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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小说改良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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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亚泽走在路边; 并肩而行的是徐寅良。两人衣着考究,不时有街边女子羞涩地迎上来,以10美分一次的价格诱惑他们,她们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养家糊口。
  宋亚泽曾经在历史书上读过这段灰暗时光。可他所记住的; 无非是“大批工人失业”、“银行倒闭”等关键词,以及罗斯福的英明神武; 应付考试足矣。可当悲惨的现实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 他唏嘘不已。
  “到了。”徐寅良看着眼前的建筑物说。方才下船; 他和他的临时女友也分了手; 热烈似火的恋情逝去; 对他没留下什么阴霾。
  宋亚泽抬起头。倚在草坪之上的; 是一座宽扁的哥特式建筑; 墙壁上爬满的绿色植被; 雄伟而肃穆。草坪之间的小道向四面八方铺开而去,直通后面影影绰绰的教学楼。大门口还有金发碧眼的学生走动; 给它添上一分学术气。
  这便是威兹大学,充满了西方艺术的韵味; 未来四年的栖居地。
  两人去办了入学手续,却被迎面告知了一件麻烦事:寝室不足。
  威兹大学没有足够的校内宿舍,留学生只能在校外租房住。
  于是乎; 两人不得不将就一顿午餐,又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拖着沉重的箱包,掀起一阵道路灰尘,去大学附近寻找租屋。
  徐寅良出身世家,家中光景蒸蒸日上。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中国的布尔乔亚,是官僚和资本结婚后生出来的的婴儿。他眼光可高得很,鼻子一嗤,嘴巴一撅,嫌弃地否定了好几个不入眼的租屋。
  宋亚泽拖着沉重的书,个个厚如字典,可没这么轻松。小半天下来,洋装被汗水浸湿,肌肉酸痛,耐心早已被磨灭光。他习惯了节俭,便随便找了个干净宽敞的寄宿家庭,就要付钱入住。
  徐寅良看他拿出皮夹,惊道:“你真的要住homestay?”
  “我不想再找了,就这家吧。”宋亚泽劳累地点点头,搬着书本走路吃掉了他周身的力气。“两层楼,房主平时只住楼下。有四室一厅和阳台,饭也不用做,价格也便宜,我很满意。”
  “我可不要同别人合住!”徐寅良小声嘟囔道。
  “你可以租下隔壁那栋别墅,那里没人打扰你,就是租金高上两倍。”宋亚泽提议道。
  房主是个和蔼瘦小的老太太,核桃皮般的脸上嵌着深陷的眼窝,银白的头发记载着沧桑年月。金融风暴让她的女儿待业在家,存款也随着银行的倒闭不知去向,她需要像宋亚泽这样的留洋生,养活她的家人。
  宋亚泽将钞票塞到房主手里,算作半年的租费。徐寅良看见两人成交,鼻孔出气,甩起背包就去投奔隔壁的高价别墅了。
  长呼一口气,用湿巾擦掉淌到下巴的汗水,宋亚泽拉起箱包就要往楼上走。房主太太却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伸出胳膊,要帮他提行李。
  “温特夫人,您不用帮我提包,我自己来就可以。”宋亚泽拼凑出生硬的句子。他的哑巴英语过了六级,却连和老外正常对话都比较困难。
  温特夫人耳朵不好,听到断断续续冒出的“don’t need”、“bag”、“myself”,居然传情达意,讪讪地收回手,和他一起上了二楼。
  费尽气力到了二楼,宋亚泽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脚踝酸疼,一身的腻汗将衬衫湿嗒嗒的黏在他身上,闷热极了。他将背心脱下,白衬衫已经湿透,隐隐约约显露出蜜色的肤色,和结实的腰线来。
