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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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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的指甲。
  被磨尖、磨锐了的大拇指指甲,生生从他指尖脱落下来的指甲。
  光泽如玉、饱满圆润的指甲,现在被做成了一把刀片的形状。
  他被囚于此,不能自尽,悲愤难抑时,竟生生拔下了自己的指甲,藏在手心,只待有机会能死个壮烈。
  现如今行刺不成,又被抓了现行,他反倒一点胆怯也无,神色间竟生了解脱之意。
  他奋力挣起身体来,直视着玉邈,一字一顿沙哑道:“……与你们为伍,我宫异宁死!”
  玉邈暗自心惊,却维持着面上的镇静,若有似无地扫了同样被此景震惊、跪倒在地汗出如浆的林正心一眼。
  宫一冲注意到了玉邈的视线后,再看向林正心时,心中便明了了几分。
  ……魔祖莫不是以为此次刺杀……是正心授意?毕竟履冰是被林正心五花大绑推上殿来,若魔祖要在这方面开口责难,正心是万万脱不了干系的。
  据说,这位魔祖性情恣肆妄为,怕也是免不了多疑。
  若是因为林正心,耽误了悟仙山的前程……
  正值宫一冲胡思乱想之时,玉邈扼住了宫异手腕,转向宫一冲,唇角含了莫名的笑意:“宫家主,您家十六少有趣得很,我想与他私下里聊一聊。”他又轻轻瞥了一眼林正心,笑道,“至于您的门风如何处理整顿,就辛苦你了,宫家主。”


第151章 扬眉(五)
  魔祖发言; 自然无人敢违拗分毫。宫一冲和林正心退了出去; 合上了奉祖殿沉重如石的门扉。
  宫异跪在地上不吭声; 满目里风烟俱净,清透澄明得仿佛看穿了一切。
  ……其实他什么都看不清。
  被父亲囚在笼中后,时日就变得很难计算; 他看着太阳在格子窗内一点点升起又从另一侧一点点落下,光影的移动就像是时间在他窗外来回踱步,但是根本无法进入他的房间。
  他被整个世界隔离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不知道支撑他活过十几年的恨意一夕被抽离干净后他该怎么活下去。
  “为什么不死在薄子墟里”这个问题,成了一个可笑的悖论。
  薄子墟里熊熊燃烧着的; 只是不知情的外门弟子们和几具被精心装点过的尸体。宫家本家根本没有一个死去的。他被彻底愚弄了。
  他记得小的时候江循对他说,你要活给自己看……有朝一日; 你要变得比欺凌过你的人更强。
  ……但他现在不知道该要往哪里去了。他希望眼前的魔祖能给自己梦寐以求的一死。
  宫异模糊地感觉到魔祖在自己面前蹲下,感觉到他将手掌贴在自己额发间; 感受到了……异常熟悉的触感。
  他恍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从秦家阴差阳错地进入玉家时; 当时的玉家家主玉中源拉了一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孩子来; 吩咐道:“小九,宫公子便托付给你了。”
  紧接着,宫异的额发就被一只手掌压紧了。
  彼时的宫异刚刚得知了“江循”的死讯,恍恍惚惚地觉得秦牧必然恨透了自己,本来不想多言; 被这么一碰就有点冒火,猛然抬头,可在撞上一双和秦牧的温柔截然不同的冷淡眸子后,他的气焰就莫名矮了三分。
  “你太矮了。”压着自己头发的人直言不讳地下了评语,“快些长高,赶上我。”
  这话说得一刀戳心,可当时的宫异硬是眨巴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不敢反抗分毫,乖乖地就被来人牵走了。
  而现在,那个人依旧站在自己身前,虽然换了一身装束,但脸已与刚才的所谓“魔祖”大相径庭。
  玉邈垂眸看着满身是伤、眼神里一片空洞清明的青年,发力揉了揉他的额发:“履冰,你很好。”
  简单的五字赞许,把宫异一下子打垮了。
  他像个小孩儿一样伸手圈抱住了玉邈的腿,低声唤道:“观清。”
  他忘记了上次这样放心地腻在别人怀里撒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六岁前罢。
  那是太久远的事情,久远到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时,生疏得就像隔了整整一辈子:“观清。……观清,带我回家……”
  说到这里,他硬生生卡顿住了,抬起脑袋,眸光里又浮现出茫然的雾气:“……可我的家在哪里?”
