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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同人的家里醒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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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跟朕来。”小皇帝叹了一口气,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一侧的小门通往了偏殿,黄色的帘幕低垂只露出了一角。这偏殿很小,或许是因为里头的布局简单,除了门两侧摆放着珍贵瓷器,连桌椅案几都没有,最大的当属那张红木床,此时,它被垂下了的明黄色帐子给遮掩住,只有一只苍白的、带着翡翠扳指的手从帐子的空隙间垂落。
进宫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叶肆一偏头就瞧见小皇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肃冷。偏殿中除了她和小皇帝没有其他的人,或者说有暗卫藏在了那不可知的地方?这种感觉就如同芒刺在背,叶肆只能够硬着头皮向前走去,用发颤的手撩开了那道掩藏着一切行迹的帐幔。一张长满了皱纹、苍白的面庞慢慢地落入了眼中,这模样像是一个重病垂死的人。可是太皇太后的身体一向很强健,她甚至还有很多精力去干预政事。叶肆仔细看那太皇太后的额心,还有些许青灰色,有人下毒?这念头浮现,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收回了颤抖的手,转身又看见了小皇帝那得意狡诈的笑容:“姐夫,是你自己要来的。”
……分明是秦虞那厮逼我来的好吗!“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心中惊吓还要强装镇定,叶肆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沉声问道。
“朕不明白,姐夫你为何要害皇祖母。”小皇帝叹了一声,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道,“谢大人已经位极人臣,谢家大郎位至中领军,你也成为了皇姐的驸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你谢家难道是要造反!”这蓦地一声喝仿佛夏夜猛然间炸响的雷霆,叶肆已经维持不了那僵硬的笑了,眉眼中满是震惊。她只是撩开了帐幔,什么事情都没做好么?还没有说什么,又听得小皇帝说道,“皇宫的禁卫军将领中原先有不少九皇叔的人,可是皇姐她一个个剔除了,尤其是这长信宫的宿卫郎官。太皇太后挂念着皇叔,可是皇叔他忙于大事,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照管她老人家。为人子孙该尽的孝义,只能够让朕和皇姐来了。”
……这大概是叶肆见过的最残忍的尽孝道方式了。
“皇祖母几次命人来杀朕,要不是皇姐早就更换了那几个暗卫,恐怕江山早已经易主了。”
“这皇位朕可以不要,但一旦有人来抢,朕还是要维护着皇家的尊严的。其实李家是将门,皇姐下嫁给李恺之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一个文弱风流只是空谈误国的书生强些,可谁让皇姐看中了你谢家呢?谢相是个忠心耿耿的老臣,朕希望姐夫不要走上相反的道路,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叶肆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实在是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公主府的,连喝了几盏茶都难以平息心境。谢家人身上的死罪可不止一条了,秦虞这厮让自己进宫,就是瞧瞧那位太皇太后此时的模样,是为了警示自己么?猛地饮尽了一盏茶,叶肆抹了抹唇,皱眉道:“拿酒来,最烈的酒!”
披襟散发,把酒放歌,是本朝士子的美事,而对叶肆而言只要有佳人素手捧酒卮,便算是人间快事。人是美人,酒是美酒,那只盈盈素手与碧绿色的酒盏交相辉映,可这凑到了唇边的酒,叶肆偏不敢饮下去了。那一勾眼、一挑眉,在叶肆的心中反复回放,她怔愣了许久往椅子上靠去,避开了那酒盏。
秦虞轻喝了一声,微仰着头饮酒,有酒水顺着纤细优美的脖颈下滑濡湿了衣襟,指腹在酒盏上摩挲,秦虞也不拭去唇边的酒渍,一个旋身坐在了叶肆的腿上,手环着她的脖颈轻呵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元畅可是见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定然是满怀欣喜吧?”仿佛不知道真实的消息,她口中的太皇太后还是一个鲜活的人,并非是一具躺在床上几乎散尽了生机的躯体。是真不知还是伪装的太好?
