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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娶-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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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只是那一亩三分的小小菜园,她却也整治地颇为认真。这样天天晒来晒去,哪里会不黑。”萧宛枫一口气长叹出来,“这丫头似乎从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多么令女人艳羡的脸,竟是这般不肯好好珍惜。”
李文启此时笑得狐狸媚眼之中光彩熠熠:“子墨原来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这整日里便只在田间山野里疯跑吧,可是却怎不见他变黑?”画中的小男孩古灵精怪、玉雪可爱,比那百子图中任何一个孩童都更加活泼美丽。
“他是你的孩子,自然晒不黑。”萧宛枫想起当初年幼之时,神情柔和,颇为怀念,“当初你我四人每日里习武,同在日头底下晒着,谁也没有过半分的偷懒。偏贺兰渊晒得最黑,你却始终白净如初,也不知道这太阳都晒在了哪里。”
李文启眼帘半垂,手指在子墨的画像上轻轻抚摸:“臣,都忘记了。”
将最后一张宣纸放下,萧宛枫拿过软巾轻柔的擦拭着李文启黝黑却很是细软的长发,宠溺着不以为意:“忘便忘了,这些本就是无所谓的。”眼睛在那一堆的宣纸中找了两找,将其中一张拿到近前,“你看这丫头如何?”
“苗女?”李文启一眼便注意到这女子身上与众不同的穿戴,“他们怎么会与一名苗女相处?”虽然并不想这么想,但是,常闻苗女最善使毒使蛊,与这样性格同汉人决然不同又无法沟通的女人在一起,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萧宛枫反倒有了一分好奇:“你竟然不知道?这几年来,你都没有关注过七月他们现在的近况吗?”这狐狸,做事情还真是绝啊。当真是自那一次分手后便再不做任何的关注了?也难怪竟会将自己自苦至此。
李文启将自己面前的宣纸逐张挑选,将自己所不认识的人全部摊开在自己面前,逐一而问:“这个苗女是谁?还有这个书生?”再仔细一看,这些画面里面,也唯有这两个人极为抢眼,旁人倒也罢了。
真不知该说什么。这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问的极其到位。萧宛枫坐在李文启身边,将那些宣纸一张一张的向他介绍清楚。“当年,任七月一行人并没有回到合浦城,徐庶所有的手下与亲人都死在了那次爆炸中,所以任七月一开始的目的就将合浦城放弃掉了。”
“在漫无目的的走了几个月之久,最终他们在这里停了下来——龙场。”摆在李文启面前的宣纸上所描画的是一片荒山野岭,虽然算不上什么穷山恶水,却也绝对不是山明水秀的富足之地。
李文启眼中几分伤痛:“她,竟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自己在她心中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令她满心依赖,信任无限的狐狸了。就算当初立下毒誓绝不会再去寻她,扰乱她的生活,她也没有相信自己,选择躲得那般的远,那般的孤僻。
将那张书生的画像放在最上面,萧宛枫开始介绍这个出现在这里异常突兀的人。“他叫江心隐,进士出身,曾经在工部任侍郎。在贺兰家族那次抄家灭族的政变之中曾为贺兰家说了几句公道话,贬为龙场驿的驿丞。任七月无意间走到龙场,见他为人颇有些木讷有趣,那里又足够荒凉偏僻,便选择在那里定居了。”
“正巧那里离苗人的居住地极为接近。”拿出最初的那张苗女的画像,萧宛枫派去的人当真是打探了一清二楚,“江心隐一早便召集了许多苗人开书院,教那些人读书识字。这个女孩子便是其中之一,最先便极为喜爱与汉人打交道,叫做写意。据说个性极为开朗狂野。”
李文启对这些旁人琐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听萧宛枫形容这女孩子极为狂野,当真是有了一些好奇:“素问苗家族人并没有那么多的礼教规矩,只是不知这是个怎样的女孩子,为何要用狂野来形容?”
