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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穿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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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俨明余光往周边一看,一边退了后,走到台阶下,一把扯起容玉,牵着他的手,匆匆走到府苑的一处隐蔽阴暗的地方。
  等被按在墙上,容玉已经可怜兮兮地先坦白了,“明日你要早早去外营,一整天又见不到你,后日你去北巡司,又要一整日,大后天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
  宋俨明喉结动了动,他只是摸了摸他冰冷的脸蛋,然后打开自己的大氅,将容玉整个人包裹进怀里。
  他们二人没有发现,墙角阴暗处有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正震惊地看着他们。


第58章 送别
  冻了一个晚上,被宋俨明这样揽进怀里,暖厚的大氅包着二人,还有里面焐热的暖烘烘的体温,容玉简直觉得这样的怀抱就是天堂本堂了。
  宋俨明身上的衣物有淡雅的松青香,容玉知道这是他书房里熏香的味道,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怀抱都让容玉特别的安心。
  倒是宋俨明皱了皱眉头,怀里的人冻得像块冰似的,也不知在这天寒地冻的门口等了多久,不由得语带责备;
  “仅此一次,下次不可这般,冻坏了怎么办?”
  容玉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我穿得厚,哪里冻得坏。”
  他说谎了,他虽然穿得多,但这具身子一向畏寒,一入冬便难受,恨不得拿烤炉随身带着。
  宋俨明只将他冰冷的手纳进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揉按,用自己手里的温度暖着,
  “你能瞒得了我么?平日里冷的时候,恨不得端着个汤婆子整日揣着,看你这唇冻得,都发白了,老实说,等了多久了?”
  “真没多久,”容玉咬着唇,“半个时辰还不到。”
  许是已经不太习惯在宋俨明面前撒谎,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低声道:
  “宋俨明,今日是我唐突了,我知道这样不好,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第一次喜欢人,一想起至少两天不见,我心里恨不得、恨不得……”
  他看了看宋俨明,脸上渐渐浮上一层绯红,不再继续往下说,又将脸埋进宋俨明的怀里,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
  “算了,以后不会了。”
  宋俨明喉头一热,垂着眼眸轻声道:“抬起头来。”
  容玉刚一抬头,便见眼前一个黑影落了下来,温热柔和的气息扑在脸上,他感觉到那温热、柔软的唇正贴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一点点的吻去了上去的寒冷的气息。
  他们待的地方极是偏僻,已是子夜,自然没有人往这边来。
  容玉心里想极了他,被他这么一亲,又见没有旁人,自然要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好亲亲他的,但听得一阵低喝,
  “你们在作甚么!”
  容玉一惊,连忙一把推开了宋俨明,随着一声刺啦的衣角声,府苑的角墙上方一方黑影翻身而落,瞬间便站在他们二人面前。
  居然是宋逸舟!
  容玉倒抽一口气,不由得想从宋俨明身边走开,然宋俨明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容玉心里咬了咬唇,看了看宋逸舟,又看了看宋俨明,最后,亦是紧紧地牵住了宋俨明的手。
  宋逸舟一双利目盯着他们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轰轰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世间没有比此更为荒谬之事,他咬着牙,赤红着眼,嘴里喃喃自语,
  “疯了,他妈疯了。”
  宋俨明正待说什么,宋逸舟早已抽刀出来,一把指着他的胸口,
  “宋、俨、明。”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可算是当得好宋家的大家长,连父亲的小娘都敢碰!”
  宋俨明沉着脸,半晌才道:
  “你知道,他这身份有名无实。”
  “好个有名无实,当初记名的是你不是别人!”
  宋逸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涌,若不是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几乎要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刺一个透明窟窿。
  他不知道为何这样的生气,一种深深的遭受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更有一股巨大的说不出的痛意冲击着他早已溃烂不堪的内心。
  怒极了!疼极了!
  他怎知有一天会被他看到这样的场景!
  今日巡夜,路过侯府之时,他无意间看见容玉从府门里面出了来,此时已近子夜,天色已晚,这人本应该在西苑休息的,如何在这儿?
  他本想上前跟他打个招呼,走着走着,愈发觉得不对劲——他似乎在等人,宋逸舟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期盼的眼神。
  他在等谁?
