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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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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他儿子越涛君是条汉子,还是个好人,及时发现自己老爹是个人渣,连自己心中的偶像慈父瞬间破碎都没管,直接进万鬼窟去救柴小木了。
    不然悟出碧玉女神像上招式的柴小木可能要怀着绝世武功饿死在窟里了——不过越涛君因为进去救他,导致自己中毒而死。
    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但多少也是有例外的。
    荀玉卿格外不是滋味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笑容和蔼的越山河,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早早有了偏见,总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有心想对岁栖白说越山河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想来无凭无据,岁栖白肯定不会信他,就算是信他,眼下又能做什么呢。
    无缘无故“冤枉”一个人,还要叫岁栖白相信自己,实在太为难他了。
    
    第114章
    
    夜已经深了。
    众人将该说的话说完,便各自离开回房去休息,荀玉卿自然是与岁栖白一道的,他们两人在游廊上走了好一会; 荀玉卿想与岁栖白说一说自己对越山河的想法;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任何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这个说法。
    总不能跟岁栖白说; 我其实看过小说的。
    有时候荀玉卿实在是对岁栖白这种正直不阿气得要死,可他心中偏偏也爱得要死; 因此更不忍心叫他为难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岁栖白沉吟道,“我瞧你好像不太喜欢越前辈。”
    荀玉卿一僵,低声道:“你怎么瞧得出来的?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每次越前辈说话; 你的手指就忍不住动一动。”岁栖白淡淡道,“你坐在那儿都觉得不自在,我若是还感觉不出来你对越前辈似乎有所忌惮,我岂非是个瞎子?”
    荀玉卿点了点头; 他瞧着岁栖白的双眸; 岁栖白也平静的瞧着他,好似前不久的那个晚上,他埋在这人怀里说出自己的来历过往,不由得心中一动,轻声道:“咱们回房去,我再同你详说。”
    两人其实走得本就不慢,不过多久就到了客房之中,荀玉卿四处瞧了瞧,确定没有任何人偷听,没有任何人在小院附近徘徊,这才回来关上了门。岁栖白倒没对他近乎神经兮兮的行为有什么言语,毕竟荀玉卿自从毒再发之后,已许久没有这般精神了。
    “越山河是个坏人。”荀玉卿幽幽道,“我……我虽然没有证据,却不是胡乱冤枉他,岁栖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信不信也都随你,我只盼你心里头多提防一些,还有,我……我这毒说发就发,再睡下去,下次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醒了,我原先忘了,这会再央求你一件事,好么?”
    岁栖白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愿意荀玉卿同他提起中毒此事,可这件事却又是不得不提的,他便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尽管说。”
    “小木他就好像我半个弟弟一样,虽说对我有了些误解,可是我知道他是个又乖又善良的好人,你若是以后见着他,能帮一把便是一把,不要叫人骗了他,好么?”荀玉卿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说遗言般,不由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岁栖白默默点了点头。
    这会儿已是深夜,可荀玉卿却刚刚醒来,岁栖白更是舍不得睡着,他们二人虽说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但依旧是聚少离多,眼下好不容易见着,自然更不愿意休息。
    “你好好休息吧。”荀玉卿柔声道,他坐在了床边,看着岁栖白脱去外袍的高大身影,心中既是柔肠百转,又是奇怪,不由道,“对了,伯父有消息了吗?我的解药若真没有,倒也罢了,伯父可千万莫出什么事情。”
    岁栖白背对着他,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爹不会有事的,他比我聪明厉害的多了,我想大概是解药有什么问题,他拿不到解药,因此不愿意回来,也不肯报信。”他听起来对岁寒山几乎有种盲目的信任。
    “那我就放心的多了。”荀玉卿慢慢的点了点头,瞧岁栖白走过来同他挤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的头挨着头,可谁也睡不着。
    两个人说是休息,其实谁也睡不着,过了好阵子,荀玉卿忽然低声道:“岁栖白,你睡着了吗?我没有睡着。”岁栖白也不说话,只是慢慢伸出手来握住了荀玉卿的手指,于是他便又道,“岁栖白,我真担心你。”
    岁栖白也没有问他在担心什么,只是慢慢收紧了手指,心里疼得厉害。
