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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靠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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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没坐多久,迎亲的队伍就回来了,走在最前头的便是新郎官了,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红绸花。最显眼的还是新郎官脸上笑容,四处向恭贺新喜的人拱手致谢,笑的见牙不见眼,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也是,抱得美人归嘛!
  迎亲的队伍在院门口停了下来,新郎官叩了轿门,迎下新娘。喜娘把红绸塞进新娘的手里,红绸的那一头攥在新郎官的手里,一朵大红花横在两人之间的红绸上,就此两人的命运也就连在了一起。
  在新郎官的指引下和喜娘的搀扶下,新娘跨过火盆,走过院子,跨过门槛,进入了礼堂。
  众人都已在礼堂里头候着了,李家婆子穿着新衣坐在主位,另一个位子也没空着,上头放着的是李家老爹的牌位。唱词的礼官也穿得整整齐齐,皱纹里头都透着愉悦的气息。唱词的礼官都是各个村子里有声望的长者,也是真的祝福每一对新人。李家的两个儿子带着妻儿也站着礼堂的两边,观礼的众人也待着两边,独独把中间的位子空出来给新人。
  若说之前新郎官可都是笑着的,现在,就是表情严肃的,相对新娘也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拜,两人都郑重的跪下,把腰弯到极致,匍匐在地,将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他们在这一刻仿佛用尽了力气来完成这个将绵延一生的仪式。
  礼毕,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新郎官被众人围着恭喜,一时半会儿也抽不了身,余生等了一会儿。端王也没有说什么就跟着他等,毕竟亲自和主人家道贺是基本的礼仪。
  等了一会儿,新郎官这才抽出些时间见了一下余生。余生从怀里慎重地掏出一对玉镯,成色极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余生将东西递给他说:“今日是你和善喜姑娘成婚,虽是不收礼金,但这新婚礼物我还是要送的。我也不太会说什么场面话,还是祝你与善喜白头到老吧。”
  新郎官推辞道:“你这东西太过贵重,我要不得。”
  余生看着镯子,笑着说:“这对镯子是我娘的东西,她死后,我家中也没有女眷了,倒不如赠与你们。也好借着今天的大喜日子消一消它的晦气,还望不要嫌弃。”
  新郎官神色不明的说:“给你以后的夫人也好,何必给我呢!”
  余生把东西塞进新郎官的手里,说:“你不必再说,收下就是了。”然后拽着端王就离开了。也许从这时起,余生就隐隐感觉到了,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娶亲了。
  新郎官对于余生这种给了东西就跑的行为表示非常无语,叹了口气,冲着余生喊:“记得晚上过来,我们喝一杯!”
  余生头也没回,答道:“知道了!”
  余生跟着端王在村子里走了走,实在无聊地找些话题:“端王,你娶亲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端王回答他:“我没有娶亲,”
  余生不相信,接着问:“你不是孩子都有了吗?”
  端王继续回答:“我没有立正妻,也就没有举行大典。几个孩子皆是几个夫人所生。”
  余生叹了口气说:“想来你和那几个夫人也是可怜之人。”
  端王这倒是不明白了,余生可是第一个说自己可怜的人:“此话何解?”
  余生想了想,说“我爹跟我说,男人啊,一辈子就该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否则娶得再多,也都是可怜的。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端王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愿意承认:“她们可不觉得是折磨。”
  余生随口问道:“为何?”
