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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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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逢久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的脸一会儿变成方暮云的,一会儿变成窦班的,又一会儿变成荆道故的,最后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脸。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个男人,指尖还未触及,一阵寒冷席卷全身,他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地窖里,而自己的手,一直不能动。
  他苦笑一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挤不出什么眼泪,酸涩使他不得不再次陷入黑暗。
  “怎么样?”
  “不行,没有反应。”
  外面突然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将他渐渐沉寂的意识拉回现实,他睁大了眼睛,张张嘴巴却说不出什么话。
  好像是来救他们的。
  唐逢久剧烈挣扎起来,虽然他的挣扎只是凭借肚子和部分已经恢复了力量的肌肉来踢翻身边的罐子。
  他的努力很小,但似乎还是起了作用的。
  外面的嘈杂再一次响起,而地下室的门也一松一松,荡起一阵阵粉尘。
  他激动中带着恳切望向开口,陡然旺盛的光明也给这个小地方带来了更清晰的视野。
  唐逢久狠狠眨了眨眼,充血的眼皮才适应了突然的强光。
  他的视线扫向入口处,也无意掠过了这个地下室。
  除了一瓶瓶的白色罐子,别无他物。
  而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入口处时,唐逢久的双瞳陡然放大。
  绝望的战栗在这个时候蔓延遍全身,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就这么溢出来,眼里嘴里,都是恐惧的腥臭。
  ·
  “还是没有消息?”
  “朝哥你冷静一点。”
  叶思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花想暮。他没有错过对方掌心的血痕,也没有忽视后者眼睛里的压抑与不甘。
  简直就像是披上羊皮的狼。
  叶思朝在发现自己没有收到花想暮即时的回信时就发现了自己已经将“花想暮”这三个字视为一个习惯。
  可怕的习惯。
  他忍不住阴谋论这一切都是花想暮设计好的,虽说有些一厢情愿,他却忍不住把自己在花想暮心里的地位脑补得越来越高。
  当然,后来他也许会知道自己后面的脑补是完全合理的,至于第一个,只是花想暮无意间暴露自己的傻气的附赠品。
  “没事,你放心。”叶思朝上前按着花想暮的肩膀让他坐下,双手一触即分,像是在躲避些什么。
  而后者也呆愣愣地坐下了,一个动作比以前温柔,一个也受宠若惊。
  “是朝哥你不放心吧?”他哭笑不得,“知道了同乡是商/业/间/谍能放心?”
  自是不能,而且唐逢久似乎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除了同乡情以外。
  至于当初的爱情,后来的亲情,都在后来几年的相处和庇护之下消磨得一干二净。最后的一丝留恋都在得知唐逢久向叶父胡说八道时被塞进了感情的搅拌机。
  破碎得补不起来。
  所以是老甘那边带走了唐逢久,他除了无意义的焦急以外似乎没有别的感情。现在的焦躁与其说是为了唐逢久,到不如说是因为与眼前这人的独处……
  叶思朝没有回答,只是在手机上联络方暮云,渐渐地插不进话的花想暮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带上门出去了,而门里的叶思朝才按下了发送键,这一条消息上面带上的时间与上面的相差至少十分钟,而这十分钟里,至少有五分钟是他在反复修改信息,至于原因……
  他赶紧从沙发上起来,掸了掸沙发套,接着似乎是有些欲哭无泪,在这样下去,他怕是再也无法与花想暮接触了。
  摸了摸通红的耳朵,他抬头看了眼钟表,立马转换了一张冷淡的脸,从桌子下抽出司法考试资料开始阅读。
  花想暮回头看了眼他朝哥的房子,站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挪动脚步回去。正是这时,手机的音乐打断了他对着一座房子发呆的傻样。
  等音乐循环了一小节,他才接起来,对面立刻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就算这首曲子再好听,我也不吃你的安利,还让我听一遍……”笑声里倒是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纯属调侃。
  花想暮低头撵开了一层沙泥,眼中闪过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不懂。”
  “装什么深沉?!你比我还小一岁呢!”对面活力四射。
  花想暮没了这个耐心扯皮,直截了当道:“搞定家里的老头子了没有?”
