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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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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些叫骂声和追赶声一准儿是冲着他来的。
但窦追却一点儿都不着急。
他笑着抱紧了秦秋,伏在她耳边低声道:“……秦小姐,这里果然是你的房间,我看了那么久,居然能一下猜对。我好高兴。”
秦秋被他抱住的一瞬间,腿忍不住放软了一瞬。但心动之余,她仍没有忘记询问他的来意:“你……怎么突然闯进来?”
窦追盯准她的眼睛,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说正事儿:“我来看看你。……你又瘦了。”
秦秋又好气又好笑,但想说什么怕也是来不及了,追喊声已迫近到了门外,她推了一把窦追的肩膀,想叫他快跑,手腕却被窦追一把握紧,手心里被塞入了一封折了三叠的信。
窦追把信塞入秦秋手心,捧着她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啄了一口,眼中却满是认真之色:“……我想说的话都在里面。很重要,请秦小姐务必细看。”
第111章 七日(六)
留下这一句话; 窦追便撒腿跑开。就在他转过拐角、消匿了踪影的瞬间; 自己的院门就被擂响了。
门被从内打开后; 追踪而来的众弟子只见秦秋一人立在阶上,玄衣红裳,衣飘如火; 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冷色:“何事?”
那些弟子心知秦秋不好得罪,根本不敢跨过院门,只敢站在门口处回禀:“小姐; 有一登徒子破门而入; 搅扰山门宁静,家主令我们务必缉拿……”
话音未落; 距离此处百十米开外的一处院子里传来了女眷的惊叫声,伴之以“他又跑了”、“他在这儿”的怒吼; 那些弟子身领家主之命,哪敢怠惰; 匆匆告辞,直追而去。
秦秋把负在身后的手握得紧了紧,竭力忍住对窦追的担忧; 转身回房; 拆开信件,从头至尾一字不落地阅读一遍后,她的神色经历了多重变化,最终归于无奈。
……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循哥身上有伤,又被魔道围追堵截; 如不抢在魔道采取大动作前把循哥封印带回,完不成仙界七日之期的指派,到那时,仙界就会自己动手。
若是循哥被仙界先带回,仙界为免衔蝉奴再度转世,以其卓尔之力成为魔道争抢的对象、成为仙道无法管辖的存在,定会将他以封印之躯幽禁一生,再不见天日。
封印之事,迫在眉睫,再没有延后的可能。
秦秋缓步走回书桌前,心中发狠,把那本禁书重新合拢加印,不再多看一眼。
此技逆天,代价巨大,万不可行。
如果是哥哥的话,知道自己是被这样的术法复活,定然难以接受,夙夜难安,即使重塑肉身,也必然如行尸走肉。
……不如,装作从来没有看到。
秦秋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一遍那刚刚从信上看到的地名:“虎泽涧。”
希望这是终结一切的地方,
……
大雪封山三日,阳光姗姗来迟,暖融融的赤金色落在虎泽涧的雪地上,洒下一层颗粒状的金屑,补足了前几日的阴晦。
江循赤裸着上半身跪坐在雪堆之间,用雪一点点擦洗乐仁衣服上的血渍,暖阳光芒洒照在他的身上,结实的几块腹肌被映出枫糖色的亮泽。
他周身有数十道细小如红蚯蚓的伤口,以腹部最为密集严重,好在大多数伤口已经开始消肿愈合。
江循用手背擦去那衣裳上多余的雪屑,确认血渍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才把衣服凌空抖一抖,折好了送进自己的丹宫里。
人家乐家大少爷好心好意地来照看自己,被自己一巴掌砍晕了不说还给扒了衣服,这能上哪儿说理去。
等下次见到乐仁再当面道歉,把这衣服还给他吧。
做完收尾工作,江循站起身来,随便挑了片干干净净的雪堆,俯身凝神,把手掌摁在上面,等了片刻探手一抓,一件雪白的大氅就被凭空拉出了雪地,上面仍闪着天然的雪霰光辉,日光下还有点晃眼。
自己总不能一直穿着乐氏子弟的衣服在外晃悠,实在太招眼了,现在凭空造了件外袍出来,还缺一件里衣。
