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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废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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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恩?”虞子文喘息着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们是敌人,我要继承父皇的遗志,我虞国必将成为天下新的主宰,我怎么能败在你的手里?
未出一兵却败得狼狈不堪,我还有何面目见我虞国列祖列宗?
欲望、愤怒和茫然齐齐在他眼底燃烧,虞子文从未对人动过心,也未付出过这么深的感情,回过神来却早已不可自拔,若是要拔便必是连根的痛。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身下的玄乐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虞子文的吻落在玄乐肩头,沿着肩膀一路下滑过背脊,流连在腰身处又像发泄般轻咬上牙印。
玄乐膝盖微微发抖,声音里同样蒙上情…欲的黯哑。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玄乐睫毛微微颤抖,手指揪紧了身下床单,“财富?宝物?天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虞子文的唇离开他的身体,他们彼此沉默片刻,虞子文叹息道:“你果然知道了。”
玄乐的心咯噔一下,只觉像被挖空了一般一下漏了风,呼呼地扯得心脏脾肺都在痛了。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玄乐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微微泛红,“我就是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虞子文将他翻了过来,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将人困在了怀中。
“你知道宝藏所在地?”
“我不知道。”玄乐别开头,声音带了点鼻音。
虞子文捏住他的下颚,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你的那些宝物,从哪儿来的?”
“祖传。”玄乐扯了扯嘴角,“只有我能用,别人没法用,而且也看不见,摸不着。”
“是传说中的宝藏吗?”
“估计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玄乐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宝藏在哪里。”
虞子文翻身下了床,站在床边矗立片刻,双手握拳在身侧捏紧了。
“我走了。”
玄乐定定看着床顶,没开口。
“下次见面,我们就真的是……敌人了。”虞子文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可也骗不了自己对玄乐的那份情。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或许此生也只能给他一人了。
这算是爱吗?还是只是自私而已呢?
身后迟迟没有回应,虞子文也知道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头热,玄乐对自己向来只有警戒、防备和敌视。
自己的计划早已被全盘打乱,现在连待在玄乐身边自欺欺人的理由也没有了,除了离开,他想不出自己应该留下来的理由。
他难得苦笑,遂也不打算等玄乐回答径直朝窗口走去。
烛火微微一晃,窗外除了黑夜什么也没有。
虞子文的温度和气息却还残留在屋内,玄乐有些头晕,抬手遮住了眼睛,片刻后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兄弟】
玄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可他觉得要让自己安静坐着看着虞子文和自己彻底划清界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个男人到底有哪里好?他想不出来,紫青的回答却仿佛给了他最佳范本答案。
——若是皇上有一日喜欢上一个人,自然就知道了。没有什么为什么,就觉得他好,哪里都好。
玄乐几乎连滚带爬地奔出去,将水殃宫的侍从侍女全都惊得不轻,季饷也披着衣服追了出来,着急地喊:“皇上?皇上要去哪里?”
可玄乐哪有时间回答,他奔出花园,奔出水殃宫,跑得一头大汗,可虞子文是什么人,天上地下早就不见了对方踪影。
风吹过树梢,沙拉拉地响,玄乐无端觉得这声音有点寂寞,让人心里空得一揪一揪地疼。
他捂着心口,站在水殃宫大门前发了好半天的愣,直到身后一众人追了上来。
“皇上?”季饷跑得快断气了,他从来没见过皇上也能有跑得这么快的时候。
“备马。”玄乐转身命令,“现在就去备马……等等,还是算了。”
他抿了抿嘴唇,手指在身侧捏紧了,片刻后长长呼了口气,“算了,没事,都回吧。”
他无精打采地往回走,脑子里一团乱却直觉地知道现在不是任由自己性子胡来的时候。
这一刻他突然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什么是孤家寡人,什么是高处不胜寒,什么是有权者的寂寞。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其实并不是真的不疼,而是无论怎么疼都不能让别人看见,这里头的牵连太广,弄个不好就是前功尽弃,他不能当一个任性的平民百姓,他只能选择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合格的帝王第一条,不能任由自己的感情支配自己,帝王所有的感情都不属于自己。
他闭了闭眼,突然觉得万分疲惫。这一路走来他就没有过轻松的时候,可无论何时那个总是气得自己跳脚,让自己发誓要打败的对象一直站在前方,时不时露个恶劣的笑脸,就足够让自己支撑着一口气往下走。
难道自己是个抖M?玄乐苦中作乐的自嘲。
同为帝王,他完全能理解虞子文的苦衷,他并不觉得虞子文的选择有什么错,如果非要说错,不过是他们同样不够勇敢罢了。
玄乐进了屋,坐在桌边呆呆地看着窗下烛火,季饷关好门走到他身边,担心道:“皇上?是否出了什么事?”
