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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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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两间屋子的事,两家大师兄都还没有拍板定案,你们却吵得不可开交算个什么事!
  只是还没有等出手,对面春山派的大师兄脑子里的神经就崩断了——之间闻海声从风中抓出一把剑,直接抵在冯春脖子上,阴鸷道:“我早就说过,住在客栈,你非要弄这么一出,现在很好玩吗?”
  “哥……”闻海言想要制止,却又后退一步,只是手中的鞭子已经就位,生怕自家越来越暴躁的哥哥一不小心出手将人送上了西天。
  冯春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也不知为什么,闻海声这尊大神是和他们的小师妹关系越来越差,可能是被小师妹这个天才不断追赶、反超,才会弄得这么焦躁。闻海声转而把脾气发在了其他所有人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也是真的让人不怎么好受。
  “大师兄,这是在别的门派面前!”春山派的弟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闻海声手一松开,手中的剑就和风一样消散在所有人面前。
  李舜予也是忍不住怀疑风灵根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怒无常,他们门派中也有一个。
  闻海声想李舜予抱拳行礼,道:“让天澈门见笑了。”
  “没有没有,是天澈门抢占春山派房间在先,我这就让弟子们收拾收拾搬出来。”李舜予笑得很公式化,却也不乏真心,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闻海声并没有接受这个提议,只是一拱手道:“天澈门大义,反倒显得是我春山派小气了,不如就拿这一天的猎物作注,多者赢得那两间房。”
  “两间?”
  “舍妹一间,二师弟一间,我春山派本只这二人需住凤家。”
  李舜予没有问为什么闻海声自己从不入住凤家,他看一眼冯春和闻海言,便就明白了为何闻海声要将这二人打包踢出去。
  “可。”
  “日落时城隍庙见。”
  “日落时城隍庙见!”
  两派弟子散去,冯春已经很快就枯木逢春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闻海声没什么劲头地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问闻海言:“那个女人呢?”
  闻海言虽然是奇怪哥哥为何在凤连枝面前和背后是两副面孔,却也没有对此置什么喙,只更用心地替自家哥哥掩饰。
  “还没有出来。”
  “不是我说你,大师兄。你不喜欢人家就不喜欢,为什么要吊着人家?”冯春忍不住出声,他也是这种态度的知情人之一,却始终弄不懂闻海声的意思。
  闻海言剜他一眼,闻海声又凝成了一柄风刃架在冯春脖子上:“我说过,但你信了吗?”
  冯春只是哈哈大笑,并好好嘲笑了大师兄一番,然后又理所当然地被赶出去。
  闻海言虽是半信半疑,却也有自己的判断,而冯春,却一直是对那个女人毫不怀疑。
  闻海声现在还肯带着他玩完全是出于往日情谊了。
  “把、把剑放下,大师兄你怎么越来越喜欢玩剑了?”尤其还是喜欢拿剑指着别人的脖子。
  闻海声没有回答,闻海言也知道这个问题触及哥哥不愿意回答的区域了,赶忙先把人从哥哥身边踢开,赶出去收拾魔修了。
  “哥,我也走了。”闻海言同她哥道别,却突然被拉住,回头只见闻海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
  闻海声像以前一样,一字一句强调:“护好自己,尤其是脖子。”
  闻海言点头,玲珑的头颅顶在脖子上,看上去很容易就摘下。
  闻海声从梦魇中挣扎出来,看了一眼天空,明明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却总有人在晴天挣扎。
  每当听见普通人看着晴天说一声真是个好天气,会不会有人跳出来杀了那个认为晴天是好天气的人?
  他摇头挥去脑海中各种思虑,只把注意力放在双目双耳,睁眼之时,十里长街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都涌进他的脑海,识海一时间被塞满了各种声音,他从里面仔细分辨逃亡的魔族的声音。这是一项极其耗费精神的工作,确是最为直接最为有效的。
  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两个声音。
  “师兄,线报说我们要找的第二十八个在黑龙泽,现在就去?”这个声音听上去竟十分熟悉。
  “不急,他们给的情报什么时候准过,大抵是数天前还在黑龙泽,你说那里这么大一块地方,都没个遮挡,哪里来的藏身之地?”
