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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每晚都穿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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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吃饭,要等会回去。”阮时解温声道:“时间太晚,你先回去睡觉,外面明天见面。”
樘华捞了个抱枕,盘着腿坐着与他说话,“我等您。”
“可能要到十一点多我才能回到家。”
“十一点便十一点。”樘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犟道:“先生,外面说好要视频,您不能言而无信。”
阮时解怔了一下,见他眼眶有些红,心里顿时有些酸软。
他那边不说话,樘华抬起一双眼皮薄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先生,这样晚还在外头用饭,您是在相亲么?”
阮时解有些吃惊于他的敏锐,却不愿意骗他,只得点头道:“嗯。”
樘华今日方发觉他可能喜欢他家先生,晚上就听见这消息,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劈在他头顶,他瞬间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您不是说不相亲么?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他半仰着脸这般问,整个人像是快要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现出一股别样的倔强与可怜。
“家里安排了一起吃个饭,不好拒绝。”
樘华抿着嘴不说话。
阮时解想伸过手去揉揉他脑袋,轻叹道:“你担心什么?我要真有那个心思,想要找什么样条件的男朋友找不到?也不必等着家里催相亲了。”
樘华低落道:“人那样多,先生您若多见几次,说不得便与谁看对眼了。”
“哪有那么容易?”
“先生,您喜欢今晚见的人么?”
阮时解没正面回答,只道:“我并没有跟他深入发展的意思。”
樘华抬起头,两人对视。
樘华那双比一般人大,也比一般人清澈得多的眼眸倒映进阮时解眼睛里。
樘华抿抿唇,忽然道:“先生,您看我成么?”
阮时解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樘华在说什么,他脸上先是现出惊讶的表情,而后浓黑的眉毛皱起,严肃道:“这话不能乱说。”
樘华与他对视,坚持道:“我没乱说,先生,我喜欢您。您考虑一下我成么?”
阮时解盯着他,过了几秒之后意识到他很认真,声音低沉了下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还没满十八!”
“我知道。”樘华倔强道:“我同龄人已有不少能娶妻生子。按我们那的风俗,我们无需满十八,满十六便成。”
两人隔着镜头互瞪,樘华眼眶越来越红,阮时解怕他下一秒哭出来。
阮时解用力捏捏眉心,“视频不好说,明天我回来再说。”
樘华看他想挂视频,喊了一声,“先生!”
阮时解手顿了顿,到底没挂断,道:“你太年轻了,前段时间才对自己性向初步了解,可能分不清什么是仰慕什么是爱慕,回去好好想一想。”
樘华挺直了脊背,“我分得清。”
阮时解嗤笑一声,“小屁孩。”
他那张严肃的脸一下带着几分怒火,看起来异常危险。
樘华闻言瞪着他,瞪着瞪着,眼泪如掉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下雨速度都不如他掉眼泪的速度夸张。
阮时解第一次见人流泪的速度快到这个地步,几乎瞬间便泪流满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你等着,别跑,我回来再说。”
樘华看着他,阮时解又重复一遍,“我现在就坐高铁回来,你先别回去。”
樘华盯着屏幕,抿着嘴不说话。
阮时解挂断视频通讯,大步转回餐厅。
汤思仪见他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再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焦躁,忙问:“怎么了?”
阮时解看在座五人一眼,抱歉道:“我那边出了点事情,急事,要赶回去处理。”
对面那个年轻男孩忙道:“没事,阮总您去忙正事要紧。”
阮时解再次颔首:“不好意思,伯父伯母,爸妈,骆先生,我先失陪。”
一桌人都有些惊讶。
阮时解的父亲阮海舒站起来,低声问:“这么晚,你怎么赶回去呀?”
“我坐高铁回去。”
“那我送你去高铁站吧?”
