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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耽美]清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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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话没出口,面前就拦了一条胳膊,是屠户出身的刘小旗。
“丁小旗,不能认怂。”刘小旗一脸横肉,看着就是个凶相,“弟兄们可都看着呢。”
前郎中大人顺着刘小旗的视线看去,果然,还活着的弟兄,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在独辕车上的,都一瞬不瞬的看着孟清和。
“咱们这些军汉,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只认一个道理。”刘小旗举起了一只拳头,“不能怂包!一样是脑袋系在腰带上,一样是杀鞑子,岂能让这群鸟厮得意!”
前郎中大人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罢!就算总旗要群殴,他也舍命陪君子!
“丁小旗,你找什么呢?”
“棍子。”前郎中大人弯腰捡起一根木刺,掂量了一下,“打架,总要有趁手的兵器。”
刘小旗:“……”
他只说必要时动拳头,这位却直接抄兵器……读书人,尤其是当了兵的读书人,都是如此的凶悍?
今后见了面,必须绕道走。
最终,孟总旗仗着沈副千户的命令,硬生生的让战马充了驽马,骑兵做了车夫。
受伤的兵卒躺在车板上,还能走的互相搀扶,沿途遇上押解俘虏的边军,孟总旗不忘宣扬沈副千户的仁义之举,同时对车夫们的战友情大加赞扬。
“好汉子,都是好汉子啊!”
被赞扬的车夫们还能如何?难不成一甩鞭子,说自己压根就没想发挥战友情,一切都是被威胁,被逼迫的?
“威胁?”不用孟清和开口,前郎中大人已是满脸骇然,“诸位竟对沈副千户如此不满?不愿相助同袍?呜呼!人心不古!”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直肠子的军汉对上一肚子弯弯绕的读书人。
读书人完胜。
回城之后,被迫当了一回车夫的骑兵一刻也不愿意同孟清和等人多待。
感谢?不必了。
谢礼?更不用!
总之,他们只想离孟总旗和丁小旗远远的,越远越好!
孟虎和孟清江带着五六个壮丁等在路边,见到孟清和囫囵个的回来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见到孟清和受伤,又是一阵紧张。
“十二郎,可有大碍?”
“我去请大夫!”
“堂兄不必担心,皮肉伤罢了。”孟清和扶着受伤的手臂,说道,“四堂兄,现在怕是不容易请到大夫,还是先把这几位弟兄抬回家去,我去一趟经历司,请刘经历帮忙,或许能想想办法。”
“可……”
“就这么定了。”孟清和站起身,头却是一阵阵的发晕,脸色苍白,险些摔倒。
“十二郎!”
“总旗!”
丁小旗刚要伸手去扶,孟清江已快他一步,托住孟清和的腰背,入手的重量让他愣住了。
怎么这么轻?
没有袢袄垫着,怕是能摸到骨头。
“总旗伤势不轻,还是丁某走一趟吧。若实在请不到大夫,只能想办法弄些草药。城中商人应该有囤积。”
此时,沈瑄已返回千户所,中途遇上一名都事,闻知郑千户中了流矢,伤重濒临不治,便是熬过险境也将不良于行。徐指挥令沈瑄暂代千户一职。
沈瑄点点头,脚步没停,一路走进大堂,站定,看着墙壁上的那张猛虎下山图,背脊挺直,五指收紧。
暂代?千户,副千户,一字之差,而已。
千户所中书吏送来文书,见到堂中之人,脚步顿住。
听到声响,沈瑄回身,黑眸墨发,傲然君子,修然如竹。
书吏陡然间回神,“卑职见过副千户。”
“何事?”
书吏见左右无人,从袖中取出一封秘信。
“副千户,高阳郡王带来王爷密令……”
半柱香的时间,书吏走出大堂,也带出了沈副千户的第一道命令,着西城千户所辖内通医术之人,到千户所及各百户所待用。
开平卫指挥使司,三堂东侧一间厢房内,高阳郡王单手托腮,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见也罢。沈瑄这人就是这脾气,别说孤,便是孤的大哥,也未必能得他个好脸色。”
“郡王。”
“他是父王看重之人,孤不去触霉头,把父王的密令带到即可。倒是之前守墩台的将官,可查到是谁?”
