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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靠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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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林也由着陆渊,毕竟这儿是他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更何况他还不是条强龙。
玄林对于栗子强烈的爱意,陆渊不是很能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坐在小马扎上吃着嬷嬷给他剥的一小把栗子,看玄林在院子里忙活,玄林这会儿正坐在个小马扎上把一个个圆滚滚的棕褐色的栗子从带刺的外壳里用火钳拣出来,再丢进干净的小背篓里。有时候遇上了难缠的家伙,玄林还得上脚拿布鞋踩着它。
陆渊兴致勃勃地看着玄林干活,时不时往嘴里塞个栗子,这栗子还真挺好吃,一下子没注意就给吃完了,陆渊正打算去叫厨房里的嬷嬷再给自己剥几个栗子,却被玄林出言阻止。
“等会儿就吃饭了,栗子不好消化,不要吃太多。”
陆渊跟他搭话问:“那这栗子就没有什么好处了吗?”
玄林依旧埋头干活:“有啊,通气,养胃健脾,补肾强筋……”
陆渊面色不改地听完了玄林的话,在心里细细地琢磨了一下子那个叫做“通气”的玩意儿,然后在心里决定今后栗子要适量吃。
今日的午饭,陆渊也在玄林的小院子里吃的,今天的天气不错,嬷嬷就把饭菜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面,两人就在一堆刺刺的栗子壳里面吃了一顿还算丰富的午饭。陆渊心情不错,还让嬷嬷去拿他的好酒,可惜被玄林婉拒,理由是医者不喝酒,怕耽误给别人诊治的时间。
陆渊一个人喝酒也没有被影响了兴致,自斟自饮,神情放松又满足,玄林一度还曾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在酒里搁了五石散,下一刻就该举着杯子吟诗作对了。玄林在抬头夹菜的间隙里偷偷撇了好几眼陆渊。
玄林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偷偷撇陆渊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陆渊不可能没看见,更别说他早年间在司徒长老眼皮子底下过惯了看人眼色的日子,他在玄林的第七次偷偷看他的时候,终于打算把这个小家伙给揪出来了。
“你干嘛呢?有话就好好说,盯得我饭都要吃不下了。”
玄林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米饭,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样子跟那天杀人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陆渊听到他问这种问题笑了出来:“那你说说我杀人都是什么样的呗?”
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很大,但玄林还是瘪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下子:“你那天身上沾了很多的血,一身的血腥味,眼神也很奇怪,让我有点背脊发凉。”
玄林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筷子,却把自己又拉回到了那天的地牢里面,陆渊在心里默默记下,看来自己在他面前杀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陆渊没有煞风景地提起他曾经杀人如麻的生活,倒是伸手夹了一块肉片放在了玄林的碗里,语气温和了不少:“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你面前动手了!”
听了这话的玄林放下心来,他知道陆渊处在魔教教主的位子上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杀人,但不是在自己面前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玄林拿筷子拨弄着陆渊给他夹的肉片有些没了胃口,任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鲜血四溅,头颅横飞的场景都不会很有食欲,尤其是面对着一些肉食。
陆渊瞧见余生尽扒拉碗里的饭也不往嘴里去,问他:“怎么不吃了?”
玄林也不想扫陆渊的兴,只说:“现在吃饱了,晚上的板栗烧鸡我就吃不完了。”
“嘿,”陆渊接了他的话茬子,“你就不能留着下顿吃吗?”
“下顿就不好吃了!”