  “亚……亚泽?!”李元甫手提纸袋僵在楼梯口,丹凤眼活生生被瞪成圆杏眼,满脸震惊,浑身像是被电流扫过一般僵硬。他刚刚从外面采购回来,帽子还没来得及摘,一身闷热的黑色长衫,脚上踩着美式拖鞋,中西胡乱结合的穿着。
  看到他似被雷劈的模样,宋亚泽惊愣几秒,连忙转头看向身后:温特夫人佝偻着腰背,干树皮般的手不停搓着,一脸抱歉和心虚。
  她连连道歉,含糊不清地冒出几句“sorry”。方才的交易洽谈中,她没有提及已经有人入住的事实。这个可怜的老人希望拿双倍租金,经济的萎靡不振,对动荡生活的不安,让她不得不耍了坏点子。
  宋亚泽被欺骗,本有些郁闷;看到温特夫人可怜巴巴,设身处地为她想想,原本冒上的火气又被同情心浇灭。沉默片刻,琢磨琢磨英语,他轻声说:“Never mind。 Let me share it with him。”
  于是,二楼的四间房,有两间被安排成卧室,一间用作书房,另一间用来储物。
  也许是心怀歉疚,温特夫人将晚餐做得丰盛。她特地去买了大米,像模像样地蒸出锅,却夹了生;只好经了宋亚泽的手,改装成了蛋炒饭。
  晚餐后,宋亚泽回到卧室,点上灯,继续研读彭木芝的日记:
  【五月初四
  明日启程去美国。早听闻大峡谷风景无限好,若有机会必亲身瞻仰。】
  【五月十一
  自古以来,未见民弱而国强之例!须知若要民强,则须启其心智,唯文哲方能至!纵览历史,重工轻文,终致分崩离析者为数少耶?此番留洋,命自己须学得一身好本事。哪怕剩我一人之力,哪怕断手断脚、割肉抽血,亦要启民智、正民心!】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宋亚泽被这天下情怀震撼,深有同感,久久难以回神。久远的记忆被打碎成片,如太空垃圾般漂浮在脑海中;熟悉感如电光火石,瞬然掠过他的心间,让他摸不清过去、现在和将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窗户外吹进初夏的晚风。许久,他才发觉冷了,不由得打个哆嗦,原来身上早已起了一身惊汗……
  开学之初的日子总是繁忙的,宋亚泽适应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当然,他最大的改变还是口语流利了不少,日常交流不成问题。
  具体说来,在别人笑盈盈地客气“How are you doing”时,他不再顺口溜似的,拿出教科书式的“Fihank you”来搪塞,而是同样礼貌对答:“I’m good”。
  这也许是他打破中式英语的第一步了。
  教授他哲学课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高额直鼻,碧蓝色的眼睛深藏在沟壑般的鱼尾纹中,智慧之光却丝毫未减。学生给他起了雅号,叫“Sage。Smiths”——“哲人史密斯”。
  他是叔本华的狂热崇拜者。传说,他就算解小手,看着飞溅而出的尿液,都能保持深邃的眼神。
  哲学与文学皆隶属于威兹大学文学院,宋亚泽和徐寅良总会在课堂上碰面,有时还相约一起吃晚餐,多数要去圣黛尔街的中餐馆,老板是四川人,饭菜很是地道。
  坐在这餐馆里的,多半是背井离乡的中国人,四周全是嗡嗡的中国话,五湖四海的方言混成一团。这多半因为,餐馆有个独特的规定:中国人在此用餐,餐费可打七折。
  这大概是在美国这个种族歧视严重的国家里,中国人奋起反抗的勇行。
  “亚泽,你当为家写封信报平安。这留洋在外,相距十万八千里,你的父母要为你的安危担忧。”徐寅良吹吹勺子上的汤水,小心翼翼地吞下肚。
  “嗯。”宋亚泽剥开虾壳,点头道,“我记下了。”
  “还要告知你一个喜讯……”徐寅良低下头,从眼镜上方盯着宋亚泽,故弄玄虚地说,“我交了新女朋友,比船上的那个还要漂亮,还会作诗。”
  宋亚泽从喉咙里干笑。他无奈放下虾壳,清清嗓子刚想说话,就被徐寅良大惊小怪地扯住衣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的室友特斯拉也来吃馆子了。Oh, my Lord!他只点了花生米和米饭。”
  他表情浮夸地指指点点,宋亚泽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看到李元甫孤独地坐在角落,一粒粒地夹花生米,样子很是耐心。
  不知怎的,宋亚泽心里难过起来。他当机立断,朝那个高瘦身影喊道:“元甫!”
