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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难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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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清幽到不似人间的环境的中,他渐渐地放轻了脚步。
会客室很快到了,门在眼前推开,坐于窗边的男人映入眼帘,着青衫、端白瓷,温雅中带着清冷,犹如水墨画中那些令人高山仰止的文人骚客。
何建杉情不自禁地说:“太帅了!”
秦南抬首看过去,平淡眸光毫无波动,内心:我是大师,我是大师,我是大师……
☆、秦南首秀
“秦大师拜托了,这只压手杯是我爷爷的心爱之物,陪伴爷爷有五六年,他每天都要拿出来把玩。要是爷爷看到压手杯碎成了这样,肯定承受不住。”
何建杉打开了檀木雕花的盒子,露出被蓝色绸缎包裹的青花压手杯,在灯光下压手杯釉质肥腴、胎体细腻、青花色泽饱满浓艳,花纹为海水江崖,非常大气。可惜的是,压手杯摔碎成了三块,慌乱地塞进了木盒中,碎裂的瓷片娇弱凄苦,楚楚可怜地诉说着自己的悲哀。
“爷爷和老战友出去游玩,我那个趁着爷爷不在家……”何建杉看着碎掉的压手杯尴尬地搓着手,“我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没注意,手上滑了一下它就掉地上了,地上还铺着地毯呢,没有想到压手杯这么娇弱,磕一下就碎。”
因为杯子从口沿到杯底,胎体越来越厚,拿在手上感觉到杯子压手,所以称之为压手杯。杯子,小者也,何建杉拿来的压手杯不过掌心大小,器型玲珑可爱,注入清茶大口些的一两口就喝掉了。
秦南用明岚准备的手巾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手指修长白净,无一处疤痕、老茧,指甲修剪得圆润,莹润光泽如同最优质的珍珠。表情淡定高冷的秦南内心疯狂吐糟,娘们唧唧的手啊,就连右手中指上常年握笔的老茧都不见了,九年制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勤奋留下的勋功章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哼唧,不知道怎么保养的。
秦南从小耳濡目染,看着师父、师兄师姐如何鉴宝、应对持宝者,现在自己装起来那是游刃有余,除了眼神偶有移动泄露了一点点心虚外,大体上看是毫无破绽。
始终站在他身后的明岚心中的忐忑担忧淡了下去,双手交叠于身前,垂眸低头更加恭敬地站着。
秦南放下了手巾,修长手指捏住杯沿拿起压手杯最完整的一块,何建杉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到占了整个压手杯三分之二的残件被一只如玉的手托在掌心,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价值连城的压手杯被比了下去,在这人的手上黯淡无光。
秦南掌心中的残件拥有几乎完整的杯身和整个底托,杯内底部有一瑞兽麒麟抱珠的球形花纹。他手腕轻动,杯子翻了过来,底托朝上,露出杯底落款,米粒大小的文字彰显它的身份尊贵不凡。
“大明永乐年制。”
何建杉恭敬的态度中暗含得意,“我小叔几年前在秋季拍卖会上以两百万的低价捡漏回来的,相同款制的可是国宝,藏在故宫博物院。署有永乐年款的青花瓷器外界公认也就博物院藏的那一件,嘿嘿,那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家有这么件宝贝。”
“青花海水连崖纹压手杯不仅仅是我爷爷的命根子,还是国宝。”何建杉可怜巴巴地看着秦南,“秦大师高人在世,肯定有办法修好的对不对。”
秦南没有回答能不能修好,他说:“故宫博物院内的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署款在杯子内底球形花纹中。”要不是为了高冷,秦南肯定撇嘴了,还国宝呢,压手杯的基本鉴赏都不知道。
何建杉连忙说:“我们请专家鉴定过的,有首胜鉴定行开具的证书,他们保守估价一个亿。”
鉴定书就在盒子里,何建杉拿出来给秦南看,“正规鉴定,有国家权威机构的盖章。”
“谁鉴定的?”首胜鉴定他听都没有听过,肯定是野鸡鉴定行。
“吴止戈吴大师。”何建杉瞄着秦南的面色,小心地说:“据说是您二师兄。”
秦南的高人形象短暂破裂,明岚适时弯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吴止戈叛出师门后开了首胜鉴定,专门抢我们的生意。”与琢园一系势同水火。
秦南内心波澜起伏,表面只是轻轻颔首,“这件压手杯是赝品,确切地说半真半假。”
“怎么会?!”何建杉不相信。
秦南在记忆中翻箱倒柜的翻出以前背过的文字,“明人谷泰撰的《博物要览》看过吗?”
