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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白月光[快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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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不过死了,他们就想说什么就说些什么了。”何安凉凉一笑。
  “只管身前事,哪管身后名。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不在乎那种东西的……”萧子瑜垂眸缓缓道。
  “你错了!”何安冷冷打断他,“我很在乎。”
  萧子瑜震惊的抬起头,面前这人说出的话是那么的凉,如泼出的水把他浇了个彻彻底底,一颗心空荡荡,那剩下的话竟是再也无法说出去了。
  “我在乎名声,比你在乎的多,没有名声,寸步难行。你也不必狡辩,我知道你是不在乎别人以后怎么说你,因为……”何安面色变得越发冷冽起来,嗓音也越来越沉闷。
  “你总把自己当做殉道者,你总是想着自己的目标,你从未考虑别人的想法,你又傲又固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这声音越发越重,到最后,何安狠狠出声直骂道:“你说说,你这样的人,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明明就是在害人害己!害了自己不够,还要连累亲友。”
  好一个害人害己!好一个害人害己!
  萧子瑜听到这里,突然嘲嘲一笑。
  他忽的起身,走的匆忙,什么也不曾管,脚步也甚至有些踉跄,就连背脊也弯曲了不少。
  这人说的没错。
  他是天底下最肆无忌惮之人,无视君王,无视江山,就连老师的劝解也不听从,他勾结皇后,拥立少帝,又把朝政大权力集于自己一身,甚至最后废了少帝,冒天下之大不韪。
  曾有人传,这哪是楚家的天下,这明明就是他萧子瑜的天下,是他所带的蜀党的朝廷。
  结党营私,欺上瞒下,他哪个没做,只不过披了身美皮囊遮掩,还真把自己当成贤良去了,可笑可笑,他真是天下第一可笑之人。
  支撑自己的去做的信念的理由居然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
  好一把大旗子,拢得人人都信,就这样被他骗上了贼船。
  说得多了,做的多了,竟是连自己都骗过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真真荒唐至极。
  思来想去,他不过是自私而已,一心只想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从未多顾及他人,顾及身后之人。
  一想到自己死后,那些真心拥护自己的人的下场,恨不得一醉方休,了了这卿卿性命,不愿再醒来,独他一人苟活又有何意义。
  红尘多可笑,人间亦可悲。
  既笑又叹,忽得抽出一张白纸,捏了一只湖笔,姿态放荡,笔墨粗犷,心中憋着口闷气,发泄着写着,到最后竟是连贯地写了一整张下来。
  写完以后,望着笔墨,惨淡一笑。
  也不收拾,见了那床,便躺了上去,浑浑噩噩,竟是一夜。
  待醒来,萧灵隐摸了摸自己身体,才静下心来,昨夜谈话他自是听的明明白白,不敢有任何错过之语,只是,思前想后,几番琢磨,还是有几分不解。
  又想到那附身之人所言,一时之间竟是有几分怔忡,他自己自然也是那番想的。
  言及父母,历历在目,如在昨日。
  少年之奋起,恩师之照顾,曾几何时,自己便这般大了,时间可真过的快。
  突然又回忆到那人的骂语,萧灵隐也不知如何是好,明明知道他们二人有事瞒着自己,他却有些怯怯,不愿亲口去问,净做些小儿女姿态。
  而且那人突然说的话,不仅重伤了附身那老鬼,就连自己那心里也有几番疼痛,麻麻地,他对自己心中暗埋的傲气自然是知道的,文人相轻,自是尤甚,他自幼苦读诗书,又得身为文坛大儒的恩师指导点拨,加上天资也算聪颖,年纪轻轻,就一路扶摇直上,考到京城,这样的畅快顺利,不知是多少人又羡又妒。
  更别提平日里读书作策论,每每被恩师夸奖称赞,偶有指责,萧灵隐也知道那是恩师怕自己过分娇狂,失了平常之心。
  什么叫做害人害己,自己又不是那老鬼,萧灵隐恨恨想到,有些委屈。
  算了算了,有什么好想的。
  萧灵隐看了看窗外,晨光微熹,整了整行囊,准备拿出本书仔细研读,却看到桌上一纸草书,如龙飞凤舞,笔墨轻扬,极尽潇洒灵动,但那字里行间,却明白白写着忧愤悔恨。
