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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靠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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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的话,玄林一句没听只管自己好好给人瞧病,陆渊听了一耳朵但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可能被救下来,毕竟玄林看着还是太年轻了些。
玄林诊过了脉,又仔细看了陆渊的脸色,还细细询问了几句关于毒发的症状,这才对着陆渊安抚地一笑,说:“散魂丹,我还是能治的。”
话了,陆渊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眉头都舒展开来,脸色瞧着也没有刚进谷时的那么阴沉了。
“只是你中毒日久,毒入骨髓,想要彻底拔出还是有些困难的……”
玄林这半句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渊打断:“可有的治?”
“自然是有的治的,只是需要慢慢拔除,费些时间,如你有什么要事还是尽早安排的好。”
得了玄林的保证,陆渊半路被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他问道:“多谢玄林大夫,不知大夫想要什么诊金,只要是我能做到,自然会为大夫办妥。”
“诊金?”玄林看着有些惊讶。
玄清匆匆插嘴,生怕自家弟弟被占了便宜:“诊金自然是要收的,你救了他的性命,他就该拿等同性命的东西来跟你换。”
玄林懵懵懂懂地问:“那我要收些什么?”
玄清毫不客气地回答:“那自然是要黄金万两和天下的奇珍异宝啊!”
玄林仰着头问激动地站在一边指手画脚的玄清:“我不大用得到这些东西,哥哥喜欢吗?”
问到此处,玄清挠了挠脸,说:“我倒也不是很想要,只是在山下听说书先生讲的。”
玄林略微一思索,朝陆渊说:“既然如此,那你出谷后每年送一件你觉得有趣儿的东西放在谷外的幻境前吧。”
陆渊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玄林站了起来跟陆渊嘱咐道:“那这位大哥先回房间,我跟哥哥还需准备些东西才可。”
陆渊朝着那兄弟二人一点头,先行出了大厅。
待人走后,玄清戳着玄林的脑袋同他说:“什么这位大哥,人家有名字,他叫陆渊。别老一头扎到药里,好好跟人相处也十分要紧!等你继承了师傅的药王谷,到时候还怎么把咱这发扬光大啊!我说……”
玄林恨不得捂着耳朵把哥哥推出去,他暗暗想到当初师傅给哥哥起名为“清”,大概是期望哥哥少说些话,好让谷里清净些。
玄林大声喊道“哥哥”,一下子打断了玄清的喋喋不休,他这才说:“哥哥,我要去给陆大哥煎药了,等会儿还要施针呢!”
一听这话,玄清立刻表示:“不就是煎药吗!我去,你把药方给我就行。”
玄林回了书房找笔墨写药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哥哥做什么事情都充满了热情,唯独是师傅留下的课业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小时候哥哥比起自己天分更高也更好学,但随着年纪增长,哥哥越来越不爱去碰那些医书,其中原由不提也罢。
玄清把煎好的药端去客房时,玄林正好收针,医者患者两人都没有说话。见到玄清,陆渊自然而然地拿过了药一饮而尽,比起面对陆渊来说,玄林跟玄清相处要自然的多,兄弟二人一人端着盛药的空碗,一人收拾着自己的银针,偶尔穿插几句等会要去药田的事情。
陆渊本躺着听他们二人的谈话,突然感到胸口很闷,喉头一阵腥甜,一口淤血吐了出来。这淤血好巧不巧地溅上了坐在床边收拾银针的玄林的白衣上,陆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歉:“对不住,弄脏了你的衣服。”
玄林好脾气地笑笑,说:“无妨。”还随手给了陆渊一块帕子,说:“擦擦吧。”
站在稍远处的玄清,放下了空碗给陆渊倒了杯茶水,语气丝毫不善地说:“喏,漱口。”
等陆渊漱完口,玄清又把杯子给收了回去,陆渊仍旧不太习惯地说:“我赔你一件新衣吧!”
