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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然自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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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宗主好本事。”
莫复归无辜地耸了耸肩,道:“莫某可不知陆宗主在说什么。”
陆榆将无名收入鞘中,转身去寻陶然然。只是山洞内并无陶然然的踪迹,不禁眉头紧蹙。
莫复归经过时,状似无意提醒道:“方才瞧见陆夫人一脸急色的往那边跑了。”
陆榆睨了眼莫复归,袖中飞出一只灵雀,轻语几声,灵雀朝远处飞去。
陶然然一路走着,纳闷不已,明明刚才就看见陆榆在这个地方,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草丛边传来声响,还不待陶然然细看,左肩剧痛传来,都来不及躲闪,就摔在地上,嘴里含了几口细碎的泥块。
夜光石掉在地上,陶然然捂着左肩,抬头一看,竟是饕餮,连忙爬起,拼命地朝前跑,嘴里大喊:“陆鹤青,你在哪?”
任凭陶然然喊得喉咙生痛,始终没听见回声,好似这里除了他与饕餮,再无其他。
陶然然靠在一块巨石后,蜷缩着身子,屏气凝息,生怕被饕餮发现。心里暗骂莫复归,不用想也是被他给坑了。
困意上来了,陶然然也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靠着石头竟睡了过去,脸上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再后来一个激灵,睁开眼,跟饕餮鼻子对鼻子贴在一起。
陶然然吓得拔腿就跑,还没跑几步,被饕餮大掌一甩,撞到地上的石头上,额头一阵疼痛,伸手摸了摸,半个鸡蛋大的包。也来不及抱怨几句,挣扎起身继续跑。
饕餮轻而易举地跟上,尾巴一甩,陶然然又跌倒在地,这次还好,地上没什么石头,就是牙齿磕到上嘴唇,破了皮,口中浓浓的血腥味传来。
饕餮似乎找到了好玩的游戏一般,故意让陶然然跑,待跑出一段距离后,就跟上,然后将他摔倒在地。
陶然然此刻已经是鼻青脸肿了,两只膝盖又肿又疼,干脆放弃逃跑,大喇喇地坐在地上,看着迎面奔来的饕餮。此时,脑海中浮现梦里常见的招式以及原本记不怎么清楚的招式也显现出来。
于是,陶然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依循着脑中的招式,嘴里念着诀,只见一团黑气出现,化作巨龙盘旋长空,周身泛起红光,张牙舞爪,与饕餮相斗。
陶然然无力躺在地上,伤口处疼痛难忍,眼皮直往下耷,却始终不敢闭上。
耳边传来饕餮的喊叫声,陶然然猛地起身,眼睛张得跟铜铃似的,见到饕餮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而那条龙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陶然然长长舒了口气,沉沉昏睡过去。
在陶然然昏睡之际,周围的景物悄然变幻,灵雀扑翅而来,停在陶然然身上。
陆榆跟来,看见陶然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弯腰将他抱起,看见他脸与身上的伤痕,眸里涌起冷意。手上的动作更为轻柔,朝山下走去。
沈无计给陶肆包扎完伤口后,挑了挑浸在灯油里的烛芯,看着窗外的动静。
接近子时了,陆榆他们还没回来,沈无计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陶肆,轻轻推开门,准备前去寻找。
走出院子,只见陆易春手中端着热水,急匆匆地往前走。
“陆易春,君子不形于色,你又忘了?”沈无计调侃道。
陆易春停下脚步,道:“夫人受伤了,宗主急都快急死了,这时候还讲什么规矩。”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无计收敛神情,立即跟上。
陆榆将陶然然放在榻上,解开衣裳,身上青紫参半,左肩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混了些沙石泥块在那。额头上的包泛着紫,肿得让人心疼。
陆榆心里头一片沉重,用湿布替他将伤口擦净,然后抹好药,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
至始至终,沈无计一直站在窗口目睹整个过程,心中唏嘘不已,实在想不到,陆榆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抬眸向躺在榻上的陶然然,心中抱以同情,这两兄弟,受伤都是一起。
夜色渐深,沈无计回到松居,生怕陶肆半夜醒来无人照料,便挨着他睡下,也好有个照顾。
清晨,树梢的鸟儿欢快地叫嚷着,欢呼着又一个晴天。
陶肆睁开眼,感觉到身边的温暖,转过头一看,竟是沈无计,心中尘封多时的情愫破茧而出,眸中漾着温情。
沈无计听闻动静也醒了,陶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意让他猝不及防,本能的想往后退,结果忘了自己睡的是外侧,就这么跌倒在地。
陶肆本能想扶住他,不料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抱歉。”陶肆道。