在丹宫里窸窸窣窣摸索一阵儿,江循摸出了件竹枝袍。
抱着这件冬装,江循笑得跟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上次跟玉邈在红枫村分开时,江循嫌弃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够暖和,硬是把玉邈身上穿的活生生给扒了下来。但是从分开后他一次都没舍得穿,一直好好地存在丹宫里,以至于现在穿上身还有一种特殊的体温暖意。
穿上这件衣服,江循满血复活,三下两下就流窜到山下的村镇去了。
秦牧见江循重新精神起来自然高兴得很:“小循,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江循这几天窝在深山里缓慢自愈,连个活人都没见过,此时看到人间如旧,烟火气息满满,心里就更安定了,径直跑到了上次给玉邈买甜食的点心铺子,耐耐心心排了近半个时辰的队,还不忘搓搓手开心地跟秦牧炫耀:“上次玉九说这家点心铺子里的点心好吃。”
秦牧无奈:“……小循,先照顾好自己身体啊。你伤才刚刚好呢。_(:зゝ∠)_”
江循摆摆手:“你不懂。我先买了存个货,下次见到玉九,他要是生气,我就把这个塞给他堵他的嘴。”
秦牧:“……”
甜点铺子旁边是个小茶馆,几个穿着厚重、客商打扮的老哥正捧着热茶在门口看雪,拉拉杂杂地说些闲话,江循听他们扯闲篇儿说家常,天南海北的,听得他都替他们口干舌燥得慌,好容易轮到自己,他马上利落地点了好几样:“云片糕,枣花糕,还有那个那个,醍醐饼。”
店老板笑着提醒:“这位公子,我家的云片糕可甜得很。”
江循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搓了搓,眼睛笑得弯弯的:“……他喜欢吃甜的。”
提了几个油纸包,江循立即改道,跑到了隔壁的茶馆里,点了一壶热茶。
热热的一杯酽茶喝下去,江循感觉整个心都静下来了。
茶馆里烧着炭,炭的质量一般,偶尔会噼啪地炸开一块,惹得在炉边安歇的老猫一个激灵,抬起棕黄色的瞳孔,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
因为化雪天冷,茶馆里客人不少,靠里的暖和座位都被占得差不多了,江循也不爱往人堆儿里挤,索性坐得离门近些,于是那些客商大哥们的谈天又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里。
好死不死,自己居然又做了一回主角。
“哎,你们听说没有,那个秦牧,就是跟那些个修仙的闹翻了,已经入了魔道的那个秦牧?”
“又是这个淫棍?说说他又干了啥?”
江循默默地喝一口茶,装死。
大哥你们虽然脑补得略多,但是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自己的辉煌的约炮历史和光荣的炮王形象都被写成书流传后世了,自己再如何挣扎,也只能枉加谈资。
江循这边暗自幽怨,也不耽误那些大哥聊八卦聊得开心。
“就前几天的事儿。有人说看到他从上谷跑出来了。”
“上谷?不是那姓乐的仙家嘛?”
“可不是,据说他跑出来的时候一身是伤,还穿着上谷男弟子的衣服呢。”
“这又怎么了?”
“怎么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嘛?姓秦的相貌生得好,宜男宜女的,现在人都在传,乐家的新家主是想把姓秦的收成禁脔,豢养起来当个奴隶兔儿玩赏呢。”
江循夸嚓一声就把手里盛满茶汤的杯子给捏炸了。
缩在柜台后打瞌睡的伙计听到轻微的碎裂声,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茫然地四下环顾,却见地上桌上没一个裂开的杯子,他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最靠近门边儿的那位穿白色大氅的年轻公子手里捧着的杯子也是完好无损。
……见鬼了?
而现在江循的心情才可以真正地称之为“见鬼了”。
……敢情自己千防万防的S那个M的剧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亏得自己这些年小心翼翼的,生怕乐礼有朝一日把自己捆起来S那个M让自己死得很难看,原来又是坊间传闻?
这《兽栖东山》里到底有没有哪个部分是站得住脚的真实情节啊?