  声音像一记冰锥,狠狠刺入李元甫的耳朵,震得他浑身僵硬。他立刻辨认出声音的主人,连忙回头看他。
  “来这桌和我们一起吃吧!”宋亚泽笑道。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温柔极了。李元甫看到这温暖的笑容,心里像燃起了冲上天边的篝火,热乎乎的。
  他并不知道,红晕爬遍他脸上的每一处角落,连耳朵尖和脖子都不放过。他彷徨地挪步子,端着花生米,终于落座到宋亚泽对面。
  宋亚泽又点了一盘鱼。李元甫对他的用意心知肚明,受宠若惊的同时,泛起心酸和羞怯,心里五味杂陈。
  吃着吃着,四川老板在前台和一位食客辩论起来。
  “你好球烦喔……”代表性的川骂被宋亚泽听到。他听得懂四川话,像回到了重庆,怀念地笑出声,向前台瞅一眼。
  看到被骂的食客,宋亚泽惊住了。他见过此人,上一次是在邮轮上;这一次是在波士顿的餐馆,同样被骂得狗血淋头、狼狈极了。
  黄素憋屈地咬着唇,面色苍白,脸上滴出透明的汗珠。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金发外国人,一脸茫然,不知眼前的小个子老板在编什么珠言妙语,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们评评理!他说他祖父是法国籍,就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了!”四川老板指着黄素的鼻子骂道,鼻翼一张一弛,滑稽得很。“宁愿多付钱,也不要承认自己是中国人,你手上很有钱撒!”
  国难当头,爱国情绪更是炽热,周围人都纷纷声讨。
  黄素打算拔腿就跑,奈何门口被愤然之士堵住,哪里还有脱身之地。他不愿被好容易攀来的外国友人识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他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像是在寻觅救命稻草。
  突然,他抓到李元甫的身影,不由得喜上眉梢,连忙冲他招手,大声叫道:“元甫!你来评评理!我祖父是法国籍,我算不算得是法国人的后代?!”
  末了,他又慌忙补充一句:“元甫是庚款留学生,读物理系博士。他说的话有不小力道罢!”
  李元甫放下筷子,脸色冷漠地走向前台。黄素看见李元甫要帮他解围,松了一口气,喜滋滋地瞟了小个子老板一眼。
  李元甫站定,沉默近一分钟,才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眼珠子是黑的,眼窝子是浅的,皮肤是黄的,侧脸是扁平的,你是中国人。”
  黄素的脸色由晴转阴,他憎恶李元甫的“不近人情”,在心里骂了无数遍“不识时务的麻子脸”,气得脸色涨红。他一转身拨开人群,气鼓鼓地夺门而出,连同行的外国人也不管不顾了。
  李元甫气头一过,这时才顾得上害羞。周围人的赞许,让他更不好意思抬头。他麻木似的迈着脚,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特斯拉有点我们中华男儿的血性嘛!”徐寅良喝着红茶挑挑眉说,语气调侃。


第94章 蔷薇花下
  夕阳将白云吞吃入腹; 只留下如血的残骸。这样的傍晚; 色调是红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了一丝温情的红色。
  李元甫与宋亚泽并肩走着; 一同回家。他们沿着细长蜿蜒的小路; 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蔷薇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黏着在一起,显得如胶似漆。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腼腆至极的人。”宋亚泽主动挑起话题; “方才看来,你还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李元甫的脸又热起来; 道:“有些时候; 人是不能让步的。”
  “很多人为了卖人情; 都会选择妥协。但你没有; 只是以后和黄素结下梁子; 在苏德沃尔少了个打乡谈的人。”
  “这又不是什么恨事。”李元甫低声说; “任何事情都有开始和结束; 哪有无始无终的事呢。就算同他黄素断交; 也是早晚的事。我只是让结束来得快一些。”
  宋亚泽琢磨一番,突然停下脚步。李元甫也赶忙打住; 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说错了话; 恨不能把说出口的话塞回嘴里。
  “元甫,你很有思想,说话也有一套。那为什么不去表达自己呢?”宋亚泽站在蔷薇花架的阴影下; 微仰着头凝视着李元甫说。
  阳光透过花叶间隙,在他脸上留下光影斑驳。风将他柔软的鬓发吹动,一颤一颤的。黑色的眼瞳,因为四周密布的蔷薇而耀出淡粉色的光芒。
  李元甫心里似被烧灼般热烫,呼吸停滞了一秒。
  此刻,什么原子分子,什么时间空间,都化成虚无了。即使宇宙中有无数维次空间,有拥挤生活的众生,他仍觉得,只有眼前的宋亚泽是真实存在的。
  “我总是……不敢开口……”他支支吾吾,别开脸不敢直视那双询问的眼睛。
  “你很优秀,是唯一的公款生。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腼腆,假使你能放得开,自信一些,一定会免去很多麻烦。”宋亚泽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李元甫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脚尖,聆听着他的建议,默不作声。
  宋亚泽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无奈转身走出花架,走了几步,却发现李元甫没有跟上来。他疑惑地回头,看到李元甫还逗留原地,出声问道:“元甫?”
