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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小说改良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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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龅健!�
  薇莎夫人冲净了床单上的残余泡沫,连鱼尾纹里都夹着柔和:“要想让穷人接受我,我就要变成一个穷人。他们需要食物和药物,但也需要尊重和关爱。”
  听到这话,宋亚泽心中升起一阵温流,沉默半刻,才缓缓开口:“我以为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能看透。今天听您这么说,我才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弄明白……”
  薇莎夫人只是笑笑,没有出声。她拧干床单,和宋亚泽走出帐篷,把床单挂在竹竿上,看着它随风飘起,平和地说:“我刚才在休息室里,给凯撒发了封邮件,告诉他你还活着,和我在一起。但是现在网络不好,估计他得晚些才看能看到。”
  “嗯。”宋亚泽点点头,“这一段时间,他应该很不好过吧……”
  “是啊。”薇莎夫人神情担忧,她带着希望的眼神看向宋亚泽,“希望你还活着的消息,能让他好过一些。”
  宋亚泽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一天,他的脚时刻都在走动着,汗水也是不消停地流淌。他有些累了,腿脚也酸痛。夜晚了,他走出帐篷,靠坐在巨石上,这才歇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缺少植被的原因,南罗昼夜温差很大。夜晚,这里的风总是冷酷而凛冽的,全无白天的炎热劲头。可也得益于没什么工厂,南罗的夜幕最是清澈,连云的踪迹都寻不见。
  宋亚泽仰起头,欣赏着漫天钻石,它们密密麻麻地贴在空中。也许生活在这片苦难之地的人们,最大的财富就是这安宁璀璨的夜空。
  远处的上空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轰隆隆的,是机浆快速转动的声音,致人耳朵轰鸣。宋亚泽循着声音,看到夜空中出现了一块漂浮的黑斑,黑斑越变越大,变成了直升机的形状,空降下来停在不远处,带动的大风将周围的沙土掀起,引起一阵沙浪。
  直升机顶有灯照亮,把周围的地面照得一片白。舱门打开,机上下来一个比夜色更黑的人影,他踩着黑色统靴,穿着一身黑衣,连手套都是黑色的,像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难民营外没有电灯,四周一片漆黑,宋亚泽的眼睛倏地睁大,紧紧盯着那一抹亮处,心脏也越跳越快。直升机的灯光并不强烈,可他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凯撒,他许久不见的人。
  在记不清多久之前,他也是这样见到凯撒,看见他意气风发地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眼神和举止都傲慢得夸张,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那时,他还没曾想过,以后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还愚痴地做着安闲旅游的梦。
  场景惊人地相似与重叠,让他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这一刻。也许生命中总有这样的瞬间,是这么可遇不可求;人会被它打动,然后在回忆起它时,总会带着微笑或感伤,叹息人生的起伏无常。
  他愣愣地站起身,身体僵直地看着那个人影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心脏也似乎越升越高。终于,那人立定在自己面前,借着从帐篷中发出的光,宋亚泽看清楚了他。
  凯撒穿着一身黑,只有手臂处还箍着一圈白色。他脸色差了很多,脸颊却有着不正常的虚胖,他整个人胖了一圈,所幸不算臃肿,只是略显微胖。尽管多了一层脂肪,他还是英俊的,五官的比例还是令人赏心悦目。他直挺挺地站着,同样也是呆愣的,灰蓝眼眸里透出不可置信和激动。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对视着。凯撒的嘴唇颤抖地越来越厉害,巨大的惊喜将他震动得说不话来。明明是相逢的气氛,却有着静静的沉默。
  宋亚泽打破了这种静默,神情复杂地开口道:“……你长胖了。”
  凯撒大脑一片空白,后背涌起阵阵战栗,他甚至不知道张口回答。直到现在,他都是如同置身于梦境,一切都是这样虚假。
  他猛吸一口气,扣住宋亚泽的肩膀,猛地抱进怀里。他哆嗦着把头低垂着,放在宋亚泽的肩膀上,浑身上下因为不可抑制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内心一片酸涩与亢奋。他声音嘶哑,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真的吗……”
  宋亚泽轻笑,神色温和地说:“当然是真的,我没有死,我活得好好的。”
  凯撒仍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或许人在激动到极致时,身上的肌肉是不归头脑控制的。这一段时间,他经历了大起大落,弑父、以为爱人已死、重又相逢。他的心脏,比之前的幼稚时期要多穿一层盔甲,要多些承受力;可即使这样,在与宋亚泽重逢时,他仍是兴奋得不能自已。
  “凯撒,我的宝贝!”帐篷口传来薇莎夫人激动的声音,她脸色发红,眼睛比平时要睁大很多,亮闪闪的,“哦!我的孩子!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凯撒松开宋亚泽,怔怔地抬头,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这些年来,母子俩只通过邮件来往,偶尔发张照片,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相遇了。
  “看来爱情的力量更伟大。”薇莎夫人走过去,半开玩笑地说:“我一直让你来南罗看看我,你从没听过话。今天刚看到邮件就飞过来了,真急呀!”