  萧灵隐记得这是那老鬼昨晚气急而作,他那时也是气极,恨这老鬼惹那人不高兴,便也无精打采,不曾理会这老鬼写了些什么。
  如今细细看来,突生一番哀意,又念及自己未来,不由得掩面而泣。
  那是一篇祭文,短短余字,写尽人生别离之苦。
  此处暂且不提,却说昨日何安见萧子瑜匆匆离去,不曾狡辩,不曾回头,显然已是气急,心下一叹,却也是松了口气,一颗拴得紧紧的心便也平静了下来。
  虽是突然决定,但前些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如今看来,恰是好处。
  那人恐怕是不会来找自己了,却也好。
  一个晃神,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来了。
  宫城深深,深绿琉璃瓦与朱红的城墙相映成辉,墙角的飞檐稳固精巧,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宫中的灯早已点了起来,远远便见几人抬着一道步舆走向敏慧宫,途中所经宫女纷纷拜跪,人人皆知,这是宫中盛宠的皇贵妃出了太后居住的慈宁殿,正在回宫。
  刚下步舆,殿内的一个青衣宫女便立于身前,低头侧着身子,恭谨至极。
  “娘娘,陛下如今已经去了城门了。”
  “怎么了?”柳贵妃被宫女搀扶着走进寝宫,不咸不淡出声问道。
  按以往惯例,帝王这时候该是在城楼上了,她不意外,只是贴身宫女这么说道,她也知道自然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今日,陛下去了大觉寺上香。”殿内,那穿着一身松霜绿色的宫女面色沉沉,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她垂着身子,紧紧攒着衣角,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柳贵妃坐在榻上,听了后,面色不变,只淡淡地道:“这也正常,他们毕竟是亲生父子,血浓于水,大皇子也好些时候没回宫了,恰好上香之时,看望一二,陛下这是慈父之心。”
  那宫女又道:“娘娘,你不知道,陛下还将大皇子一同带去了城楼,朝中两位宰辅也在城楼上。”
  柳贵妃听了后,面色虽不变,却到底生了几分无奈。
  她又问:“那二哥三哥呢?”
  皇宫内,对于妃嫔皇帝来说,多数时候称皇子还是以哥为最普遍的叫法,二哥便是指二皇子,三哥便是指三皇子。
  柳贵妃自是知道的,她所出的四皇子年龄也不小了,早在前些年,陛下便答应立自己的孩子为太子。只是大臣们怨言颇大,帝王所下的诏书得经过政事堂,早些年,陛下还曾立过诏书,后来却是不了了而知。到如今,太子之位竟是空悬了这么多年。
  帝王之心,事到如今,她也不清楚,枕边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对于这个拦在自己儿子前面,占据了一个长子身份的皇子,她自然是不喜的。
  不过在以前,她知道,帝王的心始终在自己身上。
  宫中这些妃子,除了自己,还有谁懂帝王呢?想必就连作为帝王生母的苏太后也和帝王有着几分隔阂,虽有母子亲情,但因为当年苏太后颇有几分学前朝太后掌权之心,虽然最后没成功,陛下安安稳稳的掌握了朝政,但这好好的母子亲情就大打折扣了。
  “陛下这次独独带了大皇子一人。”
  柳贵妃闻言,心里一突,终是有些心凉。
  五天前的宫中家宴,她便被帝王斥责。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当着皇后太后的面前,表露出对自己不喜的情绪。
  她自然是生气的,觉得丢了脸面。
  好在前天,帝王又亲自来她宫中,多加宽慰,让她别担心,更赐了不少东西,安了她的心。
  但年华易老,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要失宠了。
  虽然帝王是个长情之人,秉性纯良,但有时候她也愁,愁她的孩子未来该怎么办。
  外戚这种东西,当朝极为避免。
  就是两朝太后,对于自己的亲属也不敢过分照料。
  她上有二兄,因她缘故,领了几份差事,能够帮衬一二,但也无大用处。
  朝中臣子看不上自己,这些年的朝野争端,她又怎么不知道。
  当初她被立为皇贵妃便已经遭受了大臣的指责,原本宫中是没有皇贵妃一称,不过是帝王想要她更进一步,但又因皇后依旧在,便在贵妃等级上加了一个更高的品级,尊崇无比,仅仅次于皇后。
  “娘娘,你是不知道,现在宫中都在传陛下要立大皇子为太子了。”那宫女接着说道。
  “怎的这么快?”柳贵妃垂了垂眉,又道,“捉风捕影的事,你也别说了。”
  “我是替娘娘担心着,这么多年,陛下明明最喜欢贞皇子,那些个大臣就偏偏不肯?”
