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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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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快被送下去,一片狼藉里只有叶思朝靠墙侧站着,两眼无神。
林郁站在他不远处欲言又止,叶思朝抬头安慰似的笑了下,花想暮的妈和他的妈都是心思细腻的人,现在八成不知道联想到了哪一个次元。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而已。”
“你接下来一年打算如何?”
“先接着一些案子,10月考完了再说。”他的存款还够生活一年,而他年纪也不小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没了勇气看林郁。
到离开花家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个勇气问一句花想暮在哪个医院。
他有些头重脚轻,眼前热乎乎,像是撑着脖子撑久了,脑袋疼,肩膀也疼。他用不多的精神迷糊迷糊地想到:看来他是要在这条路上一去不返了,叶家的乖儿子、别人眼里的黄金王老五、冷酷的冰雪王子,又或者是城堡里冷酷的大恶魔……这都是些什么画风?不是他,以前不是,从现在起更不是。
管家追出来时他正等公交,在风里微微蜷了脊背,嘴角要笑不笑的惨。
“叶先生怎么不问一句我家少爷?”管家清了清嗓子,站在他身边。
他慢吞吞挪过眼珠子看一眼管家:“那他怎么了?”
“禺思医院,他在禺思。”
“……”哦。
啊?
叶思朝显然没有想到管家还肯告诉他这个罪魁祸首,一时间有点呆滞,老管家只是笑笑:“家里的夫人们都有些宠溺少爷,不得磕着碰着,少爷觉得他还挺好。”
“那……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
管家只笑不说,目送他上了公交离开。
管家的身影渐渐化成一个小点,叶思朝才恍惚想到自己应该高兴一下。
冬日里氤氲的雾气里夹杂了一些爆竹的味道,转角看见一面不小的广告牌,上面宣传正能量的娃娃穿着红色的棉袄做出鞠躬的样子,一车人这时候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过年了?”
这大概是叶思朝第一个真的哪里都去不了的年。
第十七章
“放他一马不行吗?!他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只小蚂蚁!”
“他有打算放过朝哥?”
“姓花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怂恿那个女人接近我!”那个声音气到跳脚。
“我只是让她去追你,下药什么的,只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你!”
两个人应该是闹掰了,叶思朝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的就是病房里这样剑拔弩张的对话,孙迟羽正好和同事并肩从里面出来,顺口叫住了他,将他引到了走廊的一侧。
他还在纳闷房间里是谁能和花想暮吵起来,孙迟羽却似乎不想让他卷进这里面去。
房间的门动了,叶思朝眼尖,装作调整鞋子的姿势乘机瞄了一眼孙迟羽背后的病房,结果出乎意料。
“怎么了?”
“没事,走路硌得慌。”
孙迟羽见他动作神色有片刻的慌乱,笑道:“不换一双?”
“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你还是尝试着改变一下比较好。”
孙迟羽的笑眯眯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哪怕是刚才的那些动作。叶思朝沉吟一会儿,郑重道:“我会的。”
“你保重。”
拍了拍他的肩膀,孙迟羽消失在拐角处,然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退出了这个舞台。
“孙医生,下周三你门诊吗?”叶思朝回过神,拔了声音喊道。
“不坐了!”
这是孙迟羽最后扔下的一句话,隔着墙,似乎就能看见他挥了挥手中病历本的样子。
走进病房花想暮侧身躺着,精神看上去很不济,如果不是刚才听见了中气十足的对峙,他大概也会信了他的邪。刚才的对峙听上去不像是仇人或者陌生人。
荆道故和花想暮是朋友?
念头一掠而过,他很快收敛神色,将手中果篮放在柜子上,拿开上面的一些果子,下面就是一些零食。他木着脸塞进了花想暮的被窝,冰凉的温度激着装睡的人浑身一个冷颤,最后塌着肩膀爬了起来。
比他想象得要好一些,好歹没有躺着骗。
之前在会所两人掀翻了富二代圈的是谁?他自己父亲身体有多虚他清楚,不受伤完全可能。但也不是没受伤,显然是让着他父亲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
叶思朝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痛。
“朝哥?”