“禀郡王,卑下已查明,该人是沈游击麾下一名总旗,姓孟,从军前曾是宛平县一名童生。”
“读书人?有点意思。”
“而且……”
“恩?”
“郡王可记得之前被旌为宛平孝友的孟十二郎?”
“孟十二郎?”朱高煦想了想,“孤有些印象,陈瑛那老匹夫还大骂此人弃儒学之道,做厮杀之事,有辱斯文。”
“郡王,这个孟总旗,即是宛平县的孟十二郎。”
“哦?”
朱高煦手指停在桌面上,顿时来了兴趣。
北平府,宛平县
县衙二堂东侧一间厢房内,宛平县令贺银坐于案牍之后,面前是一份县学送上的名单。
朝廷保举法已定数月,令京城内外五品以上文臣及县令各举贤才,不拘士人还是布衣。
里中老人暂且不论,宛平县学教谕训导各有推举,生员名单如今就摆在贺县令的面前。
“杜奇,刘艮,孟清海……”
看到这里,贺县令眉头拧了起来。
一旁的县丞见了,开口问道:“大令,是有不妥?”
“这个孟清海,”贺县令神色不愉,“可是孟十二郎族兄?”
“正是。”
“此人不妥。”贺县令拿起笔,沾满墨汁,在孟清海的名字上重重划下。
“其父为孟氏族长,欺占族人田产,此子竟视若无睹,不加劝导。修身齐家治国,此人虽有才学,然品性不佳,不应推举。”
县丞点头应是,朝廷唯才是举不假,然更重德行。若所举非人,大令恐将获罪,他也脱不开干系。想到这里,不免对推举此人的县学训导存下了几分芥蒂。
第二十五章 风波二
宛平县学中,二十余名生员均着玉色布绢襴衫,宽袖皂缘,头戴平定四方巾,端坐于案后,等候儒师前来。
依朝廷定例,县学中共有廪生二十人,附生及增生无定数。
廪生是通过院试的秀才,每月领取廪食六斗,有司另给鱼肉。按照后世的话来说,不只学费全免,每月还领取奖学金。增生与附生没这么好的待遇,一应费用全部自理。
每隔一段时间,学中会通过考试和平时成绩对生员进行评定,共分六等,只有一等和二等才能继续乡试,三等以下连考场都进不去。
在这一点上,廪生,增生,附生,一视同仁。
以为进了县学就万事大吉?教谕和训导会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你,白日做梦。
若是入学十年学无所成,或是犯下了大过,开除学籍是轻的,还要送去充吏,追夺廪粮。
十年吃了多少,统统都要吐出来。
可见,在明初,官不好当,学也不是那么好上的。
孟清海考过院试之后,于八月间入了县学。
因其经义文章均是上乘,月前被评为一等。朝廷下保举令后,孟清海自然被列在了县学推举的名单之上。可没想到,三名一等生员,两名二等,其他四人都被取用,唯独孟清海被刷了下来。
当日,学中教谕前往县衙见过大令,折返后立即召来学中训导,面上隐有怒色。
“孟清海是你所推荐?”
“正是,不知?”
“糊涂!”教谕猛的一拍桌案,“吾新任到此或有疏忽。汝任职宛平三年,岂会不知孟十二郎之事?孟清海是何品行,汝也不知?!”
训导神情一变,立即开口辩驳道,“此事只是传言,且孟十二郎从军,只言为父兄报仇,并非族中逼迫。”
“荒谬!”教谕神情更加严厉,“若真如此,大令岂会刻意将其名划去?坦言此子才学尚可,品行不端?”
“大令真有此言?”
“非只大令。”教谕隐下怒意,重新坐于案后,“县中二尹,主簿,皆对此子印象不佳。如此岂肯保举于他?”