  “够了!”柳贵妃呵斥道,“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我的秉性吗?”
  “帝王对我的恩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至于其他,你不必再多说,我心里早已清楚了。”
  那宫女听了此话,吓了一跳,也立刻闭上了嘴,侍立在一旁。
  柳贵妃招了几个随身侍候的侍儿,为她换妆,之前去了太后那里一趟,已是心神疲惫,忽闻得这番消息,心头沉甸甸的。
  那光滑的铜镜之中照出她略带皱纹,显得格外憔悴的面容。
  岁月催人老,她不由自主扶了扶自己的脸庞,稍稍叹了口气。
  如今之时,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帝王赏灯完回宫后,再见机行事。
  她相信陛下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多年来的陪伴,他对自己的心意,她是清楚的。


第79章 第三个世界17
  京城皇宫前的城楼已是熙熙攘攘; 人满为患。
  远处天边挂着一轮圆月,近处漆黑的天空飞着一条火龙; 点点星火聚集; 龙飞于天,黑夜如昼。门楼上挂着一丈方圆的球灯; 众灯早已搭起,万灯齐明,如同小山。
  宫城前的露台更是热闹非凡,多种杂戏上演; 百姓们围在台下观看; 宫城上帝王则与近臣一同观灯。
  萧灵隐静静的站在人群远处的一角; 望着这千家灯火; 佳节盛会,莫名却感受到一股涩涩的哀怀; 美则美矣; 终不长久。
  “子瑜兄; 你去哪儿了?我找你找了可久了。”
  他转身回望; 看向轻敲打自己肩部的沈飞,纤纤细眉; 修的极为整齐,面目俊朗; 一身上好的云水蓝色圆领澜衫; 这色清清淡淡; 风雅至极; 远远一看,尽是风流味。
  沈飞这人,虽爱书,人却是挑剔的很,尤其在衣食住行上。
  “我不就在这,也未曾走多远。只不过在观灯而已。”萧灵隐低声轻咳了一下,才说道。
  “我又不像你,出来没多久,眼睛全盯到街上的小娘子身上了。”
  沈飞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哪能怪我呀,子瑜兄,你是不知道,京城之风,颇为开放,那些个小娘子,个个身段风流,隔着灯火,远远看着那娇容笑语,我哪里能不痴呢?”
  “你不是偏爱迎春楼的顾兮兮吗?前些日子你还夸其人娉婷秀媚,桃脸樱唇,让你一见倾心,永难忘怀!”萧灵隐一脸嗤笑道。
  “子瑜兄,这你就不知道了,酒楼里的官妓风流姣姣,兮兮自是余所爱,但这灯节上的娘子,更添几分淳朴天真,娇娇俏俏,更惹人怜爱万分。”沈飞细细道来,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我看你,以后终将是要被美色所误。”萧灵隐呵呵一笑。
  “子瑜兄,我跟你说,你也别难过了,我知道你是因为铭章兄没有一同前来,心中郁闷,但铭章这人深居简出,为人严肃正经,对这玩耍之事,颇不上心。你知道吗?自我和他相识,除了第一次,后每次遇到他,没有不是身边带着书的。我虽爱书,好读书,但也有其他爱好。自我出生,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满身心思都在书里面,真真让我不得不感叹,你也多说说他,书中虽有黄金屋,但世间更有美人无数,引风流才子竞折腰。”沈飞看着空中飞舞的草龙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哪里劝得动他!而且含山君,你最近满脑子里怎么就装的全是美人了。”萧灵隐低头轻笑道。
  “这不是,临近考试,放松放松一下。”沈飞嘻嘻一笑,也不反驳,又接着说道:“你说劝不动铭章君,我可不信。你说说,以往日子,哪次他邀我,不是因为你,你和他闹别扭,闹归闹,可不能尽瞎说。本来以为你们两个都不出来了,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和我一起来了。”