真真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叶肆很想推开坐在自己身上的秦虞,可是对上了那双幽邃的眸子时候,双手只能缓缓垂下。叹息了一声,她问道:“殿下让我入宫是什么意思?只要我踏入了长信宫,就可以将一切事情栽到我头上了么?其实殿下你手中的把柄足以毁灭我谢家,你又何必花心思警示我呢?你要对付太皇太后,要对付邵陵王,我都可以帮你,可惜殿下你并不相信我的话。”
“元畅啊元畅。”秦虞轻笑了一声,眸中露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她趴在了叶肆的肩上,感受着那细黑柔软的发丝拂过了面庞,叹息道,“你让本宫如何信你?你的心中是不是除了秦魏就容不下其他人?连谢家百年声誉都可以被你抛到脑后去?崔清佑是邵陵王的人,如果元畅你要证明给本宫看,就去做那监斩人吧,崔家落到这地步,不算是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出门一趟,有时间更,没时间就暂缓吧。
第17章 从公主的床上醒来(七)
京中曾有个传闻,在谢元畅年方十二时,曾与京中士子在乌衣巷的多闻斋论道,其中亦有崔府的公子崔清佑,两人皆是世家少年子弟,免不了会被放在一起对比。谢家郎君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而崔家少君亦不甘落后,义理通达,舌灿莲花。是时,天公之心意难以猜度,忽然人传火起,崔清佑狼狈而出,木屐都落下一只,而谢家郎君短帽轻衫,面色自若,自是京中便传出崔家子不如谢家郎之传言,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叶肆不是一个滥发同情心的人,在兰陵盛会她就感受到了崔清佑那显而易见的敌意,不说前一世他是秦魏的左膀右臂,做了不少的恶事,就算是此世,他也参与了谋害大将军的计划,确实如秦虞所说,她不无辜,在亲手伪造那文书时候他就该猜到可能的下场。在秦虞提出让自己当监斩官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崔家可是本朝的大家族,其门人弟子多不胜计,三千太学生中有数百人曾受崔家恩惠,光靠着这伪造通敌文书、污蔑大将军的罪名实在难以将他们连根拔起。几近正午,阳光的热度灼烧着面庞,叶肆懒懒地窝在了椅子中听人宣读崔府的罪状,才知道秦虞暗地里到底查出来多少事情。崔清佑确实惊才绝艳,可崔家旁支的子弟实如恶霸,空有纨绔之性,追逐浮华之风,骄奢淫逸,竞恣奢欲,位列公卿不知检点,卖官鬻爵,是所谓构害明贤,专树党类之人。
围在一旁观看的百姓们指指点点,口中那风流崔郎,此时已成乱臣贼子。距离午时还有半刻钟,叶肆背着手走到了那穿着囚服的崔清佑跟前,见他眼中还有些许的希冀,这是期盼邵陵王的人来劫法场?可怜他崔清佑早已经成为弃子了。“当乌衣巷口夕阳正好时,兴许多闻斋的梁间燕子,会问当时崔郎,几日重到了。”叶肆勾了勾唇,冲着那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崔清佑笑道,“少了崔兄与我坐而论道,恐怕是一件值得遗憾的事情。”
叶肆这种人是不会因为漫天飞溅的鲜血而动容的,在各个小世界磨练,她见多了这种场面。按照剧情发展,在她坐着轿子回府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愤怒至极的女刺客,自称是崔清佑的红颜知己来报仇雪恨,可事实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软轿子在街巷中穿梭,最后入了公主府一侧的角门。
完成了一件小任务怎么说都得犒劳犒劳自己,凳子还没坐热就听到秦虞传召一同用膳。那份不甘不愿比自己心中想象的要单薄很多,脑海中念着秦虞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笑脸,一个晃神,脚步已情不自禁地往那处去了。丫环们抿着唇一笑,识趣地退了下去,只剩下秦虞那一双灼灼若桃花的眼,粘在了叶肆的身上。
“素笋尖、斋面根、素白菌、红烧豆腐、小炒青菜……”目光从桌上的菜碟一掠而过,清一色的素菜,心中忽生一股绝望。眨了眨眼,她向着那面上带着笑容的秦虞问道:“殿下今日斋戒?”