“不用,爸,你们继续用饭,我有司机送。”阮时解交代完,掏出手机来低声吩咐几句,抱歉地走了。
司机就在楼下等着,阮时解上了车,司机风驰电掣地将他送到高铁站,最近一般的高铁票信息发到阮时解手机上,阮时解取了票,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匆匆往高铁赶。
四十分钟后,阮时解从高铁站出来,坐车回家,此时半夜十一点五十二。
☆、第66章 庄子
樘华昨夜便没睡好; 阮时解的屋子又安静,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说是等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还抓着手机; 瘦小的身形陷在抱枕堆与柔软的沙发里,脸颊睡得发粉。
阮时解裹着一身夜里的湿凉气回来便瞧见这副情景; 心下先一软。
沙发里并不适合睡觉; 晚风也凉; 才二十几度,阮时解怕他冷到; 有心拍醒他; 又见他正酣眠,拍醒了两人接着说先前的事; 怕要吵架; 说不定他下半夜都睡不着。
阮时解轻叹一声; 上楼拿了张毯子下来盖在他身上,打算等他先睡两小时。
樘华本就在等阮时解;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阮时解将毯子一盖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樘华迷糊中伸出手一把抓住阮时解的手腕,柔软温热的手指搭在阮时解手腕上。
阮时解想抽回手; 樘华含糊喊了一声; “先生; 您回来了?”
“回来了。”阮时解见他睡迷糊了; 心下更软; 轻轻推了推他,“回你房间睡。”
樘华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他一手揉揉眼睛,一手抓住阮时解的手腕不放,顿了一下才重启话题,“先生,我没开玩笑。”
阮时解看他,“你还太小了,我不会接受一个未成年人。”
樘华马上抬眼,眼睛睁得圆溜溜,“爱情跟年龄有什么关系?何况我马上便满十八了,还有半年。”
“怎么没关系?少年往往会将自己感情弄混。”阮时解手用了点力,将手腕从他手里收回来,不容分辩道:“你先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过来再说。”
樘华抬眸看阮时解,发现哪怕已到深夜,他家先生的眼眸还是十分平静。
樘华沮丧道:“先生,您真不能接受我么?不喜欢我仅仅因为我年龄太小?”
阮时解肯定:“真不能接受,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养,目前对你也还是这个感情。”
樘华更沮丧了,一双耳朵仿佛要耷拉下来,他道:“我晓得了,先生,我这就回去,您别因为这个不理我。”
“不会。”阮时解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樘华抱着他刚给自己盖的小毯子,跟着他上楼。
樘华跟在后面看着阮时解高大结实的背影,心里明白他家先生并不是好接近的人。
他家先生容貌俊美,家资丰厚,若是好接近,早便成家了,哪至于现在还是单身汉。
樘华跟在他屁股后面,闷闷道:“先生,您别因为要拒绝我,随便找个人谈恋爱。”
阮时解脚步不变,声音也十分平静,“说什么傻话,我是那种人么?”
樘华固执道:“您先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绝不会因为你这事随便找人谈恋爱。”
樘华知他素来说话算话,到书房后,樘华抬起眼睛将怀里抱着的被子递给阮时解,“先生,我回去了,明晚见。”
阮时解见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染上一层薄红,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明晚见,晚安。”
樘华推开墙上那道门回自己房间,阮时解看着他背影消失,墙上再看不出端倪,心里不太舒坦。
他今天一天叹的气比去年一年还多。
阮时解将被子拿回房间,又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事情已处理好,不必担心。
时已深夜,阮时解作息向来规律,今天却睡不着,直到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四点多又醒了,他索性起来冲了个澡,换上运动服去跑步。
樘华也睡得不好,他昨日已告过假,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去当值。
薄雾见他面色苍白,眼皮子却有些肿,吓了一跳,忙拿热帕子裹了鸡蛋帮他敷脸。
何桦小心翼翼道:“公子,您还病着,不如多告假一日罢?”
樘华用帕子擦脸,声音在帕子后面显得闷闷的,“哪有那么娇气?”