还没等玄林拒绝,玄清翻了个白眼,说:“我弟弟不缺衣服,你要是真的心有歉意,还不如帮我们给田里的草药浇浇水。”说完他就把玄林拉走了。
施针后的陆渊感觉身体舒适了许多,自从吐出了那口淤血,陆渊呼吸都要顺畅了许多,他靠在房里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夜里,他揉揉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甚是舒畅,他好久都没有睡这样的好觉了。
他从房里出来,虽是春天,夜里还是有些寒气,他披了件衣裳在门口站了会儿,感觉呼吸清爽不少,正准备回房继续躺着,却瞥见了一抹灯光。
这灯光是从离他不远的一间房里传来了,他还隐约从窗户见到一个人影在房中走动。
陆渊抬脚向光亮之处走去。
他停在了房门外,抬手去敲门,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房门上轻轻扣了三声。
“进来。”声音轻柔温和,一听就不是白日里那个狗脾气的玄清。
陆渊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白衣的玄林手握书卷,他白衣之上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污迹,想来是换过干净衣裳了。
“我见这屋里有人走动,过来瞧上一眼。”
玄林抬手拢了拢自己鬓边碎发,似乎有些不太擅长同人交谈,他看向了别处说:“坐的有些累了,就起身走走。”
“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还未正式的谢过你。”
玄林看了他一眼,说:“既然陆大哥已经答应要付诊金,那就不必再谢了。”
一句话结束,两人又是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当陆渊准备告辞的时候,他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噗嗤~”玄林被逗笑了,笑完他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向陆渊开口:“我和哥哥瞧你睡得香便没有叫你起来吃晚饭,这会儿你觉得饿也是应该的……哥哥给我留了些宵夜,不如我们一起吃点?”
虽是肚子叫了几声,但陆渊并不觉得有多饿,他笑了笑,仍旧点头答应了这个邀请。
玄林拿起书桌上的烛台率先走去房外去引路:“陆大哥跟我来吧。”
两人就着烛光在廊里拐了两三下,便看到了一处房前堆着柴禾的屋子,想来这就是厨房了。
走到厨房里,玄林把手里的烛台递给了陆渊便蹲在炉灶前的灰烬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枝条在灰烬里翻找着什么,陆渊也好奇地伸出半个身子去瞧。
枝条碰到了一个个头还不小的东西,玄林见状高兴地小声喊道:“有了!”
他用枝条从灰烬里熟练地扒拉出一个被烤地黑糊糊的东西,还散发着带着粮食香味的热气。玄林把手里黑糊糊的大家伙掰成两半,露出了里面柔软的金黄色的不是很规整的内里来,一时之间香味更甚。
陆渊一看,这竟是一个红薯。
第67章 花开两朵·四
玄林将手上一半的红薯递给了陆渊,温暖一下子就从他的手心传向更远更深的地方,红薯有点烫,玄林两只手互相颠来倒去地才给皮剥了下来,咬上第一口。正当他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时,陆渊还在那里一手握着烛台一手握着半个红薯,红薯烫的他手心都变得粉红,他就是不愿意放下。
玄林吃得开心极了,正打算抬起头同陆渊科普一下这还是去年他和哥哥种的红薯时,他瞧见陆渊看着他吃得手心和嘴角都沾上了灰的样子,面无表情,有点吓人。
玄林立刻拘谨地拿自己的手背蹭了蹭嘴角企图让自己看着不那么脏兮兮的,但他不知道的是手背并没有擦干净嘴角沾上的灰,反而把它往更远的地方推开来。
陆渊下意识地把身上的帕子递给玄林,玄林拿空着的手接过一抖,星星点点干涸的血迹全都露了出来,这还是下午施针后玄林给陆渊的那方白帕子。
陆渊:“我……”
陆渊的话还未说完,听起来他的话一时也说不完,玄林道一句“无妨”,接着在帕子上寻了块干净的角擦了擦嘴。
他注意到陆渊没有动手里的红薯,问:“不合你的口味吗?”
陆渊摇摇头,玄林伸出手取过他手里的烛台搁在地上:“既然不讨厌,那就多吃一些吧,饿着肚子睡觉终归不好。”
陆渊没有再说什么,扒开了红薯的皮就开始吃。
这两个人一个是叱诧风云的魔教教主,一个是阳春白雪的药王谷弟子,谁能想到他们蹲在一起分食一个烤红薯,还吃的手心里和嘴角旁都是灰呢!
