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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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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奕绫的巧舌如簧被他这番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中年女子的面上现出点疲态,语气里带上点恳求,“阿煦,你就不能努力一下吗?只要你肯认真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从小到大你到没让妈妈失望过,不是吗?”
“这是妈妈一生的心血啊,”她颓然靠在墙壁上,“如果后继无人,它肯定会被你那几个舅舅蚕食瓜分,一点残渣都不剩。你忍心看着妈妈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面对乔奕绫软下来的语气,乔冉煦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冷笑一声,“你可以抛弃家庭,抛弃丈夫,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公司?你自己守着它过一生,还想用它来束缚我的人生?呵呵,你还真是一位贴心的好母亲。”
乔奕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进行反驳,却终于还是乖乖地闭上。当年确实是她的疏忽,导致孩子失去了视力,这是她心上的一道坎儿,十年过去了,每每看到儿子那双无神的眼睛,她心如刀割。
发了狂地想要做出些弥补,所以她更加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想为孩子的未来铺好路,给他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让他不用经历普通年轻人的奋斗就能走上顶峰,可是,儿子却不领她的情。
“阿煦,妈妈……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千言万语化成这么一句,乔奕绫捋捋短发,整理好妆容,“你再考虑考虑,会议快赶不及了,我先走一步。下午记得来公司,王经理在等着你。”
一如来时的风风火火,走得也干净利落。
徐泗目瞪口呆地望望门口,再望望僵坐着不动的乔冉煦,他怎么也无法理解一位妈妈为何把如此大的厚望寄托在自己的盲人儿子身上,更无法理解乔奕绫为何忽略儿子看不见的事实,非要以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这难道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而且,这对乔冉煦来说,是不是太过残酷了一点?他的确比一般人都优秀,但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失去视力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克服的障碍,连普通人都能做到的走路不被绊倒,他都要花大量时间去训练。更何况是那么高难度的公司运营?
徐泗不满地喵了一声,那女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阿光,”乔冉煦脱了拖鞋,躺在沙发上,把头埋进徐泗的肚子,“她从来不听我说话。”
少年的声音听上去透着无力和寂寞,“也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这个时候,徐泗才恍然,乔冉煦只是个16岁的少年,父亲无能,母亲在他的人生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可是这位母亲显然有些失职,或者说,爱孩子的方式不太对,一味的严格要求,令行禁止,让他无法正确感受到被爱的温暖。
过度独立带来的是孤独和自我封闭,此时此刻,徐泗倒希望乔冉煦不是个那么有能力那么独立的孩子,而是能够放心地依赖别人,适当地展现脆弱,寻求帮助。
“我在乎你的感受。”他蜷缩在少年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一字一句道,“我来听你说话。”
第53章 这回都不是人了9
“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阿光。”乔冉煦的鼻尖蹭着猫毛; 有些痒; 他侧过脸,闷声道; “那个地方有些远; 我一个人兴许找不到。”
徐泗用爪子挠着少年蓬松柔软的短发,挑起一根勾在指尖,放在嘴里咬一咬; 因为附在一只猫的身上; 有时候他也不能解释自己某些奇怪的动作; 他把发丝吐出来,拉长了舌头,“可是你妈不是让你下午去公司吗?小跟班估计马上就到了。”
“不想去; ”乔冉煦忽地起身,整理整理被徐泗搞乱的发型; “我要是乖乖听从安排; 当初也不会执意搬出来。”
徐泗点点头,对乔冉煦独自搬出来的决定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保持适当的距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淡化矛盾。
当年他跟徐女士的关系僵到冰点的时候,恰逢他考上大学住进了寝室,十天半个月回家一趟; 相处的时间短了,徐女士压根找不着机会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糟心事,关系自然而然也就缓和了。
同理; 他觉得,时间长了,乔奕绫想多多亲近儿子的渴望会盖过她过剩的事业心,事业心一淡,看得通透了,也就不会一再逼迫乔冉煦做自己没兴趣的事。
“行,说吧,你想去哪里?”徐泗撑起身子,一脸大哥我罩你的王霸之气,瞥眼问小弟。
小弟煦立刻报出一个地名,徐泗不动声色地盯了他半晌,少年少有的满脸期待,这表情徐泗熟悉,他打小有求于徐女士的时候,都是这副生怕被拒绝而小心翼翼的神情。
“好,走呗。”也不询问他去那里想干嘛,徐泗答应的干脆利落。
说走就走,他跃下沙发,自己乖乖套好牵引绳。这是之前徐泗网购的,展开了把四肢跟脖子钻进去,绳子一头握在乔冉煦手里,方便他牵着乔冉煦走路。
虽然旁人看着像是人遛猫,其实是猫遛人。
唉,像我这么忠诚尽职的猫,也是没谁了。徐泗乖乖咬着绳子一端,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等会儿,我去准备准备。”徐泗一答应,乔冉煦就慌忙去换衣服,由于心情激动,差点又撞到门框。
靠着一身油光水亮的橘毛就能风靡世界的徐泗,出门完全不需要打扮,他眯着眼睛蹲在冰箱上,看着乔冉煦兴奋地拾掇来比划去,觉得眼前的少年突然鲜活生动起来,有了同龄人该有的神采。
乔冉煦去救助残障幼儿的公益机构,想做什么呢?