“放心,我跟你一起吃,一定吃得完,绝留不到下顿。”
“哦~”
“你是不情愿怎么得?要知道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
“没不情愿。”
两人打闹了一番,玄林忍不住地打了两个哈欠,有些困倦的样子,陆渊注意到玄林有点迷糊的目光,十分善解人意地跟他说:“困就去睡,东西我等一会儿找人收拾。”
玄林实在困得慌,平时这个时候已经是他睡午觉的时候了,他朝陆渊点点头就脚步虚浮地往卧室里走去。
玄林一沾着床就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将醒不醒时,他感到有一个东西搭在了他的腰上,奇怪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身边睡着陆渊,而搭在自己腰上的正是陆渊的手臂。玄林除了小时候和玄清一起睡过外,还真未与人同床共枕过,就连跟着陆渊赶路的那段日子都是一人守夜一人睡觉,然后后半夜换过来。
玄林再次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他打算起来收拾一下子院子里铺了一地的栗子,但陆渊睡在了他的外侧,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以陆渊的警觉程度来看只要自己动弹一下就能把他吵醒。玄林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来,分明就是这个男人占了他的床睡觉,干嘛还要关心他睡的好不好。
玄林果断地抬起陆渊的爪子丢在一边,然后猫着腰想从陆渊的身上爬过去穿鞋,就在他一只脚都越过陆渊够到床沿了,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玄林的手臂,向下一扯。
玄林被带得往下一趴,整个人趴在了陆渊的身上,高挺的鼻子还磕在了陆渊的胸膛上,不管陆渊被磕得疼不疼,反正玄林疼,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玄林抬起头,不高兴地冲着陆渊抱怨:“你干什么啊?”
陆渊当然不太把玄林的抱怨放在心上,不仅如此,他看到玄林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样子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像他在后山看到的白兔子,他故意装作刚刚被闹醒的样子说:“你干了什么才对吧,我一睁眼就看见有人往我身上爬,多吓人啊!”
玄林才不相信陆渊是刚刚醒的:“你明明在我动你手臂的时候就醒了,你这是故意的!”
事实上,陆渊醒得要比玄林以为的还要早,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睡,但是他总是要逗逗玄林才能如意的,陆渊伸手掐了掐玄林的脸颊,说:“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让你出去啊?”
被问到此处,玄林突然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叫陆渊知道自己心里所想,就一边说着“你这人真烦”,一边匆匆爬起身来穿鞋离开。
看着玄林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陆渊脸上玩笑的表情消失了,他叹了口气,也坐起来穿鞋。穿完鞋的陆渊一愣,自己又有什么好叹气的呢?
午睡起来的玄林又跑到院子里去干活,嬷嬷也过来帮他,陆渊照样大摇大摆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边还放着一壶嬷嬷新泡的好茶。
小院子里的晚饭照例还是没能逃过陆渊的毒手,说好的板栗烧鸡也没有了,因为嬷嬷跟玄林说,板栗烧鸡里的板栗得用晾干的板栗,不过好在嬷嬷还是烤了一只油光程亮的烤鸡,鸡肚子里放了香料一起烤的,闻起来特别香特别诱人,好像有小勾子勾着两人去吃它,一端上桌就遭到两人疯抢,玄林还给烫了手。一只鸡不够两个大男人分的,没一会儿就给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啃得十分光滑,玄林看着陆渊手里的最后一块鸡翅膀,眼神哀怨的要命,嬷嬷不忍心,许诺明日还给玄林烤一只鸡,让他一个人吃,玄林这才又高兴起来。
饭后,陆渊突然纳闷玄林今天怎么没有做他拿手的栗子饼了,他刚提了这话,玄林就带着他往厨房走去,原来东西都准备好了,玄林正打算饭后溜达一圈再回来继续,只是陆渊突然提起这事,他也就提前来了厨房。
用新鲜栗子做的栗子饼有些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陆渊细细品了一下子,然后对着玄林说:“你这栗子饼没有以前做的甜啊!”
玄林也伸手去拿栗子饼,他自然而然地说道:“当然了,你以前在药王谷里吃的栗子饼都是用前一年贮存的栗子做的,栗子放久了,水分干了,自然就甜一点糯一点了啊!”
陆渊听完也不住的点头:“难怪今天这栗子饼味道清淡,但也有一番别致的味道。”
这话听得玄林偷偷笑了,心道:这别致的味道是个什么味儿啊!
今儿一整天都呆在了玄林的小院子里,公事积了一堆,于是陆渊第二日都在书房去处理些事情,中间起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左护法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从外头探出半个身子,询问:“教主,你吃炒栗子吗?”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剥着手里的栗子壳,并且把碎屑掉在了陆渊的书房里。
陆渊压下了自己的不悦,问:“你这栗子哪来的?”
