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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耽美]清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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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和战马,如乌云一般压来,行动间卷起惊雷之声。
  城头上,亲到开平镇守的北平都指挥使陈亨与卫指挥使徐忠都是一脸凝重,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高大少年,头戴乌纱折上巾,身着盘领窄袖常服,袍服前后及两肩均有金织盘龙。少年英俊的面容稍显稚气,眉眼之间却英姿勃发,带着掩不去的贵气。
  他便是燕王次子,徐王妃嫡出的高阳郡王,朱高煦。
    
    
    第二十二章 再露锋芒三

  叩边的鞑子足有万人。
  远远望去,战马,骑兵,仿佛自地平线处席卷了整片草原。
  明军城头之上,鼓声再变,战车每五辆以铜环相扣,锋矢向北,火炮依次续填火药,大小铁球,泥土,或以车发,或以架桩固定。长牌手着甲护于车旁,火铳手立于车后,战阵中刀枪林立,在鼓声中,明军屏息以待。
  马蹄声渐近,连环相扣的车阵横列,以人力推向前,立起的长牌挡住了迎面飞来的箭矢,发出声声钝响。
  车上锐利的长矛和木刺,倏忽间闪着寒光。
  战马嘶鸣,马上骑士也不免胆寒,出于本能的拽紧缰绳,降低马速。奔驰的战马扬起前蹄,仓促之间,竟有后队与前队撞到了一起,扬起一片沙尘。
  千夫长和百夫长的号令淹没在人吼马嘶中,几不可闻。只能吹响号角,陆续分兵,绕过面前一排排刺猬似的车阵,从左右或战车的缝隙间突进。
  游牧民族是马上的民族,高超的骑术,对战马的控制力,非一般明军骑兵可比。就算被从正规军打成了游击队,只要聚集起足够的勇士,仍能对明朝边界造成威胁。
  北元骑兵越来越近,距离不到五百步时,明军的火炮声响起,烟尘弥漫,分散的大小铁球砸进了飞驰的骑兵之中,落下时,带起了一片血雨。
  战争是残酷的,一旦走上战场,唯一能够支撑自己,保护自己的,只有杀戮,对敌人的杀戮。
  火炮之后,是连声响起的火铳,火药的烟尘与巨响,再一次减慢了北元骑兵的冲锋。
  按照惯例,距离太近,每支火铳只来得及放一次,不想,就在今日,开平卫的火铳兵打破了这个惯例。
  三轮齐射,北元骑兵完全措手不及。
  放在战车之上的火铳和预先安排填装火药的边军,发挥出了预想不到的效果。
  孟清和也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在回话中提及了那么两句,就被沈瑄记在了心里,并被近乎完美的用到了战场上。对比起后世,这种完美还带着许多缺憾,但在现下,这种作战方式带给敌人和己方的震撼,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列阵,迎敌!”
  战阵中的军官发出了号令,战车与火器最大的作用是减慢北元骑兵的速度,扰乱他们冲锋的阵型,真正的胜负,仍要依靠实打实的刀锋较量。
  这是在冷兵器与热兵器交替时代,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又一次强悍与勇猛的碰撞。
  城头上,热血沸腾的青葱少年朱高煦,用力拍着城砖,大声叫好。
  因战争而火热的双眼,让北平都指挥使陈亨和开平卫指挥使徐忠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两次率兵北征沙漠,立下赫赫战功,以善战而著称的燕王。
  比起喜爱读书,生性温和的燕王世子朱高炽,高阳郡王才更像他的父亲。
  “别拦着孤,孤要下去!”
  转眼之间,朱高煦已不满足于用双眼去看,他渴望亲自走上战场,亲自用刀枪去杀戮。
  “郡王,还请三思!”
  徐忠守备开平,对这位高阳郡王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陈亨却相当了解朱高煦的丰功伟绩。洪武二十九年,燕王率军北征,刚受封郡王不久的朱高煦就叫着要和大军一同北征沙漠。
  “儿欲做马前卒,与父王一同北征!”
  当时,燕王军中上下均对高阳郡王赞许有佳。便是因洪武帝立下皇太孙而心存不满的燕王,也因为次子的一番话畅怀不已。
  唯一感到郁闷的,或许只有世子朱高炽。再郁闷也办法,条件摆在那里,除非他回炉再造,否则,外在条件肯定是比不上肖似父王的亲弟弟。
  “郡王,战场刀枪无眼,还请三思!”