徐泗转了转太久不用已经快生锈的脑筋,难道是去寻找同类,找到一些群体认同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乔冉煦愿意主动接触他人,再好不过了。
这家公益机构,叫曙光残障扶助中心,坐落在偏远城郊,驱车要一个多小时,确实有些远。一般的士司机都不愿意跑去这么偏僻的位置,因为回程拉不到客人,空车回来很亏本,但是好在有班车直达,真要拦不到的士,可以坐公交。
徐泗脖子里套着牵引绳,蹲在马路牙子上,百无聊赖地等公交,偶尔回头望两眼,确保乔冉煦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没出什么意外。
乔冉煦今天穿了件袖口带橘黄色花纹的白衬衫,衣摆束进浅色牛仔裤,勾勒出窄窄的腰线和笔直修长的腿,柔和的浅色调更把少年清新雅致的气质展露无遗。
他低垂着眼眸,眼皮上的那颗痣半隐半现,面沉如水,站得腰背挺直,恍若完全与周遭的世界相隔离,温和又孤傲,一个人站成一道别致的风景。
周围的几个花痴少女已然盯着阳光下的美少年偷偷流口水,小声议论着。
徐泗原本还在因为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觉得自家小煦煦帅裂苍穹,自己挑的这身衣服赏心悦目,可当他看到那些女孩炽烈如火的痴迷眼神时,他却莫名其妙有点酸,吃起了奇奇怪怪的飞醋。
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占有欲,徐泗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无关乎爱情,但关乎主权问题,他俨然把自己放在了乔冉煦监护人的位置。
不满地拿尾巴抽打地面,后腿一用力,他蹿上乔冉煦的肩头,对着那些女孩就威胁性地炸起全身的毛,喉咙里一阵嘶吼,强势宣布领土占有权,神圣不可侵犯。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阿光?”乔冉煦疑惑地偏头,安抚地替他顺毛,“怎么了?”