训导不说话了。明显是教谕在县衙中吃了挂落,憋了一肚子火气,今日不发出来,日后也会找补。上官发火还能怎么办?受着。
待到火气发得差不多了,教谕取出修改后的名单,“此四人,两日后到县衙面见大令。”
接过名单,训导仔细一看,果然没有了孟清海的名字。
训导起身离开,教谕仍面色不愉。虽是初到宛平县学,但他已从教谕一职九年,来年的考评对他极其重要。优者可得升迁,平者无功无过,若得了个差等,怕是要被黜降。
幸亏他同二尹是为同年,略有交情,否则大令那一关可不好过。
得知了孟清海的为人,更是让他不喜。
此等品行,怎能印瘴ト酥В�
若孟清海学业一般,尚可找个理由将他降为六等,或是赶出县学,或是送去充吏。偏偏他院试成绩不错,且文章经义皆通,只以其家人行为不端便要将其赶出县学,恐站不住脚。
想到这里,教谕的脸色更加阴沉。
任谁知道有块石头挡住了自己的路,却没办法马上将这块石头搬走,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此时,学中已得知四名生员被保举,不日将面见大令,其他生员纷纷拱手道贺。
比起杜奇等人的意气风发,孟清海显得尴尬且寥落。哪怕表现得再镇定,僵硬的笑容和有些发抖的手指,却彻底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二等的刘艮都被选取,评为一等的自己却被划去。虽然训导语焉不详,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却是大令因孟氏族中诸事对他不喜。
孟清海端坐于桌案之后,耳边仿似总有人在窃窃私语。
待到放课,他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县学。
困窘,耻辱,不甘。
平日的努力,好像都在这一刻成为了笑话。
归家时,孟广孝和孟刘氏正满怀期待,还置办了一桌好菜,夫妻俩都期盼着长子能获得保举,得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不想事非所愿,孟清海非但没有得到保举,反而被县中大令斥为品行不佳。
“若是这话传出去,我儿……”
孟刘氏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不停的拭泪。里中老人带回消息时,她尚且不信,隔壁屯子里的许三郎连童生都不是,却能因孝义被保举。自家的大郎明明考中了秀才,却落得如此!
几月来的担忧和不满,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孟刘氏一边哭,一边埋怨孟广孝,若不是他贪图十二郎家的那些田地,怎么会连累儿子被大令斥责!
“若我儿无法科举,我、我不与你干休!”
孟广孝也是一脸丧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听着孟刘氏的埋怨,一时气急,猛的咳嗽起来。
“当家的?”
孟刘氏被吓到了,孟清和从军离开,孟广孝的身体刚好了几日,如今又气又急,可不能再出了岔子。再顾不得哭,连忙上前扶住孟广孝,顺着他的后背和胸口,“当家的,你可不能出事。怪我,都怪我!”
想想不能被保举的大郎,再想想被迫远赴边关的四郎,孟刘氏终于对造成这一切的孟清和产生了怨恨。
“罢,大不了将十二郎家的田产都还回去!”孟广孝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不能让我儿受为父的带累!”
“爹。”孟清海摇摇头,“不必如此。”
“可……”
“还回去也于事无补,又会让二堂叔和三堂叔不满,再给人留下话柄,说咱们心虚。”
“大郎,若不这么做,你的名声可怎么办?”
“名声?”孟清海突然笑了,“爹,当初买下十二郎家的田地,田契和一应手续可完备?可有中人?”
“有,都有!”孟广孝忙道。
“既然如此,便是银货两讫,所谓的侵占族人田产从何说起?”孟清海上前扶着孟广孝,“十二郎临行前,不是在众人面前道父亲慈爱,赠与宝钞米粮?且四郎又随他北出塞外,如此,旁人的指摘不过是听信传言,更无无理。”
“那就不还了?可县中大令那样的评语?”
“无碍。”孟清海摇头,“不过是不得保举,以儿的能力,科举出仕未尝不可。”
纵然得到宽慰,孟广孝仍是后悔,当初若是狠下心,让那小畜生一同……
“爹,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孟清海直起身,“此事也给了儿子一个教训,做事瞻前顾后必会累及自身。当初爹没狠下心对十二郎和六堂婶下手,如今再想不过是徒增烦恼。”
“大郎,这事你知道?”
