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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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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帝思虑半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武使!罗武使何在!”
  底下众仙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很快,一仙持象笏,出列道:“回仙帝,罗武使前些日子前去秦家,这些日子都未曾露面。”
  罗武使在仙界身份较低,又无特殊的至交好友关心其去向,仙界又一心扑在铲除吞天之象、应付魔道作乱的大事上,一个小小的武使,竟然被集体遗忘了。
  仙帝思忖片刻,勃然变色,问道:“衔蝉奴的尸首,可在渔阳?”
  底下一片哗然,知晓当年旧事的仙道之人更是齐齐面皮发青,两股栗栗。
  仙帝怒急攻心,拍案而起:“定是渔阳出事了!带三千精兵,前去查个分明!”
  言罢,他视线调转,看向了玉中源,沉吟半晌后,才缓和了声调,道:“玉卿,你回一趟东山,叫来现任玉氏家主,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玉中源颇为不解,但还是迈步出列,拱手应道:“是。”
  ……
  此时的西延山,一片静默,风萧萧兮易水寒。
  立在西延山之巅的倾官,望着漫天的红霞,脸色极其难看。
  ……为什么?
  看此情状,阿奴的神体分明已经再塑,为何他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
  ……或者,或者……
  ……他回了东山?
  阿奴是那么胆小的一只猫,倾官还记得,那时神界欲再辟世界,归隐另处,阿奴就颠颠地跑来找自己,问,要不要和他一起留在人间。
  阿奴喜欢这人世间满满的烟火气,喜欢人世间的繁华和荒凉,喜欢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喜欢这个世界里的人,但他一只猫留下,会害怕。
  那个时候,自己变成一只毛线球,任猫形的阿奴推来推去地撒娇,随后,自己不动声色地勾出些细线来,把那只猫缠紧在自己怀中,直到他再也挣扎不得,才幻作人形,亲了他一口,笑道,既然阿奴喜欢,我和你一道留下便是。
  他现在还记得阿奴听到自己答允时那欢喜的模样。
  阿奴勾着自己的颈子,笑眯眯地说,只要你在,我就有家。
  在转生之后,他曾细细向魔道之人打听过与阿奴相关的事情。
  魔道之人尚不知当年晚春茶会上发生的事情,只把玉邈带江循回家的事情看做是对秦氏的报复,所以众口一词道,阿奴在仙道中混得很是得心应手,唯独和玉氏不对付。
  即使如此,倾官也不能想象,经历了三百年前那样的事情后,阿奴居然还会愿意和仙界扯上关系。
  ……所以,他确定,阿奴肯定没有恢复记忆。一旦恢复记忆,他与仙界,定然不死不休。
  可惜他的神魂未全,灵力不足,只能靠着幻形之术接近应宜声,伤了他的身体,逼他不得不还神魂于阿奴。在此之后,他一直在苦苦寻找自己的神魂,想等功力恢复后,将阿奴救回现世,再灭仙界。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阿奴竟然在他灵力恢复前复活了,也如他所愿,拿回了应宜声私藏的神魂碎片。
  倾官满心想着,阿奴那样胆小,如果恢复了,必然会选择一个他最信任的地方降世。
  但是……对阿奴来说,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换成了东山?那个不知名的、姓玉的小子家中?!
  ……即使是在恢复了记忆的情况下?!
  倾官咬牙切齿,一肚子恼意几乎要把他点燃,他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来:“东山!”
  他周身真力沸腾,魔道少家主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灵压逼迫,早就跪倒在地,浑身瑟瑟。
  在他忍不住失禁前夕,倾官终是忍耐不得一腔恨意,纵身跃下山崖,化作青鸾,仰颈长鸣一声,振翅往东山而去。


第135章 双神(二)
  曜曜云天; 煌煌金光; 这样的奇景引得东山一众弟子议论纷纷; 本来在明照殿前修习剑术的玉逄见状,也不免停了训练,正要仰头看景; 后脑勺就猛然一痛。
  玉迁站在玉逄身后,手持剑鞘,言简意赅道:“……你死了。”
  玉逄转身就要掐玉迁:“卑鄙!无耻!”
  玉迁飞速闪身躲过玉逄的手; 剑鞘一甩; 铮的一声怼在了玉逄胸口:“……又死了。”
  玉逄气得要吐血:“现在哪里还是修习的时候!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天象?要不要去告诉小九一声?”
