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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朕没有疯-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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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风昏后被安置在一间偏帐里,军医每日定时去处理伤口,剩下时间都是侍卫队中关系较好的几人来照顾他,并在他帐中点了安眠的熏香,好叫他安心睡上几日养养伤。
  搜寻两日有余,探子只在前往咸安城的一条小路附近的草丛里,捡到了一只断线的木屐。再顺着往前一里地,散落着几枚红亮鳞片。燕文祎派了人手扩大范围去寻找绯鲤,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连营地附近的河都捞了个遍。而且据靳雨青说,鲛人死亡会自动恢复成鲛形,但方圆几百里也没有人见到过任何一只鲛。
  “他可能还活着。”靳雨青手中捏着两枚鳞片说。
  燕文祎也表示赞同,绯鲤极有可能是被掳进咸安城里了。
  芜军战败已成既定事实,秦逸此时还不忘将绯鲤带走,定是发觉了绯鲤是在欺骗他……但以秦逸的暴虐脾气,必然不会让他好过,那条小红鲛,怕是凶多吉少。
  事不宜迟。
  他们立即召集自己西路军麾下的将军们,将此事与他们通晓。绯鲤在这场攻城战里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或许其他军队不清楚,但他们西路军所有将领却都是有目共睹的。
  绯鲤用命换来北涂国的恢弘胜利,在他们有实力的情况下,任何有血性的男儿都不该对此见死不救。
  后日三军整合时,镇南大将军亲自拟定了攻占咸安的线路,而西路军将领站了出来,自愿担任先锋军。虽然其中不免有些私心,想攻破咸安后能第一时间进去找人,但燕文祎在西线战场上的优异表现早已传到其他各军的耳朵里,让他担任先锋指挥并不儿戏。
  只是微加商讨,这个计划就已敲定。
  …
  而芜宫中。
  一间昏暗的弧形囚牢中,中央一个四步宽的低圆形石台,台上铸着个铁架。周围半圈是铁栏牢房,关押着重大恶极的犯人,或哀嚎痛哭或破嗓大骂。而另半圈则是各式花样的刑具,尖儿上渗着黑红。石台下一周盘旋这烈烈焰火,火苗是尸油点燃的,因里面隐约可见其中浸泡着几只残断臂腿,已被烧得焦黑。
  他不敢猜测那是什么尸,也不想猜。
  这群犯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本还躁动不安的囚牢在见到新被丢进来的可怜蛋之后,不禁安静了下来,这牢里鲜少见到那么清丽的美人儿了。
  旁人都是直接锁上手脚扔牢房里,狱卒们闲着无聊了就随便提溜出来一个,想玩哪种刑具就玩哪种,毕竟能关这里头的人都没指望能活着出去,不小心弄死一个两个上头也不会怪罪,死了,就往剖尸剜油扔火里,连油都剜不出来的大都被周围黑狗叼去果腹了。
  而那新来的,上头却吩咐先在一个大沙桶里埋两天,只露个脑袋,再待狱卒们将他拔出来吊在台上铁架时,发现竟是条带着尾巴的半人半鱼。这还不算,因少年看着薄弱,众狱卒也没太在心,谁想他化了鲛形一尾巴甩开,将两个围得近的劈得血肉模糊!
  十几人连刀带棍的合力摁去才好容易将他制服,连连又加好几道重锁,然后一鞭子抽下去,艳红的尾鳍用力拍打着,耀着四周的橘色火焰,比什么都好看。
  狱卒们可没见过活的鲛人,但大都听过关于它们的传说,再不济也知道这种妖物能够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这么个活宝贝给随随便便丢在牢里任他们折磨,可不都得趁这机会狠狠捞上一把。若是能在上头发话前,赚得那么一盆珍珠,还当个劳什子狱卒,卖了回家喝酒自在去!