  李元甫慢慢抬起头,紧抿着嘴。他个子高,抬起手将脸前挡住视线的蔷薇花拨到一边。“亚泽,我想……想请你喝杯咖啡。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宋亚泽愣了几秒,才笑着说:“当然。”
  他嘴角的弧度精准地刺中了内心深处的清波。李元甫僵在原地,猛地觉得世界又亮了,一切生命似乎又回了魂。
  两人去了离家不远的露天咖啡屋。
  李元甫付了钱,一手端着一杯蓝山咖啡,将其中一杯稳稳推到宋亚泽面前,说:“这杯没加方糖,只放了奶。”
  宋亚泽惊住,顿了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糖?”
  李元甫红着脸小声说:“在船上吃饭时,我瞧见你将方糖移走,估计你不爱甜口的东西。”
  宋亚泽愣坐片刻,才端起咖啡抿一口,说:“你真细心。”
  结束了咖啡时刻,回到家。宋亚泽向温特夫人要来信封信纸,模仿文言文的口气,写了封家书,投进门口的信箱中。
  理科出身的他,尚未熟悉之乎者也的遣词造句,也不懂写繁体字,甚至将文字排版成从左至右,和主流的从右至左格格不入。
  这一离经叛道之举,着实惊吓到出身书香门第的家人。
  没过几天,印了“加急”的回信就飞奔到宋亚泽的手里:
  【吾不惜重资,送汝千里负学,实期汝身负本领,强我中华。汝至西方未满一月,奥义妙语只字未得,竟染简字之恶习,文版胡扯一通!吾身已老,近亦重添恶疾,实不愿吾子染西之恶、去东之善!汝当细思吾言,切勿见异思迁!如若一意孤行,吾将停止寄款,命汝休学回家。
  ——父宋玺言书】
  宋亚泽苦笑着,头疼地揉揉脑袋。往下看去,信末还有一行字:
  【汝身在客乡,用钱处多。今汇500美元过去,勿要委屈自己!】
  将信封一翻,里面果然还躺着一张500美元的银行汇票。
  亲情来得如此陌生而突兀。宋亚泽捏起汇票,心里百感交集,酸涩与温暖并存。他小心将汇票和信件放好,从香烟匣里掏出一根擦上火,眯着眼睛抽起来……
  ——————————————————————
  哲学课上,史密斯先生斜靠在讲台上,将所谓的教师形象弃之不顾。他的领带总是歪扭扭的,不修边幅的随意气质。只有淡定的眼神,才显出他圣哲般的不入世。
  他的课堂往往是嘈杂的,学生们比平时要大胆得多。
  “史密斯先生,我认为叔本华是个悲观主义者,奉行宿命论。他的理念中有太多漏洞,我们不敢苟同。”一位戴眼镜的女学生举手发言,箭头直指叔本华,毫不留情。
  史密斯先生云淡风轻地笑道:“孩子,你也许不知道。伏尔泰说过,真正的天才可以犯错而不受责难,这是他们的特权。”
  “哦,这个理由太荒谬了!”女学生摇摇头,一脸遗憾。“如果哲学融于信仰,人会失去理智的思考,成了狂热的暴徒!很遗憾,我不得不说,叔本华正是这样的暴徒。”
  “那我也不得不说,宗教也是哲学。哲学是对宇宙人生的思考,难道宗教不是吗?”史密斯吹吹胡子,笑道,“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宇宙观,这么说来,他们也算哲人,只是缺乏追随者而已。普通人与哲学家的区别就在此处了。
  “所有人的宇宙观都值得被尊重。也许我们应当把心胸放大,我的孩子。”他凝视着女生的眼睛,语重心长。
  女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她想辩驳,觉得中了“诡辩论”的计谋,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说词。
  史密斯双手交叉,睿智地继续道:“拿叔本华信奉的佛教来说,很多大学的哲学系都开设了佛学课。我们在接下来的课程中,也会学习佛学。不过,现在我想问问,班里有谁信仰佛教的呢?”