  “那还用说……”
  “那么就赶紧把方家的也搞定,别和我说不行,你们俩迟早是一家的。”劈里啪啦说完,他一把挂了电话,对面的人反应半天之后才跳了起来,差点摔了手机,动静闹得楼下的管家都探头来问情况。
  窦班不耐烦地将管家赶出去,盯着手机如临大敌,最后还是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花想暮很快就接通了,只是没等他发什么飙,花想暮又一把挂了电话,如此往复两三次,他就差直接定位追踪了。
  最后花想暮带着笑意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从奔溃怒吼的边缘拉回去:“这下子脑子清醒了没?你开始飘了。”
  “这是花大少爷该管的事情?”窦班挑眉,不过也的确是冷静了下来,将家族里一些可能存在的隐患再次提了一提,说着说着两人的视野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最后一个“好”字结束了整段讨论,花想暮就趁着窦班调侃的话还没有出来就挂了电话,直被窦班吐槽“玻璃心”、承受不起调侃,手机滋滋一震动,便看见了花想暮发来的三条消息。看了,他也是会心一笑,寻思着发消息调侃太累人,反击花想暮的事情就这么放在了半路。
  三条消息分别是:
  “商场我不清楚,但人脉一事可以找陈思媛。”
  “小心身边的人。”
  和“方暮云已经分手。”
  前几条不说,最后一条却是实打实的……
  窦班还是觉得不调侃太便宜对方了,口头便宜也应该是自己的,累不累就不是考虑范围之内了。
  花想暮的手机也没有停歇过,只是没有几秒,管家的电话又接了进来,只说是有人要找。他大致解决了许家那边的事情,此外并没有与谁有过商业来往,花想暮疑惑地问了一句是谁,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脊背发凉。
  管家说:“这位先生说他姓叶。”
  ·
  孙迟羽收了雾化的415,这个继承了自己曾经编号的系统如今也和他当初一样的背,一出精神空间,郑骥归就将浸了水的毛巾递过去,孙迟羽接过后叶得心应手地从空中抓出一片紫色的晶石,二人的动作都极为自然,也极其默契。
  紫色的晶石在二人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紫烟,没入二人身体之中。
  半晌,孙迟羽睁开眼,正好对上了目光犹如凛冽寒风的郑骥归,心头一跳,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学生为何如此生气。
  无他,“背叛”二字是重情重义的左相大人不愿意接受的。
  “学生逾距了。”郑骥归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急不缓地行了个礼。
  看,又来古代那套,连现代基本行为都气得不记得了。
  “不碍事。”孙迟羽摆手,开始细细品味唐逢久在那边的见闻。
  仔细说来,现在距离唐逢久失踪已经有十来天,然音讯全无,而许家那边也是意外的安静,甚至可以说除了日常吃穿用度会去外面采购,这一家子都把自己活成了宅男宅女,工作也是在书房里即时解决。
  正值年关,可以说老甘和唐逢久的失踪除了三位主角攻和一个伪攻四叶思朝在意之外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除了拥有这个世界的剧本的他们以外,也不会有人知道唐逢久消失的这段日子去了哪里,又或者说是干了什么。
  “我们……”思忖良久,拿不定主意,孙迟羽转头看着郑骥归,却只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边冰冷。
  学生的态度就是他的答案,丝毫没有原则的孙某人最终还是屈服在唯一可以勉强称得上是他同类的郑某人的目光下,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叶思朝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叶思朝转身去接电话的时候敲门声也响了起来,他将手机顺到耳朵旁边接听,也同时打开了门,孙迟羽的声音和门外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朝朝。”
  “不要接触唐逢久!”


第十六章 
  “你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情吗?”叶思朝直接挂断了电话,镇定自若地将手机开了录音塞进了衣袋里。
  他顺手拿下玄关旁的毛巾递给唐逢久,后者愣了一下,倏忽笑起来:“朝朝会照顾人了。”
  叶思朝看他一眼,没有说这条毛一直都在,而唐逢久每次进门来总是先拿毛巾擦了手。他也好,花想暮也好,都没有这个习惯。
  叶思朝去厨房泡了茶,脑子里还寻思着孙迟羽那句话的意思。
  唐逢久这次倒是没来厨房帮忙,以往两个人都会弄得七手八脚的。叶思朝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
  “你消失这些天去哪里了?”