想到这里,江循把复原完毕的杯子凑到了自己唇边,刚啜饮一口,就想到了件糟心事。
自己的结局倒是一样,最后都死了。还是被代表正义的伙伴一方的玉九一行人给弄死了。
……靠。
听了这通谈话,江循的兴致被败了个干净,匆匆把一壶茶喝净了,街也懒得再逛,转头就往虎泽涧走去。
新年的街道上一如既往地热闹,忍不住让江循想到昔年之景。
在奔赴西延山找到自己第二片神魂的前急日,他和玉邈、展枚、焉和等人也是在这样一个冬日里结伴出行,恰好赶上庙会,街上人摩肩接踵,一如今日。
不过,今日的他却是茕茕一身。
走出几步开外,江循突然站住了脚步。
他想到了一个早就被他丢弃在记忆角落的人,那个疑似神棍的蛇瞳老者。
就是在那次出行中,江循碰到了他。
而他对自己说,要小心和自己结伴的人,将来自己必会死于他们手中。
他还说,实不忍见公子这般受难。
当时的江循并没把他放在心上,但这句话今日想来,却是含义无限。
“实不忍见公子这般受难”,什么“难”?
难不成是轮回之难?遭杀之难?困于衔蝉奴身份一百多世、兜兜转转亦不得解脱之难?
江循浑身飒飒一寒,马上收敛起多余的心思来,加快步速,很快脱离了喧闹的人群,渐见人烟稀少,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半年来他几乎没有一日安生,来到虎泽涧已经五日有余,魔道、秦家、应宜声居然都没有找上门来,江循自然想在此地多待上些时日,等把伤养好,再去找应宜声谈一谈神魂的事情。
当然,这次他绝对要先把悟仙山给炸了。
沿着山岩攀登上去的一路上,江循没再说话,秦牧有点担心,就想找点儿话题跟江循谈谈:“小循,我总觉得那个释迦法阵怪怪的。”
江循口中哈出朦胧的白气,随口道:“哪里怪啊?”
秦牧噎了片刻,才弱弱低声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
——只是他对江循的身体还算了解,向来江循受任何伤,只要自己愿意便能很快痊愈,没有一次是像释迦法阵一样,被反伤了却硬是耽搁了这么久才好转起来。
应宜声的法力虽说源自于衔蝉奴的神魂,但是……以前小循自己割破手腕替他人疗伤时,不也是很快就痊愈了吗?
那个法阵……真的安全吗?
犹犹豫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后,秦牧正怕自己多嘴会惹得江循生气,就感觉江循的左手甚是亲昵地拂过了自己所在右手的指尖,像是在安抚不安的小宠物。
江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道:“玉九说安全,就一定安全。”
秦牧失笑:“好好,安全。”
不知不觉间,江循又来到了那片小树林,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开外,他就察觉到了一股灵力的异常流动。
几乎是在不祥预感滋生的瞬间,阴阳的伞柄就握在了江循的掌心间,砰地一声在他身前绽开,化为翼盾。
但是,当江循看到那流光溢彩青光熠熠的伞骨时,便收敛起了一切的戒心。
他把伞举回头顶,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颀长身影。
江循发自内心地一笑,打着伞快步朝那个身影走去。轻捷的脚步声震动了林梢,从树枝上弹落的残雪打在阴阳伞面上,发出悦耳洁净的刷刷簌簌的声响。
可是,在走到离玉邈仅十步之遥的地方时,江循站住了脚步。
……他无法再往前前进分毫了。
七道熟悉的光流丝线激射而来,交错着钉穿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把他拉扯着拽向清朗的雪空之中,定格在半空中。
噗嗤,噗嗤,噗嗤。
光流丝线滋生出无数细小的枝丫,蔓延入江循的经脉当中,江循只忍耐了片刻,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几日前,在悟仙山中,仅仅是一缕灵力被钉死,江循便遭了灭顶之痛。
现如今,他全身的灵力在一瞬间被锁了个死紧。
但他的惨叫却并不是仅仅是因为穿透肺腑的剧痛。
一股奇异的剥离感从他的右手传来,自己的右手像是变成了一只手套,有人想要把里面填塞的东西硬生生抽出来,只留给他一具空荡荡的肉囊。
释迦法阵……
这雪地下埋着一个释迦法阵……
而释迦法阵的开端,就是要……要把秦牧从他身体中分离出去……
第112章 七日(七)
刚才还在安慰他的秦牧不受控制被朝外拉扯而去; 江循下了死力想要留住秦牧; 可他体内如海洋般澎湃的灵力已经消失殆尽; 只余一缕水上浮萍,飘飘荡荡,气若游丝。
他用仅能操纵的这缕可怜的灵力; 纠缠牵绊住了秦牧的魂魄。
江循竭力睁大了双眼,看向玉邈,想确认他是假的; 是应宜声伪装的; 是魔道之人伪装的……
但是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玉邈的声音:“……放开。”
江循怔愣了许久。
……真的……是玉邈啊?……
他还没有死心,即使在悟仙山体验过的声道堵塞感再度袭来; 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如吞吐刀片,他的眼里还是闪出了喜悦的光芒; 一字字力保自己说得清晰明白:“你找到让阿牧活下来的方法了,对吗?”