秦虞挑了挑眉,摇头道:“不是。”
“那这是——”叶肆是个无肉不欢者,穿到荣华富贵之家有一处好那便是山珍海味享之不尽。脑海中对系统君那“你又胖了多少斤”的话充耳不闻,反正她的灵魂重量不会增长。
“本宫这是为了元畅。”秦虞放下了玉箸低叹一声道,“你从刑场回来,见了那等血腥残忍的场面还有心思饮酒食肉?我怕你身体不适,特意命人备了几道素菜,看来元畅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毅。”从本宫到我,距离感忽地散去。叶肆沉声不语,她坐在了秦虞的手侧,认命地将玉箸伸向了绿油油的青菜。偶尔清淡点,对肠胃好,心中默默地自我安慰道。
不知道是因为崔清佑一事生出了信任,亦或是秦虞心中有其他的计量,她做事情总算不是完全的避开叶肆,就连那一份名单,也完完全全地显现在叶肆的跟前。用朱笔抹去的,是要连根拔起的人物,或是明升暗贬将人调离中枢,或是设计寻了个罪名除去这些空缺的职位,重新安插的是天子党羽。秦虞越来越明显的动作,邵陵王秦魏不可能不知,他请旨离开京都,欲以退为进,谁知道太皇太后那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宫中的消息封锁,知道真实境况的大多是死人。
书案上的奏章叠的几乎像座小山,秦虞的眉头紧锁着,似乎陷入了沉思,连那狼毫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墨迹都不知。叶肆窝在了一旁的交椅中打瞌睡,猛然抬头看见那痕迹,口中不由发出的一道轻笑。烛光下的秦虞面色认真而凝重,眉头笼罩的愁绪就像是挡住了明月光的阴云,实在是让人生恨,只愿此身为风,能吹走那一片阴霾。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捏着一方白绢不知是想抹去那墨迹呢,还是想拂去秦虞眉心的愁绪。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像是早已经烙刻在神魂中,此时翻出,自有一股熟悉之感。
秦虞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份奏折上,可是手却精准地扼住了叶肆的手腕一用劲将她带入了怀中。“元畅,别闹!”她轻喝了一声,语气中似是带着一股子纵容。叶肆愣了一愣,她执意要抹去秦虞面上的墨痕,而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也缓了过来,面容微变,眸光中的温度退去,又是那薄薄的凉。
“放邵陵王回封地,无疑是放虎归山。”叶肆察觉到了秦虞的这股变化,心中略有着怅然,她掩饰住些许的不自在,坐在了秦虞的怀中低声说道。
“你以为困得住秦魏么?又该用什么罪名将他扣押?元畅可是忘了按照我朝律法,藩王不得逗留京都,秦魏他能长留此地,是因为太皇太后的懿旨,这与礼不合。如今他提出回封地,满朝文武必定不会反对。”秦虞轻笑一声,又道,“九皇叔恐怕心中生了畏惧,只有回到封地中,掌握封国的军队,他才能安心。”
“找个刺客要了邵陵王的命就是。”叶肆撇了撇嘴道。“殿下你如今养着他,是等他造反么?”
“九皇叔身侧的高手可不少,要不然早死了千万回。”秦虞低声笑道,“元畅,你难道不想九皇叔造反么?你希望他走一条活路?很可惜,为了虚儿能够坐稳皇位,他必须死。”
跟秦虞简直说不通,难道必须用一种特殊的手段才能够使得她相信自己?念头一旦生出,便很难将它掐灭。叶肆的双手搭上了秦虞的肩,目光紧凝着那微抿的薄唇。这张嘴有刻薄讥诮的讽刺,也有那情到深处的轻语呢喃。心脏跳动的节奏如同密集的鼓点,又像是奔跑在原野上的万千马蹄声,叶肆的眸光微微上抬,不妨却坠入了一个幽静的深潭,清澈而澄然。
第18章 从公主的床上醒来(八)
像是一尾涸辙之鱼,渴望那湖海;似是沙漠中独行的旅人,渴望着绿洲。叶肆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从中一点点的剥出了自己的渴望。是任务造成的?还是这才是真正掩藏于本性中的渴望?叶肆还没有吻上秦虞的红唇就被她推开了,从迷离惝恍的境地中挣扎了出来,就像是被人从无尽深渊中甩出,是死地、是绝地,可她偏生义无反顾地闯入。
“夜深了,元畅你先去睡吧。”秦虞的面色很平静,不像叶肆有迷惑、懊恼、不甘一类的情绪,将人从自己的怀中退离,她重新握笔皱眉沉思,有一些折子不亲自过目,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叶肆眉头一皱,她没有吭声,顺从地离开了书房,可临到门外时候,又忽地一个回头。是在期待这什么呢?眸光相交的刹那间心领神会的喜悦?然而秦虞根本就没有抬头,她埋首在书案,身形纤细而瘦弱。她的眉头凝结的是连春风都化不开的愁绪。为了家、为了国而忧心,生长在这种环境下的她,不会成为一个忧郁的诗人,而将是一个极为冷酷的权臣。以杀止杀,直到这天下太平。心中唏嘘,将那些杂乱的情绪从心间驱逐,叶肆扭头离开了书房。