“装?”他忍不住笑,却见眼前这个病号挣扎着起来给他看自己的腿:“没装,冤枉!”
叶思朝黑着一张脸把人按回床上。
“这重要吗?真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网上已经炸了锅,窦班打不通你电话就找我来了。”说着一顿,条件反射似的普查起来:“手机呢?”他又暗地里在搞什么?
花想暮:“……”他怕不是傻了才会喜欢这么一个整天老父亲似地念叨的人。
好吧,他可能真的是傻了。
“炸锅?”
“那边又有了新动态。网民习惯了黑幕,一下子看到被揭出来的才是黑幕,反应强烈了一些正常……快点,别磨蹭。”他催促,花想慕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出来。
叶思朝拿到手机的时候手机又进了一个电话,花想暮手疾眼快地伸手按掉,叶思朝也只是狐疑地一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先不动,等这一批水军下场再出手。”他解释,见叶思朝点头,又忍不住追问:“热度应该淡了才对,窦班把手上那批证据放出去了?”
“没,”叶思朝含糊道,“他们派人栽赃,被抓了。”
“谁?”
“唐逢久。”
“发生了什么?”花想暮赶忙追问,一下子惊得往前窜了一点,扯到伤口出了一头冷汗。
叶思朝见怪不怪地按铃叫医生。
“老样子,商业纠葛,我顺手曝网上了,连同你收集到的资料和录音,他们这次应该会元气大伤。”他半句不提唐逢久。
先前的水军已经把他的号养得不小,网上就冲他语言和颜值来的人也有不少,形成了一定规模后,干一些煽动人心的事自然得心应手。看来花想暮是要等那边的股票下跌以后,再进一步做打算。
他也是在唐逢久进去之后才想到了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显然花想慕是把那边逼得狠了,才用起了越来越下流的手段。
花想慕的弱点是他,他的弱点是唐逢久,而唐逢久的弱点就再明显不过,是他自己。一个宁可让三个男人围着他转的人怎么可能有为了某个人献身的精神?有,那可能也是为了自己心里的人设。
而至于一个大学老师怎么把人逼狠了……
叶思朝也是最近才联想起近来一个月所有事情都发生得蹊跷。
“你把饼干吃到被子上了。”叶思朝指了指他的下巴茬,很明显,这人对唐逢久又在意了。
花想暮一阵忙乱,看得护士直皱眉头,暗道好好一个帅小伙怎么跟个两三岁的小孩似的,对另一个男人言听计从的。
难道是哥哥?
叶思朝只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就离开了,走之前也难得地没有说自己去干什么,于是等管家到了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盯着窗外、双眼无神的少爷。
管家叹一声气,轻轻将人唤回神。
“您这样折腾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花想慕没有回答,只从菜里挑出一些辣椒:“叔?为什么会有辣椒?”
“夫人说您是闲得慌,吃些辣醒醒脑子,刺激一下就好。”
“可我原来不吃辣?”
“这才叫刺激嘛!”
“……”
花想慕放下了筷子,对家里带来的饭菜敬而远之,捧着医院的营养餐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这人看上去软,实际上比谁都有主见。管家只摇了摇头,忽地又听不肯消停的小少爷开口道:“姓甘的处理好了没?”
管家愣了一下,他家大少爷估计也只在这姓甘的手上栽过一回:“许家算是放弃他了,但二少爷还是私下派了人去接触。”
“不用管他,案底在我们手上就好。”
管家不做声。
一开始郑骥归不是没有暗示过他老甘信不得,他因为叶思朝与对方是同乡就放松了警惕,得不偿失。
如果不是老甘,唐逢久是不是不会被绑?