沈无计连忙穿好衣服,语速比平常快了许多,道:“没事没事,刚睡醒,我理解理解,我昨晚是为了照顾你,别多想了,我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说完,打开门走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陶肆见状,嘴角咧开,即便笑容再柔和,可眼中的失落,怎么也化不开。
陶然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脸上的肿胀感以及身上各处的不适,陶然然认命地躺着,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榆,道:“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就劳烦夫君了。”
陆榆原本胸口积着的闷气也被陶然然这声“夫君”给喊没了。
“回众玄。”陆榆道。
“不行。”陶然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回去,是要被长老责罚的,而我有伤在身,又不好护着你。若是你被打被骂了,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你说是不是?”陶然然一副为陆榆考虑的口吻,实际上是他自己此刻根本不想回众玄。
陆榆想了想,道:“也好。”
陆榆端起桌上的白粥,舀了一勺送到陶然然嘴边。
陶然然张开干裂的双唇,含住热粥,笑道:“我家相公喂的粥真甜。”
陆榆将陶然然的小心思摸索得一清二楚,道:“账日后再算。”
陶然然托着碗,催促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赶紧喂,我饿得都快飘起来了。”








第24章 情意
本以为莫复归已经回去了,结果竟还在,而且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脸悠闲。
陶肆扶着门框走进,拱手道:“不知莫宗主还有何事?”
莫复归笑了笑,道:“特意来此告诉陶宗主一声,饕餮已被降服。”
“多谢宗主。”陶肆道。
莫复归摆摆手,道:“不必客气,应该的。”
陶肆并不知晓后来的经过,莫复归却知晓,可他也并不打算说出来,说不准就连陆榆都不知道。
不知是谁传言莫复归降服凶兽,使得百川弟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对陆榆的敬佩之意少了许多。
这事传到陶然然耳中后,陶然然不屑撇撇嘴,道:“好名声全让他给占了,明明是。”
“是什么?”陆榆道。
陶然然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他不能肯定究竟是不是自己做的。
陆榆也没追问,静静地给陶然然伤口抹药。
因饕餮一事,西洲城的田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左一个窟窿,又一个大洞。
陶肆歇了两天,便带领门内弟子拎着锄头,下田干活,将翻起的泥土填平。
沈无计担心陶肆的伤,却又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只好跟去。
陶然然闲得慌,赖着陆榆将他带出来,坐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大伙。
“沈无计,别偷懒,干活啦。”陶然然摇着手中的狗尾巴草,调侃沈无计。
沈无计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瞥了眼陶然然,没好气道:“怎么不让你男人下地干活?”
陶然然看了眼陆榆,这么丰神俊逸的男子,当真是不舍得让他沾染这世俗的尘埃。
“他这么好看,我不舍得。”陶然然回道。
沈无计翻了翻白眼,弯下腰继续填土。
“陆易春,你小子,又偷懒啦。”陶然然继续说道。
陆易春刚刚不小心崴了下脚,扑在地上,头上扎着几根稻草,脸挨到一旁的稀泥,说不出的狼狈,正纠结要不要去洗把脸,就听见陶然然这话。
“不敢不敢。”陆易春连连回道。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近一半的地给填平了,陶然然伸了个懒腰,喊道:“大哥,歇下吧。”
陶肆的上衣被汗水打湿,绷带裹着的伤口处也开始泛疼,脸色逐渐苍白,将锄头放下,对众人道:“大家先歇会。”
一声令下,大家像丢烫手山芋般丢开手中的锄头,原地坐下休息。
沈无计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十步之遥的陶肆,纠结要不要上前。几次思量,终是没有上前。
陆易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好奇道:“你一直瞧着陶宗主作甚?虽说长得好看,也不用这样吧。”
沈无计睨了他一眼,道:“小孩子家的,不要管得太多。”
陆易春语塞,他好歹十七了,哪里是小孩。
陶然然忽然冒出一句:“我总觉得这沈无计对我大哥目的不纯。”
陆榆手一僵,“嗯。”
“你也是这么觉得么?”陶然然惊讶道。
“你说是便是。”陆榆道。
“嘁。”陶然然一脸没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日都低头在田间干活,陶然然偶尔会下去帮帮忙,可是被陆榆发现后,又被拎回树下。刚开始沈无计还会撺掇陶然然下地干活,后来被陆榆变相为难了几次,彻底放弃了,到底是有靠山的,惹不起。
一连干了七天活,总算是把那些窟窿给填平了,只可惜两掌上全是水泡。
沈无计素来怜惜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可如今,全是水泡,连筷子都拿不起。
沈无计坐在长廊上,两掌合在一起,对着阳光,手掌上的水泡格外刺眼。沈无计一脸苦恼,这东西究竟要何时才能消?