玄乐摇摇头,片刻后打起精神,抹了把脸道:“把古嵘和几位尚书都叫来,我要开会。”
……
开会这个词是玄乐开始使用,然后玄国的各层官员也开始模仿的词汇。
这个会议持续的时间非常长,等到结束时天边已经完全亮了。
吴承和冉青眼睛下都挂着硕大的黑眼圈,两个文人体力都不太好,此时已经是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季饷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原本就出自贫苦家庭,加上伺候玄乐多年身体早就练出来了,此时除了觉得有些疲惫外也没有太大感觉。
古嵘从昨晚来了以后到会议结束,完全没有任何改变,连坐姿都没有变化一下,仿佛他才刚落座。
其他几位尚书大人虽困乏却也硬撑着,相比之下,向来身体虚弱的玄乐反倒最让人吃惊。
他的脸色依然带着一些苍白,可精神头却十分的好,此时正微微皱眉,明显还没打算要去睡觉。
连几位尚书也看不下去,纷纷劝玄乐要为国保重身体,玄乐一边敷衍点头,一边端起旁边的浓茶喝了一口。
这明显是根本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啊……几位尚书只觉头疼。
季饷送几位大人出门,古嵘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也早点休息。”
季饷点头,又与冉青和吴承说了两句,转头却发现古嵘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季饷皱眉,“古大人?”
“皇上真打算如此?”古嵘没话找话,“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虞国真正的目的,难道不应该先下手为强?”
“先下什么手?”季饷打了个喷嚏,拉了拉外袍道:“虞国找了多年都没找到,我们自己也是毫无线索,说实话我不太相信真的有宝藏的存在……这只存在于话本故事里。”
“我也如此认为。”古嵘点头,“可虞国没那么傻。”
“如果真的有……”季饷摇头,“既然是我玄国的东西,为何皇室会无人知晓?”
“也许有人知道。”古嵘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起来表情更显凶狠了,“还记得望兴王爷吗?”
季饷看着古嵘的表情,心说:想问题就想问题,一脸好像随时要提刀去杀人的表情是怎样?这天地下怎么会有长相这么凶的人!
季饷咳嗽一声,别开目光,装作思考的模样自言自语:“望兴王爷?”
“……此事我去查。”古嵘也没打算解释,况且他性格一向如此,只是看着季饷道:“你……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大人关心。”季饷见他要走,赶紧道:“大人慢走。”
古嵘:“……”
他并没有说要走啊。
等送走古嵘后,季饷边往回走边思考古嵘的话。
望兴王爷?望兴王爷能知道什么?就是知道,他也说不出啊。一直低头走到门口,差点撞上要出门的人,季饷下意识往后退:“怎么走路毛手毛脚若是撞上皇上……”
一抬头,季饷就愣了。应该上床睡觉的玄乐正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倦容。
“噢季饷啊。”玄乐绕过他往前走,边道:“我去看一下我哥,你先休息吧。”
季饷眨巴一下眼,顿时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拉住玄乐。
“皇上!”拉住玄乐的同时他又赶忙将手放开,急道:“皇上这是做什么?您一晚没睡,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请先休息了再说!”