这倒是……
他的朝哥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绑架唐逢久和老甘的是两拨人。
“少爷,是方总的电话。”
“挂了,我现在是伤员。”说完,对管家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
如果问原剧本里主角是如何掰倒许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许择源昏了头脑与唐逢久搅和在一起是一个方面,另三家对唐逢久的争夺和对许氏的宰杀又是另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许家自身本就是百孔千疮。就在集团开了第十三次紧急会议的时候,秘书敲了敲门,带来一个难得可以算是喜讯的消息——荆道故与其余二人反目。座首的许择溪这时反倒是迟疑了,其余股东百般催促之下,他最终还是拍板与荆道故结盟。
至此,许家缓了一口气。
叶思朝坐在证券交易所的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身边的人见他难以亲近也就熄了交流的念头,接下来的两三天,他每日踩着证券交易所上下班的时间前来,第三日,前排一位老兄突然欢呼着大喊涨了、涨了。他第一次开口询问了是哪只股,那男人见他突然开口,一时间有些错愕,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
“荆道故不是什么炮灰。”
手机开始震动的时候他已经抛售了手中的股份,接起来听到是窦班还有些惊讶,他很快收拾好了发散的思维:“我已经抛了,如果你们打算动手的话就快点。”
窦班难得没有多说,电话挂断之后叶思朝抬头看了眼曲折的走势图,忽然有了站在他们那帮人身边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荆道故的日子都不会很好过。
在股票增值的第二天,新区的地被一家闯出来的新黑马截了镖,不是方家,也不是窦家,陈家正忙于内斗,而花想慕可以挑动人心,在商言商,那人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样算来,不可能是几个人直接在后面操盘,只有是几家联合让利,把那家黑马当棋子使了。
摘得真干净。
第三天,回温的股又开始断崖式下跌,只因同期出台了限制股市操作的文件。
第四天,股东大会上以一人缺席、余下平票的状况没有通过一个项目,而这个项目,在第七天,开始有了席卷商界的影子。
只是,都不关他事了。
荆道故在唐逢久入狱的第十天去见了一回唐逢久,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傲。
“那次是我被算计了。”他垂眼拨弄电话线,忽然发现自己和唐逢久的联系不过是上下司,和一次炮/友而已。
他找不到话题了。
“呵,被算计的不是你,” 唐逢久嘲讽一笑,“是我。”
“你知道?”
“啥子才看不出来姓花那条围巾是怎么变出来的,和朋友吃饭带给叶思朝的礼物?”
荆道故黯然,这么久他才发现发小已经不是当年的发小了。
“我只是……”
“我只是没想到他的运气会有那么好,连那女人下药都能算计到。”唐逢久抢了词,一双眼睛盯着荆道故,扎似的。
花想暮做不到诸葛亮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只是算计了人心,默许这一切发生的还是荆道故。
“受害者你做了,好人你也做了,接下来,怎么不做一个恶人呢?”唐逢久像是突然看透了一切,眼前这个男人也拿着爱的名义恣意妄为,在这一点上,或许还是无实权的花想暮更容易伪装,也可能做的更好。
至少姓花的除了挑衅他以外,还没有在叶思朝面前太晃眼过。
对唐逢久来说,花想暮做的最猖狂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在叶思朝面前。
恃宠而骄的,恣意妄为的,一点一点将年少时粘着他的小九九冲刷掉。
荆道故听他讲了一大堆,忽然反应过来这人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逢久……”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呵,你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听对方话说了一般,唐逢久忍不住转头。
还真是天真。
难道他以为花想暮会让他待满刑期就离开?
难道他就不懂得抓住所有可以利用的机会?
难道他就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栽赃的帮凶?
“荆道故?”
荆道故解锁车的时候另一侧的车窗突然降下,露出里面叶思朝的脸,他摘了眼睛,伸出的手没有得到回握也就放弃了,没有一点受委屈的样子,只笑:“协助绑架唐逢久的人已经找到了,就在警/局里,如果荆总气不过,可以去看看。”
意料之内没有得到回应,叶思朝升了一半车窗,继续道:“听说,那老大姓甘来的。”
驱车离开的叶思朝自然没有看见荆道故的冷笑。
这个罪名真的捏的不错。
这个决裂也真的做的利落。
·
“让他知道不好?”