  宋逸舟很好奇,他翻身上墙,准备看看究竟是谁会让他这样的期待,以至于这样怕冷的一个人也甘于在这大冷天的夜里等着。
  可不想,却被他看见了这样荒诞的一幕。
  府门里的府兵们听到了异动,门口吱呀一声,两个府兵匆匆地从里面出了来。
  容玉连忙甩开宋俨明的手,宋俨明眸色一动,缓缓地将手背在身后,而宋逸舟依旧保持着持剑相对的姿势。
  府兵们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面色一惊,当即躬身作揖,
  “侯爷,二爷,小娘。”
  宋逸舟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慢慢地收回了剑,快速入鞘,他冷冷道:
  “方才似是见贼了,务必加强巡逻!”
  “是!”
  府兵们释然,才知道这位二爷拔剑相向的意图来,当下不敢耽搁,急急入了府门,召了十数人,往府邸周边散布,分头勘察。
  宋逸舟冷冷地看了宋俨明一眼,快速向府门里走去。
  容玉面色凝重,握了握拳头,“我去跟他说。”
  宋俨明阻止了他,“你先回去,一切有我,我自会跟他说明白。”
  见容玉面带担忧,他又道:“别担心,我本就打算找时机跟二弟说明白,如今,倒也是个坦白的好时候。”
  他正欲摸摸容玉的脸安慰安慰他,然府兵还在四周巡逻,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滞片刻,又慢慢放了下来。
  “相信我。”
  宋俨明对他宽慰笑了笑。
  容玉一片焦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回西苑等消息。
  第二日,容玉早早便醒了,其实他昨夜一晚没睡,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凌晨了才稍微合眼歇息片刻,然而日头一照进来,他立刻便醒了,连忙下床了来。
  外头守着的郑嬷嬷听闻里面的响动,很快推门进来,她手中拿着一封信笺,一边疑惑道,
  “小娘,这是前院的小厮送过来的,只说是给你的。”
  容玉连忙拿了过来,进了内屋无人处拆开,上面的字迹俊逸潇洒,笔锋利如刀斧,容玉一眼便认出来是宋俨明的字,
  只四个简单的字:“已妥,勿忧。”
  容玉一愣,宋逸舟已经被说通了?
  他疑惑地将信纸收了起来,也明白宋俨明的心意来,他自是为了不让他一整日担心,特特一早便让人带了信过来。
  虽然宋俨明这般说,但容玉心间仍自忐忑,一直想找宋俨明问明白来,但这两日宋俨明都不在府上,容玉问都问不了。
  再一日,容玉没等来宋俨明,却等到了朝廷的一道圣旨,这圣旨自然不是给他的,而是宋逸舟。
  皇帝敕封他四品抚远校尉,不日便启程前往北疆。
  郊外,长风起,军旗猎猎,将士们整军待发,一片肃杀之气,宋逸舟身着铠甲,神情庄严,他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宫中礼部的高官带着陛下御笔亲提的圣旨给他践行,等接过圣旨,宋逸舟站了起来。
  等寒暄几句完,践行的官员们浩浩荡荡地便回去了。
  宋逸舟将圣旨递交给随从,让他好生收起。即将出发,他不由得远远看了一眼在烟波中有些模糊不清的城门,却看见一个俊秀的人影在不远处看着他,宋逸舟心中猛地一凛,当即生生扭回了头,快速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宋逸舟!”急促的声音。
  宋逸舟紧了紧拳头,最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烟尘中的容玉。
  哪怕一遍遍告诫自己,切不可流露半点情绪,可心里某一处糜烂不堪的伤口又在滴血了,宋逸舟咬了咬牙,侧脸闷声道:
  “何事?”
  容玉追了几步上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这是息痛活血丸,侯府里的都被我昧了,虽然我不希望你用的上它,但战场刀枪无眼,备着总是好一点。”
  宋逸舟拿过了瓶子,置于鼻下闻了闻,确实是息痛活血丸特殊的药香气。
  不由得想起当初,他无意间将他的手臂弄到脱臼,大半夜给他送这玩意儿来着,只没想到,当时他大哥也送了一颗,如今想来,那时便有苗头了,他大哥素来冷情,心间除了公务,便无其他,怎会细致周到地给人家用这等好药。
  只怪自己眼力不行,他自嘲笑了笑,
  “行吧,我便收了,谢了,只是……”
  他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是冷色,“我如今该称呼你为小娘呢,还是——大嫂?”