  武将不是文人,劝来劝去也只有那么几句话,到头来,反而让朱高煦更加不耐烦。
  他继承的可不只有燕王的好战,还有不怎么好的脾气。
  “别拦着孤!”
  十五岁的郡王发威了,陈亨和徐忠都是满头大汗,最后还是跟随朱高煦的护卫开口,抬出燕王的口令才劝服了他。
  陈亨和徐忠同时长出一口气,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燕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鞑子每年都在这个时候来打谷草,还让儿子往边境跑,这要出了点差错,下边的人该怎么交代?
  就在两人不解的同时,朱高煦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下方战场,“怎么回事?”
  原来,正在同明军步卒拼杀的北元骑兵,正从左翼分出一支百人的队伍,攻向距城十里左右的一处瞭望墩台。以往,这些城外墩台上的边军总是充当炮灰角色,最先战死。现在,明军骑兵都已从两侧冲进了战场,其他的瞭望墩台也陆续消失了喊杀声,那处瞭望墩台却仍在坚守。
  片刻之后,又有一支百人队伍分了出去,目标仍是那处瞭望墩台!
  不只是朱高煦,连陈亨同徐忠也开始注意起那处瞭望墩台。
  “那处是何人戍守?”
  徐忠询问同上城头的卫指挥佥事,不想对方也是一头雾水。城中自千户以下均领兵出战,一处瞭望墩台的守兵,他怎么会刻意去留意?
  “戍守此处者,必是善战之人!”朱高煦双目灼灼,锐气逼人,“待到击退了鞑子,小王必要见上一面!”
  听闻此言,城头众人面面相觑,心下暗道:高阳郡王这番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有心,恐怕需得下令派人援救这处墩台。
  孟清和还不知道自己被青葱少年朱高煦惦记上了,他的情况已是相当危急。布置好的拒马和陷坑的确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但架不住敌人太多。拒马被撞开了口子,折断的木刺和长枪散落在地上。陷坑里填满了人和马的尸体,通向地堡的路已经被血染红,倒伏在地上的,除了鞑子还有他手下的边军。
  “丁小旗,还剩多少人?”
  靠在墙边,压根不在意飞过来的弓箭,孟清和撕下一条里衣,一头在嘴里咬着,用力扎紧了流血的手臂。
  很疼,疼得快要麻木了。
  “回总旗,刘小旗带人守在后山,此时尚且不知,堡中只余十二人。”
  十二?
  孟清和愣了一下,猛的攥紧拳头。
  他承诺过,要让大家活着的。
  他承诺过的……
  “总旗?”
  丁小旗没受伤,可狼狈的样子却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丁小旗,你说咱们还能活下去吗?”
  孟清和的话没有得到回答,没人能给他答案。
  鞑子实在是太多了,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没精力去数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个,他只知道,断在他手里的长枪已经增加到了三支,连腰刀都砍得卷刃了。若非还有一口气撑着,他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一处瞭望墩台,鞑子这么不要命的往上填,至于吗?
  如果此时有一张地图摆在面前,或许能给孟清和提个醒。他戍守的地方,恰好拦在北元骑兵进攻和撤退的路上,不把这里打下来,万一打谷草失败,跑路都跑得不安心。
  “再来一次,咱们就真得全……”孟清和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了,用力抓了抓结成缕的头发,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地堡二层的边军突然叫道:“总旗!快看!”
  孟清和站起身,抬眼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支身着朱红袢袄的骑兵,正同山下的鞑子绞杀在一起!
  这是凑巧?
  还是……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孟清和一咬牙,“诸位,敢不敢和孟某拼一把?”
  “总旗只管下令!”
  “好!”孟清和扔掉了卷刃的长刀,随手又抓起一支长矛,“去叫刘总旗过来,咱们就赌这一把!”