  可这鲛人稀奇就稀奇在,自打进来了,它就没掉过一滴泪。
  ……
  绯鲤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在腥臭牢房里吊了几年,暗无天日的漫长时间里,他仅能靠数一数自己掉了多少鳞片来打发日子,或者听一听其他犯人的哀嚎。
  永明战败时,秦逸就已明白是他在搞鬼。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就地刺死,却没料那懊昏了头的准皇帝觉得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直接栓马后头给拖了回来。
  鲛人的生命力很是顽强,他们不会像人族那样皮肤心脏都无比脆弱,被拖了一路后秦逸发现他竟是没死,就直接给丢到了这里来,那极度冷漠的眼神分明给了这些狱卒足够的宽许——他们可以随意折磨玩弄他,总之不要他舒舒服服的死。
  之后秦逸再也没来过,毕竟已经是兵临城下,他的国要亡了,哪有闲心去顾及一个细作的好坏。
  待绯鲤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渴死了的时候。
  敏锐的耳翼里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尽管被厚厚的石墙隔绝着,他的听力也比人类要好得多——那是种喧闹的、厮杀的吼叫,刀斧抨击的铿锵,攻城陷阵的擂鼓。
  他听到了希望。
  突然,紧闭很久了的石牢门被人打开,一束刺眼的光亮透了进来,他看到那团光雾里闯进一个持剑的人影,紧接着是蜂拥而入的一队铁甲士兵。
  灰的胄,黑的靴,被血染深的猩红护带。
  “绯鲤!”
  最先冲进来的人影几步跳上了石台,连着十数刀砍下去,一把名剑都卷了刃才斫断那粗沉铁链。绯鲤腕上一松,整个向下倒去,被临风一把接住。
  小红鲛楞了好久才清醒过神来,也不管两侧琵琶骨上还勾着俩小钩,抬手抱住临风的后背,不声不响地眨了一会子眼睛,忽然“哇”地大哭起来。
  那头燕文祎率人在在芜宫大殿上擒住了秦逸,那厮看守国不成,竟想着使起阴招来,在殿门角出放了一排毒米分和火药裹成的黑衣炮弹,打算与他们同归于尽。
  幸得靳雨青鲛人鼻子敏锐,嗅出了一丝药米分味道,齐齐十几桶护城河水从门缝里泼进去,湿了引线,才将秦逸一伙一网打尽。
  捆了秦逸,捉了四散奔逃的皇室族人,命人将他们押解到镇南将军马前,才带了一小拨人前去照应临风。
  下到牢中时,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只见台上两人跪抱着,地上几段砍断的铁链和弯钩。还哭了满地的鲛珠,白花花亮晶晶的,直叫那几个被捆在一旁的狱卒们又羡又怕地牙根里痒痒,打他时他一颗金豆豆都不肯掉,这竟然哭得这么凶。
  “我、我没有叛国……没有、对不、不起公子……临风……哇……我没有……侍奉、秦……嗝!”他哭起来一抽一抽的,夹杂着人族话和鲛语,哭得太猛倒吸了一口气,就接连打起嗝来。
  临风像喂养幼年小鲛时那样拍着背哄他,不禁也有些哽咽:“我都懂,我那时不是故意骂你,不哭了……绯鲤乖,是我不好,让你受罪了。”
  绯鲤一张嘴:“哇——!”
  噼里啪啦,大珠小珠落玉盘。
  见两人聚首,性命也无忧,靳雨青松了一口气,扯了扯旁边人的袖角,道:“搞得我都要哭了。”
  燕文祎微笑说,“你哭吧,打完这场仗咱还得往南海去,所谓鸟尽弓藏,及早抽身才是硬道理。到时我没了万贯家财,又吃不惯苦了,还得靠你这金贵珠子养我呢。你要是觉得亏,我卖身还债。”
  “……”靳雨青忽然觉得自己一点感动都没了。
  …
  攻占芜都后,所有兵权都解还给了北涂的镇南大将军。
  燕文祎虽是皇子中的一员,却没那野心回朝争什么功,若不是为了多给共享系统积攒点能量,他早就糊弄完他那二皇兄,带着靳雨青五湖四海游荡去了。
  战火渐渐平息之后,余下小股的反抗势力已不足为惧。
  两人将共享系统唤醒,为让他们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能量的变化,正太将其在两人识海中具现成一个金灿灿的能量条。这仗打得足够狠,原本会成为天下霸主的秦逸也被活捉,芜国覆灭,所有剧情都改变了个天翻地覆,两人从中获得的能量竟然有一大截了。
  燕文祎似乎对这进度还不甚满意,琢磨着要不要一气呵成,连着北涂也掀了,自立为王,搅起更大风云。可又一想,他一个哑巴现在招兵买马耍阴谋诡计,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推翻他那势力大到已足够登上皇位的二皇兄,而且说不定还会给鲛人国带去更大的麻烦,间接毁掉靳雨青的任务。
  他们积攒能量必须奠定在靳雨青任务不失败的基础上,否则靳雨青意识被吞噬,就会得不偿失——还是不要搞那么大动静了。
  …