  萧灵隐听了这话后,也不辩解,只低声说道:“寺庙中也没什么好呆的,近些时候上香的人尤其多,我本来是打算邀请他登山,结果人去楼空,找也找不到半个影子。还是半路上遇到了真大师,他告诉我铭章应该是回家去了,我想了想还是出来散散心。”
  “你呀你,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沈飞听出他话里面的哀怨委屈,感叹了几句。
  “初识你们二人,我觉得你是个固执傲气的书生,而他是个好说话的雅士,如今看来,倒只是表象。他虽长了个风雅神仙貌,却偏偏不解风情。而你,倒真是个痴人。”
  “那晚,我走了后,你是不是和他吵了,要不然他不会这般回避你。”沈飞又问道。
  “他骂我呢?”萧灵隐想到这,就觉得一肚子的委屈没地说去,便呐呐道。
  “那倒不像铭章君的做法。你可有第二天过去找他?”沈飞看着萧灵隐脸上隐隐可见的失落,心中摇了摇头。
  “我哪里没去找,他呀,不愿意见我。前日我去寻他,便只见到他那随身的侍儿。那侍儿也对我说,不必过去了。”萧灵隐望着游走的游人,淡淡道。
  “那就怪了?”沈飞忖度了几番,又出声说道,“我猜他可能真是家中出了些什么事情。想必你也看的出来,他自然不是个普通出生。”
  “我自是知道的,只是他不说,我也不愿意多问。”萧灵隐背压低了几分,沉声说道。
  “我猜,铭章君可能是宗室子弟。”沈飞摇了摇头,“他身边那几个侍儿,可不像是平常人。尤其是贴身照顾的焦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他的嗓音到底过分尖锐了。”
  “你是说,他是內宦……”萧灵隐隐隐有所领悟,这焦山是何安身边服侍最多的侍儿。
  “没错。”沈飞赞同道,又言,“而且铭章君虽衣着简朴,但衣料却并不普通。尤其是有一次他身上那月白色交领莲花纹绫衫,颜色素雅,莲花纹样精致繁复,尤为好看,我便夸了几句。当时我便觉得这料子颇为熟悉,只是当时也没反应过来。那衣料,断断不是普通豪商所能用的,如今服制虽形同虚设,家中有钱的,自是买得起上好料子,制得好衣。但铭章君所着,便有所不同了。你也知我家行商,在苏州也小有名气,自幼见识过不少繁华,我近来想到大哥曾和我说过的,这才反映过来。铭章君穿的那可是我苏地最善织造的柳家,年年送往宫中的贡品。”
  萧灵隐内心猛然想起那老鬼附身时说过的话,突然好像就多了几分领悟。
  哦,原来他是宗室子弟。
  哦,原来他连个真名字都不告诉我。
  哦,原来他的眼底心底应该是都没有我的存在。
  他抬头,望着离着远远的城楼,城墙高高,仿佛就隔绝了城外所有的人,不过一墙之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楼上,宫灯高悬,不曾见有人行走,想必帝王正和大臣们言谈甚欢。
  他听恩师提过,当今天子多年力求锐兴,如今却是早就熄了那番念头,一心只求安平和悦。
  前些年的永泰新政带来的祸患,从未平息,萧灵隐在家乡蜀地柳州都时不时听说恩师和拜访的好友们谈论此事,关于新党旧党之事,风云变幻,争端不止。
  如今朝上浙党洛党之分,不过是延续当年的新党旧党之分,浙洛吴是三党之首的籍贯之地,此时党派之争已然不用曾经的新旧二词,而且因为曾经元泰新政时的争执,以及贬谪打击,两党皆是损失惨重,牵连人数不知凡几。
  相比前些年的争端不断,近几年朝廷倒是颇有几分平和安宁之相。
  只因如今的浙党之首当朝宰相于真与身为洛党之首的副宰温如成,皆是同科进士及第出身,前者为状元,旧党出身,后者为探花,新党出身,两人互相交好,不曾互相攻歼。
  加上当年新旧二党多是理念之争,也是一心为国,虽波及盛大,但也未曾伤及人命。
  因此这些年来,新旧两党两党虽有争端,但并不大,且互相多有谅解。
  到如今,浙党洛党之首更是好友,改善了浙洛两党之间的关系;又因为立储之事,两党联合抵制媚上,拥立柳贵妃所出的四皇子的吴党众人。
  萧灵隐自是知道自己恩师不愿意出仕的原因,他的恩师徐道远是当年官拜宰相,一手掀起元泰新政的范纯门下学生,年轻时便以文才颇有声名,是妥妥的新党中人。只是后来新旧两党在朝中互相攻击,恩师厌倦其中争斗,便辞官回乡,沉迷治学,一心著书,且在蜀地的官办书院内教授学生。
  这些年来,虽不曾为官,但在文坛上的名声却是越发的大了,被时人称为川地大儒。
  半山先生,谁人不知。