  “蜃楼?”
  “如果真是蜃楼,恐怕早就被什么大修发现了。”
  对话到这里被掐断,闻海声把意识从开始混乱的识海抽离,闭气运功,将所有声音和杂念都冲碎,化成一阵意念之风冲出体外。这是他死后在这个身体里醒来就发现的功法之一,同是风属性,却比一般的风系功法更为耗费心神。
  闻海声从那种玄妙的境界出来时,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稳住自己之后,才想起了黑龙泽是什么地方,就是上辈子风听练习术法的地方。
  既然不去黑龙泽,那又去什么地方?
  第二十八个又是什么意思?
  ·
  风悦看见风听时,风听点了个头权当打招呼,风悦一笑,继续说到:“这回,我们来讲那个修真界盛传的无名师兄弟。”
  这一句话落下,下面立刻就有人拍案叫好。风悦拍了下醒木:“就是那追杀魔域二十八宿的无名兄弟!”
  堂下还没听见故事,就是满堂喝彩。
  孙迟羽侧头说到:“你看,我们还没进那正道,倒是已经进了评书。”
  “只可惜,二十八宿还剩个零头在逃。”风听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听了一会儿,他又忽然问到:“为何那些魔头偏偏要用二十八宿的名字?”
  “你读了那么多书,自然也知道名实之说不是?”
  “孔孟,怎么了?”在风听视线的死角,一名青年听见这句话停住了下楼的脚步。
  孙迟羽解释:“所有名不副实的人都会害怕,而害怕是会传染的,疑心也会传染,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人人都向往一个美好的名头’。”
  “师兄,你的说法恐怕有些绝对。”
  “在人言可畏的世界里,事实往往不是那么简单的……”孙迟羽漫不经心的视线忽然在某处停住,他转了话:“小谢,你被发现了。”
  风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了从客栈上头下来的闻海声。
  闻海声的目光很平静,但就是黏在风听的身上,让人无法忽视。
  风听将撩起一半的斗笠摘下,露出自己的脸,对孙迟羽说到:“不存在什么发现与被发现,迟早有一天,风听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被闻海声捕捉到,他往下走了几步,忽然脚步开始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可他只能不断地拨开前面的人群前进,而前面的孙迟羽和风听也出了客栈,转瞬消失在人群中。
  追出来的闻海声设呢么都没有找到,但他焦躁的内心突然开始平静,好像尘埃落定,好像见到了既定的事实。
  反正那个人,是他认识的风听,也不是,按照那个人的说法,他只是一个暂时以“风听”这个名字存在于世间的一个人,迟早有一天,他会消失成为另一个人。
  所以,他们要去哪儿?
  这是闻海声在冷静下来后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是找二十八宿的最后一个吗?
  而孙迟羽和风听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动用了灵力,转眼消失在了城镇里,又转眼出现在了城郊的旧庙之中。
  二人方才落地,孙迟羽就开口问到:“你又逃了?”