“哦,”左护法嚼着栗子说,“我刚从小神医那儿来,栗子是他给的,还挺好吃。”
陆渊心里想:可不得好吃吗!玄林看着谁都要发栗子的吗!
与忙碌的陆渊不同,玄林小日子过得很清闲,但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他虽然把嬷嬷给他做的烤鸡吃得很干净,但心里总觉得这烤鸡没有昨天的好吃,也不知是昨天已经吃过的原因还是没有人一起抢着吃的原因。
第72章 花开两朵·九
玄林特别怕冷,还未入冬的时候就给自己裹得厚厚的,门上也都挂起了帘子,以至于陆渊去找他的时候,一掀开帘子就惊呆了,他连忙上去问他:“真的有这么冷?”
玄林坐在垫了厚厚的垫子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热茶,把半张脸藏在了衣领的下面点点头,随即,他又开始摇头。
陆渊看着有意思,问他:“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玄林拿手扒拉着衣领,露出了藏起来的半张脸,说:“天没那么冷,但是我真的很冷。”
陆渊笑嘻嘻地说“我瞧瞧”,说着便握过了玄林的扒拉着衣领的那一只手,放在掌心轻轻握着,随即他笑嘻嘻的表情也不见了。玄林的手冰冰凉,要不是他的掌心里还残留着热茶的温度,陆渊几乎要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块铁,他用两只手反复搓着玄林冰凉的手,但还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玄林一边任由陆渊搓着他的手,一边眼睛弯弯地看着他,说:“没有用的。”
陆渊有些心疼地皱眉,问:“怎么回事?”
玄林也没把手抽回来,只是仰着头说:“没什么,先天不足罢了,天气一冷就会手脚冰凉。”
陆渊把玄林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又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拢在自己的掌心里,细细揉搓着,还带上了一点自己的内力,嘴里叨叨不停:“还捧着什么茶杯,茶杯有我有用吗?”
玄林听他这么说话竟觉得还有些好笑,他轻轻笑了一声,说:“茶杯什么时候都能给我捂手,你能吗?”
“我……”陆渊把到了嘴边的“我当然能”给咽了下去,立刻接着说,“我是不能时时给你捂手,但我能让嬷嬷给你冲个汤婆子,还能让她在你屋里加个火盆。”
玄林被陆渊的耍宝给逗笑了,他说:“又没到冬天,哪里需要这些。”
陆渊倒也不客气:“是没到冬天,但到了冬天也没你这样的。你这小院子太偏了,也冷清的很,不如搬到我那儿旁边去?”
玄林摇摇头拒绝了,他本身就喜静,也不会跟人交流,还是不要用枉费心神的好。陆渊见到玄林拒绝,也没有强求,只是隔三差五的送些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一件白狐裘大氅,有时候是鹿皮靴子,还有一些好炭,总之就尽可是些保暖御寒的东西送。陆渊还动了给玄林的小院子装上地龙的想法,反正魔教也不差钱,但是依旧也被玄林拒绝了,理由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未免也太过扎眼了。
陆渊解释是魔教中人大多都武功高强,不惧严寒,但是好说歹说玄林都没有同意,陆渊也只好作罢,只有玄林自己知道拒绝的原因是因为他相信师傅和玄清总有一日会接他回去,这里的地龙即使建了也用不了几年。
在来魔教的第二个年头,玄林突然发现,魔教也没有江湖上传的那么厉害,具体地原因是有一天一个所谓的武林正道人士偷偷摸了进来,还好死不死在别人追赶下躲进了玄林的卧房。
事情是这样的,这一天夜里,玄林听见外头有些动静,连他僻静的小院子都有人打着火把过来询问过情况,玄林的睡眠很浅,被火把印在窗户上的光给照醒了,便披着外衣起身去查看情况,正好瞧见孙耿在外头,就问了一句:“今夜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孙耿见到玄林严肃地面容放缓了些,说道:“有个毛贼误打误撞摸进了教里,被教主打伤后就跑了,教主有些生气,命我们连夜把人给揪出来。”
听见这人和陆渊交过手,玄林连忙问:“陆渊如何了?可有受伤?”