  “母亲……”凯撒神色呆滞,下意识地低声道。
  “快进帐篷吧,外面太冷了,我给你们预备好了两张床位。”薇莎夫人指了指帐篷,笑着说。
  “不用了,我带了一张帐篷过来……”凯撒摇摇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宋亚泽,有些紧张地小声说,“正好能睡下两个人……”


第69章 治愈
  凯撒自带的帐篷质量上乘;结实而挡风,空间也不小,的确比难民营安静舒适很多。这个小帐篷就搭在难民帐篷不远处,方便宋亚泽“上班”。
  宋亚泽躺在帐篷里,被褥厚实;暖意将他紧紧包裹。他一旁就是面色沉静的凯撒,两人并肩躺着,透过透明的帐篷顶,细细欣赏着漫天繁星。气氛是这样安静和谐;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凯撒看着看着,突然出声道:“你居然答应和我一起住在小帐篷里;真是没想到啊……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最开心的事了……”他的尾音却陡然下降变低;听上去透着无奈和悲伤。
  这么说着,他又立刻弹坐起来;焦躁地摸起叠放在脚边的衣服;从口袋里薅出一颗糖,急急地撕开包装;抛进嘴里。直到甜味漫在口间;他才感觉轻松几分。嗜甜,这是他的习惯,甜食是他情绪不稳时的镇定剂。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自暴自弃,如同行尸走肉。也许他最不痛苦的时候就是睡觉了。只要清醒时,他总能想到那块带着血迹的蓝布,上面是父亲的名衔。而宋亚泽的死讯更是重击,他挖了墓碑,发现下面空空如也,这让他燃起了希望。
  或许不完全的希望,最是让人心里七上八下,比绝望还要折磨人。它总能给你一点甜头,却还遮遮掩掩。凯撒正是饱受这样的煎熬,在失去与自责中打滚。他生活得暗无天日,尽管他享尽他人的尊崇,活在聚光灯下。
  月光透过帐顶,镀在他的脸上,他不曾掩饰眼里的悲意和霜冷。宋亚泽抬眼,看到凯撒的侧脸,鼻尖处还有一星光,就像月光下一尊孤独冰冷的废旧雕像。他小声开口说:“你变了很多。不仅是胖了,还有整个人的性格气质,变化很大。”
  凯撒直直地看着天空,目光呆滞。他虽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宋亚泽,可这并不能完全治愈他的痛苦。他慢吞吞地说:“你可能不相信,我的父亲死了,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哭不出来……”
  宋亚泽静默地聆听,看着这尊雕像倾吐着心话:“这些天,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没想到失去亲人的感觉会是这样……原来我以前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啊……”
  宋亚泽沉默片刻,才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经历过这种痛苦,就会体谅他人。以后,你自然就不会再做了。”
  凯撒低垂着头,并没有受到多大安慰,依旧丧气着说:“我一直都在暴饮暴食……我不抽烟,就连酒都不能多喝,只能多吃点,这些天我胖了很多……”他幽幽地说:“……你不会嫌弃我吧……”
  “当然不会!”宋亚泽坚定地说,“胖一点,还显得温厚不少呢!”