  端王没有回答他,就径直往前走去。余生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干涉别人家事,也觉得不好意思,跟了上去。
  晚宴上的时候,无论是新郎官,还是其他人敬酒,余生都喝的十分痛快,甚至还喝下了给端王敬的酒,理由就是:“我待会儿喝多了,他得带我回家,他可不能喝醉了。”到最后,余生喝的不少也确实喝的烂醉。
  幸好他喝醉了不耍酒疯,就安安静静的伏在案上睡觉。李家本就不大,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这些喝醉的人住一晚。端王只好任劳任怨地背着余生回家。
  一路乘着月色正好,山路倒也没有那么难走。余生就安安静静地窝在端王的背上睡着,脸红红的,呼出来的气都是有些热热的,有些灼人的温度。端王背着余生走了不少路,也出了不少汗,再加上余生洒在他脖颈和耳后的热气,端王觉得自己都要烧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余生弄回家,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端王把余生轻轻地放在床上,为他脱去了鞋袜。又去打了些清水,给余生仔细地擦了擦脸和手,让睡着的余生舒服了不少,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端王手中的布巾。端王看着余生这样孩子气的模样,觉着十分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端王给余生擦好了脸,收拾了东西,给他盖好了被子。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出门,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个盆回来,放在了余生的床边,看来是怕他半夜醒来吐了。
  做完了这一切,端王又在余生床边站了一会儿,就直直地看着余生,仿佛是确定了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出门出去了,还仔细地帮他关好了门。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床上的余生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他轻轻地笑了,月色洒在他的脸上,朦胧而美,倒真是应了那句“月下看人美三分”。
  不过这时余生心里想的却是:端王这个人虽然话不多,却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第6章 铸剑何为·五
  端王回去了之后,只能自己烧水洗个澡,由于业务不熟练熏得自己一脸灰,才把水烧好。
  泡在热水里,他忽地就想起余生趴在自己后背上时的样子,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是想起余生,他坐在水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原因归结到了余生得和他度过“十世”,不同于其他人。
  说实话,陆渊有些期待了,在这里,他拥有十条命,扮演不同的角色,彻底脱离黑道少主的身份好好地玩一场,可以不计后果地玩一场。
  在这之后的五天里,端王和余生再没有下过山,过着你舞剑来我弹琴去的隐居日子,这自然是缘起余生的一句话了。
  参加完婚礼的第二日早上,端王刚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余生从沐浴的房间里出来,随意地披着白袍,用布巾擦着未干的头发。
  恰巧余生也看见了端王,于是同端王打招呼:“端王陛下来我这儿有几日了?”
  端王算了算,说:“今日是第五日了。”
  余生接着问:“端王陛下有几日不曾练剑了?”
  端王想了想,说:“已有大半月了。”
  余生一边束起头发,一边往厨房走:“那从今日开始练剑吧。”
  端王说:“好。”又接着说:“只有寡人一人练剑恐怕不好吧?”
  余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端王说:“你想我如何?”
  端王笑了笑:“先生为寡人抚琴可好?”
  余生继续往厨房走去:“我可不会抚琴。”
  端王站在原地看着余生的背影,说:“寡人昨夜看见先生房里的琴了。”
  余生才在厨房门口应了一声:“好。”又抬脚迈进厨房里去了。
  从那天开始,端王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的剑,而余生倒也守信,坐在一旁为他抚琴,弹得也不是什么名曲,即兴发挥,乘兴而弹。
  端王的确是使剑的高手,身姿挺拔,走位迅速,出剑果决,不拖泥带水,一挥而就。看端王练剑,也是一种享受,舞女与他相比少了英气刚健,莽汉与他相比少了一份灵活柔和,也是,毕竟这天下应该没有第二人可以让端王为他而舞剑。
  有空的时候,端王也会和余生一起浇浇那些漂亮的花,偶尔也会说起些在宫廷里的事,也时常围观余生画些他看不太懂的图纸,在问起是不是要给他铸的剑时,看余生没好气地说不是,然后把他赶走。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平静,平静地让人觉得宫廷里的一切就像他的一场梦。
  然后梦醒了。
  这是端王在余生竹屋里的第九日,他们照例在院子里,一个练剑,一个抚琴。
  就在端王放下剑坐在余生面前时,余生为他斟了一杯酒:“端王陛下在我这儿待了多久了?”
  端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今日是第九日了。”
  余生又为端王斟了一杯酒,说:“端王陛下该启程回去了。”
  端王用手指摩挲着酒杯问:“先生这是何意?”
