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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靠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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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笑了笑,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甩了出去,无论是现世的黑道生活,还是在“十世”里的主角的生涯,他都不可能会有真正宁静的隐居,就像身处在黑暗的深渊一样,喧嚣危险是常态,而宁静平和是相对前者的一个暂时缓冲。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这种宁静的生活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余生自己背了一个背篓,往里头丢了把小锄头,又递了个背篓和一把砍柴刀给端王。
  端王挑了挑眉,说:“你这是打算让寡人去砍柴?”
  余生不由分说把东西往端王怀里一塞,说:“想拿到我的剑,也得通过我的考验吧。”
  端王只好背上背篓,手上拿着砍柴刀,跟着余生出了门。
  余生的竹屋在山腰山,两人现在正沿着小路慢慢往上爬,余生爬着爬着就偏离了正常的路线,专往草木葱郁又少有人涉及的地方走去,端王也实属无奈,只好站在余生前面给他开路,顺手打些柴。端王使用剑是一把好手,但这柴刀,他还真有些应付不来,手上和脸上都有轻微的刮痕,一看就是被枝条给刮伤的,衣服有些凌乱,昂贵的布料这里被勾破了一个小洞,那里被划了一道口子,这是端王,哦不,是陆渊少有的狼狈模样。反观余生,游刃有余,一身白衣别说划痕,就连一个泥点都没有。
  余生在端王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端王低头开路的样子,微微想到:这和爹爹以前说过的君主们一点也不一样,和那些书上写过的君主也不一样,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好人呢?而现在端王想的全部都是,不,他什么也没想,只是认认真真地砍着横在眼前的杂草。
  余生拿着的小锄头正是药锄,他看见草药就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地里弄出来,然后丢进自己的背篓里。端王看着余生认真采药的样子,本来存在的余生一定在戏弄寡人的想法倒是真的消去了不少。
  陪余生上山采药并不是什么好差事,而端王也并不是因为真的想要求什么宝剑才跟着过来,他大可一甩袖子回他的王宫,剑多得是,真正的好剑,他处在端王的位子上也不是拿不到,没有必要非跟着余生过这苦兮兮的小日子。唯独让李明空放不下心来的是余生脖子上的“十世”,作为被这是坠子选中的唯二的两个人之一,端王觉得自己得好好了解一下这另一个被选之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选择他们两人。这只有两人的时间,不就是最好的探查的时机吗?尤其是余生还没发现自己也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两人独处的时候。
  就在端王从自己的内心小世界里头出来的时候,看见余生正骑在一棵树的树杈上,努力地伸手够一个红通通的果子,放草药的背篓正放在树下。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到那个果子,忽地,那个果子向端王的脸上飞来,端王手疾眼快地接住了这个果子,一抬头就看见余生冲他笑了笑。
  余生向他摆摆手,说:“这个送你了。”接着又去够下一个看起来熟透了的果子,直到他攒了有五六个用自己的衣服兜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干嘛不吃?是嫌没洗过吗?山上就不要讲究那么多啦,随便用衣服擦一擦就可以了。”说着自己从衣服兜着的一堆果子中,随手拿了一个往衣服上擦了擦就开始吃。说实话,余生这样豪爽的动作和他斯文俊秀的外形可不太相符,可端王就是鬼使神差地跟着余生的动作也随意地把果子在衣服上草草地擦了一下就吃了,他甚至还莫名觉得这个比他吃过的果子都要新鲜好吃得多。
  余生笑了,笑的特别爽朗,灿烂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色的薄膜,就像他自己发出的光一样,温暖明亮,令人向往而又满心崇敬虔诚。
  端王看着余生的笑,问:“笑什么?”