    在荀玉卿熟睡之时,岁栖白已找过不计其数的大夫来为他看诊,不是时日无多,就是毒入膏肓,再不然就是连毒也瞧不出来,只说他体虚无比的。
    他何以受这样的苦,他本是不必受这样的苦的,全是因我……
    岁栖白这边想着,荀玉卿却又淡淡开了口道:“岁栖白,我,我成了你的弱点,是不是?”他的手指勾了过来,缠着岁栖白的小拇指,低吟道,“你本来无牵无挂的,岁伯父也很厉害,没什么碍得到你,是我,是我成了别人牵制你的手段。”
    “不要胡说。”岁栖白将他搂进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对。”
    其实荀玉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但是他总觉得按照套路来讲,坏人应当都是有勾结的,搞不好越山河就跟江浸月有点合作什么的,他这会儿的毒已经有段时日了,江浸月莫名其妙给他下药肯定是想拿来做要挟。
    要是江浸月是个神经病,就想看着岁栖白被折磨——那荀玉卿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如果想看岁栖白被折磨,要么当初就杀了他,又或者是换一种毒性猛烈阴险的毒药,岁栖白岂不是更难受。
    只怕,还有后招。
    原先因为江浸月的原因,荀玉卿一下子没有想的太远,加上后来基本无暇分心来想这些东西,这次见到了越山河,他才忽然脑洞大开,想到了这个可能,便不由得攥紧了岁栖白的手,低声道:“岁栖白,我要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岁栖白柔声道。
    “若是有人拿我做要挟,你绝不可以答应他。”荀玉卿抬头瞧了瞧岁栖白的面孔,将此事反复过来想了又想,重重的点了点头。并非说他对自己的生死浑然不顾,要是可以,荀玉卿自然是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
    可是岁栖白是不同的。
    对方要是什么好人,绝不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而坏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活下去虽然比什么都重要,但荀玉卿绝不希望岁栖白是牺牲自己的尊严、粉碎自己的人生来换取他的安全。
    岁栖白是一个殉道者,他这一生都注定要遵循正义而行,有时候虽然显得很冥顽不灵,也总有做不到最好的时候,可是他初心无愧。
    这样干净的人,荀玉卿实在不忍心他被摧折,也不愿意他被侮辱。
    “你说什么?!”岁栖白颤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荀玉卿抿了抿唇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岁栖白,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的,死也好,活也罢,而今有你记得我,其实我都不太在意了。人家若是要你杀无辜的人呢,他们若是要你撒谎作伪证呢,他们若是……若是要你与他们一起做恶人,你为了我,也要答应吗?”
    岁栖白哑口无言,他确实无法做到。
    “玉卿,我的玉卿。”
    他将头深深低下,埋在了荀玉卿那头丰厚柔软的长发里,忍不住收紧了双臂,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绝望跟痛苦,却对此无能为力。
    “我方才在厅里已听得七七八八,这次又死了十几位英雄好汉,与姑苏之事定然是有所联系的,眼下越山河受伤,你们追查下去,我现在的身体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之你记得提防旁人,尤其是越山河。”荀玉卿静静道,“要是我猜得不错,说不准那些人就要出来要挟你了。”
    荀玉卿又将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岁栖白除了点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不必太忧心忡忡了,我想我怎么也是你为数不多的一个弱点,应当不至于有人这般暴殄天物,更何况,他们要是想鱼死网破,那未免太蠢了些。”荀玉卿轻轻拍了拍岁栖白的背,他心里虽还没底,但却照旧宽慰岁栖白,好似信誓旦旦的很。
    岁栖白虽不至于就此怀疑越山河的确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人,但毕竟荀玉卿开了口,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心中不免多了些警惕,暗暗好奇道:玉卿从未见过越山河,何以提及他是个恶人,又为何突然提起柴小木……
    但任是他再聪明绝顶,想破脑袋,也绝想不到柴小木与越山河未来的瓜葛,便姑且将此疑心按下不谈。
    岁栖白虽然古板,却也不至于是个木头人,他左右想了想,觉得无论如何,难得荀玉卿醒来一次,应当要说些开心的事情,便又在脑海中搜寻了下笑话,但想来想去,只有叶晚潇贱贱的笑脸跟洛秋霁那神秘莫测的微笑,不由得遗憾了起来。
    他这生从未艳羡过任何人,此刻却忍不住想自己要是有叶晚潇半分口才也好,起码能哄得玉卿开心快活片刻。
    可荀玉卿已经睡着了,他又静悄悄的睡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似乎总是在为很多事情操心,为自己、为别人、为岁栖白,可是……可是也只有他醒着的时候,才会笑。
    岁栖白也静静的看着他,低下头去,在那冰冷凉薄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
    他的脸上忽然带了几分温柔的微笑,轻轻道:“玉卿,等你下次醒过来,我便光明正大的亲你,好么?”