  余生自顾自地喝着酒:“端王陛下通过了我的考验,剑,我自然是会铸的。只是,端王陛下离宫日久还是早些时候回去吧,凡准将军在山下也等急了。”
  端王看着余生问:“何日来取剑?”
  余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三个月后,依旧在此处,你一个人来。”
  端王接着问:“先生要什么报酬?”
  余生笑了笑:“三个月后过来,你自然就知道了。”
  端王又喝了一杯酒,说:“不知杀害了先生父母的是何人?我可为先生报仇。”
  余生拒绝了:“不必。”
  端王说:“为何不必了?先生难道不恨吗?”
  余生再一次给余端王斟了一杯酒:“因为我恨,难道就要让你亲手弑父了吗?”
  端王没有一丝惊讶,毕竟前代端王久病缠身,生性阴郁暴力,任何违反他意愿的人都有可能被杀了。端王说:“他已经死了。”
  余生淡淡地说:“我知道。不过打个比方而已,我若想杀他,那么多痴心求剑的人,我大可让他们去杀,总有一人能成功。不知有多少来求剑的人都是为了报仇,这天下,以怨报怨,我见得太多。”
  端王说:“既然如此轻易,那为什么不报仇。”
  余生回答:“我父母死前,跟我说,别为他们报仇,这天下生死皆有定数。我啊,要为自己活才行啊。定数之说,我是不信,但我得听听我父母的话,为自己活才行啊。”
  端王笑了笑,说:“先生的父母说的对。”
  余生没有说话。
  端王想起什么,说:“还有一事,先生这酒不错,可否给寡人一坛?”
  余生笑地狡猾:“下次你来时,我便给你一坛子。”
  端王笑了笑:“好。”然后一仰头,饮尽杯中酒,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了。
  从这时起,他又成了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端王明空!
  凡准将军在山下的镇子里是真的等得急死了,没有端王的命令,他又不敢轻举妄动,真是愁得他头发都要掉光了。
  听见手下人报告端王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凡准将军只觉得掉下去的头发立马又能重新长回来。凡准将军连忙迎了上去:“末将参见陛下。”
  端王也是懒得跟他啰嗦,直接下令:“传令启程。”
  凡准将军应了一声“是”,就跟个老妈子一样,兢兢业业地为端王张罗起了回宫事宜。
  端王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往前走时,终于开始想起来要干的正事了:嗯,回宫先要肃清一下仗着他不在时冒头的小虫子们,再好好教导一下远在封地的弟弟们什么是长兄为父,然后……然后,再回来拿余生为他铸的那把剑。
  这厢端王刚刚离开,那厢的余生也收拾收拾了家中的东西,带上端王留下的天外陨铁,去了家中祖传的剑冢。
  明明就是剑炉,为何要叫剑冢呢?小时候余生问过了自己的爹,他爹的回答是:“有剑,就有杀戮。剑无灵而人有灵。剑冢,名为剑冢,实为人冢啊。”
  余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剑冢”的碑,然后垂下眼睛,走了进去。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端王再次踏入竹屋的时候,余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端王看见余生时,他正拿着水瓢,一点一点仔细地浇着花,温柔而认真。
  端王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直到余生浇完花,向他走来。这竹屋与他三个月前走时除了季节有些稍微的改变外,其他丝毫没变。
  余生向端王打招呼:“端王陛下。”
  端王看着他有些开心:“先生,寡人来讨要那坛子酒了。”
  余生遥遥指向院子里的一颗树,说:“我的酒都埋在树下,等会儿回来的时候,端王陛下自己去挖吧。”
  端王答应说:“好。”
  余生看见端王明白了,就跟端王说:“现在,还请端王陛下跟着我去拿剑吧。”
  就像现代的男人们基本都爱名车一样,这里的男人也爱名剑,大抵都是为了炫耀自己,真正爱剑的人是真的少,但是这样的剑痴也有。当然了,端王并  不在“真正爱剑的人”里头,但这并不妨碍端王会用剑,而且剑还用的好,所以余生也愿意为他铸剑。
  余生带着端王进入剑冢,端王看见碑文后,笑着说:“有意思。”但他到底是没有问出来任何话。
  进入里头,只见一个巨大的池子,里头装满了烧的红红的碳,温度高到上方的空气都在沸腾。而在池子正中间,正正地插着一柄剑,剑身因为池子里的温度过高而呈现出剔透的红光,而正中间则是玄铁冰冷骇人的黑色,从剑身看来,就知这剑定不是凡品。与剑身华丽的光泽相比,剑柄这显得平淡无奇,仿佛根本配不上它应有的名剑身份,可是,将剑身和剑柄合在一起看,两者浑然天成,就像它本身就该如此,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搭配。
  端王显然被这一幕给惊到了,他看了半天,然后开口问道:“这就是我的剑?”