“他已经知道了。”孙迟羽将衣服叠进旅行箱,他们已经着手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这间屋子在不久后也会被挂上待售的牌子。
郑骥归当时没有在医院,自然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欲擒故纵?”
孙迟羽点头:“叶思朝是个聪明人,他瞒不了多久。再说,在他们玩舆论手段的时候他的底牌大概就露了角,说不定叶思朝连请的是哪家水军都一清二楚。”
那一场舆论战玩的主要是知易传媒,知易造不了势后顺水推舟牵引出许家麾下,许家扑上去删帖的时候余下三家正好背后突袭,玩的是老一套的招术,主打的却不是背后的突袭。
博弈也是多层次的,只看你比对方想没想多一层。
背后套住之后,正面再将之前的真相一揭露,轩然大波一起,他们的战线便又推进了一米。
“他们还要多久?”
“反正我们待不到那个时候,主角已经入狱,他一下线,我们也得走。”
孙迟羽顿了一下,补充到:“415已经判定他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会,花想慕也不会让他翻身。”
孙迟羽在这个世界做的最大的事情,不是让叶思朝从唐逢久自我欺瞒似的爱慕中醒来,而是借着叶思朝将花想慕的性格彻底扭转。
虽然,这只算是个意外之喜。
“不用觉得我们操纵了别人的人生,剧情人物远比我们会玩弄人心。不过……你可能不一样。”孙迟羽突然抬头,冲郑骥归一笑。
郑骥归就突然摸不着头脑了。
“说起来,会所那次打给叶思朝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中了计,那小子想叫的,是叶思朝吧?管他管得跟小孩似的,这也能喜欢上,啧啧,人心呐——”孙迟羽啧啧感叹,转头问到:“你什么时候看出来花小子不对劲的?”
“请客那一次,他特意带了送给叶思朝的礼物。”
“也是,从一开始,就有预谋。”孙迟羽长叹一声,提起行李出了房门,郑骥归的东西早已收拾好,这时也站到了玄关口。
“走吗?”孙迟羽忽然问到,有些感慨,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离开一个世界前问了别人。
郑骥归舒展眉头,露出一点笑意:“好。”
第十八章
生活在两三个越之后同小城一样迎来了春天,这个凛冬过后,花家的沉疴一扫而净,花想暮过一个年出席的宴会大大小小就有二十多场,比他过去十年间加起来都多,春季学期一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地投身教育事业,和花老爷子当年走的路一模一样。只是开学以后得知郑骥归离职,电话、网络通讯都连接不到,仿佛去了外太空,对此,他疑惑了许久。但接下来郑骥归离职后丢下的一大堆事务淹没了他以后,除了诅咒以外,郑骥归这个名字就没有再出现在他的口头上过,这一段日子钱辰被他指使得团团转,他自己也没了那个时间再去叶思朝面前刷脸,这样一来,最清闲的反而成了叶思朝。
当然,除了某些时候应对前来找人的方总以外。
方暮云扫除了前路的障碍后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试验,拐走了窦家的小公子虽让他吃了不少窦家的暗亏,但他本就是个越挫越勇的主。
窦少爷更是过上了理想中混吃等死的日子,除了开趴可能被姓方的半路拖回以外,也没有什么不完美的。两人没有从属关系,看着若即若离,一点也不黏糊,却清楚地守着自己的底线。
不过对现状的满意不代表窦少爷不会和方总吵架,这时候,窦少爷最常去的就是叶思朝家了,毕竟花某人真的不敢管叶思朝,而叶思朝一个人又闲得慌,准备考试的日子除了刷一刷股价,就只有没事自编自导个案子了。
“你倒是真的有些矫枉过正。”窦少爷如此评价。
“那是贬义谢谢。”
“但你真的正直过分了。”
叶思朝回想了自己的行径是哪一条出现了差错才让向来不会看人的窦少爷更加不会看人。
“如果你不是那种正直的人,你会压下不利于陈思地的报道?还有那部纪录片?”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无可辩驳。
“对了,还有你那爸!”窦班又喊道,叶思朝握着笔的手歪了一下,划出一条长横。
