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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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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小女孩又是大师兄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怜惜她?
冯春在风听的葬礼后正式向凤连枝递出了春山派的桂枝,凤连枝微微睁大着双眼,双目呆呆的,嘴角要笑不笑地停在哪里。
接着,她大哭。
凤家的父母都为女儿揪心,在他们眼里,女儿是因为未婚夫之死才想去修仙的,原先是一个多么不爱修仙的人,现在就有多少可悲。
凤连枝在一个清晨收拾了包袱离开了青山派,身上没有带任何贵重的金银玉器,孑然一身,像是踏上了一条一去不复返的清修路。
春山派中,童子正在打扫山阶,忽然脑袋上多了一个重量,把他的脑袋上的发髻揉乱,也揉得他摇来晃去,站不住脚跟。
“二师兄!!!”童子气得涨红了脸,忽然又见一个身影从二师兄背后出来,温声对他说:“你没事吧?”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比小童见过的所有仙子加起来都漂亮的那种漂亮。
“这是小师妹,你叫一声小师姐听听?”
“虽然我不相信二师兄你这总是骗人的嘴,但我还是想说一声小师姐好。”小童凉凉的眼神落在冯春身上,“二师兄你真的有能力拐到这么可爱的小师姐?”
凤连枝红了脸,冯春哈哈大笑:“去,告诉整个门派,最最令人尊敬的二师兄回来了!”
“您可得了吧!”但童子还是老老实实去了掌门面前禀告。
瞬间,整个春山派上下九都知道了有个新来的小师妹,冯春也难得被师弟们高看了一回。只有一个师兄,还不是很清楚。
冯春去问闻海声的洞府时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闻海言,对于这个师妹,冯春可没有对凤连枝怜香惜玉的想法,乘其不备,一把飞剑就切去了她的裙角下放一大块:“礼尚往来,念你是个女子……”可惜冯春的话还没有说完,闻海言的鞭子就已经卷住他的脖子,剪短的铃刺扎进他的皮肤。
闻海言没有说话,但冯春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好。
自诩妇女之友的冯春这时候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怎、怎么了?”
闻海言斜睨他一眼,冷声道:“离那个姓凤的远一点。”
“为什么?”
“我看不惯她!”闻海言危险得看着冯春的下半身,“不然,我就……”
冯春两腿间一凉,这种事闻海言不是没有做过。
等闻海言走远之后,冯春才后知后觉地冲着闻海言的背影挑衅了几下,最后“切”了一声才走进闻海声的洞府。
闻海声的洞府简洁而不简单,并不像别的修者那样干净得一穷二白。
闻海声听见他的动静,也从手中的书简中抬头起来。
“《大学》?师兄你怎么想起看这些了?”冯春随手翻了一下闻海声面前的一摞书,都是些人间儒学的著作。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心烦,想找找有什么可以解忧的方法。”闻海声不动声色地收了书,在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几乎是抢回了冯春手中的书,还擦拭了一两下,像是宝藏被弄脏了。
冯春心思细腻,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也有些奇怪:“解忧去逍遥阁啊,或者师兄不怕死,去魔界合欢也……”
话没说完,就被下了噤声咒。
冯春幽幽盯着他师兄把书桌收拾好,然后才大发慈悲地把噤声咒解开。
冯春凉凉飘了闻海声一眼,听对方说到:“我说过是风家,不是凤家,你为何找错了人?”
冯春一愣:“风家?”
闻海声漆黑的眼瞳盯着他,一脸“这不废话吗?”的表情。
冯春又对着洞府的顶端想了半天,最后哦了一声,气得闻海声差点直接掏剑出来怂对方下地狱见冥君。
“所以呢?”
“所以我应该是记错了,”冯春讨好道,“但是师兄你找的可是风家的大少爷?”
闻海声睨他一眼:“我记得我说过他的名字。”
冯春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冯春好半天都没有把话说清楚。
冯春看他一眼,眼神又飘到了别处:“师兄你和风少爷是和什么关系?”