    “好。”
    荀玉卿闭着眼,轻轻应道。
    
    第115章
    
    荀玉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却又都忘了。
    他倚靠在轿子里,只觉得全身无处不酸痛,睡久了的常态; 他已很习惯了; 轿外似乎有谁在吵吵嚷嚷; 他这会儿恍神,听不太清楚。只觉得外头叽叽喳喳; 叫人头痛的很。
    轿外忽然有了动静,厚厚的帘子叫人掀了开来,之前领他去前厅的年轻人凑进了脸来; 又惊又喜道:“岁夫人,你醒了。”荀玉卿懒倦的眨了眨眼,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将食指搭在唇上; 轻轻嘘了声。
    越涛君点了点头; 这才从轿中抽出身来,岁栖白转过头来,淡淡道:“玉卿怎么了?”
    “无事,是我多心了。”越涛君摇了摇头,看起来老实又诚恳,任谁也瞧不出他是在撒谎。众人皆觑了他一眼,倒没再多心,葛元石倒是忍不住看了看轿子,暗道今日能否全身而退,怕是就要看在这人身上了。
    越山河道:“葛元石,你我数年交情,我实在是不能相信你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咳咳——”
    众位中了毒的英雄好汉凝视着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由得皆是面露怒容,只是众人被下了毒,四肢酸软无力,倒卧在地,不能动弹。至于越涛君因与岁夫人的轿子站的近了些,被一道困在了铁笼之中。
    “岁栖白,难道你不想救你的妻子了吗?”葛元石怪笑了两声,冷冷问道。
    岁栖白至今还没有出剑的原因,除了为此,还能有什么呢。
    “岁大侠!”群雄的声音此起彼伏,却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原是很愤怒的,但如今也都化为了恐惧。岁栖白的名声在江湖上虽说响亮,可难保他为了爱妻会做出什么事来。
    “岁大侠!你何以还不诛灭此奸贼。”人群当中有人厉声喝道,但待岁栖白冰冷的目光搜寻过去时,却都静默无声。
    岁栖白百毒不侵,过五毒且是蛇蝎退让,更不必提葛元石这点药物,他淡淡道:“葛元石,你想要我做什么?”
    此话一出,已有人破口大骂,岁栖白却充耳不闻,葛元石嘿嘿一笑,缓缓道:“这个要求也不难,对你来讲,更是易如反掌的很,我要你为我……”他的眼睛滴溜溜打了个转,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突然面白如纸,嘶声道,“不不不!我要你……我要你杀了这些人,将他们统统杀干净,好叫今天的事再无人知晓。”
    群雄不由变色,岁栖白却泰然道:“你已下了毒,即便我不出手,他们照旧没命活着。”
    “好,好!岁栖白,我华英杰算是瞎了眼!”一个倒在地上的蓝衣人气得须发皆张,满面通红。他声刚落,群雄严声厉色者有,软语哀求者也有,唯独越山河慢慢眨了眨眼,竟不动声色。
    越涛君中毒不深,这时也气红了眼,暗道没想到岁栖白人品如此卑劣,如何配得上岁夫人万一!