说到这里,萧宛枫是怎样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苗女吗,都是极为敢爱敢恨的。谣传这苗女当初其实是看上了那个傻书生江心隐,但是咱们的好兄弟遥光硬是想吃个野味开开荤,自己去森林里打猎遇见了她。这一见面便被那苗女认定了。”
将几张遥光与写意的生活近况找出来,倒是能看出现在这两个人早就已经是浓情蜜意,其乐融融了。但是想当初啊想当初……“这个叫写意的丫头不愧是苗女,只在森林里见了遥光一面,就一路跟着他回到驿站,直接便向江心隐提亲。”
“向江心隐提亲?”李文启不禁一笑,“她是将遥光当做江心隐的手下了?哪里能看出来?遥光铁定不会听那个书生的话。”
“所以她又向七月提亲去了。”这个女孩子看人倒是准,一眼就看出来遥光与任七月的关系不一般,找上来说的话更是令任七月都嗔目结舌。“仔细听好了,这话可是把任七月都听傻了。”
“我看上了遥光,要嫁给他。你与我比试一场,比毒比蛊还是比你们的那些琴棋书画都可以,谁赢他是谁的。”
再也忍不住,李文启都可以想象当任七月看着写意意气风发的冲到她的面前,毫无羞涩之感提出比试的要求,那一张脸上的表情可以精彩到多么的异彩纷呈。“那丫头听到这句话还不至于傻。”反正她本身就是个不按礼教来的疯丫头,“她会傻,完全是因为这几种她都比不过人家。”
任七月虽然有些时候会冒出一些惊人之语。但也就只是那一两句而已,琴棋书画,根本就是在玩她吗。比毒比蛊,那就是要那丫头的命,她哪里会。
“那丫头被气坏了吧。”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挑衅,这可是任七月最讨厌的事情了。
萧宛枫想起任七月的应对之策就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搂过李文启,指手画脚的给他形容:“那丫头的坏心思你还不晓得,二话不说跑到厨房拿起菜刀,一嗓子喊回子墨,母子两个就那样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将菜刀往写意面前一扔,只撂下一句话,杀了我们母子两,遥光就是你的了。”
好大的胆子。“苗族民风彪悍,七月怎么就会那么肯定写意不敢下手。”虽说涉险是任七月一贯的爱好,但是将子墨拉进来,必然还是对这个苗疆女子有了一点的了解。“她们之前便打过交道?”李文启猜测一向极为精准。
“写意每日里必来江心隐处上学,容貌出众性格又泼辣,任七月自然对她有着几分关注。平日里闲谈,便向江心隐问了一下写意的为人与心性。此刻写意找来,她自是全然不惧的。”萧宛枫见李文启眼中笑意点点,七彩流光淡淡流转,一抹妩媚笑颜自无知觉间溢出倾城风华,心下几分欢喜、几分酸苦。
如此,却是再不能停下。“只可怜写意一个质朴山间女子,纵使性格泼辣又哪里是七月那个最会演戏的臭丫头的对手,当下便只落得一个落荒而逃的下场。”如此一幕自己竟然无缘得见,当真是可惜啊,可惜。
“苗家女子最是执着,那写意又怎肯善罢甘休。”李文启此时已经很是有了兴致,与萧宛枫款款而谈,“为了令这两个人凑成一对,七月可是又使了什么手段?”那个爱管闲事的任七月也不会令这件事情就这么罢休的。
萧宛枫连连叹息着摇头:“那丫头又能有些个什么好主意。不过,这一次却也不能冤了她。她确实在这件事情里面什么主意都没有出。”手指轻点写意的画像,“这苗女的主意比任七月还大,自任七月口中听完遥光的真实身份与七月等人的关系后,自己便立刻说有了主意。弄的任七月反倒很是好奇,越发的兴致盎然起来。”
见李文启认真的凝视着他,萧宛枫依旧是忍不住的笑意满溢:“谁知道那写意的性情当真是大胆狂放到无所顾忌。竟然……”想到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用药将遥光放倒,做了那生米煮成熟饭之事。”
呃,将遥光放倒,生米煮成了熟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自伤自苦
回到相国府,夜已经极深,夏雨淅淅沥沥的砸在满池荷莲之上,终于给这终日里安静的几分凄凉的深深庭院带来了连绵不断的嘈杂声响,却一无生气。
李文启沿着走廊,向着这一片寂静深黑的院落的主屋走过去。只有那里,闪着最后一盏几乎没有光亮的灯光。伸手推开门,除了这一片雨声,就连这唯一有着灯光的主屋也毫无半点声息,疑似这屋中并没有人。
“流苏。”轻轻一声唤,接下去却没有任何言语。
李文启将这屋中的烛火一一点燃,顿时映出这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雕花青砖漫地。这几年过去,纳兰流苏的世家风范没有丝毫的改变,华丽贵气更是庄重典雅。
纳兰流苏正跪在一尊白玉菩萨面前默念礼佛,这一身衣衫便穿的极为素雅,身上柳绿缎子袄,白绫素裙。原是下雨天凉,夜又已深,她便穿的更加束紧了些。
听到李文启轻声唤她,纳兰流苏只肃容起身,曼妙美目淡然如常,开口询问:“何事?”