何建杉摇头。
秦南一手托着压手杯,一手食指描着压手杯的花纹,“永乐年造的压手杯,坦口折腰,砂石滑底,杯内中心有球形花纹,球内有四字或六字篆书,细如米粒,文字为‘大明永乐年制’或‘永乐年制’。此杯年款来源何人知道吗?”
何建杉再次摇头。
“永乐时有大书法家沈度。”
何建杉崇拜地看着秦南,大师不愧是大师,知道的就是多。
秦南暗爽,原来装高人这么舒服!
“看来你有背书。”只有秦南听得到的黑袍人说话声。
秦南洋洋得意,心中回答:“好歹是我师父的弟子,不能够给他丢人呀。”
黑袍人轻笑,笑声特别好听,秦南被笑得恼羞成怒:“逃课出去打游戏被师父抓住罚抄的,所以记住了成了吧,真是的,非要我说实话。”
十二三岁的他最是好动的时候,屁股上长钉,坐不住,成天就知道瞎玩,师父布置的课业丁点儿没有完成。那天也是,逃课出去到游戏厅钓乌龟(真的小乌龟,幼稚的和六七岁的小孩子抢着玩),疯玩了一天回家被师父逮住,师父淡淡地看着他他就怂了,蔫头耷脑地跟在师父身后认罚。
此间会客室以前是师父授课的书房,师父临窗而坐烹茶看书,清幽茶香中他就站在书桌前苦大仇深地抄书,时不时抓耳挠腮地看向师父,可怜兮兮的犹如落水的小奶狗。
怅然地望向窗边的那张罗汉床,盘膝坐在那儿的青年清俊的身影仿佛在眼前出现,侧首看着他,让他专心。
“大师?”
秦南收回视线,神情冷淡,“要么不落年款,要么就落款于球形花纹中,更何况你拿来的压手杯落款非沈度笔迹,是出自一般工匠之手。这杯身是假,底托为真,不过是后人利用现代技术拼到一块儿,混淆视听、以次充好罢了。”
“真的可以拆?”秦南心中问黑袍人。
黑袍人说:“可。”
得到一个字就像是得到了特批,犹豫的秦南瞬间打了强心针,捏着底托的边缘用力,在他的眼中就见到底托那儿晕染的一层白雾抗拒地推着粗粝的杯身,就像是帮着他使力一般。
咔哒——
一声脆响,底托彻底与杯身分开。
何建杉傻眼了。
秦南拿着底托端详,发现那层白雾如同松了一口气般平静了下来。
“白雾是什么?”秦南没来由地信任着黑袍人,什么都问他,总觉得他什么都知晓,虽然他连黑袍人是什么人,确切地说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黑袍人说:“此事罢,告知你。”
秦南:“好。”
何建杉颤抖着声音,“大师……”
秦南:“你们从未发现底部花纹与碗身不匹配吗?”
白着脸的何建杉摇头,“我爷爷把玩研究了好几年,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但当初鉴定的时候吴止戈大师说,这是古人绘画的技巧,看起来更加繁缛多变。”
屁!