  唐逢久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变得极不自然,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叶思朝眼里。
  “嗯……去海边散了散心,冬天海边的感觉不错,还算温暖。我前些日子……在网上看见了一本书,里面给开始新生活几条建议,里面就包括了换个环境,比如关掉手机什么的。”
  这话里面漏洞不少,但从事新闻业多年的叶思朝凭着直觉不再追问。
  “说说风景?”
  他纯属没话找话,倒也很好地缓解了唐逢久的尴尬。
  唐逢久握着瓷杯,像是取暖,但细看却能发现他的手在不断发抖。
  叶思朝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唐逢久几声,一边观察唐逢久违和的地方,比如说他身边的那只袋子。
  “周蝶问起过你,下次记得把她婚礼的礼金补上。”他试着露出一丝笑意,最终作罢,“还是说,你就是来拜托我送东西的?”他若有所指地看眼袋子,唐逢久尴尬地笑笑。
  这个转折说不上流利,但唐逢久就是没有察觉丝毫。
  “这只是公司里的一些文件……对了,朝朝,我记得你还有几张小时候我们三人的合照对吧?能不能拿出来看一下,我想扫到网上去。”他说话时眼神飘忽。
  说谎技巧没有一点进步。
  叶思朝留了个心,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后转身进了卧室,翻出照片后迟疑一下,又塞了回去,也没有离开房间,只开了门缝看唐逢久。
  客厅里的唐逢久似乎很紧张,不断捏着手,怎么也坐不住。
  “怎么没找到吗?”唐逢久忍不住问。
  叶思朝出声:“我突然想起来合照已经拿回家里了。”
  唐逢久伸进袋子的手停住。他瞟了眼卧室,但叶思朝已经侧身站在了墙后,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逢久想干什么?
  如果没记错,柜子后面还有一条没用过的尼龙绳。
  “那么其它可以拿出来的都行。”唐逢久高声到。
  他加快了手中动作,低头在袋子里翻找,全然没有发现叶思朝已经站在了身后。
  唐逢久找到那一小枚U盘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会儿,转头笑脸便僵在了脸上。
  “我不喜欢放自己的相片,你又忘了。”叶思朝从来没有自拍或者别的什么,他身边从来没有除了证件照以外的照片留着。
  “朝、朝朝?”唐逢久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镇定下来:“看来是我记错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友谊可以常伴你左右呢……”说着脸上还带上了一点委屈。
  叶思朝没有理会他,盯着那枚U盘:“拿来。”
  “怎么了?”
  “别装傻,你除了演言情女主以外就没有像的。”
  唐逢久面色黑如锅底。
  “这是这我的文件。”
  “拿自己的文件需要躲着别人?”
  “……”
  “你的手?”害怕全部写在脸上,许家的人该是有多眼瞎才能找唐逢久来帮忙?
  他说一句,唐逢久的脸色白一点。
  “还是……说得了帕金森?”叶思朝嘲讽地盯着他。
  还是说,许家想用他和唐逢久的关系来揪出他背后的几人?
  许家总算是尝到了股价下跌的坏处,都开始狗急跳墙了。
  “你想干什么?”叶思朝最后甩下这个问题。
  “冬天嘛……朝朝你想太多了。”他嘴唇发白,叶思朝皱眉,直接伸手去拿U盘,唐逢久下意识闪躲。
  二人争抢片刻,唐逢久不敌,只能白着一张脸看叶思朝把U盘打开。
  他现在手脚被叶思朝用绳子绑住,脑子里一篇混沌,恐怕是说句话都困难。
  “许家?”
  “……”
  “你不回答是什么?默认?”
  叶思朝敲着键盘,浏览U盘里的内容。
  心不在焉道:“你躲在别人背后太久了。”真的是弱/鸡到不能再弱。
  “那与你何干?”唐逢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歹念被一点点放大,他伸手摸向一侧的花瓶,叶思朝只瞥他一眼:“我有说过要告发你?”