那几个女孩被这只橘猫凶狠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啥,”徐泗哼唧一声,“赶苍蝇呢!夏天就是苍蝇多。”
乔冉煦轻笑出声,他是瞎子,可他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本来有些紧张焦虑,被阿光这么一打岔,竟然消散了一些,顿时轻松许多。
“车来了,”这时,公交车姗姗来迟。
徐泗看着车缓缓地停在面前,皱了皱鼻子,十分不爽,由于这车几十分钟才一班,所以每一辆都满满当当塞满了人,像只沙丁鱼罐头,在烈日的烘烤下,他老远就能闻到各种异味。
没错,徐宝宝晕车的技能又要上线了,他对自己还没上车,已经开始觉得天旋地转的状态,表示深度嫌恶。
一上车,冷气混杂着汗臭味扑鼻而来,瞬间把徐泗熏晕。他有气无力得瘫软在乔冉煦肩头,竭力挂着才不至于掉下来,满脑子生无可恋。
而乔冉煦一手拿着盲杖,一手拉着吊环,根本分不过神来照顾他。
“阿煦?”右后方的一个座位上,突然响起一道甜糯的女声,徐泗动动耳朵,半睁开眼睛望过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快过来坐。”那个女孩看清乔冉煦的面容,连忙起身让座,半拖半拉地把人按进座位,徐泗终于得救,顺势从肩头滑落,蜷缩在乔冉煦的膝盖上。
“你还记得我吗?”女孩子兀自兴高采烈着,“华笙音乐学院,师小语啊。”
徐泗喵了一声,他记起来了,那个超市里偶遇过的同学,真巧。
经过徐泗的一发提醒,乔冉煦总算有点零星印象,他绷着脸,淡淡地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对方还记得自己,师小语激动地有些失控,舌头像打了结,“你你你……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话一问出口,她意识到这是个很私人的问题,连忙摆手,“啊,我不是要打听什么,你不用告诉我的。哈哈。”
徐泗瞅了她一眼,女生拉着吊环吃力地稳住身形,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脸上红成一片朝霞,神情略有些局促。
从她让座的那一刻,徐泗对这个小女生的好感值就迅速飙升,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仰慕乔冉煦,尽管一再克制,可眼神总是时不时黏上来,柔得几乎化成一汪春水。
啊,春心萌动的花季啊,徐泗感慨一句,脑袋往下重重一磕,趴下就再也直不起脖子。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难过?难过到一张嘴就能吐出来,姑娘的双马尾都变成四马尾……
一向话唠的猫一上车就蔫了,趴着半天都不动,这让主人有些心焦。
“阿光,你怎么了?”意识到膝盖上的橘猫很不对劲,乔冉煦推搡了两下。
“没事,我晕车。”徐泗严肃着一张猫脸,往乔冉煦怀里拱了拱,想睡一觉平复恶心的感觉,无奈姿势怎么都不对,就一直翻来覆去地拱。
乔冉煦身体一僵,忽然抱起他,凑在耳边低声道,“别乱动。”
毫无所觉的徐泗扭扭身子,挣脱出来,嘟囔着又爬回去,继续乱拱。
“这猫真可爱。”师小语看着怂唧唧的橘猫,少女心萌动。
忍了一路的乔冉煦既不能在女生面前大声警告徐泗,又要顾及阿光可能真的很不舒服,只是单纯想寻找一个满意的姿势,他理解。
可是身体该死地起了反应,这让他有苦说不出,面上说不出的僵硬。
车子一到目的地,他抱起阿光,没跟师小语打声招呼就逃命似得下了车。
双脚刚刚一踏上土地,怀中的橘猫猛就地一沉,几乎把他挺直的腰背压弯,险些抱不住。
等等,这手感好像不大对?乔冉煦的心跳骤然停了有两秒钟,继而疯狂地跳动起来,一声一声,既快又重,像是猛烈亢奋的鼓点,震得他有些发懵。
这是人的形状……他迟钝的大脑分析着目前的状况,这个大小,这个重量……指尖触到的是薄薄的衣料,收拢手指紧了紧,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怀中人嘤咛一声,那声音疯了一般轰地沿着脊髓冲破大脑的阀门,在脑海里炸开了焰火。
“唔……小煦煦,”徐泗这次的晕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脸色煞白,看人都是糊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翻滚旋转,他眯眼顿了一会儿,剧烈挣扎起来,“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了,快放我下来。”
抱着他的人松开手,徐泗软着腿跳下来,扶着公交站牌就是一阵倾倒,吐得爹妈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等他把那阵恶心压下去一点,身后传来迟疑的一声呼唤。
“阿……阿光?”
作者有话要说: 乔冉煦:我捡回家一个大活人:)
第54章 这回都不是人了10
徐泗刚想喵两声表明自己没事; 一低头; 看到一双赤脚; 烈日烘烤得地面发烫,十根脚趾头不耐热地蜷缩着; 大拇哥还翘了翘。
“???”