    他想起岁夫人已在轿中醒来,忽然又觉得心头发苦了起来,忍不住心想:若是我,我又会如何抉择……岁栖白纵然对天下人千不好,万不是,可是……可是他对岁夫人,总是痴情无比的。
    “我下的不过是些舒筋软骨的药。”葛元石还当自己拿捏住了岁栖白的命门,得意洋洋道,“不多时就能散去,好戏自然要留到最后来慢慢欣赏。”
    岁栖白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他话音刚落,剑也已到了葛元石的左胸处,一剑穿心,纵然是葛元石大罗金仙在世,也绝救不活自己了。
    “你……你……”葛元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岁栖白,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你难道……你……妻……”他话尚未说完,就歪过头断气了。
    越山河却变了脸色,岁栖白持在手中的那柄剑,本是他的佩剑,可岁栖白是何时拿在手中,他竟全然不知。
    “冒犯了。”岁栖白将剑收回,轻挽了个剑花,鲜血便顺着光滑的剑刃撒了一地,他将剑归鞘,淡淡道,“越前辈。”
    这怎会是冒犯,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群雄恨不得岁栖白刚刚用得是自己的剑,好除恶诛邪。越山河自然也立刻收敛起了惊骇的神色,面带微笑道:“岁大侠侠心,老朽怎会怪罪。”
    “越前辈,既然已查出是葛元石在背后作乱,那如今事情已了,我也要回庄去了,你伤势剩余的几味药皆收在葛元石家中,想来服药后便无大碍了。”岁栖白一边走一边说话,伸手直接拉开了铁笼,众人见他如此巨力,不由得惊呼出声。
    “玉卿,我们回家了。”岁栖白低声道。
    荀玉卿在轿中听了一路,心中朦朦胧胧,已明白几分,还不待岁栖白进来,他自己倒掀开了帘子出去。他整个人因久睡都显得有些苍白,这会正当晌午,阳光照落,便更衬得他欺霜赛雪,美艳无双。
    群雄面面相觑,想及岁栖白方才举动大仁大义,却断了这样一位美人的生路,不由得都有些羞愧,面上发红,皆不敢去与荀玉卿对视。
    “好。”荀玉卿凝视着岁栖白,柔肠百转,最终竟只能说出一个好字来,他将冰冷的手搭在岁栖白掌心里,温声道,“无论天下人怎么看你,岁栖白,我都信你,我都明白,你不需为这些人委屈。”
    他这话一出,群雄更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原先最先开口的华英杰涨红了脸皮,倒在地上道:“岁夫人!是我,是我华英杰有眼无珠!”
    “你不是早说自己瞎了么,我又不耳背。”荀玉卿缓缓道,“不必告诉我你瞎得多彻底。”
    他说得刻薄,华英杰却松了口气,他自认犯了错,岁夫人骂他两句,他心里倒还舒坦些。众人理亏,看他这般厉害,一时噤若寒蝉,更不敢出声。
    “不过你好歹有些脸皮,知道过错,也愿意说出来,倒还算是个男人。”荀玉卿的目光静静扫过众人,缓缓道,“总比怕羞,只知道在人群当中狂吠的好,法不责众,我明白,什么也不说,还当自己拿了块遮羞布,却不知道这布底下藏着个什么东西。”
    岁栖白并不说话,他只是痴痴的瞧着荀玉卿。
    荀玉卿便携着他,将群雄抛在身后,这就走了出去。
    “玉卿,你……”岁栖白紧紧握着荀玉卿的手,心头酸意涌起,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舌根泛苦,惨然一笑,“我护不得你,我怎么就护不得你。”
    “傻小子。”荀玉卿轻笑道,“你别忘了,是……是你让我变成你的弱点的,我这般没用,还没有说我护不好你。”其实他在轿子里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心动,想着这些人都是这种德性,要是给个选择,当然是选亲爱贴心之人。
    他本来是很气愤的,并不是为岁栖白不选自己,而是为岁栖白救得居然是这样一群白眼狼。
    可是……可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岁栖白天生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为了他,荀玉卿也愿意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他们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有坏到极点,只不过是一群庸人,又没有犯错,那人要挟你杀这些人,与叫你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有什么分别。”荀玉卿低声道,“他问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会选我了。”
    岁栖白眼圈泛红,说不出话来。
    “可他们都不知道。”荀玉卿瞥见棵大树,便携着岁栖白走过去,然后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交首依偎,忍不住道,“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这般相信你,什么都同你说,所以……所以你也不要难过,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岁栖白看着他好似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极克制隐忍的点了点头,贯来坚毅的面容上却忍不住浮现出些悲伤之意。
    “好了,我明明想要你开心些,你怎么越来越难过了。”荀玉卿捧着他的脸,柔声道,“有我这样体贴温柔的知己,难道你还不够满足吗?”