  “萧兄,你还要在这儿观灯吗?我约了兮兮于今夜酒楼,恐怕是要失陪了。”沈飞隔了会儿轻声道。
  “你去吧,我到时候自然会去我们今日过来时住的旅舍。你晚上,也少喝点酒,省的像上次那样神志不清。”
  “知道了,你放心,我晚些时候,也会回去。”
  “那我走了。”沈飞道,临走之前又悄悄在萧灵隐耳边出声,“子瑜兄,我发现后边一个小娘子可是一直在偷看你,恐怕是看上你了。”
  萧灵隐一愣,想要骂几句,这沈飞也太过不拘小节,尽说些糊涂话。
  转身一看,沈飞已快步走地远远的,临了还不忘转身笑上一笑。
  远处的灯火亮堂堂的,街道上的小摊贩依旧叫卖着,酒楼里的客人饮酒吃饭,堂中歌姬们婉转的歌声,字真韵正,伴着这夜间的风,忽的便传入耳中。
  萧灵隐淡淡一笑,或者这尘世的喧嚣繁闹,才让自己这颗浮躁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
  他站的地方,因不是观灯的好地方,人少偏僻,倒是挺清净的。
  元宵月圆,星河暗淡,春意非浓,忽深忽浅,间夹寒意。
  转身向前又走了几步,来到河边,望着河上飘过的游船,倒是突然就糊涂了。
  又能怎么样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萧郎!”萧灵隐转身而望,便见屋檐下转角处依站着个俏丽的小娘子。
  秋水眸,冰玉骨,本为明月姿,偏生娇媚态。
  妆容清减,乌发轻扬,上披山茶红罗衫,下盖梅纹半褶裙。
  凝然愁望,欲语未语。
  萧灵隐是惊疑的,他并不认识这位娘子。
  但他又隐隐约约感知到这位娘子恐怕是认识自己的,而且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
  阮流珠向前轻走了几步,姿态袅袅。
  萧灵隐却觉得这人行止举动总添了几点支离破碎感,她看自己的目光,透过了时光,带着浅浅沧桑,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萧郎,我此番前来,唯独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相信……”阮流珠说的有些挣扎,先是平稳,后则是难以启齿。
  “不要信朝中的三皇子,他实非明君之才。”
  萧灵隐反问道:“你是谁?我未曾遇得你过?”
  “我,我只是个无名之人,不值得你记挂……”阮流珠听闻此言,柳眉蹙着,眸间泪光点点,她便道,“我知道,你不信,你也觉得奇怪,我为何识得你。”
  “前些日子,我夜间偶得一梦,仿若过了一生。梦中有多人,我是在梦中认得你的。”阮流珠轻声道,又偷偷看了面前这人一眼。
  唉唉唉,竟然还是生的这般英俊非凡。
  她与这人,多少年没见过了。
  她是做过改嫁的痴梦的,然而终是容不得。
  既曾为太子之妃,怎能嫁臣子为妻。
  更何况,面前这人,从未喜欢过自己,他对自己不过是怜悯罢了。
  她晓得的,那些痴望早已在细碎黯淡的时光中慢慢冲散了,忽而忆起,仿若隔日。
  “我并非是在骗你,说些痴言妄语。”阮流珠见面前这人神色微茫,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怀大志,胸中满是抱负。只是三皇子真的不是明君,他会误了你的。”
  “娘子何出此言?”萧灵隐问道。
  “你夜游时,若去猜了灯谜,遇到了个姓林名盛的士子,万万不要和此人多说几句话,只远远地离开便是了。”阮流珠轻声道。
  萧灵隐皱眉,难道面前这娘子如同那老鬼一般。
  阮流珠又道:“我要走了,愿君高中,青云直上。”
  萧灵隐未曾劝阻,只见这位小娘子转身快步走了几步,身子一顿,又折了回来,转身远远说了一句“萧郎,你若在朝中,千万要记得帝心难测,万万不可照着帝王真正属意的来。你能依托的,反而是宰辅。至于大皇子,他是福薄之人,亦不可过分依托。切记切记!”
  说完,阮流珠急匆匆地走了,家中女使依旧在等着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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