  陆上两大国,北有北涂南有芜。如今芜国并入北涂版图,从此再无边域战乱,也许经营几年后,对百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俩原本还想偷偷给秦逸划拉两下,以报绯鲤被折磨之仇,不过看押他的人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他们实在是接近不了,才就此作罢。
  夜里,临风和绯鲤二人正坐在榻上帮彼此伤口换药,换着换着就换到了一起去,边拆着小红鲛肩头的纱布,边嘱咐他近日伤口的注意事项。男人的气息洒得很近,绯鲤耳尖一红,抬起下巴飞快地在对方嘴角亲了一口。
  临风一僵,半晌摸着自己被舔了一口的嘴角两眼都直了。
  “嗯,我、我……”
  临风心中大欢大喜,似看见一堆小红尾巴跳啊跳,低头捧住了绯鲤的脸,得他飞红娇羞的默许,才慢慢地落下一个真正的吻,劫后重逢总是更激动些,一不注意就用力吮了他脖颈几口。
  正待有下一步动作,就见屋后窗子一翻,两名高大男子就钻了进来,听这利落动静就知道是哪两位了。可还是惊了临风两人一跳,吓的他俩顿时撤开半丈远。
  燕文祎一进来,就瞥见了小红鲛耳根下散布着的几个小小的红晕,床场老手燕流氓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个什么痕迹,便偷偷笑着告诉了靳雨青,鲛人撇了撇头,也不好意思道:“我俩……窜个门……我瞎,什么都没看见。要不你们先继续?”
  说着提着燕文祎的耳朵就要原路再钻回去。
  绯鲤脸色红扑扑的,赶紧钻过去,低着头藏在临风身后。
  临风挠着头发,颇有些被撞破的不自在,笑道:“公子这么晚,有吩咐?”
  燕文祎抖了抖背上的报复,靳雨青替他说:“我们想趁夜逃走,文祎已经留了暗语和银票给侍卫队,他们不愿意归顺燕齐哲的可自行解散,另谋生路。所以来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办,跟着大军回北涂吗?”
  “我们也打算继续走走,”临风看了一眼小红鲛,“这之前我还许诺要带他去看看极北冰湖。”
  靳雨青点点头:“那正好,一起走?”
  两对一拍即合,当即收拾铺盖卷摸出了城域。
  
  第82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16
  
  两队人一路向西。
  燕文祎已不打算再回北涂皇室,也没了前呼后拥的架势,更不再是产业巨头。路上临风还习惯性地扮演自己贴身侍从的角色,回回都被靳雨青挤开,赶他回去照顾自己的小红鱼。
  他们避过大城池,从乡野小村里经过,倒更能遇见一些难得的瑰丽风景和民间小食。
  至兰江乡,四人在镇中补足了干粮,坐在一流绿水边啃一块当地特有的脆饼,饼里细细夹着一层碎肉馅,咸香可口,渴了就用牛皮水袋汲兰江湖里的水。
  燕文祎揩走鲛人嘴角上沾的芝麻,一边放在自己嘴里,另手向临风打道:“我们到这里就不再往前了,准备向南去,回南海。你们呢,继续游览河山美景?”
  临风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鲛,似是有些忧伤,绯鲤舔舔嘴唇,小声的细细说:“我回不了大海了。”
  绯鲤顿了顿,临风摸了摸小红鲛的头,向燕文祎偷偷打起了手势,而后才说,“我们打算先五湖四海地走走,或许被哪一处风景吸引,就直接定居在那里了。然后找份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燕文祎先时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心下了然,没有多问。
  靳雨青道:“嗯,也好。那我们怕是要就此别过了。”
  四人站起来,各自背上自己的行礼,在湖边小道上相互告别。临走时,靳雨青从袖兜里掏出一片黑蓝的鳞片,透着金洒洒的阳光,竟泛着一些诡异的暗红。
  他将鳞片递给绯鲤,道:“这是血鳞,成年鲛的鳞片浸了鲛血,能让人类在水中自由呼吸十二个时辰。你拿着,或许有一天用得上。”
  绯鲤仔细收起来,谢过靳雨青,两对人才相背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觉得再也听不见他俩的动静了,靳雨青才拉住燕文祎,悄悄问他:“你们刚才在用手势说什么?欺负我一个瞎子看不见呀。”
  燕文祎微笑着牵住鲛人的手,说:“怕说出来大家都伤感,才打手势的。绯鲤的尾鳍在牢里受了伤,化人时倒是无碍走路,化鲛怕是不便自由摆尾,入不得海了。”
  “这么严重……”
  燕文祎道:“人各有自己的活法,绯鲤七岁就被人打上岸,混迹在人族中十年,他比你更能习惯人类的生活。况且现在身边还有个临风在,放心吧!”他忽然话题一转,纳起闷来,“哎——我怎么觉得,你关心那条小红鱼比关心我还多?”