  “这是引路。”
  孙迟羽有些想不清为何“风听”可以如此反常,出现在风家人的视野中却不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风听,告诉闻海声自己还活着又说自己即将消失。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最为自私自利的行为。
  但风听知道孙迟羽的想法,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风听需要存在,而谢至需要消失。
  中间体却无法平衡。
  “师兄,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那些门派的小兔子们自然会把人赶到我们这里,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夜幕即将降临,当落日在西方的天空勾出的金色从一片沦为一丝的时候,这场狩猎就开始了。
  先是从黑暗中冒出了几个点,在墨色的背景画上不安分地移动。
  蛰伏在黑暗中的风听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使得视野中的人影更加清晰。那几个身影最终在旧庙的屋顶停下,脚步移动时挪下簌簌几道沙子。
  门外传来几道风声,沙石滚动,树叶在另一侧的月色下拉出长影,乌鸦鸣叫,令人脊背发凉。
  昏昼交替之时,是夜行生物开始活跃的起点。
  风听听见一些动静,按住了想要出手的孙迟羽。
  孙迟羽不解地看他一眼,却见风听给了一个眼色。顺着风听的眼色往外看,在月色下正有一条双眼暗红的大蛇吐着信子,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畜生一向最为灵敏。
  大概也是这样灵敏的感觉才让这个本身实力不强的“翼火蛇”逃了这么久。
  二人屏息,翼火蛇和他的手下已经开始警惕。
  再过不久,这里就是那些门派完成一日的狩猎后聚集的地方,而翼火蛇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这一条的可能性更大。由此,二人选择了在这里蹲守。
  远处脚步声陆续响起,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即将来到,那是一个穿着绿袍的春山派弟子,他站在远处踮着脚张望了一会儿,却没有靠近。但是翼火蛇已经迫不及待吞噬他的猎物,然后伪装成这个人,潜伏在正道之中,拜托那两个烦人的家伙。
  一步、两步。
  翼火蛇几乎是在数那个弟子走的步数。风声将翼火蛇微弱的声音吹得几近于无,他的灵蟒在空气中嗅到了些什么,但仔细一闻,却只是错觉。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眼中藏在后面的胆小鬼。
  翼火蛇倒挂在屋梁上,他的手下在暗处吃吃地笑,这让春山派的弟子好像是进了什么魔窟,虽然眼前空无一人,确是有什么人在这里,或说,在暗中窥视他。
  这种认知让他很难受。
  翼火蛇吐长了他的信子,灵蟒像是一根粗大的麻绳突然从上面掉下里。
  春山派的弟子吓了一跳,拍了下胸膛,却在拍第二下的时候僵住,因为翼火蛇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猩红的蛇瞳里是嗜血的残忍。
  飒!
  疾风掠过,将逃脱不及的翼火蛇钉在墙上,他瞬间化为一滩黑水从墙上流下,灌入沟中,却被突然地大水挡住去路!
  这是追杀他的那个小子常用的套路,接着果然是一道土墙。
  他化为一只蝙蝠冲上土墙上方,接着应该是土盖封顶!
  翼火蛇都要笑出来了,却忘记了一开始他是被什么戳破图谋的,他冲上飞,等反应过来时翅膀已经被削去,鲜红的血从身体里漫出来,而蝙蝠的翅膀也被砸到地上,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没有双臂的一个人。
  吃来的疼痛让他大叫起来,好像在下一刻就会死去。但天不如人愿,他的双臂被一层特殊物质层层封住,竟是没有一滴血落出来。
  而在不远处,他的几个小弟连挣扎都没有,已经成了无主的躯壳。
  “你见过这把匕首没有?”有人把一把格桑花的匕首拎到他的面前。
  在翼火蛇的视野里,只有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不是他认识的无名兄弟。
  “你觉得你还有别的路可选?”抱着双臂的男人见他看自己,转头冷笑。
  “既然都是死,还有什么差别?”
  他们这么说,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翼火蛇是这么想的。风听和孙迟羽对视一眼,一枚水剑射去,直接了结了翼火蛇的姓名。
  “我还以为你会开条件。”闻海声上下打量了风听一遭。
  风听毫不在意:“不急,总会碰到一个肯说的。”虽然他已经杀了二十八名星宿。
  “你还打算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为什么不先调查幕后主使?”