孙耿回答道:“小神医还请放心,教主毫发无伤,就是不太高兴。”
任何人听见有人触犯了自己生活的领地都不会高兴,不论是陆渊还是玄林,玄林连忙去问清楚情况:“这人很厉害?”
孙耿表情有一点不屑:“没多厉害,就是轻功很好,怕不是从江湖上有名的梁上君子那儿学的。”
知道这个还在逃亡的人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玄林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虽说,这人对于魔教这些有真功夫傍身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玄林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来说,还是很有危险的,孙耿一再和他强调了要注意些,才匆匆离开去了其他的地方巡查。
嬷嬷半夜被吵醒,也是头发凌乱的就来出来了,此时也有些不安,她对玄林说:“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惹恼了教主,今夜怕是不得安宁了。小神医今夜不如与我这个老婆子在饭厅待着,即便是歹人来了,好歹老婆子还会些拳脚功夫,也好抵挡一阵。”
玄林一面惊叹于魔教果然不同凡响连个下人都会武功,一面连忙回绝了嬷嬷:“嬷嬷不必担心,我哪有那样的运气碰上这种事情,您还是早些回去睡吧,明早我还想吃瘦肉粥呢!”
玄林果断地回绝嬷嬷的原由有二,一是嬷嬷年纪也不小了,玄林也不了解她的武功到底如何,若是敌不过那个小贼,怕是两人都要命丧于此,何苦再多加上这一人呢!二是玄林着实不相信魔教这么大的地方,这小贼偏偏就躲进了他的屋子,要说起躲藏来说,后山可比他的房间好使多了。
嬷嬷思索了一下说:“小神医去睡吧,我保你明早定能吃上瘦肉粥。”
语毕,嬷嬷看着玄林回了卧房关好房门,但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是站在了玄林卧房外头,以防不测。
玄林关好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他很熟悉,至于留下这味道在他房里的人即使他不认识现在也知道是那位被四处通缉的家伙了。
玄林到底是手无寸铁又没什么功夫的人,当初师傅也教过他们两人一些防身的功夫,玄清学得倒还挺好,只是玄林体弱,师傅和玄清又溺爱于他,便也没有要求他学得如何了。只是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马步也蹲不了多久,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再学下去了。
这个时候玄林在想,要是自己当初认认真真地跟着师傅学了功夫,这会儿也不会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玄林一边在心里想着计策,一边不动声色踱去了屋子正中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心说这儿比起床可离门近多了。
玄林是万万不敢轻易露出破绽的,更别说大声呼救了,要知道他被弄死了可能前来救他的人还没能闯进来,但是怎么办呢?
玄林还没有动作,倒是躲在他房里的小贼忍不住先露面了,那人一身夜行衣从他的房梁上翻下来,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坐在了他的旁边,玄林暗中观察了一下这个人,浑身没有明显的伤口,却仍旧有血腥味儿,看来就只有被陆渊打伤了内脏而吐血这一种可能的情况了。而且这人受了内伤仍旧脚步极轻,轻功也确实如孙耿所说的那样好了。
那人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匕首架在了玄林的脖子上,要知道这可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敢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玄林内心害怕,但仍旧镇定地没有说话。那人也没有着急开口,反而是倒了杯水漱口,仰着头在喉咙里咕哝了几下,然后把带着血的水吐在了地上,这让玄林有点恶心,平日里玄林整洁的很,从没有这么折腾过他的房间。
大概是那个人漱口漱得又恶心又大声,被嬷嬷听见了,她破门而入,正巧看见了顶着玄林脖子的一柄匕首,月光从门口照过来,匕首在月光中闪过寒光。
那人握着匕首又紧了紧,刀尖划破了了玄林白净修长的脖颈里,鲜血从破口里争相而出,一路流到了衣领之内的地方。玄林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往上冲,他庆幸的是那家伙没有直接把整个匕首都插进他的脖子里。
“不许出声,不然我就杀了他。”那人如是说道。
嬷嬷眉头紧皱,盯着那人不放,小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那人笑着说,“呵,我还能怎么样呢!如今魔教内部四处戒严,我长了翅膀都飞不出去,我当然是期望你们能带我出去啊!”