  “那你还能如何?”唐逢久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思朝不急:“不如何,只是……”
  U盘里的文件都用乱码做了标识,点开后才能看出来这是原来公司的机密。
  以及一大堆作假的受贿记录。
  “你想不到这么多。”他斩钉截铁,唐逢久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你不是都知道了?”
  “……”叶思朝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唐逢久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方暮云?我是叶思朝,这里……”
  “朝朝!”唐逢久惨白着一张脸打断对话,叶思朝知道自己赌对了。
  “唐逢久在我这里。”
  唐逢久一张小脸这时候白得不能再白,他不清楚之后自己在方暮云那里会变成什么形象。
  “嗯……”
  “没错。”
  “他……”
  “没有别的,只是想陷害我……”
  “叶思朝!你他妈只是自己想多了好吗?!”唐逢久再次吼出声,整个人挣扎着想逃脱束缚。
  叶思朝瞥他一眼:“窦班在你那里?”
  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难得疲惫地笑了下:“祝久久。”
  祝久久,当初叶思朝知道方暮云和唐逢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不管电话对面窦班怎么咆哮,叶思朝挂断电话后便对上唐逢久仇恨的目光。
  不管曾经为这双眼睛着迷过多久,一切情谊在他知道被背叛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剩了,一次是向叶父告状,一次就是现在。
  他沉着气又拨通了花想暮的电话,对面接电话的是管家,当下心就一纠。
  “怎么了?”
  管家陈述了一遍少爷进了医院的事实。
  叶思朝的语气陡然急促:“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没事了,叶先生请不要担心。少爷吩咐过不要您过去。”
  “为什么?”
  叶思朝的语气让唐逢久顾不上刚刚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抬头看他。
  “放心,少爷没有想过隐瞒……”管家犹豫了一下,“是您的父亲。”
  挂断电话后,叶思朝低着头没有说话,沙发上的唐逢久颤抖着喊了声他的名字。
  叶思朝觉得自己以前眼有一点瞎。
  “为什么编造谎言?”
  “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爸?”
  “朝朝,你在说些什么?”唐逢久笑笑,还在装傻,“可以帮我解开吗?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我是想要向你坦白的,要不然我犯傻直接到你家来栽赃?”
  可事实就是他犯傻。
  不过叶思朝只觉得自己最傻:“在你和我爸说之前,我没有把他当成对象,现在,你倒是帮我出了个柜。”
  “为什么他就可以而我不行!”良久沉默之后,唐逢久一身的力气都爆发在了这句话上。
  叶思朝盯着有些失控的唐逢久,没有出言安抚。
  这句话就像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冷漠而我不行?
  除开了我们认识,我和你还有别的必要的联系吗?
  朋友?那不是你自己丢掉的关系吗?
  ……
  啧,怎么又扯回了唐逢久?
  若是以前的叶思朝,必有数不尽的诘问想要出口,十几年的郁气都塞在胸口,憋得胀痛。
  若是以前,撑破了,到最后只留下一句似哭非哭的反问:“你真的还爱我吗?”
  他现在也是这么问的,取而代之的却是冷漠与嘲讽。
  唐逢久没有一丝犹豫,一个劈头盖脸的“爱”砸在叶思朝的头上,带着怒火,带着“你凭什么无视我的爱还要践踏我的爱”这样的委屈感。
  看吧,这个时候唐逢久还坚持着。
  挺好,叶思朝因长久不安带来的痛苦逐渐被悔恨和怒火取代,他眉头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那么他就可以直接下手了。
  “哦。”
  唐逢久不过是怜悯自己。他怜悯得不到爱的自己,他只是将他的臆想套在别人的身上。
  凭什么天下都陪着你演戏?