  “调查?那才是无意义的,比起报仇,倒不如说杀几个心术不正的人更符合我的心意。”风听侧头看闻海声,那种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把生死放在心上的人。
  也难怪,他能沉寂三十年专心杀敌。
  “你身上是什么怪味?”风听忽然皱了眉头,和闻海声说话倒是没有一点的生疏。
  “黑龙泽的泥,里面有翼火蛇的气息。”
  怪不得翼火蛇一直没有发现闻海声。风听恍然大悟,莫名觉得闻海声这人的确可敬。
  然后他远离了闻海声一点。
  闻海声看见风听的小动作,最终还是没有将黑龙泽的泥抹在对方身上。
  “其他门派快来了,我们先走。”孙迟羽收拾好从翼火蛇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看了一眼闻海声,对风听说。
  风听点头,向闻海声道别后消失在夜色里。
  闻海声走过去唤醒那名被他打晕的弟子,对一脸恐惧的弟子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在这夜色中,人们陆陆续续赶到,只看见了翼火蛇几个随从的尸身,却没有看见翼火蛇的尸身。对此,闻海声只是在闭目养神时不情不愿地抽空说了一句“逃了”,就任凭别人在那边义愤填膺。
  ·
  一份密报,一只火烛,一块辰宿宫的令牌,这是他们第十五次收到这样配置的战利品,而在刺杀第十三个二十八宿之前,他们还没有收到过那一份密报。
  密报的内容还无法破译,而火烛的材质也始终成谜,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块令牌,是二十八宿每个人在辰宿宫独属的印记,看上去能够卡在什么上面,最终开启什么。虽然,这只是孙迟羽脑洞大开的结果。
  风听第一次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脑海中会有阵阵刺痛,等次数多了之后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而那一份令他刺痛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他在凤连枝的手里见过这样的令牌,上辈子。
  谜团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扑朔迷离,风听一度生出过放弃的念头,只是脑海中前世死前的挣扎让他从继续沉迷之中醒来,不得不面对最为现实的问题:“他要找的,到底是正道,还是魔道。”
  “正魔之分,在于本心。”孙迟羽解释,而他所说,也正是天君所言。
  “接下来去魔界如何?”风听提议,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二人起身查看,却看见隔壁冯春正趾高气昂地入住凤家的小楼台,而天澈门的弟子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和他们的大师兄分开,住到客栈去。
  这本来是一间简单的事情,但就是坏在了闻海声也随着闻海言来了。
  凤连枝以为他是要住进自己家,高兴地为他介绍自家的小楼台,羞涩道:“这还是师兄你在三十六年前离开我家后第一次回到我家。”
  “回到”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听得风听条件反射地磨了磨牙。
  孙迟羽噗嗤地笑一声,看一眼对面已经发现这边动静的闻海声,打算到下面去找了风悦再要两间房。
  孙迟羽回来时顺手帮风悦媳妇提了鸡笼,还在杀价时出了不小的力,又沾了风听的光,将两人接下来数日的住宿都搞定了,反正这些修者白日都不在这里,有没有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妥。
  听到要三间房时风悦还愣了一下,却听孙迟羽含笑解释:“我师弟有个比较粘人的好友,可能会住进来。”
  “比较粘人的好友?”风悦似乎并不明白这两个词为何会组合到一起去,只听见孙迟羽继续解释:“而且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师弟,也算是同门。”
  既然是将来的同门,风悦也就爽快答应了。
  而风听那边,他看见闻海声在看了一眼这边之后转头对凤连枝温声说到:“李师兄是天澈门的掌门大弟子,万不可怠慢了他。”
  “可以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客房。”凤连枝急道,凤连翼听了嗤笑一声,扭头不看自己丢脸的姐姐。
  后院是自家男子和女眷住的地方,住了基本上和窥见女人脚踝差不多,怎么能是随便就收拾出来的地方?
  本来因为闻海声变脸差点白眼翻到天上的李舜予这时候只能乖乖收了自己的白眼,这样的女人,大概也只有闻海声能够稳住。
  只是,这双方有多少真心,有多少算计,恐怕也只有双方自己才知道。
  “不必了,今日遇一多年不见的故友,甚是想念,倒不如乘这月色上佳,把酒一夜,清歌二三?”闻海声说着后退几步,足尖一点跃上栏杆,站在月光下,一身青衣,清浚出尘。
  他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接下来腾空而起,翻入了对面风家的走廊,又手一撑,翻进了风听的房间:“对吗?风少爷?”
  风听淡淡地看一眼闻海声,没有回答,转头看见对面的凤连枝也盯着他,一双晶莹的红瞳中惊涛骤起。
  风听古井无波的双目中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消散,似乎从不曾出现。


第九章 
  “我想我需要重新和你认识一下,我叫谢至,言身寸,半云土。”
  孙迟羽上来时正好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房间中窗门已经关闭,隔绝了对面窥视的眼睛,他抬手结了个阵,将偷听的耳朵也闭上。
  风声只幽幽传过去一句“好好做个人不行吗?”