“无计。”温柔的嗓音由远及近。
沈无计转头看向陶肆,道:“你来了。”
陶肆握住沈无计的手,道:“谢谢你。”
“说什么呢。”沈无计不好意思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陶肆从袖里掏出一根银针,认真道:“这个方法成效快。”
沈无计不忍拂了陶肆的好意,闭着眼睛,别过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下手轻点哈。”
陶肆唇角一勾,针头掐在手上,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无计等了半天,依旧没感受到疼痛,疑惑的睁开眼,唇边柔软的感觉传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大脑一片空白。
陶肆也没想到沈无计这时会转过头,手一颤,针头深深扎进沈无计手掌内。
沈无计瞳孔倏地放大,拼命甩手,道:“陶长亭,你居心叵测啊。”
陶肆这才回过神,一时哭笑不得,抓住沈无计的手,将针取出。
手心的痛感渐渐消失,沈无计这才松了口气,道:“还是让它自己消吧。”
陶肆带着歉意地笑笑,道:“好。”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方才的事,只是心中都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在滋生。
远处的陶然然将手中的药瓶塞回袖里,感慨道:“这药看来用不上了。”转身往回走。
厨房内,陆易春表情逐渐纠结,不确定地看了看将脑袋探入灶底的陶然然,道:“夫人。”
陶然然回道:“怎么了?”
“当真决定要下厨?”陆易春问道。
陶然然肯定地点头,道:“当然了,你只需给我洗菜就成。”
陆易春叹了口气,看着案边摆着的青菜,上面的水珠早已经干了,可陶然然这火,始终还没生起来。
陶然然心血来潮,说是要来改善伙食,实际上是回来的时候无意中走到厨房,想到上回陆榆的手艺,就想试试,看看他俩谁更胜一筹,日后的生活地位也好安排。
“咳咳。”陶然然咳嗽几声,看着燃烧起的火焰,心力交瘁,总算是好了。
“陆易春,切好菜。”陶然然揭开锅盖,拿起锅铲,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陆易春?”眼瞧着锅里泛起热气,菜却始终没有递来,回头一看,陆易春人不知跑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陆榆。
“炒菜?”陆榆问道。
“是啊,看你瘦了,想给你做餐好吃的。”陶然然道。
陆榆眼角染上几分愉悦,道:“好。”
陶然然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好把没切的青菜直接倒进锅内,不停翻炒。
陆榆默默地拿起旁边的佐料递过去,陶然然也没看,直接给就是,最后,看见悬在房梁上的一大串辣椒干,随手抓人一把,扔在菜里,最后,起锅。
红绿交错,颜色鲜艳,只是有一股很冲鼻的味道 
“算了吧。”陆榆夺下陶然然手中的锅铲。
陶然然认命了,他好像也没有大厨的命,叹了口气,道:“以后只能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了,日后把你所有的家当归我管。”
陆榆点头,道:“好。”
二人开心地携手离开厨房。
午膳时分,大伙围成一桌,沈无计看着中间摆着的那碟菜,毫不犹豫伸出筷子去夹。陶然然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沈无计双眼通红,忙不迭的吐掉口中的东西,抓过一旁的茶杯,将水往嘴里送。
陶然然只好默默地别过头,与陆榆低声道:“还好你没吃。”
“这是想毒死我啊。”沈无计幽幽地来了句。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菜,又酸又咸又辣,还有沙子,一言难尽。
陶肆皱眉,道:“不可能啊。”说着,便欲夹口来尝尝,沈无计立马阻止,道:“别为难自己,听话。”
陶肆只好作罢,让人将这盘菜给撤下。
沈无计长长吐了口气,道:“今日烧菜的厨子当真是随性。”
陆榆瞥了眼嘴巴紧抿不让自己笑出来的陶然然。
用完午膳后,陶然然捧着热茶坐在院中,低头看着氤氲的雾气,又看了眼躲在草丛里吃泥巴的久微,感慨道:“突然有种归隐山林的感觉。”
陆榆坐在书桌前,拿着的书本始终未翻开一页,就这么透过轩窗,看向院中那个自我陶醉的人。