二师兄一张嘴,死的能够说成活的,还绘画技巧呢,怎么不说皇帝特许的。
秦南心中说:“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喜欢二师兄。”
黑袍人,“人各有志罢了。”
秦南:“不说他了,你点出的几点我都说了,现在怎么收场?”他又不会修,还把人家的压手杯弄得更坏了。
不动声色的瞧了何建杉一眼,瞧这家伙眼睛直愣愣的,秦南有心叫辆救护车备在一侧,谨防休克啊。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假的。”何建杉捂脑袋,买这个碗没花几个钱,他不心疼,他在意的是爷爷的面子,自从有了这么个宝贝爷爷每逢友人聚会都要拿出来说一番,几乎全青留市都知道他们何家有国宝。
秦南看他可怜,就多解释了几句,用他从黑袍人那儿知道的结合师父教诲的知识,“海水连崖纹多见于大件器物中,彰显恢弘气度,海内升平,此其一。其二,压手杯杯内花纹以狮子滚球为最,鸳鸯心次之,花心者又次之,从未见过麒麟抱珠的,这麒麟画的不伦不类,看起来和狮子差不多,但你见过长鳞片的狮子?其三,青花打眼瞧着浓艳,实则晕染太过,刻意模仿旧物却不得精髓,笔画僵硬,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的就是它。其四就是刚才说的落款。”
放在以前,特意点出是假的压手杯放在秦南面前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也许是身体残留着的自信和记忆,秦南说的头头是道,酣畅淋漓,说完了看向何建杉,才深觉自己说的有点儿多。
“高人形象坏了?”秦南迟疑地问。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你很好。”
秦南:“那就好那就好,就怕28岁的秦大师多年经营的形象在我身上毁了。”
秦南虽然年轻,名声还非常不好,但他业务能力强,是古董鉴定界公认的大师,前不久还参与了国家一批珍贵文物的鉴定和修复,风头无两,捧着钱、排着队要见他的人能够从琢园门口排到首都去。其权威性,其今时今日的地位,让托关系、找路子进琢园的何建杉已经相信,自家爷爷爱惜的压手杯是个拼凑出来的假货。
他抿嘴思量再三,还是希望秦大师能够帮忙修复压手杯,至于假货的事儿,他会私底下瞒着爷爷调查清楚。
秦南颔首,“可,三日后来琢园取。”
得到一句准话,何建杉高兴万分,连连道谢。他拿出一张卡,里面有二百万,不好意思地说:“一点小心意。”他占便宜了,两百万就请了名动天下的大师,囊中羞涩就这么点儿实在是没有办法。
秦南微微点头,特别云淡风轻。
何建杉不好打扰,连连道谢后跟着明岚出去。走到院外小径,夜色中已经下了薄雾,一盏蒙着牛皮纸的灯笼晃晃悠悠地在他身前引路,拿着灯笼的人大概是笼罩在夜色中、也大概是何建杉兴奋与失望充斥大脑没有注意,所以压根就没有看见灯笼是自己飘着的。
“外界都说秦大师杀父弑师,从内定继承人手中抢走了琢园,是个欺名盗世、薄情寡义之辈,我今天接触了秦大师觉得不像,虽然为人清冷了些,但我感觉的出来他是个好人。”何建杉絮絮叨叨地和灯笼说话,“我的感觉很准的。”
小径蜿蜒终有尽头,何建杉跟着灯笼走过了丛丛林木走到了大门口,再转头却已经见不到重重树木后的古雅小楼,唯有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像是喝多了似地往回飘。
何建杉:“呃……”抬手揉眼睛,“打灯笼的人呢?”
夜风吹过,寒凉入骨,何建杉哆嗦了一下,赶忙推开了走了出去,站在门外被灿烂的霓虹灯晃了眼才觉得又入人世。他的身后,琢园的大门缓缓自己关上,将一切喧嚣关在门外。
何建杉抱着喇叭往停车场走,路上还遇到了摆摊卖皮具的家伙,把喇叭还了给他,“哥们,今儿个谢啦。”
卖皮具的老板笑呵呵地说:“没事儿。”上哪里找这样的冤大头,一个小时两百租一个劣质喇叭,真是活久见。
位于东平区CBD中心,堪称史诗级钉子户的琢园内,秦南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那只半真半假的压手杯他没有管,放回了檀木盒中。
“你在哪里?”秦南问的是黑袍人。
黑袍男子回答,“你把脖子上佩戴的东西拿出来。”
秦南依言做了,从脖子里摸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枚玉环、一块铁片。
“我栖身在玄铁中,而那枚玉环,是你能力的来源……”
房门被敲了两下,发出哒哒轻响,秦南看了过去,房门之前没有合上,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萌萌的小娃娃奶奶地喊着,“爸爸,睡觉觉。”
秦南走过去拉开了门,整个面面露了出来,他已经洗好澡了,换了一身机器猫的睡衣,脚上踩着同款的拖鞋。因为刚洗好澡,柔软的头发发梢上沾了水汽,嘟嘟的小脸带着红晕,像可口的红苹果。