一众下人拗不过他,只得伺候他用早点套马准备去户部。
桓伊阳见他脸色不好,一少年人,血气还没四五十的人足,也劝,“当值也不差这几日,既然病了,还是先养好身子骨。你年轻,身子骨若亏了,日后难养得很。”
樘华对他笑笑,“多谢桓兄,我已好些了,就是面色不好看。我才来没几日,实不好懒怠。”
桓伊阳闻言不好多说了,只道:“上午来便罢了,下午莫再那样拼命,多歇歇。”
樘华点头。
桓伊阳见他还病着,不好带他出去,便在院子里找出往年的文书给他讲解户部文书处理及职责范围。
樘华聚精会神听着,笔记做了一页又一页。
他学得专心,桓伊阳心里高兴,觉得被尊重,嘴里原本打算随便给他讲讲,到后来不免深入到某些不便放到台面上来说的规则上。
樘华跟着他学了一遭,受益良多,中午要回去前还特地对他行礼道谢。
桓伊阳自觉不过一员外郎,能得郡王之子,辅国将军亲自行礼道谢,那感觉不亚于三伏天喝了冰蜜水,整个人都舒坦得不行。
这日起,桓伊阳在同僚面前不自觉为樘华说好话。
樘华那张脸本就为他招了不少好感,风评一上来,他人缘更是一下好了起来。
樘华出身非凡,父王兄长皆在边疆,阖府风评皆不错。
他这样的人,不至于窝在一个小小的户部,为此,也没谁觉得他会妨碍自己利益,没了这层竞争,同僚自然看他顺眼。
有些同僚还特地与他为善,多交一朋友也成,说不得什么时候便用得着。
樘华没心思管他那些同僚。
中午从宫中一出来,樘华还未上马车,便问:“早上让你送的帖子送了未?”
何梓忙答:“回公子,已给游家送去了。”
“行。”樘华揉揉太阳穴,“先去聚轩庄用些饭食,而后往郊外庄子上赶,我去瞧瞧他们雕版得如何。”
何梓在背后虚扶他,“公子,您还病着,不先回去歇息歇息么?”
“不必,哪有那么娇气。香云纱夏秋最受欢迎,一旦天气转凉,便要压到明年再卖了。”
何梓知晓事情轻重,等他上了马车后,轻轻甩了下马鞭,先去聚轩庄。
樘华喜欢的酒楼就那几家,都去过多次,店家也与他相熟。
大堂掌柜一见樘华进来,忙上前来迎,“将军可还是到幽兰厢去用饭?”
“嗯。上面有人?”
“没有没有。”掌柜含笑,“将军您跟小人来。”
樘华跟在掌柜后面,“招牌菜随意捡三个上来。”
说着,樘华又对身后跟着他的何梓、雷行他们说道:“你们不必伺候,轮班快些用好午饭,下午不定抽得出空来。”
“是。”
何梓是小厮,雷行他们是侍卫,樘华自受封后,身后总会带着侍卫,去哪里都至少有四五人。
樘华胃口不好,用饭接近花了半个时辰。
外头太阳大,花木晒得发蔫,樘华被拥着上了马车,马车跟蒸笼一般,里面都是滚滚热气。
何梓忙将灌了凉开水的水囊送进来,“公子,天儿热,您多喝些水。”
樘华接过水囊,用帕子擦了擦汗,眯着眼睛道:“你们也多喝些水,等会见着卖瓜的摊子,你去买几个瓜,等到了庄子上,你们自去用些瓜果歇息一番。”
何梓忙应,“小人知晓了,公子您先进去歇歇。”
樘华窝在马车上,自己给自己打扇。
前几日何梓怕他热,马车上专门放了个冰盆,一大扇丝丝凉意上来,倒舒服。
今日他还在装病中,何梓不敢让他用冰,倒热得樘华心浮气躁。
他长呼一口气,抵在马车壁上,努力让自己早些睡着。
顾樘昱给樘华这庄子离皇都有些距离,樘华他们的马车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
皇都内不许快马快车,纵使骑马,也要将将半个时辰才到。
樘华接手这个庄子后没怎么换人,庄头还是先前那个周佶。
周佶做事麻利,难得忠心,哪怕不算太机灵,管一个庄子还是够了。
听闻樘华过来,周佶忙带人出来迎接,“公子。”
樘华颔首,“庄上新建的宅子如何?”