廊上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踏着月色、踏着翩然的落花,缓慢地行走了明暗交杂的林间小径,叶肆没有任何的睡意。池边的红木小亭在白日是热闹的,娇俏活泼的侍女弯腰逗弄着水中的鱼,闲说着一些从市坊间听来的传言。而此时,只余下一片冷寂。叶肆抬了抬右手,拂着那宽大的袖子,也挥退了那无声地跟随在后头的人。
石板上的凉意透过了单薄的衣衫浸透肌理,叶肆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膝,目光则是投入了那无边的夜色中。几声蛙鸣从池塘中跃出,与草丛间不知名的虫儿合奏着不知名的乐章。动中有一种静将叶肆整个人吞没。
如失道之旅人茫然而无错,碰着歧路犹是痛苦不已,那么在撞上绝境的时候呢?该从哪里开辟出一条大道来?内心莫名的情绪在膨胀,不止是迷失了这个小世界中的自己,或许连那个真正的自己都找不着了。啪地一下拍向了叮在了自己手上的飞虫,叶肆忽地开口道:“系统君,我觉得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一无是处。”
“你在其他世界不也这样么?”系统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与不留情面,这么一刺倒是让叶肆从那伤春悲秋般可笑的情绪中挣扎了出来,压抑、沉闷这种情绪,就不该让它们长久的停留。叶肆抿了抿唇,眉眼间有几丝的不服气,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凄惨的成绩单,便失去了辩驳的底气。“系统商店最近推出了一项新技能,你或许会感兴趣。”
“说说看。”叶肆懒声应道,对这强盗土匪式剥削宿主的无良系统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指不定会扣除自己多少绩点。
“未卜先知。”系统君应道,“有了这项技能你可以预知邵陵王的动态很好地为殿下服务从而博得她的欢心,完成支线主线任务,不过这技能是新开发出来的,只能在这个世界使用,看在你是首批顾客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叶肆狐疑地望了这这一瞬间像是推销员附身的系统君一眼,问道:“几个绩点?”
“八个。”系统君应道,在叶肆还没出口前又补了一句,“是打完折后的。”
没有像往常一般骂系统君无良奸诈,叶肆确实动心了,可八个绩点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查了系统面板看绩点记录,上个世界完成两个任务也不过是增加了七点好么?一次性的技能败掉八个绩点,会让自己攻略时间变长,可是看秦虞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这个世界任务失败的可能性还不小,赔上十个绩点和此时花费八个绩点……这真是件难以抉择的事情。
“对了亲爱的小肆儿,我不得不提醒你,时间剩下的不多了。”
“……”叶肆咬了咬牙道,“买!”听着那冷漠的机械音显示技能已经装备上,牙关发颤,就连眉毛眼角都在不停地抽动。“还剩下多长时间?”这每个世界的攻略世界依难度而变动,就连叶肆她自己,心中都不甚清楚。
“还有一年多吧。”系统的声音中布着那显而易见的笑意,“本系统刚才是诓你的,看来还是前辈们说得对,要想要卖出系统商店中的一般物品,还是要靠一些小手段。”察觉到叶肆有生气的迹象,赶紧又补了一句,“这个‘未卜先知’技能可是一般人求而不得的,八个绩点其实算是便宜了,等到这技能普遍化系统商店就可以出售永久性的。”
“……滚吧!”
这未卜先知的能力说不好奇是假的,秦虞一出府门,叶肆就匆匆忙忙地拉扯着山青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低声道:“吏部侍郎王修今日会被杖责一百,不过他一定在第六十七杖的时候就挺不过去了。”
“……”山青往四面瞧了瞧,眉头紧锁着,担忧道,“爷,吏部侍郎王大人又怎么得罪您了?他可是前不久才升官的,人道他前途无量,怎么可能会被杖责。”山青这语气显然是不信的,甚至怀疑自家的爷疯魔了。只不过朝堂中的事情瞬息万变,谁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也许早上坐着小轿子前往宫城,退朝时候便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若是王大人得罪了您,我就暗中教训他一顿替您出气?”
