的不同,岁栖白从未骄傲自大过把自己想成是怎样不得了的人物,他有时候总会想起岁轩光教他用剑时的叹息,岁寒山沉重的目光,还有一个午后,祖父在竹林里教他看竹子,轻声问他:“世界上没人管的事情太多了,咱们要是不管,谁来管呢?人生天地间,别人觉得你多管闲事也好,你只管自己去帮那些需要帮忙却无人理会的的人,无愧于心也就是了。”
小小的岁栖白还不明白,他只知这世上非黑即白,人人纵有苦衷,人人却也都有罪孽,孰轻孰重,如何评断,全看世情。
多年不见,柳剑秋变得端方如玉,俊美非凡,是极文雅的谦谦君子,岁栖白却愈发生得好似一株古怪嶙峋的竹,孤高傲然,清心寡欲。
后来,岁栖白把撕下君子面具的柳剑秋逼落悬崖,江湖人人都赞他深明大义,赞他大义灭亲……但他也知,背地里许多人是觉得他这人冷情冷心,如一具活生生的僵尸。
人本就是这样薄情又过分多情的生物。
岁寒山倒是因此特意赶回来关怀过他一阵,岂知只看见了无悲无喜,全不在意的岁栖白,到底是父子情深,岁寒山留在山庄内许多日,岁栖白慢慢的也从失去唯一的朋友这个打击里走了出来。
涤罪光滑如洗,皎洁似镜,岁栖白偶尔看着它锋利的刃面倒映出自己模糊不清的外表,心境平和如水。
他所斩过得罪孽,所沾染的鲜血,从未有过尘埃,也从未蒙上半分不义。
这世上若有人选择了理与法,自然是要摒弃情爱纠葛的,情与理之间若是纠缠在一起,自然是很麻烦的。
行走江湖多了,什么都见过了,岁栖白对人世间的真情既未绝望,却也并不抱太多的期待。
岁寒山曾与他解释男女之情究竟是怎样的情况,那句话有些深奥,岁栖白始终不太明白。
他说:人这一生总会遇见一个人,你看见他,便知道就是他。
其实岁栖白觉得岁寒山说得并不对,应当是你总会反反复复的遇见那个人,然后你在某个瞬间,就会知道就是他。
当那只湿漉漉的水妖落进水中的时候,岁栖白落在冰冷的水里,星辰细细碎碎的,轻飘飘打水面上被挤碎,他搂着荀玉卿的腰肢,对方目光中的水波,忽然落入了他数十年来不起波澜的心河。
涟漪一层层的荡开,毫无休止。
柳剑秋是枫叶林中的一团火焰,终究烧尽。
荀玉卿是封在冰霜之中的火焰,永生永世也不会熄灭,贴在岁栖白满腔热血的身上,美得像是一个梦。
岁栖白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的舌尖仿佛又涌起了那一日莲子的清甜,喉咙的余甘。
直到数日后,他尝到了真正的锥心之痛。
第82章
意无涯的手向来很稳。
一只握剑的手若是不够稳,那一剑烟波的名气也不会在半退隐之后依旧如此大的惊人。
江湖上新人辈出,更新换代的极快,人若失去几年消息,再出江湖提起名号,除非当真是振聋发聩,否则未必会有人搭理分毫。因此,即便是再不好名气的侠客,也绝不想自己就这么好端端的叫人遗忘,除非死,或是再不复出了,否则鲜少会有如意无涯这般为了妻儿杳无音信的存在。
“我从来没有想过。”
意无涯静静的说道:“聆心瞒我,你也瞒我。”
场内共有八个面具人,一个山猪头怀中还搂着花容失色的莺绿,玉秋辞带着块格格不入的青铜面具,站在众人当中,慢慢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们二人相识多年,即便不看音容样貌,光是身形,便也能看出人来。