    岁栖白这才勉强的笑了笑,他怎会不够满足,正因为太过满足,他才会痛得这般锥心,这般难受。
    “你不是说,等我醒了,就光明正大的吻我吗?”荀玉卿捏了捏他的脸,叹气道,“你现在还没有平日万分之一的俊朗,我可不想亲一个丑八怪。”
    秋日如此明媚的阳光并不多见,竟暖和的有几分像是春日,遥遥不知传来谁家渔女的歌声,脂粉摊上卖得步摇与铃铛被风儿一吹,叮叮当当的响起,一切美好的恍若梦境。
    荀玉卿踮了下脚,捧着岁栖白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岁栖白很快就伸出了手,将他搂在了怀中。
    光落在荀玉卿的长发与面容上,那张美艳的容颜瞬间模糊了。
    
    第116章
    
    冷月当空,秋虫低鸣。
    岁栖白抱着昏迷过去的荀玉卿下了马车,他的心比风还要冷,比雪还要冰; 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有着说不出的寂寞。他本就不是个爱笑的人; 这会儿更是笑不出来; 也许以后他永永远远都不会再笑一次。
    荀玉卿的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岁栖白几乎不知怎么办是好; 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到葛元石的条件,忍不住想到若是时光回溯他会怎么选择,可无论他想多少遍; 脑中最后浮现的却都是荀玉卿苍白的笑脸,想起那个“好”字。
    他从不会叫这个人失望,可他偏偏对自己做的一切选择,这般的绝望。
    疏星淡月; 苏伯站在门口静静的迎接着小主人; 他看着岁栖白怀中的人,忍不住大声道:“药已经一点作用都不起了吗?”他虽然并不喜欢荀玉卿,却是个厚道的好人,自然是不忍心看任何人死的。
    “爹还没有回来吗?”岁栖白冷冷道,他好像比往日要变得更为冷酷,更为威严,也更为无情。
    荀玉卿生命的消逝,也许也正在带着岁栖白的心走向死亡,一个人的心若是死去,感情若是消亡,还有一身顶厉害的武功,这世上便再没有任何事能撼动他,伤害他。
    “哎,是呢,还没有消息。”苏伯叹了口气,凝视着岁栖白憔悴的神情,缓缓道,“小主人,你该对自己好一些,我想,老爷跟荀公子瞧见了,定然也不会开心的。”
    岁栖白淡淡道:“我也很想对自己好一些,但也许我本就该受此报应。”他紧紧抿住了唇,平静的将荀玉卿抱回房中,他怀中的这具身体正在努力的活着。
    肉眼可见的虚弱,毫无遮掩的病容,可荀玉卿还在努力活下去,等着下一次醒来。
    但是岁栖白又做了什么,他在荀玉卿最可能得到解药的时候,亲手抹灭了这个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在痛苦中挣扎。
    苏伯唉声叹气的关上门,仿佛要将这辈子的气都尽数叹完,他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的想:你该有什么报应呢,要是你跟老爷这样的好人都会有报应,那天底下的人,岂不是该统统死光——呸呸,净口净口,不能胡说八道。
    岁寒山庄没有点灯,众人都已睡下了,只有苏伯提了一盏灯在前头开路,他絮絮叨叨了些闲话家常,岁栖白本不会打断苏伯的,他很少这般无礼的对这位老人家,可这一次他却开了口:“苏伯,我有些累了。”
    苏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他,静静的笑了笑,点头道:“老头子明白。”他虽然明白,却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这种痛苦,因为他不够强,也没有像岁栖白这般的爱着一个人,因而这种理解,只是一种同情。
    床很软,被褥都是崭新的,桌上放了一瓶花,刚刚择下的新枝,托着秋日红枫,美得格外风情万种。
    荀玉卿躺在软枕上,他的睡容不但安详,还很平静,仿佛世间的悲欢离合与他划开了一条长长的沟壑,红尘进不去他的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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