大概是略微安抚了肚子,陆渊又开始有些困意了,前些日子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一旦有所好转总是忍不住犯困。两人就此道别,各自回去睡觉去了。
第二日还是个不错的晴天,太阳晒得人暖洋洋地想打瞌睡,陆渊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手边还有杯热茶,茶不怎么样,不过陆渊很喜欢。据说,这还是药王客人的待遇,这躺椅就是那位白发客人自己做的,只是谷里不常来人,玄林玄清也不太会招呼,以前常常见到师傅的客人是这样的,他们索性给陆渊给照搬了一套。
陆渊的视线正好对着青山还有给药田仔细浇水的玄林,他依旧是那么一身白衣蹲在田间,一手拿着小瓢,一手轻抚药材查看它的状况。
陆渊想起了昨日玄清说的“帮他们给药田浇浇水”的建议,于是欣然采纳,慵懒地从躺椅上爬起来往药田里走。这样的日子太过悠闲,连陆渊都有些沉入其中,险些忘却了魔教里的自己是怎样雷厉风行,杀伐果决。
玄林正在查看一株君不见的长势,突然一阵力道把水瓢从他的手里夺走了,他侧过头一看,陆渊正拿着他的水瓢好奇地翻看。
“昨天我弄脏了你的衣裳,你哥哥让我帮你浇水赔罪。”陆渊解释道。
玄林照例温温和和地朝他笑了一下,说:“不必了,我哥哥是说笑的,陆大哥不必当真,一件衣裳罢了,洗洗也就干净了。”
陆渊不吃这套:“你们救我性命,我还在这里白吃白住,不干点什么活儿怕是说不过去。”
玄林:“你要付诊金就不算白吃白住,还有你是病人,这些杂事不劳你动手。”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躺椅,说:“我躺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太过无趣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也不错,你教教我如何给他们浇水,这可有意思得很。”
玄林略一思索,觉得很是有道理,若是自己躺着不动也无聊。他点点头,教起陆渊来:“我面前这株是君不见,可解百毒,很是珍贵,也娇气的很,每日都要来浇水,一次只可浇一点水。”
陆渊瞧瞧这草,叶片翠绿欲滴,还沾着几滴水珠,想来是浇过水了。
玄林又指着陆渊面前的那株有淡紫色经络的草药,说:“那是圆月草,最喜在有月亮的夜里浇水,白天浇不得。”
陆渊拿着水瓢点点头,看来这株还是用不上他了。
玄林又接着指着一株叶片边缘是红色的草药,说:“这是烈火草,可解寒毒,性烈,半月浇一次水。”
……
这一顿介绍下来,还真没陆渊需要出手的,看来玄林本已经弄好了一切,准备查看完君不见就回去的,半途中给陆渊拦住了,花了不少功夫同他说这些。玄林倒不介意花的这点时间,他本来就喜爱这些东西,也同样希望别人能了解些。
“玄林!”玄清在屋舍前大声地喊:“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拔竹笋吧!”
玄林立刻就站了起来,也冲着玄清喊:“好啊!”
玄林收拾了地上的水瓢和桶,他们兄弟两人背着一样的竹篓,里头还放着小药锄,倒是陆渊空着手,一身轻松。
玄清十分嫌弃陆渊:“你跟上来干什么?”
陆渊随机应变:“当然是一起拔竹笋啊!”
玄清:“谁要和你一起啊!”
陆渊笑眯眯:“我也没和你一起,我跟着玄林一起去。”
眼看着玄清和陆渊就要吵起来,玄林从中调和并转移话题:“哥哥,我们今晚吃三鲜汤吧,都好久没吃过了。”
玄清拿手去戳玄林的额头,戳出了一个红红的印子:“你就知道吃!等会自己去摘蘑菇去!”
“好啊!”
虽说玄清的确是这样凶神恶煞地说过,但真正采蘑菇的时候还是他最积极,背篓里满满都是他摘得春笋和蘑菇,玄林的背篓里只有寥寥的五六根春笋,更多的则是一些珍贵的药草。
不食人间烟火的陆渊好奇地问:“那你们两个吃得了这一大堆的东西吗?”
玄清:“当然吃不了了,你当我们是猪吗!”