玄林小声地说:“可我平日深居简出,这样带着你出门也太过显眼了些吧!”
那人才不管玄林做不做得到:“这些我可不管,要是你们不能安全送我出去,我就杀了你。”
说完,他又看着嬷嬷:“我听见你们叫他小神医了,看来对你们魔教应该很重要才对,要是我一个不满意杀了他,你们岂不是亏很大?”
嬷嬷心里弄死那家伙的心都有了,若是玄林真的出了意外而死,就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而是教主要弄死他们一干人等的问题了。
“我答应你。”嬷嬷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人,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73章 花开两朵·十
嬷嬷话音刚落,就见那个黑衣贼人轻微地晃了两下,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匕首也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嬷嬷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玄林拿手捂住了自己脖颈处的伤口,同他说:“去叫孙耿他们过来吧,在我没叫你之前,一个人都不要进来。”
嬷嬷愣神了,忽地又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跑出去喊人。
玄林也没有闲着,他点了灯站了起来先打开门窗,接着又去翻药箱,对着铜镜给自己包扎了伤口,等做好了一切,孙耿一行人早已站在门外等着了,连带着陆渊也赶来了,不听嬷嬷劝阻地把一只脚都踏进了房间里。
玄林走向陆渊,同他说:“先出去吧。”
陆渊也不懂玄林今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晾着倒在地上的家伙,跟着玄林往院子里去了,玄林到了院子里的第一句话还不是对他说的,陆渊想同他说话但又不敢打扰玄林的委屈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魔教教主。
玄林吩咐了孙耿前去把人抓住,孙耿的第一反应是侧头去看站在一边的陆渊,瞧见他点头之后这才找人拿了铁链去捆躺在地上的那人。那人的样子也是有趣,睁着大眼睛生生看着别人来捉拿他,偏偏他还不能动!
等一切都结束,孙耿带着一班人押着人去了地牢,小院子里复又安静下来,偶尔的几声鸟叫蝉鸣更显幽静,陆渊没有离开,嬷嬷也不见了踪影,小院中月色如水,陆渊玄林两人面面相对,一时都忘了说话。
也不知是谁先动手,两人离得越来越近,玄林的手搭在陆渊的胸膛上,陆渊的手在玄林受伤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了,扶着他的脑袋靠近了自己,两人眼见着就要贴在了一起,突然陆渊的手不知轻重地按在了玄林的伤口上,疼得玄林一激灵,推开了陆渊。
陆渊被推开也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着玄林捂着脖子,脸上还泛着一丝红晕,一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道歉:“抱歉。”
玄林看着他那副样子,其实自己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就抿着嘴笑了笑,说:“没什么。”
话音一落,两人又是一时无语,怕是草丛里的瓢虫都比两人要会说些。
夜风一吹,陆渊的脑袋也被凉风吹得清醒了些,他收拾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把事情回归到玄林被挟持一事上来:“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林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他毫不在意地笑着说:“这也怪我,孙耿夜里还提醒我教里进了外人,我没当回事,这下子就报在我自个儿的身上了。”
这番说辞含糊不清,根本不可能轻易地打发了陆渊这样的人,在陆渊地一再询问下,玄林这才把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玄林的血里带着轻微的毒素,当他血流得越厉害的时候,周围的人被毒素麻痹的程度都越深,这还是得利于自己这些年里喝的药,是药三分毒,喝了这将近二十年各种不同的草药,他连血里都带着毒。
听闻这话,陆渊心中更是疼惜眼前这一人,明明身体羸弱却毫不肯示弱,像是挺拔的松在最严苛的条件下依旧不放弃一丝希望,扎根在陡峭的山石里默默生长,毫不张扬但又夺目无比。
陆渊望着玄林心中闷痛,他以前总是喜欢看着玄林,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把他印在内心深处,可是这一刻他不再满足于此。陆渊把玄林一把拉入怀中,温柔地拥着他,生怕自己的动作一大就会惊到玄林。
玄林本被陆渊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不知所措,后来也渐渐融化在了陆渊温暖的臂弯之中,想是一滩春水一样软软地依靠着陆渊,好闻的皂角味从陆渊的发间传来,比雨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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