周佶忙道:“前日刚上了梁,就待粉灰落瓦。公子,我带您去瞧瞧。”
樘华第二回来这个别庄,庄子十分普通,两个院子,屋前屋后都是田,不远处有条大河,附近的田都是樘华的。
三百多亩田的面积看起来非常大,从这边一直绵延到山那边。
这个庄子没买什么田仆,大多租赁给附近几个村的人种。
此时正值天热的时候,田里没什么人。
樘华抬脚跟周佶往河边走,那里沿河新建了个院子,院子里足有三十五间青砖大瓦房。
未来一段时间,这里将成为他一个重要生产基地之一。
☆、第67章 花酒
五月天气; 阳光十分酷烈,光照在地上; 呈现出寡白的色泽。
樘华带着人走了一圈,脑门上冒出了点点细汗。
新屋还未建好; 师傅们就在老屋雕的版。
一共三种印花,请的师傅乃是皇都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 八十两银子一个版; 连花朵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樘华在木料的清香气中查看版画; 问调暗瑞纹的胡师傅,“不知师傅何时能完工?”
胡师傅忙道:“按这个进度; 本月下旬应当能完工。”
樘华转向另外两位师傅; “岳师傅,吴师傅; 不知你们进度如何?”
两位师傅闻言忙站起来; 岳师傅恭敬回道:“我与胡师傅进度差不多; 应当也是本月下旬完工。”
“我亦是。”
樘华颔首,“麻烦你们。”
三位师傅忙齐声道:“不敢不敢。”
甘秋跟在樘华身后。
他是江平原推荐来的人; 江平原随信道此人还算得用,若公子一时找不着人看守印染,可考虑他。
樘华跟着他家先生学了这么久; 用人方面还算谨慎; 未一口答应下来; 只让甘秋跟着; 若甘秋得用; 他日后自由安排。
甘秋的卖身文书也送了来,他今年已十八,比何梓何桦他们要大些,看着也沉稳许多,跟了樘华一路,未发表什么见解。
樘华转了一圈后回到庄上的会客厅,盯着甘秋的眼睛,道:“你到我身边来伺候,有何不明之处问何梓何桦即可。”
甘秋无半分不愿,双眼里满是恭敬,跪下应是。
樘华招手将何梓叫上前来,吩咐道:“这里进度还是慢了些,你就待在此处,看着他们做工。活计让他们做细致些,莫敷衍我。”
何梓没想到他家公子这么快便放自己出来做事,心知此乃一考验,忙严肃应下来,“是,定不负公子嘱托。”
樘华点头,“你识字已近半年,在此处也莫将课业丢下。”
何梓又应是。
樘华叫布料行的林掌柜牵线买染料,好几种染料已买了来,就在库房里堆着。
他让何梓与林掌柜接触,抽空将染料运过来,开始试验染布。
香云纱价贵,他们须得在普通棕色或黑色绸布上染出各种花纹,以印证染料效果。
秋云纹、牡丹纹、暗瑞纹三种纹路中,暗瑞纹价格最高,需要金粉染,若是家资不丰,还真无法应对这消耗。
樘华在阮时解那里用电脑看过模拟出来的效果图,三种图案都是偏低调的吉祥图案,弄出来后优雅大方,贵气十足,就是不知碍于技术,他这边能复制出来几分。
处理好生意的事,樘华带着何桦与甘秋回府。
游千曲今日轮休,一早接到他帖子,见他难得找自个出来喝酒,早早便到顾王府来等。
樘华一进府,门子便禀报游家少爷在厅里喝茶。
樘华进去时,游千曲正逗檐下笼子里养着的鸟儿,见他红着一张脸进来,嘴唇却暴起了干皮,担忧地探手过来摸他额头,“怎么生着病还出去,脸这般红,无碍罢?”
樘华往后一仰避开他的手,“无碍,刚在大太阳底下走了一圈,是有些热,歇歇便好。”
游千曲看他,“你去哪了?”
“就外头庄子里,去看看他们雕版雕得如何?”
游千曲道:“这生意我好歹也分了一份红,你忙不过来,有些事尽管差遣我便是。”
樘华一笑,“也没忙不过来,我大兄给我这座别庄,我总要去看着些。”
游千曲闻言便有些羡慕了,往椅子上一坐,说道:“你大兄对你真好,我爹都没对我这般好。若不是兄弟你拉我一把,我就得苦哈哈地依靠俸禄与月银过日子了。”
“去年你娘不是给了你几个铺子么?”
游千曲皱起脸,“给是给了,不过我这不是还未成婚么?收益都在公中,我娘每日捏着。”
樘华忙了这么久,都快忙忘了,“你不是六月便要成婚?都准备好了没?”