玄林显然被哥哥的这句话给逗笑了:“陆大哥,吃不完的春笋和蘑菇还可以晒干放着,这样冬天也有得吃了,笋还可以腌制,酸笋老鸭汤就特别好吃。”
玄清:“你跟他说怎么多干什么啊!反正又不弄给他吃!”
陆渊: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挑战我底线的人,要不是……
怼完陆渊的玄清回头又跟自己的弟弟说话:“对了,去年晒的笋干和蘑菇还没吃完,今晚做一点包子,明早直接蒸着吃就可以了”
玄林看着十分开心,他挥了两下手里的小药锄,决定到:“那今晚我们一起做包子吧。”
玄清看了他一眼,也有点嫌弃:“你会做什么包子,还不是去玩面团。”
玄林也不恼,反而承认:“那我今晚就给哥哥捏个小老虎。”
“你上次捏的小兔子还搁在我床头,害得我半夜一醒来就看见两只大老鼠爬上了我的床头。”
“嘻嘻嘻~”
即使玄清再三吐槽说玄林的小老虎捏得宛如一团烂泥,玄林还是兴致勃勃地捏了两个看不出形状的面团,自称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一个送给亲爱的哥哥,一个送给谷里新来的客人。玄清照例一边嫌弃一边把它带回了自己房间,而陆渊手里握着那个面团,看似随意地捏了几下就捏出了一个老虎的雏形来,让玄林十分钦佩。
经过了陆渊改造的面团虽没有多少精致,倒也有几分虎啸山林的意韵在里头,转了一下陆渊的手,最后又回到了玄林的手里面。
在玄林的崇拜的目光里,陆渊又随手捏了几个小兔子,小灰的面人出来。
玄清看玄林难得像今天怎么高兴,也一边包包子,一边看着两人玩闹。玄林从小就埋在书里,在谷中也不与人接触,如今这般与人多玩玩也不错。但是这样的心态玄清并没有保持多久,他就又忍不住自己的狗脾气去使唤陆渊也一起包包子。
这包子还没等到明早,就出现在了三人的宵夜里,吃得玄林心满意足,并且跟自己哥哥表示明早还要吃这个。
然而,第二天的早餐桌上,玄林并没有出现。玄清前去敲门才发现他染了风寒,还有点发烧,昨天他爬山热了,就脱了外衣,然而春风还是不够暖,结果着了凉。
师傅也不在,找个能给他看病的都没有,陆渊也有些在意地站在玄林的房门口往里头伸头探望,玄清叹了口气,给他把脉。
陆渊下一个阶段要如何用药玄林还没来得及说就病了,整日浑浑噩噩地躺着,时不时会醒来同玄清说上几句话喝个药然后又睡去了,玄清虽然着急,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怕玄林想太多,只好每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至于陆渊的余毒,是玄清给他亲手把脉开药的。
那日玄清苦中作乐地同陆渊开玩笑说:“你也不怕我学艺不精给你治死了!”
陆渊没有接他这句话,反而若有所思地问:“你当初遇见我的时候真的解不开我的毒?”
玄清看了陆渊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行了,这毒除了我师傅也就只有我弟弟能解了。”
“我昨夜看见你在书房看书了。”
第68章 花开两朵·五
听了陆渊的话,玄清一时有些愣住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笑着同陆渊说道:“我一个整天在药王谷里混日子的,确实解不了散魂丹的毒,但你这余毒怎么清我还是知道的。”
陆渊对这样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他接着问:“你还没回答我昨夜书房的事情,你说玄林得了风寒,那他怎会病得如此严重,严重到你彻夜不睡在书房查找医书。”
玄清被逼问得有些无奈,只好说实话:“玄林天生不足,身子虚弱的很,一个风寒处理不好也是会要命的。”
玄清看了一眼窗外初初有些葱郁的景象,接着说:“玄林天资聪颖又得师傅喜欢,药王谷未来也定是由他接任,我本就不爱这些,也正好整日闲散着,做个游手好闲的人。只是,往常玄林生病都是由师傅照料,他很快也就好了,这次的情况特殊,师傅探望老友去了,我虽给他去了心,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自然是得去瞧瞧那些医书,好临时抱一抱佛脚。”
陆渊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担心:“天生不足”
玄清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是啊,师傅说他捡到我俩时玄林便瘦瘦小小,天生不足的样子,还说是我在娘胎里欺负了玄林,抢他吃喝的缘故。”
陆渊听了这话一时没有了动静,玄清去看他,发现他正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玄清看着陆渊的面色,以为他在替玄林生气,于是嫌弃道:“你能别那一副死样子吗!看着我慎得慌,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他们将我俩丢都丢了,我跟玄林遇上师傅也算是走了大运,去想些有的没的干嘛……”
面对玄清不自觉的啰嗦,陆渊只有一个问题:“你父母丢了玄林是因为他天生不足不好养,那你呢”
玄清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来,他站在陆渊的面前说,扒开了自己额前斜斜的两缕刘海,露出来自己发际线外一小块红色的胎记,不大在意地笑着开口:“因为我是个不祥之人啊!”