  宋亚泽笃定地举起了手。班里坐着二十人,他是唯一一个。
  史密斯看到有人举手,眼睛瞬间冒出光来,笑眯眯地说:“不错,你很有善根,孩子。善根是生生世世累积的,也许你在上辈子,就已经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了。”
  宋亚泽报之以礼敬的微笑,没再作声。
  下了课,顶着一脑袋的哲学智慧,宋亚泽回到家,却看到了新面孔。
  一位金发男子坐在二楼,看上去三十开外。他体态圆胖,水桶般压在沙发上,将贴身的西挤压得严严实实;双下巴颇为扎眼,宽额高鼻,灰褐色的眼睛熠熠闪亮,脸上一派宽和的微笑。
  李元甫从一旁冒出,介绍说:“亚泽,这是我的导师威廉先生。这个学期我有幸担任他的助教。”
  威廉礼貌地摘下礼帽,和宋亚泽交换了问候。“愿上帝保佑你。”他说。
  李元甫回到打字机前,忙不迭地装订纸张。“多亏了威廉先生委托我助教的工作,我在每月底能收到一些薪给,当作生活补贴。”他用英语说道。
  “哦,上帝说人若知道行善,却不去行,这就是他的罪了。”威廉先生引用起圣经,态度温和地说,“我喜欢帮助别人,尤其是像李先生这样出色却手头紧的绅士。”
  这是一位虔诚忠厚的基督徒。
  “能有您这样的导师,元甫很走运。”宋亚泽赶忙为他斟一壶咖啡,笑道,“您真是一位善良的人。”
  “每当看到有人身处困境,我总想流泪。”威廉吹了吹咖啡上的残沫,“上帝教导我们,要多去关爱苦难的人。”
  这番肺腑之言却让李元甫红了脸。年轻而敏感的自尊心,让他不愿在宋亚泽面前显得穷困潦倒、低人一等。
  他不想让宋亚泽同情自己,这是他最怕的事。
  威廉将咖啡喝光,拿着打印资料,手杖一握便告辞了。
  宋亚泽洗了杯子回来,发觉李元甫沉默不语,便笑道:“怎么又成了哑巴啦?”
  李元甫一惊,慌慌张张地回答:“不是的……我只是很感激威廉先生。他将手上的项目分给我做,还支付了薪水……”
  “元甫。”宋亚泽看他这样慌张,即刻打断了他。他多次经历过年少岁月,没有人比他更懂年轻人的自尊。
  “你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因为你能力出众。有才华的人不缺饭碗。”
  李元甫闭了嘴,抬起头幽幽地看了宋亚泽一眼。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宋亚泽无奈地说。话一出口,他猛然觉得,这句话似乎曾经说过。
  李元甫紧抿着嘴,下巴不停在抖动。僵直了近一分钟,他才艰难开口:“我,我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
  李元甫又红着脸沉默起来。他像是把滚到嘴边的话生生吞咽下去,最后换了个语调说:“亚泽,你真好。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末了,他又攥紧拳头,害羞地加上一句:“我不要令你失望。”声音颇为含糊不清。
  说完,他低着头回了屋,步子有些紊乱,还冒失地撞上沙发的边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天早晨,李元甫不见了踪影。这本是围坐一桌吃煎蛋吐司的时候,他的位子却空荡荡的缺着主人。
  宋亚泽很奇怪,向温特夫人问起他的去向。温特夫人也只是干搓着手,不解地说:“他说要加班工作,可谁知道呢!只带了几片面包就出门。”
  加班?工作?一个刚入学的博士生能有什么工作?宋亚泽暗想。
  他拿起刀叉。阳光照在煎得半熟的鸡蛋上面,映射出柔和而晃动的光。他用餐刀切开,蛋液流得满盘都是,弄得他心里有些烦躁。
  耀目的阳光从窗外直直射入,他只觉得刺痛了双眼。


第95章 度假
  自从那日起; 每天早晨的早餐少了一人的参与。天还未亮时; 宋亚泽就隐隐约约地听到门开门关的声响。他知道,那是李元甫早起的动静; 尽管动作被刻意放轻; 可他仍是捕捉到了。
  每天,门锁打开发出咚的金属碰撞声,他心里总会随着咯噔一下。
  元甫怎么每天起这么早呢。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 然后再次进入连绵模糊的梦境里……
  美国的大学有个令中国留洋生欢欣雀跃的好处,那便是充裕的假期时间。
  宋亚泽是现代应试教育的产物。他的假期; 要么是在汗水的腌渍中度过; 要么是在冰天雪地中走亲戚度过。学校将最舒适的季节留给了上学; 将艳阳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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