“备好了,六月底成婚,请帖要到六月初发,女方那里的嫁妆都送了一些来。等六月,我便得告假去迎女方。”
樘华真心实意道:“恭喜。”
游千曲到底对自个婚姻有几分期待,闻言咧嘴笑着应下。
唠完闲嗑,游千曲方想起来,“怎么忽然找我喝酒?”
“有些事想问你。”樘华含糊,“我去换身衣裳,我们出去喝酒罢。”
“在外头跑了一整日,还出去?就在你院子里喝呗,让薄雾叫几个小菜上来,我们好好喝一顿。”
樘华摇头,坚持道:“我们出去喝。”
游千曲见他这神秘兮兮的模样,心头颇有些古怪,他点头应下,“成,你去换衣裳罢,想去哪里喝?”
“去章台路。”
“噗!”游千曲一口温茶喷出来,见鬼似的看着他,“哪里?我没听清。”
樘华看他一眼,确定道:“章台路。”
章台路沿街都是些勾栏妓。院,樘华最厌那等轻浮地方,游千曲想不明白,“怎么忽然想去那里喝酒?”
“心情不大好,去听几支曲儿。”
游千曲见他晒出来的红晕退了下去,只留几分苍白,眼下一抹青黑尤其明显,心知他心情应当真不太好。
游千曲叹口气道:“成罢,我们就去听个曲儿,别的事不做,我下月还要成婚呢。”
樘华点头,“就去听个曲儿。”
樘华回去换了身素纱衣出来,宽宽的腰带围着他细腰一勒,越发显得他腰细腿长,如松如杨,再看他那张脸,正是难得的美少年。
游千曲见他面无表情,过去揽了他,“走走走,我们去喝酒听曲,一醉方休。”
游千曲这些年没少跟同窗好友来这些地方厮混。
樘华见他熟门熟路把自己往那座最高的花楼带,揪住他衣领,“去相公楼罢,免得嫂子误会。”
游千曲一抖,“去相公楼你嫂子更得误会!”
樘华看他,游千曲解释道:“相公楼那里的男子也有涂脂抹粉的,若是第一回来,多半要被吓跑,我们还是先去花楼,下回你若不怕再带你去相公楼。”
樘华神色淡淡,“我怕什么?就去相公楼。”
游千曲见他倔劲儿上来了,只好由着他,两人转身去另一座素雅些的高楼。
时值傍晚,花街上人并不多,过来寻。欢作乐的男子大多也还清醒,并未见喝得醉醺醺的男子。
他们一进去,旁边站着的龟。公迎出来,“两位公子……”
游千曲不耐烦打断他,“找间素雅些的包厢,再找个曲艺好的相公来,我们兄弟要喝酒听曲儿,酒中莫下什么不该下的料。”
“是是是,我们哪敢妨害贵人?”龟。公忙应下,“两位公子且随我来。”
樘华和游千曲上楼,他眼睛余光瞄着三三两两站着等接客的相公。
这个太瘦,颧骨高。耸。那个胖了些,肚子已腆了出来。那个未免也太粗犷了些,脸上胡茬都未刮干净。
樘华心里暗中想了一下将这些人其中一个拉入房里的情景,喉头蓦然一耸,腹中翻涌,险些要吐出来。
樘华又有些不确定,自个到底喜欢男子,还是只喜欢先生?
他站在楼梯处,有些茫然,又有些黯然。
相公楼里丝乐靡靡,到处摆着香炉,点着一些熏香。
樘华未觉什么幽香袭人,只觉腻得慌,眉头微皱,待他抽出手来,定要开个香水铺子,将那些男士香水研制出一些,省得这些人一熏香便熏这些甜腻腻的香。
游千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某一个粉抹多了的相公,也是一抖,悄声道:“你说我们去花楼多好,哪怕女娘粉抹多了些,也不至于这般腻人。”
樘华目不斜视,“去了包厢便好。”
花楼乃供人享乐之处,酒水饭食皆一等一,上了楼,这些都是贵人方舍得用的包厢,这里的相公们无论姿色还是仪态,都比下面要强得多。
樘华轻吁了口气,若喜欢男子便要弄成下面那些相公的模样,也太可怕了些。
游千曲暗地里猜测樘华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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