“朋友,怎么了?”前世是挚友,这辈子点头之交,和一下,大概也差不多了。
“朋友……”冯春轻声重复一遍,咀嚼这两个字里面的意思,“那么师兄你稳住。”
“怎么了?”
“风少爷已经……牺牲了。”冯春匮乏的词汇量最后只挤出干巴巴的这两个字,他也不敢抬头看闻海声的表情。
“死了?怎么死的?”闻海声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但冯春不能该确定他是不是冷静过头,只是假象。
“为了救未婚妻死的。”
“未婚妻?”
“就是小师妹,她没过门就死了丈夫,这才投奔我们春山派的。”
“死了丈夫就投奔我们春山派?我们春山派是寡妇收容所不成?”
冯春猛地抬头,但闻海声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反而有些平淡。闻海声落在冯春身上的目光直让冯春脊梁骨头发毛,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颤声道:“师兄你可别太伤心。”
“伤心?”闻海声一怔。
“对啊!要哭等会儿再哭!”
闻海声轻笑:“你放心,我只是有些感慨。”
可是师兄你的表情不是那么说的,冯春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看见冯春一脸担忧,闻海声直接将人赶出了洞府,任凭对方在外面叫师兄。独自一人身在洞府时,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四书五经,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微妙。
只是流过的眼泪不会再流第二次,他所认识的风听早在六年之前已经死去,这个萍水相逢的风听的死,只是让他有些感慨而已。
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风听也许会拥有同一个灵魂,存在着某些不可改变的地方,但反正,以后清明节的酒水只会有一杯,大不了敬那个不知名的灵魂,道一句“我初遇过你两次”,然后向天一洒,又道一句“一路走好”。
·
至于你的身后事,自由我来代天行道。
·
风听这一生大概都是沉浸在梦里的,幻境一个接着一个,在幻境之中,他本是在庙堂上蹲守了千百年的石兽,后来被一个好事之徒带到了山间小城,蹲守在那高塔之上,看尽这一方小城的盛衰、阅尽人心善恶。他称那好事之徒为恩人,虽不知为何,但从庙堂之上下来,他的确是充满喜悦和感激的。
后来他拜了一个人为师,又修成大道,登上登仙桥,以一届石兽之身。
而在这个梦境之中,本没有山野精怪,更没有妖修一说,他是这个世界千万年间第一个成精的非人之物,非兽非植,亦非人类。
他何来血脉之称?
从梦中醒来时,疑惑也带到了这个现实世界,风听是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醒来,抬头却没有看见悬崖,天空安静得不像是之前酝酿过一阵狂风暴雨。
好在有人没有让他的疑惑持续太久,凭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古怪的短发男子,看上去和他小时候见过的仙人有几分相似。
“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对方问,风听低头看见自己腰上的伤口果然已经不再流血。
“这是我的空间,你从山崖上掉下来,正好砸进了我的空间。”也把我砸醒了。
但最后一句话男子没有说出来。
“抱歉。”风听道歉,拱手行了个礼。
对方很不习惯地托住他的手:“你这样我反而不大习惯。”
风听听了也就作罢,听得出男子语气里的熟稔,不由好奇:“这位兄台,我们以前见过吗?”
男子思考了一会儿:“没有,但我知道你。”
风听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名气:“这是何意?”
男子笑道:“这是天君给我的空间,如果你能这么砸进来,一定是有和这个空间同样的气息,以及,身为死物的气息。”
男子说出这话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尴尬了,面前的风听看上去不像是拥有本体记忆的。
但风听已经不再不把梦境当回事了,他面上表情淡淡,并没有不悦的意思:“无妨,我可能真的只是死物。”
“你为何会这样觉得?”
风听没有直接回答他,垂目想了一会儿,抬头盯着男人的眼睛:“不仅如此,我还觉得我应该认识道友。”
他用的是道友,在这一刻,他已经认同了自己身为修者的身份。
男子诧异,却听得风听继续道:“稚鸟习飞,愚钝者先,师父提起你的时候不少,师兄。”
男子,也就是孙迟羽最终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半晌,方大笑起来:“我为何就得了个大弟子的席位?天君说的?”