将怀中一路珍重呵护的那一叠宣纸取出,李文启一张一张的在软榻之上铺摊开来,原来这上面都是他早已精心挑选而出的只有子墨一人的图画。“这是皇上特命人前去打探,带回来的子墨的画像。流苏你也应该极为想念子墨,文启思量再三,还是第一时间拿来给你,还好流苏你并没有入睡。”
“我每日里……”纳兰流苏便只说了这半句却又咽了回去,只俯下身,极为认真的凝视着眼前这一张张神态不同、古灵精怪的子墨的画像。
李文启将一只烛台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仔细地将纳兰流苏目光过处的画像照的光亮清晰。这清凉雨夜中,终于因为有了这两个人的呼吸声而有了一丝生气。
手指将这些画像上全部轻抚了一遍,纳兰流苏站直身,平静高贵的面容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见李文启琉璃墨瞳被烛火辉映的星光点点,她也只是沉下眼帘,淡淡一句:“你走吧。”
李文启并没有期盼在纳兰流苏这里可以看到更多的反应。将烛火放回原处,转身已经走到门口的他还是站住了身,默然轻咬嘴唇,坚定的回身询问:“流苏。文启为五年前将子墨从你身边抢走向你道歉。你,可愿原谅文启。”
“事已至此,已无涉原谅与否。”纳兰流苏的回答毫不迟疑,“李文启,待到天地轮转日月无光山河永寂,你再来和流苏说。那时,流苏便原谅你,再也无怪你。”
将这话听进耳中,李文启淡淡勾出一抹笑容,似是不知所措般站了片刻,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夫人。”一直在侧房权当做自己不存在的豆包见李文启已经离开,才敢冒出头不解的问纳兰流苏,“老爷方才不是已经向夫人认错服软了,夫人为何要那般回答?”叹了一口气的碎碎念,“过回原来那种日子不好吗?总是好过守活寡吧。”
纳兰流苏看着豆包,终是露出了一个苦的不能再苦的笑容。再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李文启,他会道歉,不过是那一瞬间的心软。李文启,根本就没有一时一刻的后悔过。
环视着自己这间华丽富贵的房间,纳兰流苏早已经无悲无喜的心再度渐渐冰凉。守活寡,是啊,自己现在就是在守活寡。有等同于没有的丈夫,普一出生就被抢走的儿子,自己除了空余这一屋的华丽,可是还有什么。
此刻夜半无人,万物入睡,纳兰流苏淡淡的将自己方才咽下去的那半句话说完:“我每日里便只靠着一盏油灯,半明半暗间将整间屋子擦拭一遍,便只是这个时辰,又怎会入睡。”
只是,何人可知,知了,又如何。
鸡鸣破晓,相国府的书房中传出阵阵微咳。
李文启取过丝绢捂住口,心中一阵惊悸,拿着笔的手颤颤巍巍的险些将奏折污损。很是慌乱的起身退开,转身扶住书架依旧是不停的轻咳,半响也都没能止住。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待李文启满心恼怒的转头看过去。萧宛枫早已经气得将一双英眉皱的极紧,几步过来就将他一把揪起,连拖带拽的把他扔在了西厢房内的床榻上。
“你当真是不愿意活了”
不过是才命他回来,便是整夜的不肯休息。究竟要如何,他才肯放过自己。
“皇上。”李文启抓住气得恨不得吃了他的一脸狰狞的萧宛枫,脸上笑容勉强,另一手不着痕迹的将那块丝绢藏往身后,“皇上,两广战报,恐是洛临溪与……”
萧宛枫才不听这些,只将他刻意想藏起来的丝绢抢到手中,打开,气的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的牙。“你便是这般的糟蹋自己的身体。委于朕的身下令你倍感屈辱、生不如死是不是。现如今新政已经全面步入正轨,你便一心求死,想着早日得以解脱。对也不对”双手死死抓住李文启单薄的肩膀,只愿自己这一刻将心掏出与他,但求他肯为自己活下去。
“文启,朕只求你活着,再无其他奢望。便只要你活得开心,朕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已心满意足。”萧宛枫将帝王的尊严完全放下,几乎心碎欲死的眼眸满是痛色,“朕再也不求你做什么,活着便以是极好。从今往后,朕只求仍可以看到你,只看着你,可好?”