“爹,十二郎得活着,好好的活着。”孟清海笑得温和,“若是一心要让十二郎死无葬身之地,也并非没有办法,可还不到鱼死网破之时。爹娘只需相信儿子,儿子必有金榜题名那一日。我与十二郎,也总有见面的那一天。”
“大郎……”
眼前的孟清海,让孟广孝和孟刘氏感到陌生,陌生得让他们害怕。
洪武三十一年十月下旬,宛平县保举贤才的名单终于拟定,呈送北平布政使司。
布政使不敢耽搁,即刻派出快马将名单送往南京。一同送出的,还有鞑子犯边,被边军击退的消息。
此时的开平卫,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鞑子和边军的尸骨都已经收敛,死去的战马进了边军的肚子,缴获的马匹和兵器,一一清点之后按照战功分发下去。
无论是鞑子还是倭寇,明军战功都以首级论。缴获呈送一部分,其余都由边军和卫军内部消化。
孟清和的伤势比想象中的严重,回家的当日就发起了高热,整整昏迷两天,自然没法遵令去千户所报道。
好在沈副千户宽宏大量,不只没有追究,还派来医户,分下草药。跟着孟清和从战场中活下来的十几个兄弟也借此得了实惠。
等到能下地走动,孟清和立刻拿上腰牌,亲自前往千户所拜见沈副千户,没想却扑了个空。
原来,郑千户伤重,千户所诸事全由沈副千户主持。沈瑄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鞑子叩边耽搁了收粮,副千户同三名百户去了城外,督促收粮。”
边军除了操刀子打仗,还要扛锄头屯田,鞑子走了,也到了收粮的时候。
谢过书吏,孟清和转身离开。他卧床的这些时日,旗中的事情都由丁小旗和刘小旗代管,如今能起身了,就不能继续偷懒下去了。
他这么急着来见沈瑄,并非只为例行公事。更要紧的,沈副千户之前承诺的两张支票该兑现了吧?就算试百户一事还要斟酌,拼死守住墩台,杀了那么多的鞑子,赏赐总要给些吧?
铜钱没有,粮食盐巴也没问题,再给些胡椒香料就更好了。哪怕只给点宝钞,也行!
这些都没有,卫所新勾补来的壮丁和战死军户家中的余丁,意思意思给几个人总成吧?否则他顶着个总旗的名头,管着小旗的队伍,说出去不好听,见着也不好看啊。
孟清和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千户所。
走出大门不远,迎面遇上几个生面孔,见着孟清和,远远的就开口说道:“前边可是沈游击麾下孟总旗?”
开口的人着一身蓝色团领衫,戴乌纱帽,腰系乌角带,面白无须,声音略显尖细。
孟清和站定脚步,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大字:宦官。
第二十六章 高阳郡王一
在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国祚中,宦官群体与文官集团,堪称不世出的两朵奇葩。
秉持着不成功便成仁,不修仙便入魔的最高行为准则,但凡是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明朝宦官,要么是如七下西洋的郑和一般名垂青史,要么就是如立皇帝刘瑾,九千岁魏忠贤之流遗臭万年。
那些行中庸之道的宦官,就像是没有斗争激情的文官一样,不管其品行如何,为社会做出了何种贡献,其结果只能是泯然众人,在历史中溅不起一点浪花。
看着眼前这位,孟清和稍显激动,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明朝宦官,活的啊!
孟总旗的目光着实有些刺人,正准备朝这边走的几个人同时脚步一顿。
刚刚出声叫住孟清和的宦官侧头问了一声身边的长随,“咱家可是哪里不妥?”
是衣服穿错了?腰带系错了?还是错穿了皮靴?
都没啊。
这位孟总旗如此目光灼灼,到底为何?
听说鞑子犯边时,这位受了不轻的伤,莫非是伤了脑袋?
那可不成,郡王点名要见这位,真伤了脑子,可就麻烦了。
揣度着孟清和应该不会暴起打人,被盯着的宦官壮了壮胆子,走上前几步,“当前可是孟总旗?宛平县孝友孟十二郎?”
听到对方的询问,孟清和定了定神,“在下孟清和,不知这位公公……”
“嚯!可当不得这个称呼。”宦官连忙拦住了孟清和的话头,公公两字可是他能当得的?传出去,他还能有好日子过?