风听对“天君”二字反应了好半会儿,才将他与梦境中的“师父”对应起来:“这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孙迟羽撇去自己的意外,只仔细观察了他的反应,试探着问:“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风听摇头,孙迟羽又问:“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大多是琐碎的,连不到一起。”
“那你记得是谁害你的吗?”
风听摇头:“不是体力不支,自己掉下来的吗?”
孙迟羽脸色变得严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洗干净的匕首,黑色底纹之上绣着赤红的扶桑花,在握手处镶嵌了一枚蓝色的灵石。
“没有什么标志?”孙迟羽问。
“扶桑花是魔界常用的纹饰之一,蓝色灵石随处可得,并不是什么稀罕物。”风听说这话的时候前世闻海声教给他的知识都浮回脑海里,此时的他,拥有了三世的线索,已经不是原来的翩翩少年郎了。
“既然如此,你也别多想。”孙迟羽安慰,“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风听这次沉默的时间最长,他的视线最终从草地移到了无垠的天空:“这里是师父造的?”
“是啊,我觉得大人可能没有用多少心。”
“师兄错怪师父了,在他眼中,至简才是最广阔,看来师父当时的心情很好。”
孙迟羽没有试图纠正风听的称呼,只是笑着反问:“这话从何说起?”
风听回过头来看他,难得享受这一刻在空间中的静谧:“因为师兄你回来了,师父一定很高兴。”
“师兄,要回去吗?”
第七章
说书人拍板又是一段精彩流利的评书,赢得堂下喝彩声阵阵,青年挑逗窗沿上的鸟雀,气得急了的麻雀直接跳过来啄了他一口然后飞开,一双豆豆眼还盯着这个方向,生怕他来个报复。
这里的麻雀哪里是不怕人,分明是胆大包天。
青年被逗笑了,也就放过了可怜的小麻雀,扭头去看楼下的说书人。
说书人又赢得一个满堂彩,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那修真界最近一枝独秀的春山派,说到春山派出了几个不世的天才,也说到了风御四海的闻海声、雷动云霄的闻海言、万物逢春的冯春和万鸟朝凤的凤连枝。
听见那几人在万宗大比之上名动天下,在葵生海秘境拔得头筹,又在对魔族攻城战中立下赫赫战功,青年不由得叹一声那个世界依然是那么精彩。
“你不需要回去吗?”
“回哪儿去?”
青年抬头看见另一名男子从楼下走上来,唤了声师兄。
他的师兄不是什么出色的人,在这争奇斗艳的修真界,更是低调得像是青松下的盘石,只有衬着别人的分。
但这样的人才有烟火气,走在这人间的集市中没有丝毫的违和。
“去看看你的未婚妻。”师兄促狭地看他一眼,青年神色不变:“我们的婚约早就失效了,从我死了的那一刻开始。”青年正是在人间消失了三十年的风听,而他的未婚妻,则是春山派的万鸟朝凤。
风听喝完了杯中的茶,一扭头,忽然想到:“倒是师兄你,现在被困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办法去别的世界的吧?你的小徒弟又该怎么办?”
孙迟羽一噎,各种调侃都咽了回去:“你的性格就和他差不多,你还更活泼些。”
“这是思念小弟子了?”
孙迟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斜睨他一眼。
风听笑一声后就继续听说书人讲书,随着日暮的降临,茶馆中的人也越来越少,说书人从台上下来,去了后堂。风听见人消失在门帘后,也起身准备离开:“师兄,今夜去借宿?”