  余生跟端王一比,显然就淡定的多了。倒是第一次看见端王露出这样的表情觉着很有意思,笑着回答他:“是啊,这是你的剑。”
  端王盯着这柄剑,目不转睛地问:“它有名字吗?”
  铸剑师往往会给自己铸的剑起一个名字,从名字就能看出许多来,比如说,铸剑师是否喜欢这柄剑,这剑铸得是否成功,也能看出这剑的不少特点来。
  余生看着这剑,似乎是非常满意的,他说:“有。问天,这是它的名字。”
  “问天”“问天”,端王一连重复了好多遍,才赞扬地说:“好名字。”
  端王接着说:“寡人该怎么把问天拿走?”
  余生看着问天,目光温柔,他说:“现在你还不能把它拿走。”
  端王有些疑问:“为何?”
  余生依旧看着问天,他的眼里倒映着剑池里的熊熊红光,以及中间的那把绝世名剑,问天。
  余生说:“因为它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第7章 铸剑何为·六
  端王看着余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余生会带他来看一把未完成的剑。端王说:“寡人不懂铸剑之道,还请先生解惑。”
  余生的表情未变,他慢慢地走到剑池边,他目光专注地看着问天,反问端王:“端王陛下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
  端王想都没想,立即说:“自然是最好的剑了。”
  余生没有回头,说:“最好的剑还未现世。”
  端王笑了:“难道先生这把剑不是最好的剑吗?”
  听见这样的赞美,余生却没有笑,反而表情愈发严肃:“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端王也收起来笑容来:“那如何才能让它是?”
  余生的眼睛在问天上来回的巡视,仿佛要把它一寸一寸地牢牢记住:“最好的剑有灵,现在的问天可还没有呢!”
  端王不以为意地说:“那就给它一个灵。”
  余生笑了,就像端王说了一个有多好笑的笑话一样:“呵!灵来源于两处。其一,剑与主人长期相处,沾染主人的生气和想法,从而产生灵。不过,这种方法要花费许久的时间,恐怕端王陛下薨了,剑灵也不一定能孕育出来。就算能够孕育出来,也大多因为主人有很深的执念,这样生出来的灵也大多是恶灵,剑也就算不上是个好剑了。”
  端王接着问:“那其二呢?”
  余生回答:“其二,投生人以剑池,以生魂祭剑,生魂灭,剑灵出。只是甘愿以身殉剑者,我还未曾有所听闻过。若殉剑者一丝不愿,则生凶灵,也算不上是什么好剑。”
  余生忽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端王,问:“不知道端王陛下想如何以生剑灵?”
  端王在他的目光下犹豫了,他没有开口。
  余生没有再看端王,他登上了剑池的阶梯,站在剑池的正前方,他垂着眼睛看着下方烧的红彤彤的炭火,过高的温度使他几缕碎发泛出焦黄的色泽,他说:“你知道铸剑师的毕生追求吗?”