  余生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没什么,第一次看见有君王会穿得破破烂烂地站在野地里吃一个没洗干净的野果,感觉真的是,嗯……不可言说。”
  端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难得的狼狈样子,虽然衣服和身上都有伤痕,但也没到余生说的破破烂烂的地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余生的影响,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自顾自地笑起来,余生看见端王笑了,自己忍不住又跟着笑起来,一时两人都笑的停不下来。
  余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泛出泪光,抱着肚子才堪堪停下,对着端王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觉得好笑而已。我要这样,你笑,我也觉得很正常。”
  端王也没觉得余生有什么不敬的地方,说:“无事,寡人自己都想笑。”
  之后,他们又采了些药,赶在了午饭时分回到山腰上的竹屋里,余生做饭去了,也顺手把洗澡水也给烧了。于是,余生还在做饭的时候,端王就已经在余生的指示下开始洗澡了,之前还不大感觉到伤口有什么,毕竟都是些很细微的小伤口,现在一碰水,突然就开始了有了些刺刺的疼,不是特别疼,但细细小小的疼还是很烦人的。
  端王收拾好自己的时候,余生还是坐在院子里,面前的小案上放着两个小瓶子,还有几块干净的手帕。
  余生招呼端王过来,跟他说:“午饭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端王自己倒是无所谓:“不用管它,自己会好的。”
  余生笑笑,打开一个瓶子,用干净的手帕蘸了蘸里头的液体,然后跟端王说:“过来点,这个是用来清洗伤口的药水,可能有一点点疼。”
  端王见他这样,也没拒绝了,把脸往余生面前伸了伸。余生用左手捏着端王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着端王脸上的伤痕。一阵刺疼传来,端王发出了“嘶”的一声,余生赶忙道歉,但注意力还在端王的脸上没离开过,却放轻了力度。
  最初的一阵的疼痛过去,端王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疼痛。而余生捏着他的脸的感觉就一下鲜明起来,余生的手有点凉,还有些粗糙,大概是干惯了粗活的缘故吧,也就是这样,才能稍微在余生的身上看到一点铸剑师的影子。余生靠着他有点近,温热的呼吸打在了端王的侧脸上,让端王有点无法适从。余生把他脸上和手上的小伤口都清洗了一下,接着又用另一块干净的帕子蘸了蘸治疗伤口的药水抹在他的伤口上,药非常清凉,但端王觉得余生的手指更凉。
  涂好了药,余生收拾了东西准备放回房间里,端王突然说:“多谢。”
  余生说:“举手之劳。”然后想想起来什么一样,说:“我娘以前也是这样收拾我的伤口,小时候皮的很,常常一身伤回家,娘总是一边给我抹药一边教训我,我爹呢,就护着我,然后我们两个一起被娘教训。呵,那个时候啊,是真的非常令人怀念了啊。”
  端王随口一问:“令尊令堂现在如何?”
  余生回答:“过世了。总有些人求剑被拒而心怀怨恨的,不会武功的铸剑师夫妇只能暂时抵挡一阵,让儿子跑掉啊。”
  端王不知道怎么会问到这样的问题,只好干巴巴地说:“抱歉。”
  余生倒是不介意,说:“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早过去了。”
  端王嘴上说着抱歉,心里真有几分愧疚却是说不好的,他见惯了死亡和这样的孤儿,都有些稀松平常的味道在里头了。


第4章 铸剑何为·三
  这是端王在余生竹屋里停留的第三天,两人照例早早起来,用过早饭之后,余生通知端王今日依旧要外出。
  余生把昨天采的药材都放进一个背篓里,又在另一个背篓放进去了两方砚台,两支笔。然后,余生把放药材的背篓递给了端王,自己则背了另一个背篓,端王没说什么就背上了背篓,跟着余生下山去了。
  余生带着端王走了一条近路,直接绕过山下的村子,去了镇上。幸好绕过了村子,否则凡准将军看见自家端王如同一个下人一样背着重物,委委屈屈地跟在余生后头,凡准可能会随时暴起,使出一百零八种法子干掉余生。
  这日正好是村民们一月一次去镇上赶集采买的时候,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稍不留神就容易把身边的人跟丢了,端王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在人潮中如履平地。他也没想着要护一下有些瘦削的余生,只是自顾自的跟着他,在陌生的街道上七拐八拐。