  别人愿意围着你转不代表别人就一定要被绑在你的身上。
  唐逢久还想表白心迹,叶思朝打了个停顿手势,他便下意识地咽回了话,反应过来后颇为懊恼。
  他瞪着叶思朝,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的眼里只有自己。”
  唐逢久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真正的心尖,除了年少最初的悸动,后来恐怕更多是自我哀怜里的慰藉。
  “你只爱你自己。”
  雨打在破窗玻璃上,啪啪响,同唐逢久的内心一样汹涌。
  但这个时候他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像刚开始进门的时候他说的:“朝朝会照顾人了!”
  叶思朝平淡道:“门口那块布一直有,今天只不过是我递了一下而已。”
  而只有“递一下”后才能被发现,这存在感也是……
  记忆里每次进门的时候随手拿来擦手的布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这么多年,唐逢久已经养成进门擦手的习惯,也养成了忽视叶思朝的习惯。
  这一场恋爱里只需要有唐逢久一个人就行了。
  所以除了年少无知的时候父母会是真正的大山,无法克服也无法抛弃的大山,长大后一直阻挠他们的正是他自己。
  “你是我发小,你家里环境不好我帮衬着,你是我同学,你工作以后我也会问一两句。仅此而已,我把你当家人不是让你赶着来给我送脸皮的……另外,你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不少舆论压力?”
  他冷笑:“你难道以为这算是爱?”
  叶思朝打了个响指,打断唐逢久陷入自怜自艾的过程:“好了,你既然承认了这一场陷害……”
  “我不承认!”
  叶思朝盯了他一会儿:“承不承认与你无关。”
  楼下警/笛响起,叶思朝冷眼看着唐逢久被押进警车,自己也跟着去警/局做口/供。
  “不合适就拒绝,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四遍,既然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要给机会!现实生活不是小说,没有人赶着犯贱把自己的脸放到你脚底下踩!”记忆又停在当年可怜兮兮买了条围巾的时候,他的合作伙伴骂醒了他。
  但是,可笑的是生活就是小说,唐逢久就喜欢把脸捧上来踩,然后肆意嘲笑他的渣,那又要怎么办?
  生意失败的时候唐逢久就退出了他的生活,全心全意写着自己的“深情”人设的小说。
  录口供时听到爱与不爱那一段对面的警/员神色复杂地瞧了他一眼,他没有任何动作,在结束了之后招呼也不打就乘车回去了花家。
  他不知道花想暮在哪一家医院,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道歉。
  林郁见到他时欲言又止,管家很快来领他去见了被拘/禁在客房的叶父,后者正骂骂咧咧,嘴里什么低俗的话都能出口。
  叶思朝黑了脸。
  “你还有脸来?这他/妈你家?”男人扯着喉咙吼道。
  叶思朝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抓着男人的每一个表情,颇有些恕�
  男人又骂了一会儿,见叶思朝没有一点反应,连动手都只躲,没趣,念着念着就变成了零零碎碎的唠叨。门外保安已经候着,叶思朝向管家一点头,才冷声对男人说:“走吧。”
  男人一听脾气又起来了,他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叶思朝毫不示弱接上:“难不成还想去警/局?!”
  言简意赅,却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
  “你麻痹的,还想动老子?!”
  “你他妈在别人家打人了!”
  男人没听到似的,顺过桌子上的烟灰缸就砸,场面一时间极其混乱,外面的保镖都一股脑涌进来,七手八脚按住了动手中的两人,林郁吓得在门口徘徊不定,先前牵连叶思朝的气也消了大半,现在只担心着这父子俩会不会闹翻。
  她不是第一次见叶思朝这孩子,从来没有气成这样的。
  那种青筋暴起的样子,那种狼一样的不管不顾。
  “外公打个巴掌你就整整三年没进他家,想暮还凑上来给你打?你真当天下人都欠你、欠你儿子的?”叶思朝吼出来,音都破了。
  他用上了“想暮”这样的称呼,这话一出,无论是偷听的花家人,还是正在骂人的叶父,都停了下来。
  叶父再次暴起,但他突然没了力气再打下去,他精疲力尽,对保镖说到:“直接送警吧……”
  叶父瞪大了眼睛,林郁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人很快被送下去,一片狼藉里只有叶思朝靠墙侧站着,两眼无神。
  林郁站在他不远处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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