荀玉卿一路都贴心的不曾询问,意无涯心里多少是有些感激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当怎么说出自己如何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来。
聆心是一个很温柔贤惠的女子,柔弱体贴,轻声细语,虽学了功夫,却从不与任何人争执。
当年见着那样花蛇面具,玉聆心匆匆的赶来烧掉面具,神色慌张又羞赧的说是庙会上随手买来的。他那时还当是妻子怕叫自己知道她喜欢蛇类而感到不好意思,可昨日见着那面具人时,他心中便已经明白了。
玉聆心并不是喜欢蛇,只不过她的代号是蛇。
那个意无涯所以为的,温柔体贴的妻子,本就只是一个幻象,一个捏造的,虚假的女子。
她至死也不愿意相信她的丈夫会接受她的一切。
兄妹俩都是如此,玉聆心不信他,玉秋辞也不信他。
意无涯静静的看着烟波剑,他寒若冰石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风声萧瑟,无一人敢动。
只因这群人自己也不知玉秋辞会不会反水,以玉秋辞的武功,他若是与意无涯联手,那可真就是引狼入室了。
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一条银蛇急奔出来,意无涯只见寒光扫过眼瞳,利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轻飘飘的金叶子落在了地上,荀玉卿也如夜间的幽幽魅影一般停在了意无涯的身侧。
“接得好。”为首的老熟人——之前在宅子里见过的那面具人高声道,语气听不出是揶揄还是夸赞,他做了个手势,除玉秋辞以外的六个面具人全抖出各色武器,那山魈面具便好似犀牛般冲进了整个战局。
那条舞动的银蛇并未被收回去,而是随着荀玉卿微抖的手腕,抖开了长长的身体,原来是一条极长的长链。
荀玉卿的武功并不算太好,底子也浅得很,意无涯早早就心知肚明,瞧他不闻不问,上来便帮自己的忙,好似浑然不怕死的模样,不觉十分感动。
“玉卿。”意无涯言语上已亲近了许多,低低道,“你与我站近一些,待会儿我要你打哪处,你只管往哪打去。”
荀玉卿其实被这几人围着,也觉得有些耍倾と坏暮埽馕扪木褪且肟共豢献咴读ǎ饣岫怯α诵囊猓泵Φ阃返溃骸昂谩!闭獗闱枚酥饕猓煤锰馕扪牡幕埃浪栏糯罄幸黄鹱摺�
那山魈身形魁梧,不必想也知他力气极大,这六个人里头,只有一个是女人,身形娇小,藏在山魈身后,不时发些暗器,说是麻烦,也不算太麻烦,说不麻烦,却又麻烦的很。
其余四人,两人持剑,山猪拿刀,还有一人握着竹杖,身形佝偻,好似个老头子。
意无涯的烟波剑舞得滴水不漏,六人虽要围攻,却一时也不得办法,山魈身后忽然冒出女音来:“嘻,你们这群不中用的东——。”话才只不过说到半路,蓝盈盈的几叶蝴蝶已飞舞在空中,更可怕的是,这几只蝴蝶飞出来的时候,持着双剑的男子也跃过了烟波剑,一剑刺向了荀玉卿的胸口。
夜色幽深,影影绰绰的毒蝶,来势汹汹的长剑,意无涯将荀玉卿的手腕一握,将他轻抛上去,淡淡道:“杀了那个兔子。”他说罢话,不由得闷哼了声,荀玉卿在空中看见他的肩头中了只蓝蝴蝶。
兔子便是发暗器的女子所带面具。
荀玉卿身形灵动而轻捷,足尖一点,撞在那山魈身上,竟好似踢上块铁板般,好在用力不大,否则这一脚便要把自己踢成骨折。他的链剑随风一抽,破空甩了个响,那剑忽然一寸寸收了回来,成了柄长剑。
可……可杀不杀这姑娘?