  墩台之下,厮杀在一处的明军和鞑子,同时听到一阵仿似乎破锣般的吼声,刺得人耳鼓生疼。抬头望去,只见十数名明军,合力推着三辆立着长牌,遍插—木刺长枪的独辕车,从山上直冲而下。
  车后之人各个浑身染血,面容狰狞,状似恶鬼,不似人声
  交战的众人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些明军突然不冲了,从车上抓起包裹石头的土块,借着长牌的掩护,高叫着扔向近处的北元骑兵。
  山下的明军和北元骑兵同时囧了。
  这些人想干嘛,疯了不成?把车上的木刺拔—下来,也比扔石头土块强吧?
  或许是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北元骑兵和明军都停止了砍杀,傻愣愣的对着孟清和等人进行了围观。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个举动实在是傻冒烟了。
  发狠冒坏水的读书人,简直惨无人道得令人发指。
  土块中掺杂着沈副千户赏下的胡椒,还有木刺碎屑,只能让人咳嗽几声,对战马,可就要了命了。
  战马陡然间开始嘶鸣,扬起前蹄,甩动着脖颈,挣扎着就要跑开。
  近两百匹战马同时尥蹶子不听指挥,横冲直撞,带起的混乱迅速蔓延。
  北元骑兵的左翼,开始乱了。
  城头上的人注意到了,战场上的沈瑄也注意到了,挥刀砍下一名千夫长的头颅,举起长刀,率领聚拢到身边的明军骑兵,如一支长矛,狠狠扎了过去。
  “好!”
  陈亨大喝一声,“擂鼓,老夫亲自出城!”
  徐忠一把没拉住,老当益壮的都指挥使一溜烟下了城楼。高阳郡王眼珠子转了转,也想跟着下去,却被随身的护卫团团围住,“郡王,王爷再三有令……”
  “知道了。”朱高煦一拧眉,“不去就是。不过,那个守墩台的军将,孤是一定要见的!”
  “尊令!”
    
    
    第二十三章 大胜

  战马引起的混乱是致命的。
  冲入北元骑兵左翼的明军骑兵越来越多,刀锋挥舞间杀开一条条血路。北元骑兵被彻底打乱,切割成一块又一块,很快陷入了明军步卒的包围。
  无法冲锋,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面对长枪和剑戟组成的战阵,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屠杀。
  城头鼓声再响,城门大开,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北平都指挥使陈亨,亲自率领一支骑兵从城内杀出。
  身经百战的老将,目如鹰隼,最擅于把握战机。
  开平卫指挥使徐忠眼睁睁的看着陈亨策马冲进了战场,只得下令城头擂鼓,吹响号角,为将士助威。同时不忘盯紧高阳郡王,这位绝对要看好,不能出一点岔子。
  陈亨年过花甲,武威仍不减当年。长枪在手,冲入北元骑兵之中,便如扑入羊群的猛虎,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三个更好,扎透了,一串。
  不到片刻,身上的山文甲已是溅满鲜血,随他而至的骑兵也是个个犹如杀神,手中的长枪长刀,每每落下,总会带起一片血雾。连周围的明军步卒都被鼓舞,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冷兵器时代,与人对战最重胆气。胆气一散,再凶狠的狼群也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牛羊。
  这正是北元骑兵此时最真实的写照。
  来时上万人,不到半天时间,已有千人死在明军的火器和战阵之下。加上如凶神恶煞的明军骑兵,想赢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能不能跑路都是个问题。
  北元骑兵们想哭,只是打个谷草,为过冬储存点粮食,怎么就那么难呢?
  还活着的千夫长下令吹响号角,不能继续打下去了,继续这样下去,非但便宜捞不着,恐怕命都保不住。
  听到北元骑兵撤退的号角声,战场上的明军顿时精神一振,攻势变得愈发猛烈。城头上的卫指挥使徐忠当机立断,留守城内的边军全部出击。
  “鞑子要跑了!”
  明军进攻的鼓声与北元骑兵撤退的号角,几乎是同时响起。
  穷寇莫追?
  在边军的字典里,没这四个字。
  好不容易有个捞战功的机会,就算是两条腿追四条腿,也必须努力一把!
  蓝天白云之下,茫茫的草原上,听到撤退号令的鞑子在前边跑,挥舞着刀枪剑戟的明军在后边追,一边追还一边吼,“跑什么跑,回来!再同某家大战三百回合!”