  余生在一家药铺前停了下来,带着端王走进去,将大半背篓的药材交给了药铺老板,老板仔细清点核查药材的种类以及良莠,余生拿来的药材向来都是上品。
  待结算了钱财,余生有带着端王去了一家卖笔墨的铺子,把买药材的钱拿了一些出来买了两块墨,一些纸。
  店家包完东西,端王自是很有眼色的把东西接了过去,丝毫没有沾上余生金贵的手,当然,于是对于端王这类行动在心底里表示了一丢丢的“嗯”“不错”之类的赞赏。当然,端王肯定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在端王明空的认知里,余生大概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吧,这可能就是大多数人对于隐居的但是有那么一技之长,还长过芸芸众生的人的印象吧。
  余生和端王刚刚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天的天气原本好得很,余生端王二人也就没有带伞,现在下起了太阳雨。端王刚想退回铺子里,余生却拉着他往斜对面的小饭馆跑去。
  余生刚进到小饭馆里,里头的伙计就跟余生打起来招呼:“余家小哥,怎的现在才来那李家婆子来问了好几次了。”
  余生面带歉意地回答他:“今日出门迟了些。”
  端王在一旁听得一脸事不关己,明明知道今日余生出门迟了是因为自己,倒是毫无羞愧之意。只是突然明白了为何自己起身的时候,余生都在院子里浇花了,原是等他呢。
  小伙计听了,摆摆手,说:“无事,来了便好。只是你次次来的都那样早,今日迟了不少,我们都担心你莫不是路上出了意外。”小伙计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厨房里头喊:“掌柜的,余家小哥来了。”
  只见,从厨房里走出一个身穿粗布罗裙的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身上唯有一只银镯值些钱。虽是年纪不小,有些老态,但从面容上也能看出些年轻时候的貌美来。
  这个妇人手中拿着两条布巾,一边走,一边笑骂到:“还用得着你来说吗,我在厨房里头早就看见了。等你喊我,怕是余家小哥都走了。”小伙计听见这话,也不恼,伸手挠了挠头,傻笑了两下。
  端王这才知晓原来这个妇人就是掌柜的。
  掌柜的将手中的两条布巾分别递给余生和端王。
  余生接过布巾,道:“多谢掌柜的。”
  端王没有说话,只是冲掌柜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谢意。掌柜的也没说什么,只当他不爱说话。
  掌柜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很是宝贝。跟余生说:“余家小哥,我儿前日里寄来一封信,快给我念念。”
  这掌柜的有些本事,丈夫早逝,自己不识字,家中生意也小的很,店里也就自己很伙计二人。硬是把自己独子送出去读书了,他这儿子也是争气,书读的也不错。
  余生接过来信,就要小心打开。掌柜的看着一群人都站着,赶忙说:“哎呀,都站着干嘛,赶紧坐。坐下再读。”
  余生端王也没客气,径直坐下了,余生打开信,里头字迹清晰,字体工整有力,已有风骨。
  余生逐字逐句的念起来:“娘亲,展信安,儿在学堂一切安好。先生虽严格,但待我等学生亦如亲子。前日……”
  余生的声音干净又温暖,最为适合读这样的家书。
  余生念完这封信的时候,掌柜的还是呆呆地坐着,似乎没有从信中走出来,她也想要儿子陪在自己身边,可这样只会断送了儿子的前程,便也只能送他离开。
  余生念完了信,把信有仔仔细细地折好,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可要回信”
  掌柜的用手抹了抹脸,接过信,小心地揣进怀中,回答到:“那自然是要的。”
  余生从端王的背篓里拿出东西,不急不忙地研好磨,摊开纸,帮掌柜的回信。把掌柜的细细叮嘱,平日里的琐事一一记录下来。都是些千篇一律的东西,余生不知道帮她写了多少封这样的信,余生也不觉得烦,掌柜的也不觉得烦,她儿子也不觉得烦,母亲的一片爱意没人会觉得厌烦。
  余生写信的中途,李家婆子又过来了。
  余生见到她笑道:“李家阿婆,我这儿正给掌柜的写着呢,你便让他给你写了吧。他的字可比我的好看多了。”
  这个“他”自然是端王无疑了,端王现在才说呢,原来带着两份的笔墨纸砚,是让他也给村民们免费写信啊。端王也没觉着自己纡尊降贵有多委屈,反而有种习惯了的感觉,自己感叹了句真是被余生给调/教怕了,然后掏出东西,准备写信。
  谁知,这李家婆子却连忙摆手,说:“哎呀,我今日来可不是来写信的。”
  余生停下笔看着她:“哦,那是来干什么?”