“我把客栈的房间全给你包了?”孙迟羽抽抽嘴角,只是等风听离开后他才发现并不需要这样办,客栈已经没有房间了。
看见一群挤在客栈一楼的修士,孙迟羽光从他们的衣服就分辨出来的门派有两三个,其中还包括了新起之秀春山派和老牌大门派天澈门。
孙迟羽认识的人不多,自然也没有认出来这些人里的李舜予和春山四人,他在这些门派僵持之时抢先定了一间房,多塞了小二一些银子才换得了一间比较宽敞的。
转过楼角就看不见楼下各种纷扰了。
·
风听敲响风家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看来是风家现在的儿媳妇。
那名女子见他半晌不肯说话,又戴着个斗笠鬼鬼祟祟的,见状就想关门。风听手疾眼快地塞了一只手在门框上:“夫人请等等,在下是借宿的。”
“借宿去镇上的酒楼。”女子的警惕心并不低,按着门的力道没有一点放松,夹得风听的手有些疼。
风听不得不摘下斗笠,赔笑道:“在下谢至,是个散修,路过此地,客栈已经满客,都是些不好惹的大门派,只得出此下策,来这里借个宿。”
“风家不让外人借宿。”
“这……”风听知道一些风家自从他离开后的规矩,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摆到明面上来。
风家的其他人听见了这里的动静,便让这家的男人出来看看,首先出来的,便是方才的说书人。
说书人在酒楼瞥见过风听一眼,知道这人气度的确不凡,也能飞檐走壁,的确是个修真者。凡是修真者,就没有好惹的。
说书人做主,让自己媳妇松开门把手,女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风听没有对这张脸做任何掩饰,闻声出来见到风听的二老都呆立在原地,见状,说书人和媳妇不由得有些后悔,他本是打算与人寒暄几句后才委婉地赶人,而现在……毕竟修真者再怎么厉害,都比不上自家已经年近八十的二老重要。
“在下谢至,无名散修,今夜想要借宿于此,还望主人家不吝。”风听抱拳笑道,全然没有三十年前的木讷,二老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儿子让人家好好招待。
风家的儿子背后拉着父母问事情原委,二老两行老泪纵横而下,道出了当年风听的身世,又道:“他若有兄弟,长得像也不足为奇。而他兄弟即是个修者,说不定兄弟二人在流落之前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平白吃了那么多年苦,指不定有多少可怜。”
风悦也是风家二老收养的一个流浪儿,现在在这已经落魄的风家,虽是不清楚当年风家在这里的风光,也是十分感激生活的馈赠了。
他听了深有同感,连连应下,也回去对着媳妇耳提面命,不许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风悦的媳妇仍是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埋在心里。
风听在客厅等了一会儿,风悦才出来,端着一壶茶,来替他满上了茶水。
风听环视这风家的宅子,对风悦和颜一笑:“府上的宅子有些年头了?”
“约摸半百多一个零头。”风悦回答,暗中观察这位据说与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人,也不得不叹一句真是个好儿郎,偏生落得个寸竹不出头。
“挺好,再养个半百,估计就可以用来养人了。”
“养人?”
风听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府上不知道吗?这样的新宅往往是要先落个‘糟’字,等时间久了之后,才能回过来报答他的主人。”
“好物需久养,道长说的对。”风悦被他这一串话彻底愉悦了,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风悦心中的无力总是放下了一半。他本就不是经商的料,这几年来风家的产业无人打理,也就渐渐落败了,风悦总有一种自己要负上主要责任的感觉,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十年来没有睡过什么好觉。
二人相谈甚欢,临到熄灯之时,风悦才领着人去了后面的小楼阁,边走边介绍着:“这是我风家还在昌盛之时贵客居住的地方,我已经打发安娘来这里打扫过了,凑合凑合今晚还能住一下人。”安娘就是风悦的妻子。
风听听了道一声多谢,跟在风悦背后往楼上走。
风家小楼阁的楼梯是砌在外面的,从楼梯上正好能见着绿水青山,也能见着隔壁家的小楼台。凤家的小楼台是近些年砌的,倒是有和风家比一比的意思。这里平日里也是招待客人的场所,偶尔也是凤家二少爷赏月作词的场所。