  “……你有小红鱼长的可爱吗?”
  “你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比我可爱?”
  靳雨青摆摆手:“好好好,你最可爱。”
  “你仿佛在敷衍我。”
  “我没有。”
  男人哀怨道:“你都跟我分居好几天了。”
  “……”靳雨青猛一停住,噗地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脐下三寸使劲一揉,“你是泰迪么,要不是上次你动静搞太大,吵醒了隔壁临风来敲门,我会跟你分床睡?”
  燕文祎只是笑,两手搭在靳雨青身上捏捏摸摸,碧绿的水投进碧绿的眸子,翡色荡漾开来,让人忍不住吻下去,用舌尖抿过他的眼皮。靳雨青拽着这在深山老林里发情的男人就跳进了湖水里,心里暗道:“来吧老流氓,我今天不榨干了你我就不是鲛!”
  …
  两人折腾着,打打闹闹回到南海。其间听到不少消息,比如已经登基为王的二皇兄燕齐哲,仍然没有放弃寻找他,南海周边县镇更是都得到了消息,凡是见到燕文祎并通知官府的,均有赏银。
  但二人直接从一条大河里游入了海,压根不过官闸。
  有了上次的潜水经验,这次燕文祎再含着鳞片下水时就少了乡下人进城的懵懂感,被一群小鲛们围住时,还大大方方地去摸他们的头——尾巴不敢摸,怕靳雨青骂他猥亵儿童。
  鲛女们在他身边游来游去,贴近了仔细一嗅,相当嫌弃地走开了。
  他身上估计有了头鲛的味道,没人敢觊觎。
  鲛人此处聚居的地方离海岸还是挺近的,靳雨青怕再发生鲛族被恶意捕捞的事件,休息了两天后,就带着所有族民向东南迁徙。得系统所惠,他心里有一张这个世界的大致地形图,知道东南远洋里有一处大型孤岛,岛下礁石丛生,岛上植被茂密,而且并无大型野兽和人类居住。
  鲛族全体迁徙到东南远岛附近,占海为王。
  如此一来,愿意潜居水下的可自由游动,愿意出水的也能够劈林造屋。孤岛周围大雾弥漫,复杂的礁石海地和多变的气候都令海船们都对此地避而远之,这里与世隔绝,无人侵扰。
  更重要的是,还有愿意追随他而来的爱人。
  ——————————————
  人族的生命对鲛人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他们就像一颗颗星,闪亮时会让人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星空都暗了。
  靳雨青虽不止一次的体会过对方先己而去的感受,但一天天地,亲眼看着燕文祎慢慢变老,而自己却毫无办法的感觉却并不太好受。
  系统早已提示他可以抽身而去,而一想到下个世界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他就有些留恋现在的平和,流连和燕文祎一起捕鱼置窝的小日子。
  终于某日早晨,靳雨青在男人的怀里醒来,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他眼角的皱纹,轻松地问道:“喝鱼粥还是吃生鱼片?不然给你敲个椰子吧,正好昨天有尾小鲛送来一堆椰子球。”
  他说着就要起身准备早饭,却冷不丁被对方揽了回去,干燥的嘴唇碰了碰靳雨青的脸颊,哄道:“你的任务早就完成了吧?”靳雨青半天不肯说话,他又说,“去吧,去下一个世界。”
  “我不想走。”靳雨青嘀咕道。
  “你在虚拟世界里停留越久,你的真实躯体就越危险,听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劝说了好一会儿,靳雨青才勉强答应再吃后一顿晚餐就走。
  最后的晚餐相当丰盛,燕文祎做出了一大堆美食,两人几乎不可能吃完也不大有胃口吃,但他还是做得一丝不苟,甚至用萝卜雕了花儿,摆在壳碟的边缘。
  靳雨青含泪咽下一口椰汁,与燕文祎交换了最后一个深吻,才说:“那我走了。”
  “走吧。”男人微笑。
  “真的走了。”
  “嗯,走吧。”
  靳雨青坐着发了会呆,忽然侧身靠上了燕文祎的肩膀。
  “又怎么了?没事,我很快就去找你的。”燕文祎心里说着,却感觉到那种心有灵犀的连线感突然断了,他低头看了看,探向鲛人的脖颈,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唔,我们也走吗?”正太突然冒了出来,巴巴问道。