“我不想睡。”玄乐摇头,“不过一晚没睡不碍事,等我困了,自然就会回来睡觉。”
这话怎么说的?!
季饷也顾不上尊卑有别了,一把拉住玄乐的手将人扯了回来,几乎是半抱半揽的将人往回带。
“不行,皇上恕罪,臣不能允许皇上折磨自己,皇上的身体不是您一个人的身体……”
玄乐急道:“早些把这件事了了,我也……”
“臣知道。”季饷低低道:“臣知道皇上心思,臣明白。”
玄乐一顿,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季饷。
“你……?”
季饷放开玄乐,转头定定地看着玄乐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您与虞皇是那种关系,臣一早就知道了。”
那种关系?并没有啊!玄乐虽觉得有些冤枉,可……也并不算完全的冤枉。
季饷看着玄乐道:“皇上恕罪,臣……臣能理解您的心情,您二人都背负重任,想要在一起并不容易,况且玄国与虞国一直都是敌国,臣知道您想让玄国与虞国建交,您想亲手改变玄国的命运。”
玄乐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季饷已经看透到了这一步。
“一旦两国建交,您与虞皇的感情就消除了一个很大的障碍,您想找到那个宝藏,想将它用于建立玄国,让玄国能与虞国平起平坐不再受制于人。”
季饷感慨地看着玄乐,“臣从未想过有一天……您能成长到让人惊叹的地步。”
玄乐沉默片刻,笑出了声。
“知我者,这天底下莫过于季饷。”
季饷也笑了,摇头道:“皇上或许不记得了,季饷曾经也并非叫做季饷,这名字还是您为臣取的。”
玄乐一愣,片刻后一段记忆又系统推送进了脑子里。
那时候季饷不叫季饷,叫季半,他刚进宫没多久,被其他侍从欺负,成天连饭也吃不饱。他不怪为了养活家里人而卖掉自己的亲戚,唯一的希望只是能活下去而已。
“你叫什么?”第一次与季半见面的玄乐太子被养得溜光水滑,圆嘟嘟的脸上两只眼睛像是镶嵌上去的黑曜石,他短手短脚,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被前皇后抱着,看着跪在下头一身是伤的季半问。
“季半……”小季半颤抖着双手,头也不敢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太子,自己的小命就会因此丢掉。
“不好听。”玄乐太子眨巴一下眼睛,转头跟自己的母亲说了几句什么。
皇后笑了起来,捏了一把玄乐的脸,道:“挺好,就听你的。”
太子得到首肯,立刻高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季饷了,饷字我知道是饭和钱的意思。以后你就又有钱又有饭了,你说好不好?”
季半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听着太子兴高采烈的声音,心里不知道是酸楚还是痛,只是闷闷回答:“但凭太子做主。”
回忆匆匆结束,玄乐看着季饷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谁能想到,曾经被自己呼来换取,连名字都半点尊重意思都没有的人,就这样成了自己最信得过的知己?