  玉迁收剑入鞘; 并不抬头,只低头看着盈满华袖的金光:“不必; 这金光遍布周天,小九自会看到; 该如何处置,是他该操心的事情。我只知道咱们得勤加修炼,魔道近来猖獗异常; 若是无法依仗仙界; 我们只能自救。”
  玉迁说话一向是这样,三言两语却字字铿锵,闻言,三三两两散开瞧热闹的玉氏弟子面有羞愧,各归各位。
  玉逄被玉迁一提点; 亦是心有戚戚,正准备继续操练剑阵,就见一抹琉璃白身影自正门踏入。
  其人行疾如风,待守戍的弟子看清来人是谁、慌忙跪倒时,来人已经踏入了门中,只余一缕衣带飘散于眼前。
  玉逄玉迁俱是吃了一惊,不由在训练台上直直拜倒,异口同声唤道:“父亲。”
  玉中源神色冷冽、凝眉负手,冷声道:“玉邈何在?”
  下跪的兄弟二人立时交换了个眼色,玉逄震惊的神情全然流露在外,玉迁虽说是一如既往地严肃冷酷,也在开口答话前本能地咽了口口水:“……回父亲,玉家主现在应在放鹤阁中处理事务。”
  ……此时两人心中是一样的惊涛骇浪。
  在东山之内,父亲何曾这样恼怒地直唤过小九的名字?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父亲已经知道弟妹复生的事情,仙界逼他前来兴师问罪?
  玉中源怒色怫然,脸孔绯红,唇齿都在发抖,好容易才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人,在前引路。”
  谁人见过前家主发如此大的脾气,守门的弟子之一连忙前出几步,引着玉中源往放鹤阁走去。
  玉中源甚至瞧也不瞧台上双子兄弟一眼,拂袖扬尘,转身而去。
  那强大漠然如泰山压境的气质,镇得在场诸人鸦雀无声,玉逄更是半天没能回过神来。他吞了下口水,牵了牵玉迁的衣角:“七哥……咱们找人去通知下小九……”
  然而他的提议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玉逄扭头一看,发现玉迁竟像是呆住了,眸光紧缩,脸色煞白地呼吸了两口,才答非所问地问道:“……观音,你有没有觉得……他不像父亲?”
  玉逄一怔,刚想笑话两句玉迁何时也这样疑神疑鬼,话到嘴边,喉咙便是一滞。
  ……他好像的确见过类似的场景……
  对了,是三年多前,小九离开东山,前去烂柯山寻找弟妹却无功而返,当他重新回到山门时,便是这样一副面凝霜雪、目染烈火的神情……
  兄弟二人正面面相觑间,就见山门口刚刚爬起身来的弟子噗通噗通又跪倒了一片,通传声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惊诧意味:“……家主!”
  玉中源正欲踏入门槛,闻言又退了回来,面上含笑道:“……都说了,东山家主是小九,并非我玉中源。”
  瞠目结舌了半晌后,玉迁第一个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向父亲行礼,便扬手令道:“合围东山!不能放……”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便顿在了半空。
  明照殿前诸人,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风停树静,鸟喑雪寂,原本操练剑阵的诸位弟子在玉迁话未说完前就产生了防御之心,摆出了预备拔刀出鞘的架势,但数抹雪锋锐光现在却迟滞在了半空中,只有漫天未消去的金光,在剑刃上投射下迷人的光影。
  已经被守门弟子引入冬日后庭中的“玉中源”回过头来,赫然是着玉氏袍服的倾官。
  他淇奥绿竹一般的容貌,倒与玉氏服饰相得益彰。
  但他却像是套在了令他窒闷难当的外壳之内,一脸嫌恶地扯松了这身衣服的袍口,露出了深如倒碗的锁骨。
  ……狗皮。
  等他把阿奴带下山去,定然要好好沐浴一番,洗去这一身污秽才好。
  他在山下撞见了玉中源,便果断幻作他的模样,抢先一步登上山来,就是为了行事方便。现如今暴露了,他也不急不慌,只探出右手来,对着一片死寂的明照殿前,微转手腕。
  顿时,四周的光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玉迁扬手号令诸弟子的动作倒放回了原处,各个弟子的站位也发生了显著移动,从现在的严阵以待,倒回了仰头观天的状态,就连玉中源也一路向后,重登宝剑,一路御剑,倒退回了山脚下。
  很好,现在至少在明照殿上,没人会记得自己曾来过这里。
  但是倾官仍是不满,他收回法力,凝视自己的掌心。
  不够,根本不够。
  现在,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倒转半日的光景。
  ……他太弱小了,还没法好好保护阿奴。
  该死!上辈子被撕裂神魂时,自己偏生是把大半的神力分生了出去,弄得他空有一具能幻形的神体,却不能像以往那样……
  他把被自己打晕的守门弟子推搡到一边去,脚尖一点,径直朝刚才弟子指给他的放鹤阁方向横掠而去。
  倾官撤身而走后,明照殿前凝固的人们,才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谁也不记得倾官来过,玉逄兴高采烈地抬头看天,可还没看上两眼,就被一把刀鞘稳准狠地拍中了后脑,随之而来的是玉迁那冷冰冰的声音:“……你死了。”
  ……
  刚才,倾官把整个明照殿用结界笼罩了起来,也只一瞬的功夫,他敢保证,身在放鹤阁中的玉邈根本不可能察觉这边的灵力流动。
  ……他倒要看看,玉邈要对他的阿奴做些什么!