脑袋一时宕机; 里面思考的齿轮被卡住,怎么转也转不过来。
再伸出手,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瞧; 嗯; 白净修长; 骨节分明,除了指甲有点过长,一切完美。
哈哈哈……徐泗靠在公交站牌上的身体僵硬得像个泥塑; 分分钟能石化定型。
完美个屁啊!老子怎么又特么美少女战士大变身了?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尼玛……这要我怎么圆?太特么尴尬了,昨儿个刚刚悄咪咪地教人孩子打飞机; 今天就瞬间掉马了; 你好歹隔个两天也行啊……
徐泗在心里叫苦不迭,含胸埋头缩脖子; 恨不得直接蒸发在空气中,乔冉煦半天没听到回应,盲杖点着地面走近两步。
“阿光; 说话。”
说什么啊?徐泗挠头发,左脚脚心搓右脚脚背,这变身的原理我自己都搞不清怎么解释?尼玛坑爹系统真要命。
过了足有两分钟; 面前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才抬头,含含糊糊地冲着乔冉煦,捏尖了嗓子,来了一句。
“喵~”
乔冉煦:“……”
周围一些吃瓜看热闹找乐子的群众,从乔冉煦怀里抱着个男人下车的那一刻,视线就黏在了两人身上,嗅着鼻子围观这诡异的一幕。
确实很诡异。那个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男生瑟缩着肩膀,目光闪烁游离,套着件白色背心和橘黄色大裤衩,还光着脚丫子,这出门溜达的造型可以说是很随性洒脱了。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头上的一对黄色猫耳朵萌萌哒的装饰和脖子上随风飘扬的那条牵引绳是什么鬼?这是个什么说不清道不明但十分引人遐想的play ?
再配上那个盲人少年一脸不爽的冰山脸,不得不说,这气氛暧昧得不是一点点啊……观众们的狼血在欢呼沸腾,充满猎奇心理的目光能把两个俊美如画的男生统统拆吃入腹。
“啧,看什么看,没见过coser吗?喵?”徐泗捏捏自己那一对耳朵,臭着脸,不客气地吼了一句。
好事群众秒变背景路人,玩手机的玩手机,没手机的抬腕看手表,虽然并没有手表,没关系,做个样子就好。
徐泗说了句人话,熟悉的嗓音印证了乔冉煦的猜想。
一直陪着自己的橘猫真的是个人?这个世界是本来就这么疯狂还是只是自己的世界疯狂?这似乎不能用科学常识来解释吧?不对,从他可以听懂一只猫说话的时候开始,一切就都不正常了,偏离到一个奇怪的轨道。
是妖怪吗?乔冉煦一时间脑洞大开,还是说,真的存在什么特异功能,类似于蜘蛛人的那种?
等等,这些以后再说……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件事,昨天晚上那场梦……那个替自己那什么的男人……念头稍稍一动,乔冉煦倏地瞪大眼睛,握着黑色盲杖的手死死攥紧,指关节泛白。
徐泗尴尬地转转眼珠,这变身维持的时长有两个小时,他总不能两个小时不跟小煦煦说话吧?冷战多伤感情啊……
“小煦煦……这个事吧,我是有苦衷的,诶?你去哪儿?”舌头把口腔里每颗牙齿都细致地舔过一遍后,徐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磨蹭着开了口,没想到刚张嘴,乔冉煦头一甩,转身就走。
心脏猛地一跳,徐泗连忙光着脚跟上。
乔冉煦走得急,盲杖像是不得章法的琴键,敲打着地面,弹奏出嘈杂刺耳,毫无美感的乐点,彰显出主人此刻浮躁烦闷的心情。
“你生气了吗?”徐泗一步不落地缀在他身后,问得小心翼翼。
乔冉煦挺直着腰板,肩膀摆放得格外的正,沉默沉默再沉默,只是一味地埋头走路。
“小煦煦,你走慢点,小心车,你眼睛看不见,万一……”
说着,徐泗上前抓他胳膊,想把他往里侧拉拉,从目前的行走轨迹看,他已经越走越靠近路中央,危险指数飙升,虽然这个位置很偏僻,除了公交,来往的机动车并不多。
指尖刚刚碰到衣袖,“啪”一声,手就被打飞,吃痛缩回来,手背上赫然四道红红的指印,徐泗龇牙咧嘴地甩甩手。
“你打我干嘛?”