  李家婆子往余生身边一坐,说:“余家小哥,可还记得我小儿”
  余生回答:“记得。”
  李家婆子特别高兴地说:“我那小儿啊,明日娶亲!娶的正是那善喜姑娘。”
  余生也笑了:“恭喜李家阿婆了!我明日定送上一份贺礼。”
  李家婆子一听这话就急:“送甚的贺礼,人来了就行了。要不是你,他俩哪能成事。明日可一定要来啊!”
  余生笑嘻嘻地安抚她:“去去去,我明日啊,定一早就去。”
  李家婆子这才喜笑颜开,连说几次:“好好好。”
  掌柜的也跟着笑起来,说:“这可是个大喜事,我也得跟着沾沾喜气才行。”
  李家婆子笑得眯着眼睛,拍拍掌柜的的手:“好,你也去。”
  小伙计在一旁起哄:“我也要去!”
  李家婆子更是开心了:“好好好,都去,都去。”
  掌柜的倒是大方,直接拍桌子说:“好,我明日便关了店门,上你家吃酒去。”
  李家婆子自然是高兴了,忽的又想起:“我还得去回去帮忙呢,这是又有的忙了。”嘴上说着忙,人倒是欢欢喜喜地往外头走去。
  众人告别了李家婆子,掌柜的又催促余生:“快些写,我要把这事儿也告诉我儿,得好好说道说道。”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不知道我儿什么时候能成个家,年纪也不小了。”
  余生刚提起笔,听见她这话,宽慰道:“总是要看看缘分的,掌柜的不要太心急。”
  掌柜的噗嗤一笑:“余家小哥,这就是你还未成亲的理由”
  把余生闹了个脸红。
  掌柜的又转过头,问端王:“这位小哥,你成家了没?”
  端王细细想了下:自己虽是没有正妻,没有举行过娶亲的大典,但是有几个夫人的。
  思及此处,端王点点头,又说:“已经有孩儿了。”
  掌柜的越发有兴趣了,接着问:“是小子还是姑娘”
  端王想起自己几个孩子,开心不少:“两个小子,一个姑娘。”
  掌柜的:“那你真是好福气。”
  端王也没在说话了,就点了点头。
  余生一时有些愣,他显然是没想到端王已有妻儿了,后来有一想,他这个年纪,又是端王,倒也合理。只是,有些许失落,大概是孤家寡人的失落感。
  掌柜的显然非常为余生的亲事着急,又催着他:“余家小哥也要抓紧些,我看隔壁包子铺的桂娥姑娘就不错……”
  余生又脸红,又头疼地敷衍道:“嗯嗯嗯”“晓得了。”
  虽说这样说,余生依旧没有娶妻的打算,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也不愿娶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之后,倒是能安安静静地把这封一波三折的信给写掉了。
  端王在隔壁小案上,两个人一上午也替人写了不少信。也有不少人给余生送了些吃的东西,余生没有推辞,毕竟他也推辞不掉,索性受着,大家都欢欢喜喜。
  中午,掌柜的留了余生和端王吃饭,饭食还不错,但端王就是觉得没余生弄的好吃。
  下午的时候,雨早已停了,摊贩们都开始收摊回家了,余生下午也没有再给他们写信,拉着端王采购了些东西。
  余生买了些米,买了两串糖葫芦,塞给了端王一串,自己一边吃,一边说:“我想你自小长在宫廷里也没吃过这东西,你尝尝,还挺好吃的。”
  端王作为一个没进“十世”前的真正豪门家的小孩,进了“十世”后皇族出生的小孩,还真没吃过这东西。第一回 ,带着好奇吃了点,酸酸甜甜还挺好吃来着。
  哦,余生还还买了些米糖,自己留了点,给端王分了点,剩下的全给那些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嘴里喊着“余哥哥”的小孩子们了。
  差点忘了说,端王还在余生的指引下看见了鼻子不如端王好的大黄。大黄是条看着有些蠢的黄色土狗,看见余生就高兴地冲过来,差点把余生撞翻。余生蹲下来跟它玩的时候,大黄就把前腿牢牢地扒在余生身上,还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余生的脸。
  端王是相当嫌弃这条大黄狗,对于余生把自己跟它比较,端王只能说:“岂有此理!”