面面抓住爸爸的手指,转身拽着爸爸走,“爸爸要休息,睡觉觉。”
秦南笑了笑,跟着孩子走了。
“乖。”面面扭头安慰爸爸,“觉觉后爸爸就好了。”
“嗯。”真可爱。
而之前他与黑袍男子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要说: 1。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藏于故宫博物院,是至今所知唯一署有永乐年款的青花瓷器。
2。明人谷泰撰的《博物要览》中记载:“若我永乐年造压手一杯,坦口折腰,砂石滑底,中心画有双狮滚球,球内篆书‘大明永乐年制’,六字或四字,细若米粒,此为上品。鸳鸯心者次之,花心者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样精妙,传世可为上品。”
3。明朝国号为大明。
4。杯子年款为永乐时大书法家沈度所书,其依据来源是《明史·沈度传》:“日侍便殿,凡金版玉册,用之朝廷,藏秘府,颁属国,必命之书。”
☆、剑灵
小小的手抓着爸爸的两根手指,面面认真地走在爸爸的前面,带着爸爸爬楼梯、带着爸爸绕过桌椅、带着爸爸推开门、带着爸爸进入卧室……犹如带着宝剑、骑着白马、为了公主披荆斩棘的小王子,哼哼哧哧、嘿嘿呦呦,非常的卖力。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一条小柯基,底盘超低的小狗狗蹭着面面的小腿发出“哈哈”声,柔软的小屁股装了马达似地不停甩动。
“来福乖,睡觉觉。”面面严肃地教育着小狗狗。
秦南:“……”面面之前好像和他说了差不多的话。
来福“唔唔”着趴在地上,一双大眼无辜地看着面面。面面弯腰在来福的脑袋上摸摸,“乖哟。”
来福,“汪~”它一直就是很乖哒。
“嘘。”面面竖着手指放到嘴边,“不叫不叫,吵着爸爸了。”
来福畏惧地瞅瞅秦南,双耳耷拉了下来。面面松开了爸爸的手,转身面对着爸爸,两只小手捏在一块儿,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爸爸,“爸爸,面面跟你睡,好咩?”
被三头身的小萌娃这么看着,要月亮秦南都给啊,“可以。”
面面欢呼,高兴地往床那儿跑,小手撑着床边、小脚丫子点着地费力地翻上床,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被子里,一系列动作之快,生怕爸爸会反悔一样。小柯基来福跟随小主人的脚步,跑到床边脑袋枕着面面的拖鞋趴下。
等在被子里头躺平了,面面抓着被头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爸爸,小手招招,“爸爸来哟。”
秦南走了过去,坐到床上,伸出手轻轻地点了一下面面的脑门,“面面多大了?”
面面歪头看着爸爸,从被子里伸出三根手指,“三岁。”
“面面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吗?”
面面看向爸爸的肚子。
秦南下意识缩肚子,“面面是充话费的时候送的。”
“不是!”面面噘嘴巴大声反驳,小声哼哼,往被窝里钻钻不理爸爸。
“面面。”
“哼。”不理爸爸。
“面面。”秦南拨弄面面露在外面的头发。
面面往被窝里钻的更里。
“面面。”
“哼唧。”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过了一会儿,秦南扒拉开被子,看到面面红彤彤的脸,在小嫩脸上亲了一下,“承认你了小东西,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你先睡,爸爸去洗澡。”自称爸爸后,心里面那道别扭的坎儿放下。有些感情血脉相连,秦南顺其自然地就接受了。
面面愣愣地看着爸爸,小手按着爸爸亲过的地方,带着点儿不可思议。
···
秦南去洗澡,在水帘中第一次见到了自己28岁的身体,瘦、弱、营养不良,腹部平坦无肉、胸肌单薄柔弱、肋骨突出……不健康的身材。还有小腹上一道粉粉的疤痕,秦南摸了过去,更加相信面面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事实了。
“唉。”长叹,秦南想回到没心没肺的十八岁,而不是两眼一抹黑、处处是复杂的二十八。十年前后,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两个秦南。“师父……”问明岚,得不到半点儿有用的信息,他的师父沉睡了那身体在哪里?
水中的秦南心思飘远,他记得在三亚的自己接到了二师兄的电话,二师兄说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作为孤儿,秦南心中有一个疙瘩,那就是亲生父母,很想问问那对男女为什么不在年幼自己的身边,是迫不得已,还是故意为之。
接到电话他就火速赶回了琢园,谁知门口磕了一下来到了十年后。
那十年前的自己见到了父母了吗?