“别碰我。”乔冉煦一向温和的声音此刻却像是被冰水浸泡过,在夏日里冒着寒气,直冷到徐泗心坎里。
这是真生气了……靠,劳资真的是百口莫辩!徐泗委屈得想原地转圈,“不是我故意想骗你,实在是……”
正当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两轮电动车,小毛驴的主人一边玩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朝他们疾驰而来,徐泗顿时心下一凛,浑身肌肉一言不发地紧绷起来。
眼看着那龟儿子眼睛还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而乔冉煦还在毫无所觉地往路中心移动,也不管某人刚刚才警告过不许碰他,徐泗当机立断,长腿一跨,截住乔冉煦的去路,蹲下来就把人扛到肩膀上。
猛地后退一步,电动车与二人擦身而过,嚣张地卷起尘土。
徐泗松了口气,朝那个背影比了个中指,扛着人直走回马路边,才把乔冉煦放下来。
一落地,一根盲杖击打在徐泗裸露在外的小腿胫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徐泗嗷一嗓子,忙松开握着乔冉煦肩膀的双手去抱腿,一边揉一边吼,“君子动口不动手!”
吼完还小声嘟囔一句,“搞不懂怎么眼睛看不见,打人还这么准。”
乔冉煦一愣,额间的碎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让少年精致的五官看着有些模糊,好看的唇瓣微张,轻颤两下后生硬地抿起,继而无缝衔接地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徐泗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话,戳到了少年敏感的自尊心。
“不需要你一直强调我看不见,”乔冉煦冷笑,原本泛着点红晕的唇褪去血色,“也是,就是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才觉得我好骗吧。”
敏感脆弱的少年,在觉得自己受到伤害时,立刻会像面临生命威胁的刺猬,不遗余力地竖起满身倒刺,不把伤害自己的人刺到鲜血淋漓决不罢休。
“让我猜猜你这么精心伪装想待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作势沉吟一会儿,他扯开一个讽刺的笑,“八成是为了钱吧?看我家境还算过得去,觉得能在我身上捞一票?”
胸口涌出一股凉意,徐泗蹙眉,紧了紧拳头又松开,“抱歉,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别多想,我留在你身边没有任何恶意。”
“玩笑?”一切风度和教养在人暴怒的时候都是浮云,乔冉煦蛮横地打断他,“恐怕是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吧?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玩笑么,呵,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一个看不见的瞎子而已,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好说好话,没有价值了就一脚踹开……”
“放什么狗屁!”一直憋得胸口发疼的徐泗总算忍不住了,“一句话而已,被你联想出这么多,你这想象力可以去当编剧了,拉小提琴多屈才啊!”
乔冉煦被这么一句粗暴的吼声梗得哑口无言,顿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趁着这个空档,终于逮到机会说话的徐泗毫不客气地占领主场。
“你自己想想,要不是自己心里特别在意,至于这么炸毛吗?看不见怎么了?这不是事实吗?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习惯?小屁孩儿,心思敏感可以理解,谁没有过一段自怨自艾的时期?但是你不能刻意歪曲周围人对你的好意。啊,没错,你就是看不见,你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这点你自己得承认,承认了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别人的帮助,别人帮助你就这么让你觉得丢脸吗?”
本来还想反驳的乔冉煦噤声了,他无力地张了张嘴。
是的,他一直在意着别人看他的目光,那股深深的自卑已然融入骨血,深植于心,这让他极度的敏感和忌惮。一直以来,他不与人交流,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陌生人的心思,觉得所有刻意接近他的人都是有目的有偿的企图回报的,否则,谁会真的不带一点歧视,那么好心的来关爱一个残废呢?
还有当年的那场闹剧……乔冉煦咬紧了牙关,下颌鼓出两块,那个以最好朋友的名义的人,最后还不是背叛了他,把他伤的遍体鳞伤?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轻易就相信别人,这样一来,索性他就再也不信任何人,远离所有会带来伤害的因子。
而他之所以愿意亲近阿光,原因很简单,因为阿光是只猫。
可是现在突然告诉他,对方其实是个人。这让他接受不了。以往那些恶意揣度他人的习惯再次强势占据了他的心理,让他不得不摆出强硬的姿态,怀疑起对方的动机。
然而仔细想想,回顾平安无事相处的那一个月,阿光非但没有任何歹意,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还每日与他聊天斗嘴,陪他做一切无聊的或有意义的事。
因为他的到来,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泛起了活泼的生机。
少年灰暗的眸色时深时浅,在阳光下显出明暗不一的色调。没过一会儿,他突然垮下肩膀,蹲了下来,把脸埋进双手。
徐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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