  玉邈伸出手来,覆盖住他的眼睛,轻声道:“玉家就是你的家。”
  宫异张了张口,点点头,用尽全身力气低“嗯”了一声。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玉邈这样说:“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看了。”
  话音一落,宫异的世界就陷入了绝对的静谧,静得他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连这点诧异的情绪也溃散开来,他的身体软塌塌地向前倾倒而去,被玉邈接了个正着。
  ……
  时值冬日正午,奉祖殿外,魔气纵横糜烂,惹人欲呕。
  自从被应宜声重创、种下音蛊后,宫一冲就中断了修炼,他从未委身于魔道,也从未修炼魔道功夫,所以这些味道于他而言,仍旧像尸臭一样难以忍耐。
  正心见师父面色有异,便呈了块熏过香的帕子过去:“师父?”
  宫一冲接过手帕,捂在口鼻之上,因而说话的声音也被阻绝在丝帕中,听起来模模糊糊,仿佛从遥远的彼方传来:“正心,我一生所求的,就是悟仙山能在我手中壮大。”
  林正心不解师父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也应和道:“师父劳碌,弟子都看在眼中。”
  宫一冲往前行了两步:“我小时候便立志,要守住悟仙山,看着它壮大强悍,否则绝不成仙。可惜我灵根先天不足,本来已经有了金丹,却得而复失。若不是我勤勉,恐怕再也修不出金丹来。……后来,出了应宜声那样的事情。我怕传出此事,悟仙山声名受损,才会刻意隐瞒,谁想……”
  林正心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父往日里对应宜声之事向来是闭口不谈,今日这是怎么了?
  “谁想,应宜声那孽障背德忘恩,竟要摧毁我一手扶立起来的宫氏基业,我怎么甘心?所以才与魔道为伍,直至今日,终使得宫氏重归于世。”
  他转过身来,注视着一脸懵然无知的林正心,说:“……正心,我一生所为的,就是悟仙山能在我手中壮大。所以,不要责怪师父。”
  正心倒退一步。
  他的心脏被三百余琴弦密密麻麻地贯穿,变成了一只狼狈的筛子。
  宫一冲下手太快,琴弦又足够锋利,被刺穿的血管迅速闭黏,竟然没有流出一丝血来。
  ——昔年宫一冲外出游玩,捡了弃婴林正心回家,看着喜欢,遂收为养子。
  ——昔年林正心杀了应宜歌,本该落个废除仙根逐出师门的下场,却被师父保了下来。
  ——昔年为了护着林正心,宫一冲得罪了应宜声,甚至可以说,宫纨的死也与他脱不去干系。可师父在薄子墟之事中,第一个确定要带走的弟子便是林正心。
  ——昔年林正心在替宫一冲办事时遭遇太女、被她撞破宫氏弟子身份,辣手毁去了半张脸,但在师父的竭力救治下,他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昔年林正心和师父一起,一点点博得了魔道家主的信任,挣得了宫家的远大前程。
  可现在,林正心连一句“为什么”都没能问出口,便倒下殒命,断绝了气息。
  宫一冲颤抖着手指,将沾着林正心鲜血的琴弦收回掌心,因为一时失神,还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他看着掌心一道逶迤的血痕,在心中给了林正心一个答案。
  ……因为魔祖不喜欢他。
  魔祖的喜好,关乎整个宫家的兴衰存亡。
  为着宫家,他必须把林正心清理干净。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能感受到从四下里投来的或狐疑或惊异的视线。
  谁都知道林正心对宫家主忠心耿耿,但谁也都看得清楚,是宫家主手刃了林正心。
  宫一冲心中烦躁,却又不敢高声,唯恐惊了奉祖殿中的魔祖,引得他不快,只好低声呼喝:“都愣着干什么,把尸首盛殓了去,葬……”
  他突然心口一堵,后半截的声音哑了下去:“用竹席卷了……”
  话还没说完,宫一冲便听得身后的奉祖殿内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沉闷异响。
  奉祖殿是宫氏主殿,所以宫一冲相当重视,一应装潢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屋椽更是由千年的神木所制,而那异响居然正是从屋椽处传来的。
  吱嘎,吱嘎吱嘎。
  阴惨惨的风满地卷动,挟裹着强劲的灵力,破开了奉祖殿的大门。
  宫一冲感觉有些不妙,立时扑倒在地,关闭了自己的灵脉,屏息凝神,在场的魔修却纷纷受了这波灵力所催,个个精神抖擞,似是饮酒一般,眼珠澄明,灵台生起腾腾魔气,味道呛鼻,刺激得宫一冲用林正心刚刚递给自己的手帕堵住自己的口,强忍住犯呕的冲动,暗自揣测:
  莫不是魔祖一时兴起,要加强这些魔修身上的力量?