  燕文祎点点头:“出发吧,这次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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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系统分离灵魂数据后,一阵无意识的黑暗过去,靳雨青感觉自己仿佛沉浮在水里,波纹在他身边荡漾,有鱼儿游聚过来,小嘴啄着他的后背。
  一种沉闷的窒息感充斥在体内,痛苦之余,竟有丝丝的濒死快感。
  灵魂就要脱离躯壳,即将登入天堂。
  他虽想着自己不能就这样死了,但四肢百骸都已不受大脑控制,连动个手指头都觉得困难,眼睛更是沉得发僵。更严重的是,他的腿和后背都在疼,好似被什么重物碾过一般。
  “救命……”
  靳雨青心里无声的呐喊着,但也不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是他杀还是自杀?是人为还是事故?也许人在濒死的时候脑内转得飞快也说不定,因为此刻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就像是堵了一大箱的垃圾,不停得发酵,臭烘烘地熏蒸着他的意识,将溺水的痛楚无限放大。
  正在此时,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突然咬住了他的脖子,獠牙抵在颈侧,微微刺破了皮肤。
  “要完。”
  他正这么想着,那野兽忽然松口,先是去咬他的头发,发现根本咬不住才去叼他肩头的衣服,“呼噜噜”的喘息声从耳畔传来,伴着呲拉拉的布料撕裂的声音。
  还是只挑剔的野兽,吃东西也不忘撕开“包装纸”。
  靳雨青深深佩服于自己的乐天精神。
  那野兽连扯带拽,过了片刻,他感到自己后背着地了,可能是上了岸,可惜衣服估计也被咬烂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凉飕飕地晾在软滩上,毒辣的阳光刺着眼皮。
  那头见鬼的野兽又跳到他的胸口,跳迪斯科一样乱蹦了几下。
  “别蹦了!我的肋骨!肋骨!”
  靳雨青一气急,一口水从喉管里涌上来,肺里终于有余地进了气儿,呛水的火辣感才真实地漫布胸腔。他没别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倘若有朝一日非要自杀不可,他肯定不选跳河这一项!
  那只野兽仍然蹲在那里,还凑过来舔他的脸颊,倒生着小刺的舌头在整个脸盘上四处乱糊,湿哒哒地黏了一头口水。
  “嗷呜——!”
  靳雨青心里一耸:“是匹狼?!”
  “嗷呜呜——!嗷呜——!”四面八方地响起回应的嘶鸣来。
  靳雨青骤然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大事不好:“还是匹头狼!”可他浑身没劲儿,腿也似乎断了,进的气儿和出的气儿一样少得可怜,逃都没处逃。
  应着这几声狼嚎,扑簌簌地钻出更多的狼出来,将靳雨青团团围住,呼哧呼哧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正有一只刚张开獠牙,头狼“嗤!”的一声恐吓,将它吓退了好几步。
  几只狼拱住靳雨青的身体,试图将他拖进丛林深处。
  “在那儿!快!”几句沸扬人声从远处响起,嗖嗖几道利箭撕破寂静的山林,“瞄准点儿!别射错了人!”
  “嗤——”头狼咧开猩红的嘴巴,前伏半身做攻击状,似是因为有人来争夺他们到嘴的美食而不满,獠牙厉厉,恐吓着赶过来的人类。
  但人手中有剑有弓,丝毫不惧怕这几头野兽,挥舞着奇长的棍棒驱赶它们:“滚开,你们这群蛮兽!”
  有一棍打过来,正不巧扫在靳雨青的头侧,头狼猛地窜过去,厚实的身体直直挨了这一棍子。它呜呜叫着,舍不得这口食粮般低头舔了舔靳雨青的下巴,品尝了两口活人的肉香。
  然后甩开尾巴,率领其余正要扑咬人类的狼群们,如来时那样无影无踪地消失在密林里。
  “快来人,药师呢!”
  一群人围拥上来,有人托起靳雨青的脑袋,在他鼻端下方放置了一个小玻璃瓶。奇异刺激的味道霍然冲进他的鼻腔,那不知是什么药米分,直接将他激醒了。
  靳雨青一转头,又呕出几口冰凉的水来,才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在意周围欢呼的喧闹,而是注意到一丛灌木林后亮着的一双幽绿的眼睛,两枚钉子一般狠狠扎进靳雨青的心底。刚苏醒的不适令他眼里一花,再待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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