“你要去阴曹地府教训人么?”叶肆冷哼了一声,瞪着山青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到外头是打探消息。”
等待时间是令人焦灼的,叶肆只能够在府中寻些别的乐子,只是也不能太得意,要是被人瞧出了端倪当做了妖物,那真是百口莫辩了。坐在了厅中,时而想着山青打探的消息,时而又浮现秦虞的面庞,渐渐地已经不知自己到底是在等什么人呢。
“爷爷爷——”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传来。
“谁是你爷爷,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叶肆猛地站起身,袖子中的双拳已经攥紧,面上写满了期待,可最后又坐了下去,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向着那面色匆忙的山青呵斥道,“要是被殿下看见了,你可得自己去领罚了。”
“爷,您猜得不错,王大人被杖毙了!他的一句‘黄天在上’都没有说完就咽气了,听说罪名是强占民女、以权谋私什么的,还有一些人,他们没有被杖责,可是已经下了刑部大牢……朝廷上还真是暗潮汹涌啊,一个不小心就送命了。”当然,领着官职不干事甚至都不去早朝的驸马爷自然领会不到此中的艰辛。
不管邵陵王在不在京中,这朝中的势力必将进行一次大洗盘,上位的不再是那些世家靠着祖辈荫庇的纨绔子弟,而是从个州郡探访的有吏才之人,所谓空谈误国,世家子弟只管在云蒸霞蔚的山光水色中放任自流,朝堂大事自然与他们无关。
只是暗潮涌动的何止是朝堂?
“元畅以为李恺之此人如何?”这秦虞才回到府中,来不及饮上一盏茶润润嗓子,便冲着那窝在了椅子中意兴阑珊的驸马爷问道。她襄城长公主的驸马在朝中没有丝毫的权位,连一丝政事都触不到,说来也是她的意思。在她的记忆中,前世的谢元畅借着自己之力官位亨通直到领尚书事,她确实有好本领,可惜一心向着邵陵王秦魏。又恼又恨,可是目光在触及面前人那双纯粹干净的眸子时候,不由得又软化了下来。
才兼文武,志存匡济,海内奇士,可安边立功?叶肆在心中暗暗呸了一声,应道:“将门当无犬子。”
第19章 从公主的床上醒来(九)
前一世的李恺之是邵陵王的心腹大将,与谢元畅无二,可如今他已经被秦虞所掌控。似他这般的人不在少数,秦虞不是刻薄的、沉浸在了过去的人,唯有崔清佑那等不能招揽者才会下杀手,除了谢元畅。难道她没有经世致用之才?难道她没有深厚的背景?难道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在秦虞那双似是交杂着爱恨的眼眸中,叶肆有些明白了,可是一深思又是茫然一片。
天启二年夏月,府中小池中的红白莲花都盛开了,清芬袭人。月夜中带着水汽的风习习生凉,一轮月亮如同冰镜悬在了那深邃广阔的高空。抱琴弹月,一曲《广寒游》响遏行云。叶肆躺在了凉榻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燥得很,只恨一旁的小丫环扇风不利索,直直地夺了折扇,挽起袖子满脸苦恼。秦虞那厮还真是高人雅致,十指抚弄着琴弦。一曲终了,金石余韵久不绝。
“恐怕没有几天宁静的日子了。”秦虞低叹了一声,她凝视着叶肆,眸中的恨意早已经消散,连带着疑虑也一并抛到了脑后。既然自己能够打破原有的命运轨迹,那么其他的人也很有可能变得不一样不是么?正如此刻面前的谢元畅,丝毫不见世家贵公子的风流潇洒作态,所谓的风度被扔到了九霄云外,留下的才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有天真可爱、有小无赖,而面对来访的客人时候,则是从容不迫的侃侃而谈,不失了她的颜面,更对得起谢家郎芝兰玉树类的称号。
叶肆当然能够明白这位殿下的意思,她花了八个绩点买的未卜先知的技能可不是用来放着的,一些小事情不用管,一些与主线任务有关的无权限查看,可是有关秦魏的动态可真得时时刻刻关注着。自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民臣称臣妾,皆如天子之制,这不就明摆着要造反么?再过几天,恐怕秦魏会对邵陵国相动手,彻底地与朝廷决裂。
“殿下要随军出征么?”兵荒马乱刀光剑影中,实在是太过危险,叶肆收起了折扇从榻上坐起,望着秦虞满怀关切。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动摇秦虞的决定,只希望她能够顺便捎上自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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