玉邈没有回答。
……但玉邈同时也做出了回答。
江循眼里的希望就像是被一潭黑水吞没了进去; 所有的希冀终于变成一丸黑水银,死黑无澜。
只在一个小小的停顿过后,他就疯狂地挣扎起来; 在他挣扎间; 大片大片的灵力倒刺楔入他的血管,刮破他的肺腑,他也不肯停下,用泛着血的声音竭力嘶喊:“玉邈!玉观清!你答应过我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循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让江循安静了下来。
他悬在空中,俯首看向从不远处的林木后闪出的秦秋; 她用那样绝望悲伤的目光盯着自己,口中发出低低的喃语:“……循哥,放手好不好?”
江循浑身僵硬,他想说什么,他想提醒秦秋,秦牧是你哥哥,还魂阵只能保他三日寿命。三日之后,天上人间,生前死后,奈何桥畔,茫茫天涯,从此再无相见的可能。
但是话到嘴边,江循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还会不清楚,秦牧是疼她爱她的兄长吗?
她太清楚了。
而她出现在这里,就是接受了,认命了,不打算再做任何反抗了。
……
……我不放手,我不认命!
红枫林里的事情,红枫林里的无能为力,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但是,秦牧在远离他,一点一点地远离他,而且不是因为阵法本身,而是秦牧自己在用他仅剩的灵力,切割着江循与他之间仅有的那一脉联系。
江循颤抖着,口中呼出的白气都是颤抖的。
他不能想象今后没有人在夜里同他说话,他不能想象那个一直啰嗦着唠叨着心灵鸡汤的人就这么消失掉,他不能想象三日之后的秦牧在他眼前化为飞灰的场景。
他想都不要想!
……可是,身不由己。
一线牵绊着两人的脉络,“啵”的一声从中断裂,江循的心脏像是硬生生被掰下了一个角,短暂的麻木过后,剧烈到让人难以承受的痛在他的胸腔里炸裂开来。
他耳畔飘过了最后一句话。
来自秦牧的最后一句话。
“小循……我走了,不要怕。”
江循猛然捏紧了右手,那里却空得像是他此刻的心,被一阵大风呼啦啦刮过去,带走了内脏,骨骼,血肉,只剩下一具蝉蜕一样的空壳。
他空壳一样的表情或许是吓到了秦秋,小家伙仰着脸,看向江循,浑身发颤,口中不住重复:“循哥,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不会再疼了……”
这些话榨干了她几乎全部的精血,她很快力竭,倒在了另一个人怀里,轻声啜泣起来。
扶住秦秋的是纪云霰。
江循的眼前被绚烂的光影覆盖,层层叠叠,像是被弄乱打翻的油彩,幻境烂漫,但他依然一一辨明了林间闪现而出的人影。
玉邈。秦秋。展枚。展懿、乐礼。纪云霰。
……还有宫异。
看到这些人,江循因为疼痛而混沌的思路突然像是找到了一个集中的爆发点。
他的瞳孔陡然放大了。
他记起了很多事情,发现了很多事情,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他会轮回一百三十二世仍不得解脱?
——明明第一世的江循已经找齐了所有的神魂碎片,恢复了衔蝉奴的神身,为什么还是会死?