  凯撒卸下那层盛气凌人的皮,却暴露了与以往的自负完全相对的一面,那就是自卑。这种性格上的剧变,让宋亚泽为他心酸,也不禁唏嘘,自负与自卑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它们都源自于对自身的错误认知。他思量着,也许人只有正确地认识自己,才会有真正的自信。
  宋亚泽贴心地给他披上衣服,凯撒心里一暖,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以前是我给你披衣服,现在你也能给我披了……”
  “我不仅会给你披衣服,”宋亚泽定定地说,语气柔和,“我还会帮你走出这个阴霾,让你从杀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
  这原本是相当治愈的一句话,“杀死父亲”这个词却给凯撒迎头一棒。他面部肌肉不停抽搐着,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却发现一滴泪都没有,无助的样子像一只被囚的猎物。
  “怎么了?!”宋亚泽看见他这番反应,急忙问道。
  凯撒的喉头滚动一下,眼神呆愣,他转过头看着宋亚泽疑问的面孔,心里一酸,就伸出手抱住他,快速地呼吸着。
  宋亚泽猛然意识到,凯撒从没说过“杀死父亲”这种话,一直用“父亲死了”来代替。这意味着,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直视弑父的罪行。尽管他是无意的,但他仍在逃避这个惨烈的事实,他是一个宁愿葬身沙场的将军,却在情感上做了逃兵。
  他心里一紧,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这种事急不来的。”
  待到气息逐渐平息,心脏敲打胸膛的频率降低一些,凯撒慢慢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因为你有一个好妈妈,她希望我帮你。”宋亚泽直言,“我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母爱,我只是个旁观者,但薇莎夫人让我见识到真正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他看到凯撒脸上浮现起失望,又接着说:“而且……看到你这样,我也挺心酸的。这种事情,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凯撒的脸色缓和一些,他沉默着躺下,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宋亚泽看到他裹得像一只蚕蛹,笑了笑,也随即躺在一旁。
  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抬眼看去,发现凯撒脸上出现少见的腼腆,低声对自己说:“我想拉着手睡……”
  宋亚泽在心里哭笑不得,但考虑到凯撒的特殊情况,也没多说什么。两人的胳膊突破被窝的阻挡,拉手睡了一夜,彼此也相安无事。
  也许是昨晚心情太过跌宕,两人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便起得晚了。宋亚泽带着凯撒来到难民营用早餐,凯撒一脸嫌弃地站在帐篷外,掩着鼻子,久久不愿意进去。路过的护工和本地人看到凯撒的穿着和气质都不同寻常,纷纷侧目。
  宋亚泽看见凯撒定住半天,面色不耐,不愿意挪脚,只好无奈地笑笑,进了帐篷里去拿早餐。
  凯撒挺立在风沙中,胸口习惯性地昂挺,眼神也是习惯性地漠然,散发着令人敬而远之的气质。
  一个瘦弱的孩童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凯撒冷漠强硬的气场,心里一凛脚一滑,踩着土块,身体一倾摔在地上。
  “哎哟喂!”他惊声叫道,膝盖被沙石咬破了皮,手中的压缩饼干和火腿滚出老远。他吓坏了,顾不得疼痛,跌跌撞撞地跑去捡。
  看到食物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这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他小心地吹了吹落在上面的灰,抬起头无意地瞥了凯撒一眼,看到这个黑衣人皱皱眉,眼神阴郁地望向自己,他本能地害怕起来,抱起食物就踉踉跄跄地跑了。
  宋亚泽拿着热狗和水走出来,分了一份递给凯撒,看到他神情不爽的模样,问道:“又怎么了?谁又招惹你这个大少爷了?”
  凯撒努努嘴,阴沉沉地说:“这里真穷,人又脏得要命!”他瞅了一眼所谓的早餐,毫无同情心地嘟囔道:“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呢?里面会有很多病菌吧!”