李文启淡淡的笑出满目哀伤,只是活着,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要求,却,又是一个多么奢华的愿望。
自己活着这一世,负了多少人,连文启自己,都是记不得了。
“文启,我相信你今后绝对是这晋国第一文臣,我心中的治国理念,也唯有你一个人才会懂得,才会欣赏。今后,你我同心同德,将这晋国治理成世界第一强国,可好?”稚子尚且年幼,那一衫青影翩翩,柔和笑颜,竟已是如玉文华、君子谦谦。
彼时自己亦不过是个幼童,听着那人的满腔抱负、宏图大志,只觉得他为自己开启了一扇窗,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缓缓展现于自己眼前,新奇而刻骨难忘。
待得终于长大,送君至阳关古道,早已是图穷匕见,立场分明。“四殿下好走。”但你的治国理想,政务改革,文启全部记得,文启全部理解。这一切,文启会替你做到。
“李文启,你练武这么偷懒,以后怎么保家卫国。”出身自武将世家,小小年纪却早已将家国天下担负己身,幼嫩的脸庞刚毅毕现,可见得日后仍必是勇武之将。
自小自己就最是痞赖,将那诗书读遍,厌其无趣,又哪里肯为这整日里累骨疲筋的佬么子费心劳力。“文启是绝做不成武将的。晋国今后的疆域可就指望着贺兰兄长一力维护了。”见他不喜,只往他身上赖去,“贺兰与文启一文一武,岂不相得益彰,便如那你主外,文启主内,将这日子过起来可好?”
天牢暗狱,满目灰尘,气味腌臜,惨呼不断。一袭粉衫,毒器纸扇,妩媚妖颜,冷笑连连。“堂堂贺兰家的子孙,竟沦落的要靠女人来救。贺兰渊,你竟仍有面目苟活于世,文启见了,都在耻于与你相识。”
“你为何还不死。”往事如烟不记心头,凡是阻碍隐患,皆应一早铲除。
你为何还不死
李文启猛然翻身,背向萧宛枫,以袖掩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慌得萧宛枫转身怒骂太医为何还不前来。忙又回身,妖狐拽紧了当今圣上的衣袖:“皇上,生死有命,与他人无关。文启,离死还远着呢。”
萧宛枫一把拽起李文启粉红的衣袖,那样美丽的色彩平添了一抹鲜红,更加的怵目惊心。“这便是你的离死还远着?”不自觉地攥疼了李文启的手,压抑着低声怒吼,“究竟要如何,你才肯放过你自己”
“纳兰流苏,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文启同萧宛枫同时抬头看过去,一身荣华的纳兰流苏跪拜在地,恭谨而面无表情。面对着自己丈夫与当今圣上绝对不同与旁人的情感表现的无动于衷。她的出现,不过是因为皇上的驾临,身为相国夫人必须前来见驾而已。
对于纳兰流苏,萧宛枫对其不喜也不厌,只淡淡一声吩咐:“朕此次前来与文启有要事相商。流苏你不必在这里立规矩,下去吧。”
“流苏遵旨。”静静站起身,纳兰流苏眉目直视那两人亦是平常,那美到极点的容貌似从不曾随时光流转,将自己隔离在爱恨情仇之外,终是获得了平静的心境吗……谁又得知看着那盛到极致的华丽宫衣飘离自己的视线,李文启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会对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有丝毫的情感可言。想来,其实她也已是不需要。
真是可笑啊,不知当流苏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之时,会不会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在大殿之上的那一瞬冲动,后悔恨不得今生今世从未见过一个李文启仍记当初,漫天红帐,金喜双烛,李文启亲手挑开纳兰流苏的红盖头。入目的是从未见过的美艳,从未见过的娇羞,她是这世间第一的世家小姐,这世间第一的绝世美人,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她早已拥有,此刻嫁与她所愿,该是多么的志得意满,荣华无限。
“不想,原来你想嫁的,竟是文启。”以她的骄傲,怎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心中另有他人。
“只一初见,流苏心中,便只有了你。”
人生若只如初见。曾记得有个傻丫头,在自己面前念的如泣如诉。