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的秦南不得而知。
洗完了澡,秦南从浴室走了出来,站在宽敞但布置简约的房间内,他突然意识到这儿以前可是师父的卧室。
“呵呵,洗个热水澡而已,脸怎么洗烫了。”
师父的卧室啊~
秦南飘着走到床边,瞧着几乎是同手同脚。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浑身僵硬,鼻尖好似萦绕着师父身上淡淡的幽香,这么一想手脚更加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长大的我为什么要搬到师父的卧室?”真是让18岁的他无所适从,顺带面红耳赤。
身边的被子拱出一个球球,秦南好像听到了小孩子嘤嘤的哭声。满脑袋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飞走,秦南连忙掀开被子,就看到面面蜷缩在里面小小声的在哭。
面面泪眼朦胧地看着爸爸,“你是我爸爸吗?”
小孩子最敏感了,他们看似心大,对外界的变化好像察觉不出来,其实纤细的神经早就在捕捉细微的不同。面面看着旁边的爸爸,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爸爸的形象就是冷冷的,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动怒,就是那么冷冷的坐着、淡淡的做事,更加不会亲亲自己。
虽然那个爸爸冰冰凉,但他是面面的爸爸呀。
“呜呜,你把爸爸还给我。”
秦南心疼了,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孩,按照年龄说来,十八岁的他也是个孩子,有人呵护可以疯天疯地,改名秦日天也无妨。
“呜呜,师父你在哪里啊!”
泪眼婆娑的面面偷看爸爸,小手委屈地擦着眼泪,他爬了起来窝到了爸爸的怀里面,“爸爸不哭。”打了个哭嗝。
秦南搂住面面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拉过被子把他裹起来,“面面,以前的是爸爸,现在的也是。”
“啊?”这么高深,面面不懂。
“面面大名是什么?”
“秦珁。”
“知道怎么写吗?”果然用了这个字。
面面摇头,“好像是这样,这样,那样。”
面面已经开始识字,但动手写还停留在一二三四、天地人阶段,名字他见爸爸写过,轮到自己比划就成了鬼画符。害羞地捏着手指,面面软软地说:“我不会。”
“以后爸爸教你。”
“嗯嗯。”面面点头。
拍着儿子的背,秦南说:“睡吧我的宝贝。”睡吧,28岁的秦南。
本以为遭逢十年变化,自己会睡不着,但抱着儿子,慢慢的秦南就上下眼皮打架,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待父子二人睡熟,床边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是自称栖居在玄铁中的黑袍男人,他垂首看了一会儿睡熟的秦南和面面,几不可闻地说:“对不起。”
黑衣人挥臂,灯无声无息地关了,室内归于黑暗,而他坐到了地上就这么守护着安睡的一大一小。小狗来福撅着屁股瞧着男人,张嘴要汪汪两声,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捂住嘴巴。
来福委屈巴巴地眨眨眼,后腿用力划拉,紧挨着男人平伸的一条小腿后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它也睡了。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唯有绵长的呼吸声成为了美梦的伴奏。
秦南睁眼醒来时还有些懵逼,一时间弄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什么状态,还认真考虑了一番有没有回到2008年18岁的自己。现实总是很残酷的,别说18岁,他就连昨天都回不去,他现在是28岁+1天的秦南。
“啊,生活!”
紧贴着自己的小身子像是小猪一样抗议地哼哼了两声,秦南连忙噤声,呼吸也放轻。低头看着盈满奶香的小家伙,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回到过去。
认命吧,秦南。
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秦南一脚踩在男人健壮的大腿上。
秦南:“……”
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脚感还挺好。
“早安。”
秦南耳朵微微发烫,这么磁性沙哑的男声说着早安是引人犯罪。
“我名唤龙渊。”
秦南:“哦。”终于知道名字了。
脚感是很好,舍不得也要离开,总不好一直踩着人家的大腿。
龙渊收回看着秦南双脚的视线,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纵使藏在斗篷下,那健壮的男性气息依然展露无疑。
秦南盯着龙渊,“师父……”
龙渊僵住,“?!”
秦南:“你的身高、身材,和我师父好像。”
龙渊松了一口气。
秦南:“但我师父肯定不会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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