  他大踏步走向放鹤阁,单手结起阵法,笼罩了整个放鹤阁的同时,将一记灵力横空排去,将通入放鹤阁内的院门撕了个粉碎,院内的梅花瞬间漫飞天际,如火如雪。
  在院门破开的瞬间,他听到了令他睚眦尽裂的声音。
  里面江循已经哭得上气儿连不上下气儿,连哭带喘带骂街:“玉九我……我艹你大爷……啊啊啊!!我不敢了,我没,我没……嗯啊~我真的没和他……我没和他那什么过,我发誓,我保证,你饶了我饶了我啊啊!!!”
  倾官呆愣在了雪地中央。
  梅花如雪,飘落在他的肩头,他仍在发愣。
  阿奴……阿奴?
  没错,就是阿奴……
  阿奴就常这样说话,阿奴有的时候受伤痛起来也会向自己哼哼唧唧地撒娇……
  但是,他记得分明,因为阿奴不喜欢做那样的事情,自己怕弄得他疼,一直不忍心下手。
  ……自己忍得辛苦时,也会买来一些图画,将其中娇美无双的男子想成阿奴,好排遣体内的火气。
  ……凭什么?
  他玉邈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倾官渐渐发起抖来,手中灵力凝聚,正欲破门而入,就听里面呜呜咽咽的哭声小了下去,再一个抬首,放鹤阁的门便乍然洞开。
  倾官的判断终究是失误了。
  玉邈的灵力早已今非昔比,明照殿的变化,即使隔着一层结界他也能感应得清清楚楚,更别说人已经到了放鹤阁外。
  ……不过他不喜欢半途而废,总要把活干完再说。
  他裹着一层透薄寝衣,身上零零星星的斑驳痕迹清晰可见,因为出了一层薄汗,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他胸口上有一个“循”字,清晰可见。
  自从一打眼看见倾官,他的眸光就变得冷漠起来,如刻骨钢刀,泛着粼粼的质感,带着仿佛是被磨刀石打磨出来的傲然神情:“何人来此搅扰我放鹤阁清静?”
  再没有一丝犹豫,一道金光自倾官掌心里迸射而出,激扬起刚刚落满一地的梅花花瓣,流朱溅碧,光华弥天,但片片梅花边缘皆泛出钢铁色泽,直朝玉邈剜来,所到之处,岩石粉碎,符箓光转,竟是带了切金断玉之效!
  玉邈却只抬手一扬,梅花刀雨便凝于半空间,他翩翩侧身而立,一攥拳,红的白的梅花乱舞九天,重归枝头,一院梅花锦簇盛开,刺人眼目。
  ……什么?
  ……这人为什么会《鸿蒙神谱》上的法术?
  倾官惊异之余,却也没想太多,在玉邈攥拳的瞬间,他便俯身疾冲向前,朝玉邈袭来,玉邈自是不惧,左手一扬,广乘便自屋内飞出,剑柄落在他掌心的瞬间,他便是一记平挥,挥到一半,竟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铮的一声,逼得人耳膜阵阵生痛。
  ——倾官的左手,化为了混炼仙剑,硬生生扛住了广乘这一击。
  但令二人皆惊的是,倾官左手所化仙剑,竟和广乘的样式一模一样!
  即使蹊跷至此,两人谁都不肯撤开手问个分明。
  倾官靠近了玉邈,他身上那股属于衔蝉奴的淡淡香气便愈发浓烈,刺激得倾官颜色勃变,手上不断加力:“姓玉的,把阿奴交还于我,否则,我平了你整座东山!”