  “爱吃不吃。”宋亚泽没理会他的洁癖,径自撕开包装纸就咬了一口,灌了口冷水。
  看着宋亚泽对自己置之不理,凯撒不甘心地扯开包装纸,在看到夹在热狗中的火腿时愣住了,面露恍惚。站了一会儿,他才目光忧伤地将包装纸重新阖上,拿起瓶子咕咕嘟嘟灌了半瓶冷水。
  “你又怎么了?!”宋亚泽很是无语,“一大早就喝这么多凉水,等会该不舒服了。”
  凯撒神情落寞,慢吞吞地说:“我……我现在已经不吃肉了……”
  自从绝望的那日以后,他就不再碰任何肉食。许是看到肉类的红色,总能让他联想到那炸得血肉横飞的场景,然后再陷入低迷之中。他虽暴饮暴食,却只吃甜甜的糕点和饮料。这些高热量的美味带给他暂时的慰藉,也化成了一层油脂覆在他的身上。
  宋亚泽噤了声,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凯撒,安慰道:“没关系,不想吃就不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是一个坚强的军人,你会走出来。”
  “瞧瞧你们,今天起得很晚啊!”薇莎夫人穿着防护服,手里攥着刚洗净的床单,一脸明白和理解的样子,她笑着说:“恋人在重逢之后总会这样。”
  凯撒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爱听这种话,连心头的沉重感都去了一半。宋亚泽感觉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很久才睡着而已……”
  话一出口,他又感觉不太对,还想继续说明,就看到薇莎夫人了然一笑,晾上床单,抻直了,快着步子进了帐篷,没给他留下越描越黑的机会。宋亚泽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追上去了。
  一整天,宋亚泽都在难民营忙碌着。一开始,他无法直视这些或肮脏或难闻的场面,有时也会心生反感,但这些经历总能刷新他容忍的下限。他不禁感慨,或许,人实际上可以接受以往所不敢想象的困难,也比自己想象的更能容忍。
  而凯撒则是作壁上观,甚至袖手旁观,毫无义务劳动的觉悟。他更多时间是待在小帐篷里,或者偶尔去难民营门口,趾高气扬地命令护工去叫宋亚泽出来一趟。
  又到了晚上,这是凯撒微微期待的时刻,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和宋亚泽独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还是一整夜的时间。
  宋亚泽劳累了一天,步伐沉重,他掀开帐篷帘,就看到里面悬着暖黄色的挂顶灯,凯撒靠躺在灯光下,一脸柔和与乖巧,旁边是他给自己铺好的被褥,厚墩墩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温暖的,宋亚泽轻笑一下,就脱了外衣,拖着疲惫的身体躺了上去,开口道:“你今天就只吃了点面包,饿吗?”
  凯撒摇头,往他旁边靠了靠,面色也是少有的温和:“不饿。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怎么想吃东西了。”他停顿一会,才似乎难以启齿地开口:“嗯……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说吧。”宋亚泽扯了把枕头,躺靠起来看向他。
  “……我们回西顿吧,就我们两个。”凯撒有些紧张,灯光暗黄,也没能掩住他脸上泛起的红云,“这里实在没法生活,没有电、没有水,连热巧克力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西顿的供给才能维持下去。”
  宋亚泽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因为他一旦越过南罗的边境线,就是完成旅行、回归现实的时候。但现在,他还不想走,他想帮助凯撒走出这个阴影。
  “为什么?!”凯撒有些委屈地嘟着嘴,“我在这里连杯热巧都喝不上!而且我也不想看你这么累……今天我故意喊你出来,就是想让你休息的……”
  “我知道。”宋亚泽点点头,“所以我才选择留在这里。”
  凯撒疑惑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神情就开始消极,伤感地叹道:“你就是不愿意天天面对我,所以才拒绝的……”
  宋亚泽感到有些好笑,他轻声说:“不是的,因为我觉得你只有在这里,嗯……才能真正走出这个痛苦。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才做这个决定的。”
  凯撒心头不解,但仍是很感动,也很开心。如果说,这些日子他的心情沉重得像一块铁,在和宋亚泽相处一天后,这块铁也被关爱侵蚀了大半。
  他这才感觉身体轻松不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扭过头来,他透过帐顶看到满天星辰,突然冒出一句话:“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像多了不少。”


第70章 救赎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暗沉的天空还挂着几只疲惫的星星,宋亚泽就醒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凯撒,披上衣服,出了帐篷;走上近处的一块高地,安静地俯视这片沉睡中的苦难之地。
  天空像块光滑的深蓝色水晶,静静地被冻结着,天边涌起一丝不真切的红色光亮。
  这是多么难得的安宁;仿佛饥饿和疾病也眠去了,潘多拉之盒从未打开过。也许安静的大自然;总能让人将思绪发散到最自由的状态。
  宋亚泽定定地站着,享受这一刻;视线被绵长的地平线拉到无限远。他从未觉得天地如此宁静过,也从未这样思绪丰富过。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亚泽转过身;看到凯撒穿着黑衣;扣子都系得歪扭七八。他面色泛红,看上去有些慌张:“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很长时间。我以为你离开了……”
  宋亚泽笑了笑;平静地说:“这里全是荒漠沙地;我能去哪儿啊!”