  听到这话,傻子才不跑。
  鞑子是傻子吗?不是。
  所以,号角声再起,全军加速。
  沈瑄麾下的骑兵速度最快,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股鞑子,冲上去一阵砍杀,杀完了继续向前追。这场景简直像在割麦子,割完一茬又一茬。
  只不过,麦田留下的是一片金黄,马蹄踏过之处,却是被血染红的草地。
  明军杀红了眼,像是饿了许久之后,终于发现猎物的狼群,咬上了就不松口。
  饶是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陈亨,见着了战场上的沈瑄,也不免后背冒凉气。
  杀神,这才是真正的杀神!便是当年的沈良也没见凶成这样。
  “指挥,继续追?”
  “不追了。”
  陈亨猛的将长枪扎在地上,抚过颌下一缕长髯,目光沉凝。
  戎马半生,见过英雄无数,战场上的沈瑄让他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开平王常遇春,另一个,则是凉国公蓝玉。
  同样是勇冠三军的武侯,智谋无双的猛将。
  常遇春身负开国之功,死后仍享尊荣。蓝玉大破北元王庭,却因骄横引来杀身之祸,累及亲族。
  在沈瑄身上,他既看到了常遇春,也看到了蓝玉。
  是福,还是祸?
  陈亨叫来一名亲卫,“沈游击可是出自燕山卫?”
  “回指挥,沈游击曾为燕山左卫百户。”
  “恩。”
  陈恒点点头,想起燕王送来的密信,不免忐忑。
  皇太孙登基之后重用文臣,已引得部分武勋不满。兵部尚书齐泰,翰林学士黄子澄等人屡次上奏,密谋削藩。事不机密,别说燕王,便是湘王,宁王,晋王等也已获知消息。
  周王被废,放边军为民,几乎是处处针对燕王。诸王亦会物伤其类,人人自危。
  如此下去,燕王岂会坐以待毙,皇帝又会如何?
  陈亨眉头深锁,忠君?还是……
  回城时,路过孟清和戍守的瞭望墩台,见到山上样子古怪的地堡,又见十几名浑身染血的边军靠坐在山下,陈亨心中一动,亲自打马上前,开口询问,“汝等可是此处守军?”
  孟清和正闭着眼睛休息,胳膊和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麻木了,脱力和失血让他一阵阵的头晕,若不是强撑着,怕是会立刻晕过去。围在他身旁的丁小旗等人也是一样,否则,又岂会留在这里,不随大军追击鞑子。
  众人都太累了,以至于陈亨问话时无一人应答。
  一旁的亲卫见这几个边军竟对都指挥使的问话不理不睬,立刻喝斥道:“大胆!都指挥使问话,怎敢不应!”
  声音像是打雷,孟清和打了个机灵,不得不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健壮的马腿,然后是喷着热气的两个大鼻孔,再向上,是坐在马背上的一个将官。
  山文甲,明盔,一杆长枪,花白的长髯。
  没见过,但都指挥使,正二品,官很大。
  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沙哑着嗓子,刚要开口,袖子突然被扯了一下。转过头,是满脸乌黑的前兵部武库司郎中。
  本就没什么力气,再被这样一拽,孟清和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到了地上。
  五体投地,着实的大礼。
  陈亨:“……”
  前武库司郎中正身跪拜,顺带着把孟清和拉了起来,压低声音,“总旗,都指挥使当前,应当跪拜。”
  孟清和头还晕着,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听到丁小旗提醒,终于清醒了些,不情愿,膝盖也得弯。
  “卑职见过都指挥!”
  “起来。”
  陈亨坐在马上,看不太清楚孟清和的长相,看清楚他的个头和身形,却是皱眉。未免,太单薄了些。
  “汝等是此处守军?”
  “回都指挥,正是。”孟清和答道:“卑职孟清和,领一总旗,奉命戍守此处。”
  “总旗?”陈亨有些惊讶,“可是世袭?”
  “回都指挥,卑职是累功升任。”
  “哦。”陈亨点头,突然似想起了什么,“汝名孟清和?”
  “回都指挥,正是。”
  “可是文人从军?”
  “卑职不才,从军前曾是童生。”
  “老夫想起来了!”陈亨抚须而笑,“弃笔从戎,被宛平县令赞为孝友的孟十二郎,果然不凡!”
  孟清和张大了嘴巴,他的名声有那么大?朝廷的二品大员都听说过?