仍记得她神情自若,只这一碗阳春面亦可以吃的振振有词、顾盼神飞;仍记得她满面黄土,却似携了整座江山的锦绣如画走向自己、盛世繁华;仍记得她手倚栏杆,满面焦急、声声清脆,飞扑进自己怀中之时的欣喜若狂;仍记得她满嘴鲜血,泪光盈盈,终在自己冷心无情之下伤得悲笑声声、遍体鳞伤只记得她的万般好,原来自己却如何忘记了。从一开始,那丫头便被他伤的极深。伤了心,伤了身,终伤得她再无求生之念,恨不得立时便锁了耳、锁了眼、锁了口、锁了心,锁了念。
想来,那个后悔恨不得今生今世从未见过一个李文启的人,任七月应更甚。
那么,文启可曾后悔过,后悔万事皆要算计,后悔做事皆求利益;后悔拒绝娶任七月时的决绝,后悔应声娶纳兰流苏时的毫无犹豫。
呵,若是文启会犹豫,若是文启会放弃谋算,若是文启做事但只求遵循本心那便再不是李文启
李文启,今生所做之事,会愧疚,会伤怀,但,决不会后悔,更不会犹豫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野有死麕
“李子墨”任七月愤愤的跺脚,“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给我乖乖的回来老老实实的走着。现在你就这么漫山遍野的乱跑,还没到目的地就要累的走不动了。到时候可没有人会背着你”
子墨现如今又怎么会将任七月这毫无威胁的话语放在心上。几步紧跑欢快的扑进遥光的怀中,扬起的小脸满是期盼:“叔叔到时候会背着子墨,对不?”
遥光恍若自小便生活在这森林之中一般,无论这山间野路有多么的崎岖难平,他也可以走的如自家平地一般。现如今只是背负着一个五岁大的幼童,又如何会令遥光感到负重难行,自然是满口的答应:“那是自然。”转过脸对着任七月道,“七月你也真是,孩子好容易放假一天出来玩耍,你便让他疯去。管这么多岂不扫兴。”
哎呀呀居然有人护短任七月很是不满:“那到时候若是吃不上野味,莫怪我跟你翻脸哦。” 一早上起来便没有吃饭,光等着遥光应承下来的大餐。若是泡了汤,她可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放心。”遥光自认为还远没有那般不济,“谁像你似地,这山里也住了几年,居然还是这般的不顶用。体力居然连子墨也都不如。羞也不羞。”
子墨适时的凑进来插了一句:“羞也不羞?羞也不羞?”笑得那一脸的得意与不怀好意。
真是要造反了任七月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江心隐一通抱怨:“傻书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居然如此的目无尊长,这也太不孝了。”怎么可以这么小的年纪就敢笑话我这个长辈,真没威信江心隐落落走在一旁,一身的轻松不以为意:“前几日我可还听闻七月姑娘你抱怨说,这书生总是傻呆呆的,若是将我家的子墨也一并教傻了可怎么办好。”飒然一笑,看着任七月那憋屈的一张脸就笑得开怀,“七月姑娘这次总是可以放心了。”
任七月真是无语啊无语。这江心隐看起来虽然是傻傻的很是木讷一般的人,其实心中也很是有着几分狡诈的。自己当初是怎么看走眼的,居然就这么天真的认为这傻书生呆傻的很是有趣,一时头昏就留在这穷山恶水之中了。
一手搂过写意,任七月完全不抱幻想的问她:“写意啊,现今为止,你觉得你家先生人如何?”和江心隐相处了这几年之久,就算再如何天真不解世事的山间少女,也总该看清楚这装疯卖傻的臭书生的本质了吧。
写意自然知道任七月现在最想听到的是什么。但是先不说江心隐是她这么多年的授业良师,是给她的族人带来光明与知识的大恩人。单单便只为了可以让这个总是喜欢逗弄先生的七月姑娘也吃个小亏看看,写意就喜欢说出她最不愿意听的话:“先生为人最是谦逊和恭。便如那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只有先生当如是。”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任七月愣了一愣,温润如玉的公子,冰冷之时的寒玉令人退却胆寒,温暖之时的暖玉令人柔心畅怀。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伸出他白皙如玉的手掌,柔柔轻语:“七月,来。”
玉公子,玉郎,那一抹青衫绿影,突然便衣抉飘飘的闪现在自己眼前,恍若多年从未改变,容貌如月,温润如玉。时隔多年,便也只记住了他的好。
可若,再想起一个人来
心中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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