  于是端王陷在了要不要把余生咔擦掉,以及咔擦掉余生,自己也还是要在下一个世界里看见他,并没有什么用的,可能还会得罪“十世”的纠结里。


第5章 铸剑何为·四
  两人采买了些东西,就慢悠悠地往回走了,在路上的时候,余生开始跟端王讲着李家小子跟善喜姑娘的故事。
  那善喜姑娘和李家小子原是邻里,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善喜姑娘一家搬迁了,两人情根深种,焦离不了孟孟离不了焦,李家小子也常常会拜托余生给善喜姑娘写写信。现在两人终于在一起,倒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么算来余生也给两人当了一回牵红线的月老。
  余生说起的时候,语气是欢快的,还带了点羡慕在里头。
  羡慕?端王眼色暗了暗,他也有点,可是他的出身决定他无法拥有这种平凡人的爱情,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能太弱,他怕自己护不住那人,纵然他能守着那人一时,可终归是守不住一世。
  第二日一早,余生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早早的就起来了,打理好家中的事,就带着端王下山去了。
  李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看着有些老旧,木头做的篱笆,院子里头种了些菜。看着就知道家中贫寒,也是,在这样的边陲小镇,除了能铸名剑的余生,没有人能够脱离贫穷。这个镇子里头的建筑风格都差不离多少,可端王觉着余生的竹屋偏偏看着就要顺眼的多,是因为余生的院子里种着花,还是因为余生这个人,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今天要娶亲的缘故,不大的院子里放着不少席子和小案,村子里头的妇人们都前来帮忙,李家老爹早逝,李家的三个儿子全凭李家婆子一人拉扯大,也很不容易。幸好那时候大儿子已经能做一些工,补贴补贴家用,乡亲邻里也十分照顾他们一家人,这才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今日的李家婆子格外高兴,小儿子娶亲了,这样三个儿子就都成家了。大堂里贴着大大的红喜字,院子里也挂起来彩绸。
  余生一到,李家大儿子就看见了,连忙招呼人进去。余生把一个红封交给大儿子,他举手推迟:“余家小哥,先且不说我娘不让收礼钱,就这么些年收到大家的照顾,这钱也是收不得的。你还是快些把钱给收起来吧,不然我娘看见又要不高兴了。”
  余生这才把礼钱收起来,笑着说:“倒是我唐突了。”
  这会儿,李家婆子看见二人,连忙迎上来:“哎呀,余家小哥怎的这才来,快快快,快来坐下。”又看着自己大儿子愣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呆子,还杵着那干什么!不请人坐下也就罢了,也不知道给人倒个茶!也不知道大媳妇怎的会看上你,嫁到咱家来。”
  李家大儿子连忙给两人倒茶:“余家小哥,喝茶!这位……这位小哥也喝茶!”
  余生倒是笑了:“李家阿婆,也不能这么说。李家大哥要不这样就不是他了,大嫂就喜欢大哥这样也说不定。”
  李家大儿子脸可见的红了,撂下一句“我去招待其他客人就跑了。”
  李家婆子捂着嘴笑:“我这大儿子就是这么呆。”
  余生拿杯子挡着自己笑起来的嘴角:“呆些好,老实!”
  李家婆子跟着说:“这也是。”之后也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待周围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余生才跟端王说:“这样子的民间娶亲,端王陛下估计也没见过,今日不妨也看看好了。”
  端王没有说话,却挑起了嘴角。
  两人还没坐多久,迎亲的队伍就回来了,走在最前头的便是新郎官了,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红绸花。最显眼的还是新郎官脸上笑容,四处向恭贺新喜的人拱手致谢,笑的见牙不见眼,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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