  谁想得到,也就是一个转念的功夫,广场上漫立的魔修便纷纷倒了下去,满脸都是未来得及散去的幸福笑容。
  在死前的一瞬,他们体内的时间以光速快进,他们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膨胀的快感,但这快感也只是一瞬一息的事情,因为他们的生命也到达了尽头。
  而此时,奉祖殿的屋椽终于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灵力输出,在剧烈的摩擦中生出了腾腾的火星,带着光焰,向四周炸裂开来。
  宫氏早就被魔修渗透干净了,那些没有沦入魔道的少之又少。
  转眼间,奉祖殿前广场上竟然只剩下来了几个活人。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可一时间受惊过度,根本无法言语,他只能徒劳地睁大双眼,看着奉祖殿熊熊燃烧起来。
  距离奉祖殿最近的宫一冲猝不及防,被一记火舌舔下了高台,而林正心还未来得及收殓的尸体便被火舌卷进去,吞噬了个干净。
  宫一冲惊魂未定,双手撑地,直望向奉祖殿门口。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一人执一剑,于火光中走出,肩上扛着一个已经昏睡过去的虚弱青年。
  那身漆黑袍服在烈火制造出的热风中猎猎抖动,他一步步迈下台阶,走到了宫一冲面前。
  宫一冲立时间丧失了一切言语能力,喉头发哽,脸色发绿:“玉……玉……”
  玉邈一脚踏上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随即蹲下身来,举起广乘剑,用剑尖钻入了宫一冲的肩膀。
  面对着他不断放大的瞳仁和颤抖着的乌青嘴唇,玉邈很是淡然道:“我来代替一个人说一句话。”
  说着,他的脸就转换成了另一张带着不羁狂气的脸,唇角挑起一缕轻笑:“阿奴,承蒙你照顾了。”
  宫一冲脸色遽变。
  ……在这世上,他只听过一个人这样亲昵地称呼衔蝉奴。
  三百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因为金丹的事情,他恨透了衔蝉奴。
  所以三百年后,他竭尽全力算计,要报复让他充满希望而后又令他失望的衔蝉奴。
  但是,他因为一心记恨着衔蝉奴,竟忘了倾官的存在。
  倾官比衔蝉奴待人疏离得多,宫一冲几乎从未敢正眼看过他,而在二人争执过之后,他也不知道去了何方,宫一冲还猜想过,或许他回了神域,再也不回来了。
  但他断然不会想到,倾官会是吞天之象。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神会甘愿堕落到与魔修为伍。
  讲完那句话后,玉邈便恢复了本相,用手指轻轻点上了宫一冲的丹宫位置。
  宫一冲立时察觉到不妙,一种不妙的预感像是巨手攫紧了他的喉管,让他神色仓皇地疯狂挣扎起来:“你……你要做什么??你杀了我!杀了我!!”