陆渊冷笑一声:“呵,一群愚民,不过是块小小胎记罢了!”
玄清又开始收拾东西,好像东西很多怎么都收拾不玩一样:“若只有这一点也就没什么了,可若是大半个脑袋都是就吓人了。”
听完这话,陆渊抬头去看玄清因为低头收拾东西而露出的发顶,真不敢想象在这浓密黝黑的长发下有大片骇人的红色胎记。
玄清好像不太在意地随口自嘲:“唉,我是个不祥之人,专克身边亲近之人,让玄林这些年来病弱缠身,活得不太自在……连外头镇子里死了头母猪都要怪到我这个人头上。”
玄清好像还是原来那个唠唠叨叨啰啰嗦嗦的玄清,只是他整理东西的速度越放越慢,陆渊看得出来,那在不太在意都是假的,给别人看的。
玄林这一病,病了大半个月,春天都要过了一半,而药王谷的主人药王老先生也在几日前回来了,他先是去看了病怏怏的玄林,确认他没什么大碍后,才来看得陆渊,他看起来很是满意自己徒弟对陆渊做出的诊治。
陆渊的余毒清得干干净净,也要准备行李离开了,他走前还在琢磨着事儿。
在陆渊还没有琢磨好,玄林先找上了门来。
那天夜里,陆渊已经躺下了,突然听见敲门声,他又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就去给人开门,他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玄林。玄林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穿着那一身白衣,要是换个胆小的都能被吓死。
陆渊胆子不小,他淡定地站在门口问:“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玄林习惯见人先笑,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笑起来却不冷:“有点事情想和陆大哥聊聊,就过来了。”
陆渊向后退了一步,示意玄林进来。玄林在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被人发现,才小心地进了陆渊的房里,轻轻地合上门。
陆渊瞧他那样,问:“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行事这样缩手缩脚的。”
玄林关好了门,把自己缩在门背后的阴影里,开口:“陆大哥,前段时间为什么对我的态度改观了许多,主动开口与我搭话,甚至还愿意捏面人逗我玩”
陆渊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正好对着玄林,只是看不见玄林的面容:“你救我性命,我自然要对你好。”
“啊!”玄林轻呼一声,“是我以小人之心来揣度陆大哥了,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的这身医术,想与我套些近乎,以后也好随时保命。”
陆渊的心事被说中了大半,但他并未慌张或者装模作样下去,反而大方承认道:“你说的也没说,只不过我不仅想与你套近乎,还想把你带着身边,这样才能随时保命不是!”说完,他又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玄林,你很聪明。”
玄林笑了,看起来并不像往常一样的天真:“哈!可是你现在犹豫了,因为你发现带我走的代价太大了,我跟不跟你走是一说,我若是跟着你死在外头,药王谷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猜你还把注意打到了我哥哥身上。”
陆渊似乎对玄林非常赞赏,他再次夸道:“玄林,你的确很聪明啊!”
“那么,”陆渊的气场突然改变了,不想前些日子一样温和带着淡淡疏离,反而尖锐起来:“你来我这又是想干什么呢?是想警告我别打玄清的注意,还是你动了离开的念头”
玄林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走出阴影里,月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像是个撕开人面的鬼怪,脸上有着冷漠与警惕交织在一起,却在冷冷的月光下美得令人心惊,他站在陆渊面前,低下头去看他:“若我想离开,那你带我走吗?”
陆渊也抬头看他,月光被玄林挡住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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