“咱家姓王,不过是燕王府区区一个听事,孟总旗叫咱家王听事即可。这公公二字,可千万莫再出口了。”
见王听事脸色都有些发白,孟清和直起身挠挠下巴,这才想起,明朝的宦官同样等级区分严格。别说是公公,连太监二字也不是能随便出口的。
大明宫廷二十四监,只有各监的头头才被尊称为太监,实打实的正四品。司礼监的掌印和秉笔,在明宣宗之后还掌握了批红权,一度被称为“内相”,几乎能同外朝的内阁分庭抗礼。
虽然洪武帝和建文帝都不怎么待见宦官,基本没给这些宦官什么好脸色,可等到明成祖登基,宦官的待遇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宦官们来说,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不出五年,这个特殊的群体就将粉墨登场,在明朝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孟清和一心二用,一边在脑子里天马行空,一边表情严肃的站在王听事面前,听他宣告高阳郡王口令。
“孟总旗,咱家先要恭喜您了,可不是谁都能得郡王召见的。”
高阳郡王……
孟清和一个激灵,现在的高阳郡王,不就是未来的汉王朱高煦?
平生以继承先辈的造反事业为己任,继承了老爹的勇猛,却没继承脑子的奇葩人士?
想想某人堪称神奇的造反经历和更加神奇的人生,孟清和默了。
被这位看好,他未来的人生还有指望吗?此时此刻,孟清和的心情同当初被马总旗拉上城墙别无二致。
“孟总旗?”
“王听事。”
“你怎么哭了?”
“过于激动。”
“哦。”王听事点头,“咱家理解。郡王胸怀韬略,有勇有谋,一向平易近人且儒雅万分。能得郡王赏识,孟总旗激动是应该的。”
孟清和不哭了,“你说的,是高阳郡王?”
“自然。”
“……”
难怪明朝的宦官能和喜好打架的文官集团对着掐,真应该让前郎中大人来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才!
说话间,孟清和已随着王听事来到卫指挥使司。
明知朱高煦将有怎样的传奇人生,孟清和也不敢不来,除非他不要命了。
从外部看,开平卫指挥使司和西城千户所没多大区别。除了地方大点,墙高点,大门刷了漆,门环由铁换成了锡,都是同样的破旧,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
外观如此,走进内部,才能明白什么叫别有洞天。
从兵卒手中接过腰牌,孟清和跟在王听事身后走进大门,绕过影壁,穿过大堂和二堂,沿着铺设的石路走进三堂,左右排开七间厢房,屋脊用瓦兽,檐桷斗栱皆有青碧绘饰,精美中带着北地独有的粗犷。
大堂是给人看的,二堂是办公的,三堂自己住,只要不违制,略微修整一下未尝不可。
规矩是规矩,并不妨碍官员们让自己过得更舒服点。
朱高煦在开平卫期间,就下榻在指挥使司三堂东厢。
王听事带着孟清和走到东侧一间厢房门外,门外守卫个个身材高大,面容硬朗,衣着同边军明显不同。
一色裙袄,交角幞头,葵花束带,皂纹靴。挎一柄略窄的长刀,腰背挺直,看人的时候,眼睛都像是带着刀子。
在他们身上,依稀能看到半分沈副千户的影子。
孟清和确定,这应该是王府的护卫,和边军不是一个系统。
“孟总旗暂且等在这里,咱家先去通报。”
王听事弯腰进门,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了郡王召见的声音。
孟清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了衣冠,确定并无不妥,才迈步走进了室内。
室内光线明亮,桌椅摆设不见出奇。
上首坐着一个着大红窄袖长袍,腰系玉带的少年,王听事躬身站在少年身边。
不用细看,这位肯定是正主。
孟清和立刻跪拜,“卑下见过郡王!”
来时,王听事已教过他面见皇族的礼仪,不乐意,也只能弯下膝盖。
朱高煦略有些意外的看着孟清和,能够率领五十多个边军多次击退鞑子,牢牢守住瞭望墩台,他还以为会是个健壮的汉子。就算是读书人,至少也该是猿臂蜂腰,面上能过得去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说风一吹就倒,看面相也不免怀疑,真到从军年龄了?
“起来吧。”
朱高煦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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