“陆鹤青。”陶然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陆榆。
“嗯?”陆榆目光柔和。
“没事,就叫叫你。”陶然然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立马捂着嘴笑。
陆榆见状,轻笑一声。
午间的太阳很是暖和,陶然然打了个呵欠,趴在石桌上,缓缓睡去。
再次醒来之时,入眼便是熟悉的雕花房梁,淡淡的檀香围绕鼻尖。
陶然然回过神,无力扶额,他还不想回众玄。
“夫人。”敲门声传来。
陶然然披上外衣,前去看门。
陆雨眠看着陶然然,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陶然然道。
陆雨眠道:“夫人若是得闲,便去画堂瞧瞧。”说完,便走了。
陶然然不明所以,去画堂做什么?难不成陆初阁又想罚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久微冲上来,后头拖着一根细竹,道:“拿好这个。”
陶然然愣了一会儿,道:“我还以为你被丢在百川了。”
久微跺了跺自己短小的腿,道:“赶紧的,带好家伙,去画堂。”
陶然然脑中灵光一闪,陆初阁除了可以罚他,还可以罚陆鹤青啊,立马穿好衣裳,拿起竹子,风风火火的往画堂跑去。
还在外头就听见里面陆初阁饱含愤怒的声音,以及拐杖敲打地板的沉闷声。
“其他的先不说,陶适,必须送回百川,然后,重新娶一名女子。”陆初阁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榆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坚定道:“不可!”
“混账!”陆初阁将手中带刺的长鞭打在陆榆背上,“你可知众玄的名声都让你给毁尽了!”
陆榆面不改色,道:“宗主夫人,只能是他。”






第25章 养伤
陶然然听着屋里的动静,气不打一处来,甩了甩手中的竹棍,大步往里走。
“谁准你打老子的男人!”陶然然看见陆榆背上的血痕,火气直往上涌。
陆初阁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呵斥道:“放肆!胡说八道些什么!”
陶然然上前推开陆初阁,将陆榆挡在身后,扬起手中的竹棍,怒目圆睁,道:“老子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竟然让我男人另娶他人,这是什么理!你枉称君子,便是如此之行?”
“你!”陆初阁被他堵脸色涨红,“因为你,他不顾门内之事擅自前往西洲,因为你,众玄成为仙门百家的笑点,鹤青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甚至有些家族扬言要鹤青下台,说他不配担任宗主之位。你不知道鹤青受了多少苦才站上如今的位置!”
陶然然沉声道:“那又如何?他们若是有实力,大胆来便是,偏偏没有能力,只能靠那张嘴来搬弄是非。”
“混账东西!”陆初阁骂道,“滚!”
陶然然压抑着胸中的怒火,“滚就滚。”说完,背起陆榆,转身离去。
陆初阁见状,还来不及出声阻止,二人早已早出画堂,胸口憋着闷气,额头青筋爆出,不停地拍着后脑勺,大口喘气,试图让自己舒畅些。
回到落霞院,陶然然将陆榆放在榻上,皱眉道:“你也是,不知道躲,好歹也是堂堂宗主,就这么任他打罚。”
陆榆道:“他是长辈。”
陶然然撇撇嘴,“倚老卖老。”
“不许胡说。”陆榆道。
“行行行,不说不说,等过几日,他挑好姑娘送来,我也不说,看着你俩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将来子孙满堂。”陶然然没好气地说着。
陆榆拧眉,道:“我不是那意思。”
陶然然起身,道:“随你什么意思。”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陆沉舟听闻声响,悄悄地探起躲在墙外的脑袋,看见是陶然然,悄声地喊了声:“嫂子。”然后晃了晃自己的胳膊。
陶然然朝他走近,问道:“怎么了?”
“哥哥他被长老打了。”陆沉舟心疼道。
“嗯。”陶然然点点头。
“哥哥很怕疼的。”陆沉舟补充道。
“是么?”陶然然问,可刚才见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沉舟一脸坚定,道:“哥哥什么都不怕,就怕疼。”
陶然然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你怎么知道的?”