  玉邈浅浅一扬唇角,神色间是说不出的讽刺:“放心,你是宫异的父亲,我不会杀你的。”
  宫一冲不住地摇头:“不……不!你住手……”
  但他没办法阻止玉邈。
  玉邈在手指间注入一股灵力,旋转着、扭动着,疯狂地击在了宫一冲那颗精心修炼而成的金丹之上。
  ……咔嚓。
  随着一声刺耳的碎响,玉邈俯身,对面色转为灰白的宫一冲微笑道:“……你死不死,由你自己决定罢。”


第152章 归来(一)
  辛酉年二月初; 仙界天翻地覆。
  仙帝突然宣布退位; 让渡尊位于其长子。
  随后; 数位元老级仙人纷纷失踪,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很快; 他们的位置就被新人顶上,这几棵大树被悄无声息地连根拔去,就像一阵风吹过荒莽原野; 无痕无声。
  人事更迭的速度之快; 远超出人的想象,短短三两天时间; 仙界就完成了一次洗牌。
  一月之后,新帝登基的仪典便已筹措完毕。
  新任的仙帝已有二百余岁; 他佩双龙玉珏,着紫色云纹龙服; 一步步走入銮殿之中,在辉煌的金玉台阶前撩起袍服,双膝跪地; 毕恭毕敬地对上位施下一礼。
  单手支颐、靠坐在这天下至尊之位上的江循; 将慵懒的一双猫眼缓缓睁开,在肃穆的雅乐中起身,旁边的随侍立刻跟上,呈上金盆,用清水浸了江循的手; 又递上毛巾,替他净手。
  净手完毕,江循从一玉髓冰盘上取下一尊龙冠,迈步走下了金玉台阶。
  待走到新任仙帝面前,江循将龙冠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上。
  左右侍从正欲动手,为新仙帝系上缥带,就见江循探出手来,将食指指尖抵在了新仙帝的额心上,摩挲两下:“希望你受得起这尊王冠。”
  此举于仙界典仪不合,可无人敢置喙一句,新仙帝也只是一愣,便抬起头来,目光坚毅道:“是。谨遵上神神旨。”
  江循浅浅一笑,一把把新仙帝拉起来,拉着他踏上了金玉台阶,推他在宝座上坐下,自己则捡了原本为自己预备好的至上尊位坐好。
  这随性的动作害得众侍从们一阵紧张,索性这只是小节,于大局无碍。在这之后,歌舞开场,众卿欢饮,江循也开始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糕点酒水。
  他拈起一块形状精致的桂花糕尝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
  一个小小表情就令侍奉的人变了颜色,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可是这糕点不合上神大人口味?”
  在场诸仙臣都竖着耳朵听着从上位传来的动静,本来他们见状平和,看样子不会有太大波动,便都开始小声地说些闲话,侍奉的人这么一问,底下刚刚响起来的嗡嗡闲议声顿时小了下去,生怕又触怒了这位大人。
  江循却对这样的变动不甚在意,他轻舔一下唇畔,举着桂花糕道:“跟后厨说一声,这糕点再做一份,我要带走。”
  随侍暗自松了一口气:“上神大人,您若是爱吃,叫后厨再呈一盘上来吧。”
  闻言,江循抬起头来,唇角扬起:“谁说是我爱吃了?”
  随侍:“……那,上神大人您……”
  江循:“我只要带走一份。”
  在随侍一头雾水地领命而去时,坐在下位中的玉中源心领神会,轻笑一声。
  旁边的一个小仙官凑上来,低声抱怨道:“上神大人这样也忒不合规矩,肆意改变典仪秩序,可吓出我一身冷汗。”
  玉中源浅浅品一口杯中酒,耸一耸肩:“上神大人所做的,便是今后的规矩。”
  小仙官:“……”
  虽说是有些小插曲,但仙界就这样安稳地实现了一次过渡。
  自此,仙界中的至尊换了人,新时代的帷幕缓缓揭了开来。
  谁都不能否认上神衔蝉奴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这也是三百年前,众神离开此地、到达新建立的神域前,给前任仙帝的交代。
  三百年前的衔蝉奴不肯收受这份荣光,但江循肯,而且收得死不要脸,心安理得。
  结束了典仪,江循就颠颠地跑回了东山,往放鹤阁的床上一躺,优哉游哉地跟玉邈炫耀他的战利品,顺手掰了一块桂花糕塞进他的嘴里:“……真想带你一起去。你都不知道有多无聊的。”
  玉邈俯下身,接下那口投喂,舌尖顺势轻轻滑过江循的手指:“我不能去。”
  江循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说这话也不过是随口抱怨而已。他收回手来,将沾着水光的手指送入自己口中,极其自然地一吮:“我知道啊。就是心里总想着你。”
  他吮吸的动作和喉结轻微的滚动着实撩人得紧,尤其从玉邈的角度看下去,那张唇说不出的诱惑动人,让他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玉邈动手,顺势把人压倒在床铺上,捉住那双温润的柔软,和他交换起口腔里浅淡的桂花香气来。
  江循被他亲得直乐:“别闹别闹,痒得很。”
  玉邈没理会他,手指轻轻滑入了他的衣服里,来回抚摸着他劲瘦滑软的腰线。
  江循凑趣,胸膛半露地躺在床上,任他撩拨,下面则是岿然不动。
  跟玉邈的几次欢好,几乎没有哪次是在正常状态下两个人耳鬓厮磨给磨出来的,江循不是在晕眩中,就是病得七荤八素,要么就是情绪波动极大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在一般情况下,江循的确很难产生任何像样的反应。
  江循就这么看着玉邈卖力地在自己身上折腾却连点火星都折腾不起来,乐不可支。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玉九以后巴巴儿地欲求不满的状况了。
  玉邈伸手在他下方缓缓套弄,却始终看不到该有的反应,他一抬眼,就见江循笑得跟只得了逞的黄鼠狼似的,不由得皱了眉:“……你听话点儿。”
  江循憋住笑:“我听话。你继续。”
  劳作一刻钟后,玉邈只能无奈地宣告点火失败。
  玉邈以前几乎没有碰见过类似状况,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回事?”