  凯撒心有余悸地走到他身旁,面容阴沉,闷闷地开口:“对不起……我……我真的经受不起失去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你不见了……我真的很紧张……”
  宋亚泽惊诧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不会不告而别。不过……”
  他有些惊喜道:“没想到你也会说‘对不起’了!以前我从没听你道过歉。你真的变了,变得更平易近人了。”
  凯撒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鼻头酸涩,语气沉重地说:“我好像有点懂得什么是体谅了。以前我从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也不在乎别人的痛苦。现在我似乎有点开窍了……”
  宋亚泽顿了顿,呆愣地看着他,语气涌起一丝欣慰:“你长大了。”
  太阳向上蹦了蹦,天空逐渐清朗,暗沉的金色照在两人身上。
  凯撒神情严肃,声音也是低沉嘶哑,夹杂着岁月磨砺出来的沧桑:“也许学会体谅的时候,就是长大的时候。虽然我现在做得还不够好,但我愿意试着去做……”
  他回过头看着宋亚泽,郑重地说:“就从你开始。”
  宋亚泽笑着说:“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第一个体谅的人。”
  这时,因为天空有了些光亮,大地有种即将苏醒的预兆。从难民营里传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三个矮小的孩子跑了出来。
  这三个突兀出现的孩子,将凯撒和宋亚泽的眼光吸引过去。
  他们只有五六岁,脸上挂着笑。尽管小脸脏兮兮的,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他们仍是纯真的、快乐的,幼小的他们,对世界是不怀恶意的。
  他们用小脏手捡起地上的散石,相互击打着。石头相碰,声音绝不是清脆悦耳的,他们却听得上心,还跟着节奏唱着不成调的童谣,甚至手舞足蹈。
  这是专属于穷人的快乐,是世间少有的童真,是苦难之中的希望。成年人的世界,已经没有这般纯净而美好的东西了。
  这样童趣的场面,将高地上的两人深深震撼住了,凯撒有些惊愣,原有的对穷人的傲慢在此刻消减不少。
  而活了很久的宋亚泽则触动更深,或许当一个人历尽千帆,最打动他的不是金钱与名誉,而是这种最干净的人性。
  宋亚泽走近呆愣中的凯撒,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柔和地说:“你看,他们从小这么受罪,也可能失去了父母,现在还能苦中找乐。”
  他又停顿几秒,端详着凯撒的脸色,郑重地说:“死去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但活着的人要更好得活。”
  凯撒心里猛地一紧,痛得他无法自拔。他始终渴望跨过心里这道坎,却每次都在快要完成目标时缴械投降。
  伤痛与自责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下意识地闭上眼捂住脸,轻微喘息着。
  过了一会儿,他拿下手掌,发现一滴泪也没有,而喉头却是酸涩得发痛。
  “凯撒,看着我。”宋亚泽扳过他的肩膀,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哪怕你错了。”
  凯撒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胸口一阵憋闷,巨大的酸痛涌起,下巴剧烈地抖着,吐不出一个字来。
  宋亚泽坚定地看着他,重复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哪怕你错了。”
  酸涩终于突破了界限,如洪流一般狂奔,凯撒的心瞬间被冲到无限大。
  他先是攥紧了宋亚泽的衣服,紧接着激动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和肩膀。
  宋亚泽被他捶打得生疼,却仍是微笑看着他。
  凯撒失控了,他的酸涩终于成了眼泪,成串地流下。
  他无法抑制地哭泣着,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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