“娘亲告诉我的,哥哥有次不小心摔断腿,半夜躲在被子里哭。”陆沉舟笑道,眼里却漾起泪光。
陶然然心疼地摸了摸陆沉舟脑袋,安慰道:“小孩子就该多笑笑,不要总是哭,跟个姑娘家似的,多难看。”
陆沉舟抬袖擦掉快要溢出的泪水,带着一丝鼻音辩驳道:“我才不难看。”
陶然然蹲在墙边与陆沉舟聊了近一炷香时间,忽然听见屋内人瓷器破碎的声音,立马推门而入,只见陆榆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片,淡淡道:“没拿稳。”
陶然然仔细盯着陆榆的眼睛,发现有点红,想到陆沉舟那话,叹了口气,蹲下将碎片捡起,扔到窗边的角落。
“夫人。”陆榆开口道。
陶然然回过头,“怎么?”
“疼。”陆榆道。
陶然然闻言,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抬眸看着陆榆,一脸关切地问:“躺下上药?”
陆榆走到榻边,解下衣裳趴在被子上。
陶然然拿过柜里的药瓶,拔开瓶塞,淡淡的药香传来,轻轻地洒在伤口处。褐色的药粉混着血液凝结在伤口处,占据了整张背。
“那老家伙下手可真狠。”陶然然愤愤道,背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有的甚至连肉都倒翻出来。
陆榆伸手揉了揉陶然然眉心,道:“不碍事。”
陶然然打开他的手,别过头,道:“得了吧,少逞强。”
“我是你男人。”陆榆认真道,想到刚才陶然然的话,眼底涌上几分柔和。
陶然然不自然地撇撇嘴,“知道就好。”
陆榆轻笑一声,“你倒是有几分胆量。”
陶然然知晓陆榆说的是在画堂,现在想来也有几分佩服自己,“你说他会不会打我?”
“不会。”陆榆摇摇头。
“你想说有你是不是?”陶然然戏谑道。
陆榆:“嗯。”
陶然然轻轻捏了捏陆榆腰间的肉,道:“你都自顾不暇。”
陆榆一手勾住陶然然脖子,顺势将他拽到自己身下,吻住他的双唇,而后道:“不信?”
陶然然连连改口,“信信信,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榆眉眼轻弯,拍了拍他的脸,道:“真乖。”
陶然然:“……”
翌日清晨,陶然然半梦半醒间抬脚将快要掉下榻的被子给勾上来,夹着被子翻了个身,往身边的暖源处靠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哪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传来,使人难以入睡。
陶然然烦躁地抓着头发,夜里陆榆发烧,一直在照顾他,好不容易快天亮的时候退了烧可以歇会,却又有人打扰。
陆初阁面色阴沉地站在外头,看着紧锁的门,心里憋着闷气,敲了近半柱香时间的门,还没人起来开门。
一旁的陆雨眠提议道:“要不,过会儿再来?”
陆初阁瞪了眼陆雨眠,道:“继续敲,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躺着,像什么话!”
陆雨眠无奈,只好抬手,硬着头皮继续敲门。
陶然然彻底睡不着了,一骨碌坐起身,穿上鞋,“啪”地一声打开门,骂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不知道要睡觉么?”
陆雨眠尴尬地收回手,冲陶然然笑笑,指了指身边的陆初阁。
陶然然愣了一下,道:“原来是长老。”
陆初阁冷哼一声,打量着陶然然,头发乱糟糟的,跟鸟窝一样,眼角还有颗粒状的物体,嫌弃地别过头,“邋遢至极。”
陶然然抹去眼角的东西,打了个呵欠,道:“长老若是来寻我说这个的话,那还是算了吧。”说着,作势欲将门掩上。
陆初阁立即伸出手中的拐杖横在门间,道:“我来寻鹤青,让他出来。”
“他伤重卧床,起不来。”陶然然淡淡道。
“胡扯,你让他出来。”陆初阁一脸不信。
陶然然讥诮道:“长老自己动的手,心里没数么?”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陆初阁看着眼前再次紧闭的门,面色几变,陆雨眠因需要带师弟们上早课,便先行离去。
陆远书闻声寻来,看着碰壁的陆初阁,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道:“我说你,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闲得慌么?”
陆初阁转头看着站在院门口的陆远书,道:“你懂什么?”
“你又懂什么?”陆远书反驳道,“这是你第二次动手打鹤青。”第一次是陆榆偷了他的犀角,被发现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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