是的,还有他在拘留所待了十来天的父亲,最后还是林郁把人保释出来的,叶思朝倒是觉得她对自己的愧疚并不必要,毕竟比起他被花想暮欺骗一事,他还是更厌恶那个男人把自己的道理强加给别人,从小时候就是如此厌恶。
对不起花家的,是他。
毕竟,想将他们的大少爷拐走是他。
与其说是被拐,倒不如说是双向拐,这事本就不是只有一方可以做到的,被拐无罪至多是他可以用来给花想暮脱罪的理由而已。
一旦想通之后,花家人的一些怪异行为就统统可以得到解释了。
十年之后两个中年人回忆现在,竟也是一时想不起何时告的白,何时在一起,一切就像是顺理成章,合该如此。
叶思朝在秋季考证,他本算不上是新手,进考场前还在安慰看上去比他还紧张的母亲。
叶思朝以后的人生可能都写满了“顺理成章”四个字,他走出考场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落叶的梧桐,安谧舒适,然后就是梧桐树下的人民教师,花想暮冲他笑了下,却是指向另一头的一座凉亭。
他母亲在那边的凉亭下休息。
“放心。”叶思朝拍了拍她的手,她张着嘴想了会儿,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也上了年纪,迟滞得很。
“算了,我正好要去中心广场同老姐妹们跳个舞,你就自己回去吧?”
“好。”他应到。
“朝哥。”
二人出了凉亭,她看见花想暮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嘴巴都没合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是刚才告诉她来这里休息的年轻人。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几圈,叶思朝见她脸上强行扯出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辛酸,便点了点头。
“车呢?”
“在东边停车场。”叶思朝本是想叫花想暮送她回去,自己先回现在栖身的事务所拿些东西,这样一来倒是不用自己打车回去了。
叶母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她强行扯出一个笑,看着那个有些局促的小伙子。
“阿姨好。”
“好,好,都挺好。”她的脸色有所缓和,至少自家儿子找的这个是真的体面,起码外表上是的。
她努力地去发现花想暮的优点,后者又成了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手放哪里都不对。
最后还是叶思朝解了围,他向叶母道别时女人佯装拍了下他的脑袋,虽然矮个的拍高个的总有些搞笑。
不过叶思朝不这么觉得。
她强笑道:“人家好好一个帅小草怎么被你这个老牛子吃了呢?”花想暮听了赶紧解释了一大通,大意也无非是占了便宜的是自己,虽说解释时比划来比划去得乱成一通,女人的眉头倒不是绷得那么紧了。
叶思朝笑得都想直接上手捂住花想暮的嘴巴拖走了,而在花想暮站了个标准的军姿说出“请您给我宠朝哥一辈子的资格”的时候也这么实践了,他笑骂:“还记得叫我朝哥?自己都是个毛孩子。”
背后女人的精神终于不再紧绷,他扬声喊到:“妈!几点来接你?”
“不用了,你淑姨家有新车!”
父母子女的离别大致如此,一个靠近,一个就远离,来来回回,如此倒换角色。
拿了东西走回东边停车场,叶思朝在副驾驶座上再也绷不住表情,盯着窗外,垮了似的。眼角还沁出一点泪意。
花想暮替他扣上了安全带,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笑问:“我表现的怎么样?”
叶思朝没有回答,但他清楚刚才的表演很不错。
是表演,也不是。
花想暮转手打了个方向拐进隧道,灯光与影子交替在车厢内划过,他余光发现叶思朝已经打开了手机在发送些什么,想到什么似的,花想暮弯了弯眼角:“我家产只有一些破烂东西,朝哥你清楚。上面一父一母外加一个老头子,还有大伯一家,不过分家也差不远了,外头大大小小的以后都不会有关系,方哥他们也会帮着点,所以不用太担心……”
“我发消息的时候不要老盯着,看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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