  这般直白讽刺的话没有让容玉变色,他只是看着宋逸舟,抿紧了唇。


第59章 山月不知心里事
  宋逸舟自觉得无趣,他将玉瓶收入了怀中,将手一扬,准备就此告别。
  “宋逸舟……”
  身后容玉的声音再次传来,宋逸舟忍着心内莫名其妙的怒火,抬眼看他;
  “有什么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小爷没有那般好兴致。”
  容玉顿了顿,没有理会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只叹了口气;
  “别怪你大哥,一切的根由在我,是我将他拉进来了。”
  宋逸舟心间蓦然一痛,他的话好似一把尖刀,一下子插在他的心脏上,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宋俨明跟他说了如出一辙的话。
  他说:“是我先动的心。”
  他记得当时是打了宋俨明一拳的,可宋俨明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只在原地喘息片刻又复站了起来,眼中还是那等清明的神色;
  “一切的根由在我,是我诱的他。”
  这句话没有半分的亵邪,他这大哥一向是这样,任何的话都让人生不出任何别的心思,他还是那个风清气正的一国侯爷,是人人口中称赞的“丹阳学士”。
  从小开始,宋逸舟便知父亲待他这位异母兄弟的不同来,他自小庄重沉稳,才识卓绝,父亲待他一向宽厚,府中大事事事皆与其商量定夺,有时甚至以宋俨明的意见为尊,仿佛他才是平阳侯府真正的主子。
  反观自己,自小便是跳脱调皮,三五日便要被父亲捉住家法伺候,然他这个刺儿头,怎服这般区别对待,自是变本加厉,闹得府中鸡犬不宁,老侯爷渐渐地力不从心,心灰意冷之下,便将小小年纪的他送至武当山,交由故人管教。
  ——他知道自己从小心头便是有怨的。
  直到后来历经了更多世事,他才慢慢地开看了来。
  在京城待的这些年,他看多了京城中的污糟事,却也渐渐地对他这个大哥改观起来——他端正守重、似是古板守旧,但却是一位真正顶天立地的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的朝廷命官,宋逸舟虽面上淡淡,但心里早已是敬他重他。
  却不想,这样的大哥,竟有一天做了这般不容于世的事情来。
  宋逸舟愤恨,但内心深处,却有一股比愤恨更大的憋屈涌了上来。
  他瞧着容玉那张的脸,心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既是背德,为何不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狠狠地劈过他的心脏,一瞬间乱哄哄的念头齐齐涌上心头。
  二人的第一次见面,是他从武当回来,到京城中便听闻了自己那古板的老父居然破天荒地养了一个外室,心里鄙夷的同时,不由得对这外室起了几分好奇之心,探听之下,发现他居然是那等背德勾引自己兄长,还贪图权势富贵甘当他人外室之人。
  而后偷偷潜入府邸一瞧,长得确非俗物,怪道乎他老父动心,宋逸舟心间嗤笑,只觉得世间皆是满嘴道德的人物,料想他大哥亦如是,于是他故意在家宴那天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掳了,想好好气一气他这位大哥的,没成想,最后反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他心间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许是担心他真做了那等贪色之事,他那大哥居然给那小子记名了,宋逸舟恣意人生,可万万不容许一个十几岁的双儿因为自己搭上了自由的一生,所以他找了他,想给他从这枷锁里解脱出来,但却发现对方发了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他似乎少了平日里的尖利刻薄,居然挂着眼泪在那里喊妈妈,宋逸舟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有伤心也只是少年的时候,可那一刹那,他一颗刚强的心却蓦地动了,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惜。
  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跟自己说,他愿意记名,愿意搭上这一辈子,宋逸舟不解,又憋闷,可依旧对他无可奈何。
  后来又见他施计从徐昌宗手中拿下了铺面,慢慢地将玉香楼经营的有声有色,再后来是小菜馆,他心思巧妙,能做出他一辈子都吃不到美味,他是京城里饕客们追逐的名厨,他热爱做菜,每每一道新菜出来必是眼眸亮闪闪地让他去试菜,他睚眦必报,若被人惹了,便想方设法都要报复回去,可若是待他几分好,他那一颗长着尖刺儿的心却是比谁都软和……
  宋逸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慢慢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了,不知不觉。
  他自持俊朗,又凭着功绩、家底,年纪轻轻便升任巡防营副都统,多少说亲的人家各般托人来递礼笺,可每每他都百无聊赖翻看着吴大娘子送来的画册,心里总想的是,
  ——还没有那小子一分的姿色呢。
  ——说是知书达理,也不知多少乏味,还不如那小子好玩呢。
  ——将门之女,听上去便是不好相与的母老虎,后院那人说不准比她更温柔呢。
  他总用他去衡量,仿佛自己没有心动的原因是因对方的资质都太过俗陈,直到此时他才想到,能给他平阳侯府二公子说的亲事,自然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娶她们。
  念及更深处的原因,宋逸舟骤然屏了呼吸,他鬼使神差地一把捉住了容玉的手,
  “为什么不能是我?”