他忽然想起了意无涯肩上的蓝蝴蝶,寒意无端从腹部升起,初来乍到时那男人奸邪猥琐的面孔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他的目光瞬间转冷,可时间已来不及了,他想也不想,将袖中的梅花毒箭连射了三根出去。
而与此同时,山魈也已将荀玉卿甩了下来。
犹豫下手不过隔了瞬息,女子临死前凄厉的呼叫仿佛姗姗来迟般的在耳边响起,荀玉卿的身子在空中微微稳了稳重心,待他落地之时,女子的叫声已无声无息的没了。
血从剑上不快不慢的滴滴落了下去,意无涯漠然的看着两具尸体,额头隐约见汗。玉秋辞早在意无涯中招之前拔出刀来了,却叫为首的面具人拦住了去路,他这会儿还在缠斗,意无涯却已杀了两个人了。
那拿双剑的鹰头面具与拿竹杖的豹子老头已倒在地上,意无涯的整条胳膊已经发青了,他的手跟指甲几乎都泛着不正常的青蓝色,可是他的手还是那么稳。
意无涯连杀两人,荀玉卿又杀了那女子,六人围攻之势已破,意无涯也不恋战,他收剑入鞘,抓住荀玉卿的胳膊就顺着突破的口子飞窜了出去。耳畔夜风呼啸,荀玉卿几乎睁不开眼,二人落在树上时,他感觉意无涯脚步踉跄,果然不多时,对方便吐出一大口血来,脸色惨白。
“意先生!”荀玉卿赶忙扶住他,将他往怀中一搂,接下之后的路程。
一个成年男子的分量不轻,荀玉卿的轻功虽好,久了也渐觉气力不支,他们二人走了半晌,但始终不明路线,又恐后有追兵,半刻也不敢松懈。没过多久,意无涯忽然软在了荀玉卿怀中,烟波剑重重砸在荀玉卿膝头,两个人便一道从树梢跌落了下去,滚做一团。
荀玉卿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得很,可眼下却不是娇气的时候,将唇肉狠狠一咬,稍稍清醒了些许,便去扶已经昏迷的意无涯,只是他自己也内力竭尽,几乎站不大稳,更别提去扶意无涯了,险些把自己又摔了。
这会儿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若之后赶来的是玉秋辞也就罢了,要是赶来是那群面具人。
其实这会儿荀玉卿可谓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怪作者写得实在是太少了,不由得有些心生绝望,暗道:“当时书里可没写到小木来过这种地方。”他转念又想,柴小木也没有大半夜的跟过意无涯出门啊!
不由扼腕。
荀玉卿瞧了瞧地上昏迷不醒的意无涯,心中明白,若是自己丢下意无涯逃生,未必逃脱不了,十有八九还有一线生机,继续带着意无涯,两人迟早被擒,更何况意无涯已中了毒,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要没命了,实在犯不着为他拖累自己。而且意无涯即便没死,又落在那群面具人手中,想来玉秋辞跟他们是一伙的,必然是不会死的,之后再来救他也不迟,。
但是……但是……
但是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意无涯总叫荀玉卿想起岁栖白,他们二人性情都相差无几,他心中刚翻涌起丢下意无涯的心思,不由得想起还在囚房里等着他的岁栖白,不由得咬牙心道:“我救不了岁栖白,难道还要放弃意无涯不成!难道我偏生就这么无能!”
这番话好似又给了荀玉卿极大的勇气跟坚持,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意无涯从地上拖了起来,可到底精神振奋两下抵不过精神疲劳,他带着意无涯走了两步,身形不免有些摇摇欲坠,根本站不住脚。
走了才不到一点路程,荀玉卿就摔了下去,意无涯压在他身上,好似是牵动了伤势,喷出一大口血来,被当做人肉垫子的荀玉卿也险些压出重伤来。
这回真是苍天亡我……
荀玉卿长叹一声,已再没有起来的力气,他将意无涯扶了扶,只觉得眼前发黑,精力竭尽,心里无论怎么催促自己,除了额上冒出细汗来,就再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伏在冷冰冰的砖石上,准备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荀玉卿昏昏欲睡的静思,他微微抬起头瞧了瞧,只见一双紫蓝色的长靴,跟一块斑斓的衣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月光下看不清那人的容颜,荀玉卿只来得及抓住意无涯的袖子,便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83章
天色将明,但太阳却并未破晓而出,阴郁而灰蒙蒙的苍穹沉沉的坠压而下,屋内的人只好续了一盏快烧尽的油灯。
荀玉卿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只是朦朦胧胧的有光,他眯着眼睛看向身侧,却发现意无涯与他并排躺着,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具死尸。人但凡毫无防备的见到死尸,定然是要吓一大跳的,荀玉卿却没有吓到,他只是怔怔的,茫然的看着意无涯苍白的容颜。
似乎是怕自己分辨错误,他忍不住又伸手去摸了摸意无涯的手,手自然也是冰冷的,荀玉卿那双明亮而妩媚的眼睛,不禁黯淡了下去。
这世上的好人似乎总是活不长。
荀玉卿的眼睛仿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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