季饷似乎并不在意当初的事,只是说:“这么多年,臣一直觉得……臣这个人从出生起就靠别人施舍过活。臣出生时家里只剩下半个饼子,父母将半个饼子留给臣,所以取名季半;皇上给臣一口饭吃,让臣从此不再贫穷,改名季饷,从始至终臣都无权选择。”
玄乐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喃喃看着季饷。
季饷沉默寡言惯了,除了偶尔对玄乐的吃穿用行啰嗦一些,平日根本是由得玄乐胡来,也因此宠得玄乐无法无天。
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到季饷说自己的心里话,而这话一出口,就让玄乐心上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一样,轰地一声,让他顿时失了语言。
“这话臣以前不敢说,因为皇上必定不喜欢听。”季饷笑了笑,“可臣现在敢说了,臣虽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可现在却也半点都不后悔。皇上是臣心目中最好的皇上,臣也很喜欢现在的名字,臣会担心皇上为了大义委屈了自己,可皇上或许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无论皇上做任何事,哪怕这天下所有人反对,臣也始终站在皇上这边。”
玄乐呆了片刻,虽然早就知道季饷会无条件甚至是盲目地支持自己,可听到他自己亲口说出来,这种震撼和感动还是无与伦比。
他也突然发现,自己对季饷的依赖,与对虞子文、紫青等都是不同的。
季饷就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无论做了任何事,犯了任何错,都可以回去的地方。
鼻子有些发酸,玄乐伸手抱住了季饷,将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季饷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所以皇上,别折磨自己。”
季饷轻轻叹了口气,“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还有别一个人撑着,有需要臣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玄乐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浓鼻音,道:“你说的这么感人,如果能把‘臣’字去掉就更好了。”
季饷笑出声,像是哄自己最心疼的宝贝一样,道:“说习惯了。”
玄乐唔了一声,“谢谢。”
季饷点头,“不客气。”
有的人,一辈子也成不了情人关系,可他们的感情却比任何关系都更牢靠,他们彼此信赖,对对方的事就像对自己的事,他们可以为了对方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不过就是为了不辜负“兄弟”二字而已。
得此兄弟,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虞国篇→_→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联系】
“玄国宝藏?”住在牢房里的长孙玄赦喝着小酒,一手搁在屈起的膝盖上,想了想说:“没听说过,你相信这种事?”
“不管我们信不信,虞国是信的。”玄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晃着腿说:“你就没一点印象?你……娘没提过?”
提起自己的生母玄赦面色沉了沉,随后一口干了杯中酒,抹了把嘴道:“我娘是顾长晟的父亲送给先帝的女人,跟当年后宫中的妃子没得比,所以总是被欺负。可皇上喜欢我娘唱曲儿,心情好的时候也帮我娘惩戒了几个女人,算是出气,我娘怀上我的时候国相爷展露了他的本事,地位日益看涨,后来他顶替了他父亲的位置,为了讨好先帝跟我娘常常私下联系。”
玄乐挑了挑眉,心里已经猜到了结局。
玄赦晃了晃酒壶,懒洋洋地道:“这事被其他妃子知道了自然以为抓住了把柄,于是告了我娘和当年还只是个小尚书的顾长晟一状,我娘没有靠山,为了即将出生的我便对顾长晟唯命是从,顾家当时还无法与雷家抗衡,为了洗脱冤屈便用了二计。计策之一,是弄死了污蔑我娘和顾长晟的那个妃子,又将她的死归咎于请罪,计策之二则是由顾长晟向先帝提议,送走我娘,还后宫一个清静。”
玄乐摸了摸下巴,“害死污蔑他的女人是顾长晟的风格,送走你娘……是为了保他自己的命吧。”
玄赦点头,“我娘本就没有靠山,家中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顾长晟的老父亲去世后,顾长晟没少从我娘那里套得对他自己有利的话,还借着先帝宠我娘的劲头,让我娘给说了不少好话。这要是没出事,无妨,可一旦出了事,就算二人是清白的皇上的面子也下不来。”
玄乐叹气,“所以顾长晟为了保全他自己,为表忠心就提议让皇上送走你娘亲。”
“提议倒是很快就被通过了。”玄赦冷笑,“朝廷里本就有人不满后宫里住进一个身世低贱的女人,其他后宫妃子也乐见其成,这件事很快就被促成了,先帝也答应了。”
“送走你娘后呢?”
“顾长晟又送了另外的美人进宫,而且身世比我娘要好得多,他也算是费劲心思,专程找到一个唱曲儿不输我娘的女人,皇上龙心大悦,自然不再追究之前的事。”
玄乐犹豫一下,盘腿与玄赦坐到一处,拿了个空酒杯也倒上酒,跟自家兄弟对饮起来。
玄赦也是打开了话匣子,难得多说几句。
“我娘被送走之后生活日益艰难,顾长晟没留多少钱给她,之后也断了音讯,因为皇室不想承认有我这么一个……血统低贱的人,所以故意派人为难她,想让她活不下去。”
玄乐皱眉,“何必这么麻烦?”