  等将那不盈一握的细白手腕捏在手中,宋逸舟脑中最后一丝弦断了,他一把扯过他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既要背德,为什么不是我?!”
  容玉决计没有想到宋逸舟会是这样的反应,只以为他气狠了,立刻挣扎了起来,可宋逸舟的力气是那样大,容玉怎能挣扎得过他,他身上的铠甲冰冷,如同寒冰,磨痛了他,他一声呜咽,当即被宋逸舟制住了下巴,硬生生将脸抬了起来。
  对上了那双赤红的双目,容玉心中又惊又怒,却见宋逸舟勾下了脖子来,像着魔一般,容玉心间一凛,更是剧烈挣扎起来,
  “宋逸舟,你他妈疯了么?!”
  他们身处栈台后方,挡去了前面的视线,风声呼啸,盖住了他们的声音,没有人发现这边发生了什么,眼看着宋逸舟便要不管不顾地堵上他的嘴唇。容玉眼圈当即红了,他咬着牙,
  “宋逸舟,你他妈敢亲下来我们恩断义绝!”
  容玉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几欲落在他唇上的吻慢慢移开。
  容玉眼圈红了,他哽了哽,声音像是破碎一般,
  “求你,别这样辱我。”
  他的声音是宋逸舟从未听过的软弱,在对方几欲淌泪的眼中,宋逸舟看见了那个如同疯魔的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终于将容玉放开了,身体晃了晃,后退几步,扶住了栈台的柱子,一瞬间,灰暗的潮将他吞没。
  自己这般待他,他只是以为因他背德,所以故意这般羞辱他。
  他看明白了对方眼里的屈辱震惊,看清了二人之间陈着的巨大的鸿沟,也最终让他看明白了自己阴暗龌蹉的内心。
  ——原来,他早已对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原来,世间万千女子皆不入他的眼,没有其他,只因为,他的心间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一个狡赖的小子给占据了 ,从此,所有的一切便铭刻上了他的名字,别人再难走进来。
  他握紧双拳,指尖几乎要戳进肉里。
  而容玉更是满心的灰败。
  他只道宋逸舟这一去,便要三年,往后的人生更是大部分在战场上度过,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面,他从一开始跟他互相看不顺眼,到最后成为了家人一般的存在,对容玉来说,宋逸舟很重要。
  所以,即便不该在这时候去送他,但他还是来了,可没想到,最终却是被他这样的侮辱。
  他当真是伤心至极,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只死死地咬住牙,低下脑袋,绝不让眼前人看到他这样的狼狈。
  有近卫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着二人的状态,只一愣,却也秉公道:
  “大人,将士已经清点完毕,可以出发了。”
  “好。”宋逸舟道,“你先去,本将随后便来。”
  可宋逸舟却是慢慢向容玉走了过去,他伸出了手,想安慰他,然手放在半空中,最终颓然放下了。
  “容玉,”他第一次对他用这样温柔的声音,他轻轻的,仿佛怕碰碎了梦境一般,
  “对不起。”
  他停在容玉面前,看着他低伏的脑袋,虽看不见他的脸,但地上的沙土中明显有着湿迹,宋逸舟眼波一动,心间更是觉得疼痛难忍。
  他喉结动了动,苦涩道,“此次一去北疆,不知几时才能归来,只希望……你一切能都好好的。”
  说完那好好的三个字,宋逸舟几乎要哽咽,心中之痛,无以复加。
  他不再犹豫,将掉在地上的头盔拾起,拍去了上面的浮土戴上了。
  他宋逸舟一辈子豪气干云,纵横江湖,逍遥一世,天不怕地不怕,可他怕自己生平第一次会这样落泪下来,他不敢再看那个人,哪怕只是一眼。
  他步履匆匆向外走去。
  “宋逸舟!”