  玉邈神情如铁,一语不发。
  ……三年,三年,整整三年。
  三年光阴,足够了,不能再多。
  再也不可能有什么离分,自己不可能再容许江循消失在自己身边。
  他玉邈再也等不起了,再等下去,他必然疯癫。
  广乘间光芒大盛,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其中,倾官左手亦是雄光漫漫,两人剑刃之上,光波流转,符咒纵横,情状甚是可怖。
  直至两人双双惊觉,倘若再不撤开,放鹤阁会倒塌,屋中人有可能会受伤之时,他们几乎是同时撤了剑气,向后倒退数步,再成僵持之势。
  剑气灵压交纵错落,彼此扭曲,最后在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冷烟花。
  玉邈一挥广乘,口吻淡然,却字字掷地有声:“……玉邈三尺剑于此。佛,魔,妖,仙,要过此地,留下首级。”


第136章 双神(三)
  倾官几乎要出离愤怒; 胸口如万钧石压; 左手所化剑刃瑟瑟鸣响; 伴随着他吐出的字句,带着裂肉碎骨似的恨意:“我同阿奴一起长大,同入神籍。一司造物; 一司时辰。……我同他一起留在现世,足有十载!他与我有白首之约,他是我妻子!!你?你又算什么东西?”
  妻子?白首之约?
  玉邈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不可思议地瞄了一眼里屋; 再转过来时,眉目间便含上了嘲讽的笑意:“我与他同窗四载; 相恋至今,也有近十载光阴。他是我的。从里到外; 整个人,全是我的。”
  玉邈咬字清晰; 绝无歧义,引得倾官再次想起刚才隔着一层窗户听到的鱼水欢好之声,不由得暴跳如雷; 再不废话; 拔剑便刺。
  玉邈毫无惧色,以广乘拒之,只在翻手之间,风云之色大改,周天遍是浓郁起来的澄金色泽; 耀目无比。
  二人又呈僵持之势时,倾官果断出脚,足生烈风,径直朝玉邈膝弯处踹去,玉邈顺势翻转过半个身体,单膝跪下,广乘和“广乘”摩擦间,光焰四射。
  本是大好局势,倾官突觉不妙,不得不纵身向后退去,果然,那溅出的火花落地后,竟成一地滚金,朝倾官面门激射而去!
  由于退得太快,倾官落地不稳,好容易才在雪地中站稳脚步。
  他过度俊美的面容被痛恨扭曲,满目狠厉之色宛如刀剑:“你窃取我宝器,还窃取我至爱之人!姓玉的,我与你不死不休!”
  尽管对倾官的说辞略有疑惑,玉邈却不欲在此时和他讲清道理,只慢条斯理地冷声道:“……何为不死不休?你的实力几倍弱于我,若是争斗起来,要死的只有你一个。”
  倾官咬牙。
  ……玉邈的话虽说是难听至极,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当年,倾官最后的记忆,便是那把裂魂枪刺入自己胸中的感觉。
  神魂被强行撕裂开来的瞬间,断魂枪的枪头也一并断在了自己的胸腔里。只是……那个常常一脸担心着急地跑来治疗自己的人,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倾官瞬间的动摇,玉邈抱臂而立,眉眼中自带一段清冷蔑视之意:“……如果真像你口口声声所言,对你家阿奴如此爱重,他怎会神魂四裂?他的转世,怎会被魔道屠戮三百年之久?”
  倾官愤然抬头,怒声道:“你呢?你若是能照顾好阿奴,会让他再次死在仙界手中吗?会吗?!”
  一时间,玉邈也愣住了。
  两相沉默间,挣扎了半天硬是没起来床的江循,总算是赶到了战场。
  面对此情此景,江循却是一声不吭,径直越过玉邈身侧,抬脚便打算迈过门槛。
  他来得匆忙,只裹了玉邈的外袍,衣带还没来得及系上,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后,他正欲迈步过槛,由于腿软腰酸,被垂下的衣带重重绊了一下,身体猛然前倾,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栽倒。
  一前一后的两人均见势不妙,玉邈伸手拖住了江循的胳膊,倾官则抢前几步,一把拉住了他另一只手,往自己怀中拽去。
  玉邈脸色骤变,刚想把江循拉回来,就见站稳脚跟的江循竟然反手抓紧了倾官的手!