  他也没等端王说出什么,目光看向远方,好似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说:“吾辈铸剑者,当以终身铸天地之剑!”这是余生的父亲告诉他的,在第一次带他进入这里时,连同“剑冢”一并告诉他的。
  端王一瞬间脸色有些古怪,他急促地说:“你……”
  余生转过身来,打断了端王的话。他的目光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平静,古井无波,他语气轻缓地说:“你做不出决定,我帮你。”
  余生面对着端王,向后倒去,那一刻就像电影里五倍慢放的镜头。他闭着眼睛,面目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些隐隐的笑意,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向火中慢慢坠下,残忍又凄美。
  “余生!”端王向余生跑去,企图将他从近在咫尺的剑池里拉出来,一点点近了,端王努力地伸出手去够余生,他们的手指在那一刻相触,端王甚至感受到了余生指尖的温度。一人平静俊秀,一人急促刚毅,加上背后的红光,若时间在这一个停止,上天都会为之赞叹。
  然后,慢放的电影镜头回归正常速度,端王还没来得及记住那一瞬的温度,余生就已经被火舌吞没。
  端王跪坐在剑池边,有些失神,余生,余生,真是个任性的人啊!
  端王在剑冢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久到剑池里炭火都熄灭。他带走了问天,带走了竹屋老树下所有的酒,然后一个人离开。
  他回到了端国王庭,成了人人畏惧的端王,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死,拥有全天下的财富和权势。
  人人艳羡他是人上之人,醒可掌天下权,醉可卧美人膝。
  可他最快乐的时候却是在竹屋里头,月下饮酒,琴剑相合。在小镇上,为人写信,分享米糖,他并没有那么喜欢甜的东西,可是余生给他的却出奇地好吃。
  这是他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的自由,没有责任,没有家族,只有自己,只有快乐。
  他在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起余生,初见的高傲睿智,后来的机灵友善,再回到铸剑时候的冷静严肃,这是一个很值得人去敬佩的男人。他有理想,有追求,也有智慧,也有他应该有的去追逐的勇气。最令端王羡慕的是他的洒脱,自由,若下一世可以,他也想去成为一个无拘无束的人。
  他本是不信鬼神的,就连父亲当初把“十世”给他时,他都是不信的,只是碍于父亲的命令,一直戴在在身上罢了。
  现在,他却常常擦拭着问天,倒不是有多喜爱这把冠绝天下的名剑,而是他觉得余生可能真的变成了剑灵,一直在他身边,毕竟,他现在身处在“十世”中就是最好的解释。
  有时,他也会和这把剑说说话,不是和问天说,是和余生说,他是真的把余生当做了一个可以结交的人,这里的人不懂他,懂他的人已不在,除了和这仅剩下的一点旧物说说,还能和谁说呢?
  后来,端王渐渐地老了,身姿也没有原来那么挺拔,两鬓有了白发,皮肤也开始松弛了,但他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端王。
  有一天,端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又一次拿起了问天,用布巾慢慢地擦着,一点一点,擦了一个时辰。他望着问天锋利的剑刃,自言自语:“我也老啊!你还是20岁的模样,倒是不像朋友,像祖孙了。”说是自言自语,事实上,话是对谁说的,一清二楚。
  说罢,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问天,然后像决定了什么一样的,把剑收入了剑鞘里。
  他吩咐下面的侍者:“去吧,把公子们都叫来。”
  端王依旧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儿子们。他终身未立正妻,下首坐着的公子们没有一个是嫡子,自然更不可能有继承新的端王之位的嫡长子人选。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慈善,这些孩子都是自己亲自教导长大的,虽“十世”并非现世,里头的所以东西都不一定能作数,可是面对家人,他总归是温情的。
  他开门见山地说到:“今日叫你们来的原由,你们应该也都知道。”
  底下没有一个人插话,都安静地听着,教养很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一丝丝的红运和隐忍,也是,面对权利巨大的吸引,没有人能不为之动容。
  端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接着说:“寡人年纪大了,也逃不过天命,我归去了也很好,只是端国还是需要一任明主。”
  端王停顿了一下,觉着底下坐着的人都差了那么一截,他不禁又想起了初见余生时那冷静自持的样子,果然,余生不愧是被“十世”选中的人。
  其实,关于下一任继承人的问题,他早就想过,在这个长幼尊卑十分严苛的年代里,所有人都认为端王之位自然该传给长子,可他的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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