  江循看着玉邈那张清冷的脸,笑眯眯地胡说八道:“看着你这张脸我硬不起来。”
  说着,他拗起半个身子,张口咬下了玉邈头上的玉钗,细小的舌尖在玉钗表面滑过,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玉邈的眸光顿时就不善了起来,一把掐住了江循的肩膀就准备剥他的衣服。
  江循咬着玉邈的玉钗,举起双手,含含糊糊地哼哼:“九哥哥,你舍得我疼啊?”
  玉邈的动作停了。
  僵硬了半晌,玉邈凶猛地吻上了他的唇,同时拉过江循的手,放在了某个部位上,命令:“解决掉。”
  江循眯起眼睛,那叫一个得意。
  ……爽。
  一边替玉邈解决麻烦,江循一边贴在他身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檀香气:“宫异还没回来?”
  玉邈点头:“已经四天四夜了。渔阳依旧不让他上山。”他低下头来,轻捏住了江循的鼻子,“秦牧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江循一笑:“快了。我已和仙界他们交代过了,他们同意。”
  玉邈挑眉:“他们敢不同意吗?”
  江循替玉邈料理得差不多了,就将双手环在他的颈后,吊着他亲昵地晃了晃:“……当然不敢。”
  看着玉邈那张严肃脸,江循又泛起了点恶趣味,往那已经呈半衰之势的东西上趴下,探出舌尖,轻轻朝那隐秘处舔了一口,然后利落地滚下床榻,撒腿就跑。
  江循的动作一气呵成灵敏无双,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玉邈动也没动,推动了放鹤阁内的时间,向后倒退了二十秒。
  江循一个迷糊,下一个瞬间就已经栽回了玉邈怀里。
  ……卧槽!
  江循被重新扔回床上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徒劳地试图唤回玉邈的节操:“大白天,大白天的!玉……唔~~~”
  玉邈从丹宫里取出一管奶汁酥油,扒了江循的裤子。
  一室春光。
  ……
  宫异抱着骨箫,背对着渔阳山,坐在渔阳山山脚下,数着眼前的萧瑟零落的树叶。
  宫家又一次没有了。
  这次是真的没有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是与上次不一样的是,宫家的声名在人间毁了个彻底,仙籍已被除去,宫异本人也落了个一无所有的境地。
  他不再是正道六大氏族中的宫公子,而是魔道宫家的后裔。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父亲并不知道他引以为傲、且为之奋斗一生的宫氏的现状。
  ……他疯了。
  宫一冲在悟仙山中上下打转,成日里念叨宫家的家训,对那些林木山石当做宫氏弟子,加以训导。
  在身体好转后,宫异去远远地看过他一次,但他什么也没有对父亲说,只把宫一冲留在了那里。
  他再也想不到比悟仙山更好的、能够安顿父亲的去处了。
  去过悟仙山后,他就抱着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骨箫,到了渔阳山门口,席地而坐,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他枯等在渔阳山下,不说话,不动作,没有尊严,没有骄傲,等待着有人路过,愿意把他这只丧家之犬带回家去。
  起初,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要等些什么,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总算为自己寻摸出了一个答案。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试试看,他宫异这辈子到底能不能得到任何一样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清楚地知道秦牧不是乱雪,知道自己所求的爱人并不是那个人,自己根本不可能等到想要的答案。
  但他还在等待。
  ——哪怕……给我一个彻底否定的答案也好。
  ——求求你了,秦牧,断了我的念想吧,断了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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