眼前看到的七人,让江循终于想明白,什么是躲不过的宿命。
……能让他连续一百三十二世都躲不过的宿命。
在一开始,自己在全无前世记忆的情况下进入《兽栖东山》,在曜云门中慢慢接受这个世界的设定,慢慢熟悉,慢慢成长,最终与那些人缔下深刻的关系。
——每一世都是这样。
自己的身份本就是假的。应宜声为了获取自己的肉囊,等自己长到与应宜歌同岁时,便会向秦道元托梦,自己的身份会被揭破。
——每一世都是这样。
自己被玉九护了一百多世,当然,也给东山带来了一百多世的麻烦。爱子如命却蒙受丧子阴影的秦道元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东山。其结果,必然是自己为了不拖累东山众人,从东山逃离。
——每一世都是这样。
事情闹得这样大,仙界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得不到,因此,不管玉邈有没有把自己是衔蝉奴的事情禀告仙界,仙界都会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每一世都是这样。
一旦自己的衔蝉奴身份为仙界所知晓,仙界便绝不肯让这股无法掌控的力量继续在人间游荡。且几个重要的修仙世家未来或现任的继承人,都和自己关系笃厚,仙界为了敲山震虎,自然而然会将封印自己的任务交给他们。尤其是交给玉九,这个当众宣布是他道侣的人。
——每一世都是这样。
应宜声一切的行动筹谋,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引出自己。他身边可信赖之人,唯有一个豢养至今的太女,因此他会派出太女引诱自己前往悟仙山。而自己为了周遭人的安全,总会在栖身处周围设下幻境。自己的法力已经远超太女,所以,太女撞入自己的幻境当中之后,自己为了废除应宜声的羽翼,定然会废了她的金丹。
——每一世都是这样。
丧失了金丹的应宜声,定然会找一个替代品,而殷家一直在追踪太女的踪迹,而太女为了诱出江循,把自己暴露得太过彻底,殷氏定会派人来抓她。这也就意味着,殷家兄弟,哪一个运气不够好,都会沦为太女的替代品。
——每一世都是这样。
自己对应宜声戒心满满,因此不会中他设在悟仙山中的释迦法阵。
——每一世都是这样。
但是,江循永远不会防备玉邈。
——因此,每一世,每一世,每一世都是这样。
重蹈覆辙。覆辙重蹈。所有的巧合,最终都落在了那个必然的结局之上。
自己……会被封印,然后死去。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江循突然发现,当年与他们同去庙会,蛇瞳老人所预言会杀死他的人,几乎在今日都重聚在了这小小的冬日树林里。
秦秋,宫异,展枚,乐礼,包括他认为最不可能杀死自己的……玉邈。
……释迦阵法,这个释迦阵法绝对有问题!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只怪物,左冲右突,四处破坏,直到他的脏器全部损毁才肯罢休,他想叫,想喊,想哭,想抱住玉邈,想让他把这一切都停止下来,但是……做不到。
他的五感皆被抹消,扭曲,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翻绞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凌空呕出一口血来,血喷盈尺,洒在七件法器所构成的金光阵内壳上,沿着那有形的灵力罩内壁缓缓蜿蜒流下。
宫异看得心惊肉跳,这半年来他为了找回乱雪一直流落在外,甚至在昨日,他才知道这个计划的全貌。
他本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法阵,可见江循痛苦至此,宫异整个人都僵了,忍不住转头去寻求答案:“……这,这真的可行吗?我怎么看着……”
秦秋也是看得心惊胆战,声音都低弱了几分:“……我拿老鼠、拿猪狗,拿几个自愿的仙家弟子尝试了数次,次次无恙,应该只是封印中较为痛苦……”
然而,话音未落……
“砰——”
一记剑光直砍在了那封印的拱形金光外壳之上,却并未对这金光产生半分的损毁,来人眼见一击不成,索性弃了剑直扑向了罩壳,用拳头直直砸在其上,没捣两三下,拳间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宫异看清来人面目,吓得脸都白了,三两步跑上前去抓紧他的胳膊:“乱雪?!你跑哪儿去了你!我找你找了好……”
乱雪一把抓住了宫异的肩膀,手指猛然用力,嗓音里带出了无比明确的哭腔:“……公子……我家公子……救,救他……”
宫异知道乱雪是误会了,把他掉落在地上的青鸾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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