  身后一声急促的叫声,宋逸舟脚步略略一停,却听得对方道,
  “你会是北安朝子民的仰仗。”
  宋逸舟的脚步只停滞片刻,很快,他便朝着栈台外黑压压的大军走了过去。
  容玉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眶中仍然带着湿迹,脸上却是一片落寞,他知道他说的话与其说是祝福,更可以说是预言。
  他知道这位未来的骠骑大将军是多么的英武神勇,多么的用兵入神,他一生的战役中没有败绩——这样的战神,自己有幸地参与了他很小的一段青春岁月,虽然结束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堪。
  那一刹那,狂风四起,黑色的军旗猎猎作响,大军即将拔营,往北疆浩浩荡荡出发,在一片风沙之中,容玉已经看不清宋逸舟的脸了,但他知道,在最前列那个挺拔的英姿便是他。
  容玉不由得轻声道,
  “宋逸舟,你会变得很厉害的。”


第60章 出海
  慢慢从犒军台走回去的时候,宋俨明已经牵着一匹马站在城门口不远处等着他。
  看见容玉一脸的怅惋,他只是牵马上来,与容玉道:
  “回来了?”
  容玉点点头,可不知道为何,他心间一阵悲怆,再也忍耐不得,直接扑进了宋俨明的怀里,牙根咬得紧紧的。
  这儿是京郊,虽没什么人来往,但平日里二人在外面极是注意分寸,更不会做这般亲密的举动。
  可宋俨明却没有当场阻止他,只紧紧地将他搂在了怀里面。
  半晌,他感觉胸襟一阵湿热,心间更是柔肠百转,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将他抱在怀里。
  后来,宋俨明将他带去了郊外那间二人去过的茶室。
  容玉进了屋,在这样私密的环境里,容玉更是毫无心防一般扑在宋俨明怀里哭,哭累了,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雅的气息渐渐睡去。
  这一觉,竟是睡得十分安稳,等容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屋里黑乎乎的,容玉一动,听得头上宋俨明的声音传来,
  “醒了?”
  容玉坐了起来,环顾一周,“怎么天黑了不点灯?”
  “嗯,我去叫人来。”
  他正待站起来,却又立刻坐下去了,容玉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困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俨明掸了掸下摆,“我腿麻了。”
  一股热流立刻涌上容玉的心头,他鼻尖一酸,立刻坐在他身边:“你将腿伸直了。”
  “不必,”宋俨明看出了他的意图,轻轻一笑,“我歇歇便好。”
  容玉语气有了几分重,“我让你伸直便伸直。”
  宋俨明无奈,只得听从他的,容玉靠着他,给他细细揉按着,他从来没有这般伺候过人,也不知轻重,只边揉按着边道:
  “若是太重了,你要说啊。”
  “嗯。”
  容玉心间一片酸涩柔软,他午时便在这茶室了,到这会儿虽不知道时辰,可看天色也知道已经睡了五六个小时了,在这五六个小时中,宋俨明居然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只是为了让他安稳睡着。
  容玉自然能想象得出那份辛苦来,喉头哽了哽,
  “往后别这样,怪让人生气的。”
  宋俨明面上一片柔和之色,他伸手过去,将他颊边的碎发给勾到耳后。
  然后凑近了去,在他那柔嫩白皙的脸颊上印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又嫌不够,指尖勾过他的下巴,低头去寻了他的唇来,细细啄吻着。
  这个吻没有任何**,好像只是同类相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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