玄赦看他一眼,“你想说,既然皇室不想承认我的存在,何必派人暗杀我们母子二人?呵,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这么做呢?”
玄乐一愣,“那你娘……?”
玄赦道:“我娘被送出宫后,一直有一位妇人跟在她身边照顾她,后来顾长晟派人暗杀我娘,是她帮我娘出逃,自己顶替了我娘的身份,这才逃过了顾长晟等人的追捕。先帝好面子,人不能死在宫里,也不能死在王城,所以对外只说是爱妃去了个清净处养胎,实际上所有事都交给了顾长晟去办。”
“就算是……儿子,他也能下杀手?”玄乐觉得无法理解,按照古人的想法,若是女儿也就罢了,可若是儿子呢?再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的情况下,他们也照杀不误?
“那就要问你娘对先帝说过什么了。”玄赦呵呵笑了两声,“谁不知道你娘……玄国的皇后是出了名的爱吃醋?”
玄乐搔了搔脸,心说:那可不是我娘。
玄赦又闷下一口酒,皱起眉,“顾长晟的人以为我娘已死,之后也没再派人继续追踪,我娘就这样怀着身孕,艰难地一个人东躲西藏地生活,一年后有了我,为了照顾我她的日子更加艰难,她常被人打……给人做下贱的活计,总被各种各样的人欺凌,每天回家都是一身的伤,后来有好人家愿意收留她,让她帮着带家里的小少爷,那几年的日子才总算是安稳了许多。”
玄乐陪着他一口一口地喝酒,长孙玄乐的酒量很差,很快就有些犯迷糊,脸上也红了大片。
玄赦眯着眼,早已沉浸到过去的时光里,慢慢说着:“我八岁那年,顾长晟做了国相爷,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克扣地方税金,只让王城看起来一日好过一日,却不管周边百姓的死活。有人想上京告御状,却无一例外死在了半路上,后来我们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收留我母亲的那一家人搬走了,我们又过上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一点,勤快一点,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玄赦苦笑,“可现实却是无论你再怎么努力,有些事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福常沦陷为顾长晟养活自己和一干官员的肥地,福常人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我想带母亲离开,可顾长晟为了不让消息走漏,封了城,谁也走不掉。我们每天都在等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身为人,却被另外一群人圈养起来,他们在我们身上吃血和肉,我们只能等死的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玄乐吞下一口酒,满口都是苦涩,他想说他能懂,可就是说了估计玄赦也不会信。
玄赦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瓶,叹气,“我娘死的那天刚好过了年夜,为了抢一只无意中撞进我们院里的野鸭……大概是太冷了,它又没跟上其他迁徙的野鸭群,当时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为了这只已经要死掉的野鸭,周围几家人打了起来,我娘就是这么被活活打死的。”
玄乐半天没吭声,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说:“我很抱歉。”
玄赦垂下眼睛,“我也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是顾长晟的错,是那个好面子,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先帝的错,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去憎恨这世上所有比我幸福的人,明明都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凭什么……”
玄赦话音一顿,最终也没把话说完而是重新吞了回去。
这些话估计他没说给任何人听过,包括紫青,包括他很信赖的那些手下。大概是憋了太久,所以一说起来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可也是因为憋得习惯了,情绪到浓时,却还是被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玄乐想了想,起身找人拿了块石炭过来。
玄赦不解地看着他在牢房的其中一面墙上画了个一字。
玄乐转头将石炭扔到玄赦面前,指着墙跟他说:“从现在开始,你每感到愤怒,不公,心中有憎恨,痛苦,就在这里画上一个一。画的时候要很用力,要用你所有的情绪,将它们都留在这面墙上。”
玄赦看了看地上的石炭,冷笑,“这么幼稚的事,我可不做。”
“你不擅长表达,不擅长倾吐,有些事存在心中得不到纾解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你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如果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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