  凌乱潮湿的发遮挡住了江循的眼睛,他呼吸急促,用力捏住倾官的手掌,像是要抓住什么宝贝的东西。
  倾官眼中闪出异常闪亮的光彩,上前一步,作势要揽住他的腰:“……阿奴?”
  玉邈面色一凝,不由得把人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拉了拉,提高了声调:“江循!!”
  可在下一个瞬间,他觉得掌心一凉,江循也拽住了他的手,发力捏紧。
  ……江循就这样把自己搭成了一座桥,泛泛辉光自他掌心而出,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玉邈和倾官体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借由江循被连通的人猛然绷紧了身体。
  ——江循想要他们看清楚,三百年前,在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三百年前,西延镇上。
  正值元宵灯节,满镇辉煌,像是有一整条银河跌落于此,家家扶老携幼,出行观灯,大街上摩肩接踵,甚是繁华热闹。
  在一处街拐角上,围着三四个随家人一起出来的少女,个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她们的家人均在远处观灯,这些平素就是好友的女孩儿自然更愿意混在一起。
  ……她们正在围看一只小奶猫。
  顶着一身亮晶晶的雪白毛发的小猫,再加上水光盈盈的宝蓝色瞳眸,可爱得让人心颤,它短而小的尾巴摆动两下,扒住一片绉红色棉裙角,张开嫩嫩的三瓣小嘴唤:“喵——”
  它的声音又细又弱,惹人心怜,尤其是被它扒住裙角的小女孩,兴奋得满面通红,托住它的前爪,有点笨拙地把小家伙抱起来,逗弄着它左腮上的一抹小胡须,跟小猫儿商量道:“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小家伙往后一缩,有点害怕地摆了摆脑袋,顺便用娇嫩的粉色小肉垫抱住脑袋,捂住眼睛,在女孩怀中蹭一蹭后,又微微昂起头,把爪子放下来一点点,只露出水光荡漾的眼睛来,怪委屈地看向女孩。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几个女孩子兴奋地叽叽喳喳,就这只猫的归属问题讨论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着蓝色棉裙的女孩小步跑了过来,手中托着一方油纸。
  女孩子们嗔她:“怎么才回来呀。”
  蓝棉裙女孩揉揉冻红的鼻尖:“那家肉铺人多得紧,我好容易才弄来这些。”
  说着,她献宝似的把手中的油纸递到小猫鼻子下,小猫湿漉漉的鼻子敏感地耸动几下,突然兴奋,扬起小脑袋喵了一声,伸出小爪子就想去扑那纸包。
  小鱼干!小鱼干!
  可是他还没咬下第一口,就被人拎着后颈,凭空悬吊了起来。
  几个女孩见有人这样蛮横地抢猫,均是柳眉一竖,正欲发火,拎着小家伙后颈的男人就单手取下了自己的面罩,在四周的灯火映衬下,润如玉,眸如星,仿佛有天神降落在世,才能生出此等容貌:“……倾官见过各位小姐。”
  四周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小奶猫默默翻了个白眼,可在接触到倾官的视线后,他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相,两只小爪子揉在一起,笑眼弯弯的。
  倾官面容清冷,口吻也有些冷漠,但一张天赐容颜,硬是让人难以厌恶:“这是我的猫,总是调皮乱跑。给诸位添麻烦了。”
  绉红棉裙的少女未语先羞,满面绯色地支吾了半天,才想起来什么,把那摊开的油纸裹好成包,塞在了倾官怀中:“公子,这是我们给小猫买的,请务必收下。”
  说完这话,她便羞得睁不开眼睛,折身跑开了,其他几个女孩子也纷纷笑着追上去,从远处传来了少女们“不知羞”、“不知羞”的嬉笑声。
  这厢,倾官还没发作,小白猫就一口叼起油纸包,蹭蹭蹭窜进了倾官怀中。
  倾官唇角微扬,隔着衣服,抚摸起那一团毛茸茸的温软来:“……还生气?”
  说着,他迈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哄:“不就是没给你买小鱼干吗,你就来找别人,嗯?”
  小白猫气呼呼地用犬齿撕开油纸包一角,叼起一只小鱼干,快速衔在口中,三两下就囫囵吞了下去。
  顿时,它就满足地晃起了尾巴,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又迫不及待地咬出了下一只。
  感受着怀里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倾官忍不住笑:“小心涨肚。”
  他怀里的小猫示威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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