  好好做个人不行吗?
  偏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要当什么圣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
  “做完了自我介绍,接下来说说怎么回事吧?”孙迟羽推门进去,目光没有任何游移,直接落在闻海声头上,“你是怎么得到记忆和那些术法的?”
  闻海声没有丝毫犹豫:“上辈子死后被人拉到了这个世界之外,是他给我的。”他只依稀记得上辈子死后被人拉扯到了一个空间,迷迷糊糊之间只能看见自己面对着一个球,那个球上蓝色绿色白色各种交杂,且白色的部分飞速转动。
  “你看见的是这个世界的云在后退,是时光倒流,”孙迟羽解释,“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
  “与他见过的仙人应该是同一个。”闻海声指的是风听。
  “是阁主。”风听应和。
  “阁主没有说什么?”
  “他似乎不是很想说。”闻海声捏着下巴思考,那时候那个仙人的确是没有说更多的东西。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风听:“你还记不记得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风听不是很想讨论到这个话题,却还是老实回答了:“被天雷击中。”
  “我呢?”
  “被连枝……掐死。”他艰难地说,闻海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称呼——连枝。
  “你还在留恋她?哪怕她上辈子从小开始就准备谋害你?”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闪过,将风听震在原地。
  孙迟羽打圆场:“他不记得上辈子死前到底说了什么才会翻脸。”
  闻海声闻言看了孙迟羽一眼,酝酿了一会儿之后对风听继续说到:“你上辈子死前想起的事情就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
  风听真的没有一点概念,他只是摇头。
  “海边,是为了溺死你。山谷,是利用狼虎杀你。悬崖,是为了推你下去。”
  闻海声所言和小时候每次转身时凤连枝不自然的笑脸重叠起来,这一辈子凤连枝每每看见他开始的不屑也重新浮上来。
  孙迟羽抓住了最后几个字,把风听从迷茫之中拽出来:“你跌下悬崖之前不是已经把所有人都清理干净了?只有凤连枝在悬崖边?”
  “她昏迷了,我说过。”话虽是这么说,风听的内心也是不愿意相信凤连枝的。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他的内心就只是想将凤连枝控制起来,而从来没有想过放任她。他曾经以为这是一种扭曲的爱,毕竟这就是家中的那些侍女们最喜欢的戏码。他试着控制自己内心的想法,让自己对凤连枝的好感更多一些,多到不愿意伤害她……
  “二十八宿是怎么回事?”闻海声突然打破沉默,把话题扯回傍晚的事情。
  风听恢复得很快,思考片刻后解释道:“二十八宿的牵涉面是魔族之中最广的,可以破坏比较多的组织的手脚。而且他们也是最喜欢扶桑花的组织。”做的事情越是黑暗,越是向往太阳。这里的魔族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并不奇怪,因为称为魔族,实际上还是人。
  “你们没有方向?”
  “不是所有故事都是有引子的。”孙迟羽回答。
  “那么目的呢?比如说,为什么盯上的目标都是神兽血脉的。”
  “你知道什么?”
  闻海声看着风听的眼睛:“你和我们不一样,对吗?”
  风听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血脉,是前世,是气息。
  一头石兽怎么会有血脉?
  “我不重要。”
  “重要的反而是你,”这个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你的存在,他们少捏造了一个神兽。”
  “但我不是神兽。”风听回答。
  神兽,风听见过不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在人族有足够强的实力抗衡神兽之前,天君是不会放出那些祸害去破坏三千世界的平衡的。
  这三千世界,讲的,还是平衡二字。
  “修者不足以抵抗神兽,我见过天君关上兽世的出入口,而每隔一段时间,也只放出几只神兽到有强大修者的世界去,即约束修者的过分壮大而残害其他精怪,也防止神兽脱离了笼子之后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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