凤家二少爷是个喜欢吟诗弄月的人,年岁不过弱冠,算是凤家夫妻老来得子,被全家宠着还没能长成歪样也是实属难得。
风听自然是打听到了这些消息,也一扭头就看见了凤家二少爷带着些人上去。察觉到风家这边的目光,凤二少爷凤连翼也扭头过来看,连着吸引了身后哪些修者的目光。
“怎么了?”李舜予说话转头的瞬间,其余的话就都卡在了那里。
“不过是落魄已久的风家,还总是端着个大户人家的架子,也不看别人给不给面子。”凤连翼嗤笑,却听李舜予皱眉道:“凤少爷,我知你没有什么恶意,但说话请谨慎一些,惹火上身不是纨绔子弟的特权。”
凤连翼听了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风家还能接受修者的借宿。”凤连翼习得了一些基础;即使没有灵根,也能活得比别人长些,看出凡人与修者的区别更是不在话下。
李舜予将视线移开,回到:“兴许是风家什么特殊的人,才能让他们破例。”
但风家在明面上的关系中,的确没有修真者在内。
“走吧,明日还要继续进行排查。”话虽是这么说,但三十年前回去后,问辰长老将他们要寻找的那位贵人再描述了一遍,李舜予越听越像风听,遍派出人去寻找风听的消息。而就在这时,问辰长老突然占卜出贵人的死讯,当时就吐了两口鲜血,等李舜予派去招人的弟子回来后,得到的答案也是“死亡”,这么一来,李舜予就更加确定风听就是他要找的那位贵人。
只是已经错过,也不好再怎么说了。
大约半年过后,星盘上的那颗星再度亮起的时候,问辰长老高兴得跟疯了似的。李舜予一得知消息,就赶往风家查看,但看见风家二老瞬间犹如百岁老人的双目,他还是把消息吞下去,选择在找到风听之后在告诉二位。
但这一找就是三十年,李舜予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没有直接告诉二老,让他们抱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而现在,梦突然就被打破了。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风听,二老竟然愿意放他进来,而且还是当客人?
“姐!闻师兄他们从来不住我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那几间房间呢?”凤连翼皱眉看着站在楼梯上面的红衣女修,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风家小阁楼又拉扯回来。
“我们家不是客栈,你总是带着人来来往往成何体统?”女修厉声斥道,秀气的眉毛横挑,生气时也带着独特的韵味。
“成何体统?难道闻师兄就不是客人了?你这样倒贴人家可曾看过你一眼?”凤连翼忍不住笑出声,直接拆了凤连枝的台。
凤连枝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醉了酒一般。
“你!大逆不道!”
在对面小阁楼的风听与风悦道谢后进了房,推开窗户上的一条缝,正好看见了对面那个红衣的身影。
和梦里最后杀了他和闻家兄妹三人的红衣女子一模一样。
风听此时对凤连枝的爱慕不知如何转化,只能压在了心底。
关上窗,那边的各种勾心斗角都被关在窗外,看着熟悉的摆设,风听的睡意很快涌上来,片刻之后,他就枕着一摞书睡着了,就像当年避难时一样。
风听早上是被外面的嘈杂吵醒的,风听推开窗去看,楼下风家和凤家夹着的小巷里,几个人正乱成一团。定睛一看,还是那几个熟悉的人,柳唐还是和当年一样揪着春山派的人不依不饶,而春山派之中最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说好话的冯春。他们不知为何吵起来,总之看上去半大不小的人还是和当年一样有活力。
风听瞥一眼劝架的阵容,顿时没了耐心看下去。
他和风悦打了个招呼,又问了声风家二老的状况,才放心地出去。
孙迟羽已经在路口等他,见他来了,才远远地打个招呼,不再靠着墙。
他们此行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怎么可能再多管些闲事?
又带上斗笠,风听和孙迟羽混入人群之中。
第八章
问辰从天端舀起一勺星辰,拣出一颗捉住,将它交给了何秋长的大弟子李舜予。
“切记,星辰在各归其主之前,不得转交于你与他以外的人。”
李舜予睁开双眼之后,看了眼与春山派吵得不可开交的柳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是一两间屋子的事,两家大师兄都还没有拍板定案,你们却吵得不可开交算个什么事!
只是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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