  “老夫最欣赏孝勇之人,弃笔从军,为父兄报仇,善,大善!”陈亨笑道:“老夫着人将汝调至开平,果然不错!”
  将他调至开平?
  一句话,孟清和立时间清醒了。
  当初他还在奇怪,自己明明被赞为大孝,怎么会和犯官一个待遇。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位都指挥使大人的手笔?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他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哭一哭,顺便感谢爱管闲事的都指挥使大人祖宗十八代?
  说话间,又有明军骑兵归来,后边跟着由明军步卒押解的北元战俘和马匹。
  行到中途,为首一名武官突然调转马头,径直朝孟清和戍守的墩台而来。
  到了近前,从马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标下见过都指挥!”
  声音很熟悉,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追杀北元骑兵,斩获颇丰的沈瑄,沈副千户。
  沈瑄此举有些突然,他下马的位置恰好挡在了孟清和之前。似无意识,却相当自然。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发现。
    
    
    第二十四章 风波一

  沈副千户出现得突然,孟清和寻机瞅了丁小旗一眼,对方向他使了个眼色。
  孟清和点头,明白了,退后两步,立充布景板。
  看沈瑄对陈亨毕恭毕敬的态度,二品大员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孟清和终于有了更形象的了解。幸亏丁小旗之前拉了他一下,五体投地也比被视为对上官不敬的好。
  说话间,陈亨问起了墩台之上的那座地堡。
  “此处地堡为何人所建?”
  “乃卑职麾下一总旗。”沈瑄答道,“建堡图纸已呈报徐指挥,一应事宜皆指挥总领。”
  “恩。”
  陈亨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感兴趣的只是地堡,至于建堡垒的人,不过是随口一问。
  孟清和站在沈副千户身后,听沈瑄话中并未提及他的名字,并不感到惊讶。
  建地堡的好处他已经得了,再争功,还是和卫所大佬争功,纯属想不开。况且,这次击退鞑子,守住瞭望墩台,肯定会另有嘉奖。
  想到这里,孟清和深色一黯,五十多个弟兄,加上他自己,只剩不到二十人……
  陈亨回城之后,沈瑄也飞身上马,“孟总旗。”
  “是。”
  “明日到千户所来见我。”不待孟清和应答,又点出手下十名骑兵,“带他们回城。”
  话落,挥鞭策马,飞驰而去。
  留下的骑兵看着孟清和等人,抱着胳膊翻翻眼皮,“诸位是交了好运了,能得沈游击青眼,不容易!”
  孟清和苦笑,这是羡慕还是挖苦?
  沈副千户的手下,果然都很有个性。
  丁小旗带着恢复些许力气的兵卒将独辕车上的长矛和木刺拆下来,走不了路的兵卒都被安置在独辕车上。
  “诸位同侪,借战马一用。”
  见丁小旗等人推得困难,沈瑄留下的骑兵却抱臂旁观,明显没有帮忙的意思,当真只是等着“带”他们回城,孟清和心里陡然升起一团火气。
  不想管?没关系,人咱请不动,马总行吧?
  马也不行?也成,反正他明天要到千户所,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就到沈副千户堂下去说道说道。
  几个骑兵的脸色一变,纷纷看向为首之人。他们多是在燕山左卫时便跟随沈瑄,对孟清和这个书生从军,又屡次立功的,很是看不顺眼。
  酸丁一个,不过仗着些小聪明阴诡手段,凭什么骑在一干老弟兄脖子上,又得副千户青眼?
  “孟总旗,你可是想明白了?”
  “孟某很明白。”孟清和学着眼前这人,一呲牙,“一直很明白。”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伍之人的脾气,基本都算不上太好。
  孟清和不想随便惹事,被人家犯到头上,也不会轻易服软。这可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事,这是被人看成汉子还是孬种的问题。
  看他不顺眼?好啊,随便你。
  原因?管他是什么原因。
  幼稚吗?争的就是一口气!
  既然沈副千户下令了,孟清和就没打算再和这几个人客气。
  “麻烦快点。”孟清和托着受伤的手臂,“诸位都是沈副千户身边最得用的,这点小事应当难不倒诸位吧?”
  前郎中大人见势不妙,想上前劝几句,没见那几位脸色都发黑了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真把他们惹急了,动起手来,只要不把自己这些人打死,沈副千户未必会真的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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