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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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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
他这番话,我表示不是很懂。而且他满身披着伤痕,在这里含血带泪奄奄一息地惨笑着,此刻才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很有点人之将死的善言意味,恐怕真都是些肺腑实言。这给我感觉特别不吉利。
而且这些话对我来说,一句都不算好话。他还没说完,我就很不乐意地嚷道:我真的不是坏人啊!
张文笙点头道:我已经明白了,你不是!
他歪在地上,把那个沉甸甸的小球,放在手心里转了两周,像是下定了决心,方才又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我要试试看,再逃一次。曹士越,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我愣了:跟你走到哪里?
张文笙道:你留在这里,不知还会遇到什么事。我曾以为穿越可以改变我自己的命运,其实,这并不能够。我的命运,就是通过穿越找到了你。我想我做过那么多徒劳无功的事,就是为了今天,为了今夜,能帮到你。我不会让史书中的命运追上你、抓到你。
我看见他站起来——我原以为他伤成这样已经站不起来,实际我想错了。他用几根手指在银色的手铐一端揉了揉,不知到底怎么办到的,那手铐原本还挂在他手腕的一半也打开了,他把这铐子直接甩在地上。
然后他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也拉起来,与他并肩站着。
他是决心已定,自顾自的,不再与我一道忧疑畏惧,畏惧我本来就不可能在现在就了解到的未来。
他对我说: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躲到别的时空去!
第52章 狼狈至此全由他
二十八、
我懂张文笙的意思。
我想,他是怕自己跑了,我留下扛事儿,会挨我爸的揍。
这有啥啊。他一个人跑就行了,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我没来由不见了,我爸要怎么办?还不得把周边几座山都给夷平喽,挖地三尺地找我呀……
而且我跟他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就算我跟他老张跑到天上去……天上也不是他的避难所啊,照这厮得罪一堆天将天兵,被人凌叔叔下凡来捉拿的这么个情况,我感觉跟他上天都也是很难久长安稳的一个事体。
一句话,逃跑一时爽,秋后要算账。
我觉得这不行。
我抽开手臂叉起腰:走什么?走哪儿去?我不干,我就在这儿等我爸回来。
张文笙主意已定,再听不进我的打算,这时看我不配合的态度,竟然也就甩下我不管。他根本连说服我的一点打算都没有,我看他一瘸一拐,径直走到营帐门前,紧贴着门首站立。然后,他很响亮地,啪啪拍了两下手。
我刚想说这人不是疯了吧,外面有人看守啊——就听见他喉音朗朗地对外面放言道:白振康!
我现在就准备带着曹士越跑路了!你们要不要都进来拦我一下。
????他这不光是疯了,他这压根儿是不要命了啊!
白老板离得算远,最早对张文笙这话做出反应,探头进来张望的是守在门口的另外两人。张文笙早就闷在一旁了,等的就是他们伸进脑袋来的这一下。
我是没能看得分明他一抬手是怎么办到的,但我听得清楚,听见这两人被张文笙按住脑壳猛烈相撞在一起,那个瞬间,发出了一声特别清脆的迸响……听起来并不像是两颗肉头碰击的响声,倒像是两块空心硬木头。
其实也对,这俩人,按说既然是穿越来的,也是仙家来人。可是来了一天了,我连他俩的脸都没好生打量过。对我来说,可不就是两根行动一致的硬木头么,一直戳在这营帐外头。
张文笙放倒了白老板的两个伴当,并不挪窝,居然还在原来的地方候着。我犹在想,白老板倘若悄悄地进来,他这招就不灵了,白老板就已经阵仗很大地冲进来了。
他真的很魁梧,进门时一定要弯下腰来,否则就会被这个营帐的门给拦住头脸。我看见他气得须发怒张,却要躬起半身才冲得进来,内心不禁飘过了一丝丝的同情。
他“咿——呀”一声叫,相当洪亮,声尾婉转圆润,听去还真是有点伶工精心磨练过的余韵,可见是真的会唱。我颇遗憾,向来没有听他好好唱过,以后也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叫得虽然雄奇诡异,移动速度得却是极快,冲进来的同时,张文笙也不过向后方划拉了半步而已。
他腿上有伤,动一动都还是瘸的,这时要闪避也来不及了,他竟就不避,任由白老板来抓。
白老板的手指,已几乎按在他老张的一双招子上,因是并不想把他戳瞎、弄伤在这里,没奈何,他又捺住劲把双手硬是往回缩了缩。
大概张文笙等的就是他这一刹那之间的犹豫。在这极近的距离中,张文笙侧身推肘,先是一手肘撞在白老板的面颊上,接着一翻小臂,居然直接借力转身,把白老板这股蛮劲让将出去,推着他往前一个踉跄,自己却跳起来踩在他的肩背上,又扑压上去,双臂交叉,勒紧了他的脑袋脖子。
我在旁边,这时也不过刚把手枪拔了出来,转过枪口,总算指对了他俩这边的方向,而已。
我拿枪指定了白老板,才待要开口,威胁他放张文笙一条生路,就听见那边厢姓张的已先开了口。
他勒到白老板面色一阵青白一阵红紫的,这时还要抢口发出威胁的言语。
却不是威胁白老板——他勒着白老板,一抬头冲我说道:少帅,你不马上跟我走,我就拧断他脖子。
——啥???
他瞪着我,面色平静,眼睛晶亮,看上去绝不似在开玩笑。这一番拼斗,因他动得太狠,伤口悉数崩裂,此刻他的手臂、大腿上到都是血痕,热血甚至沿着白老板的脖颈淌下来,染污了他的衣裳。
这个人的眼神态度告诉我,他孤注一掷,是真的不要命了。当然他也可能,等下连白老板的命都一块打包带走的。
我拿枪指着白老板问:你拿他威胁我?我以为我俩才是一起的,他不是。
这张副官坦坦荡荡,回答我道:对啊。你肯定不想我杀他。
我为难道:我也不想他杀你啊……你先放了他,有话好说。
张文笙微微一笑,道:那就是应允了?枪放下,把定位器拿出来,我们走。
我照办了。我把定位器握在手里,听见张文笙又道:你把它朝两头,各拧几下。要徒手拧开,它会读你的基因。
大体就还是之前沈蔚仁说的方法嘛。我便照做。
白老板拼命挣扎,捶打他的胳膊。这人力气很大,毕竟与他之前的对手相差悬殊。张文笙控不住他,被他勉力挣脱开。
也只得了几秒钟的便利,白老板拼命喘着气。他其实顾不得这好不容易挣来的新鲜气息,他的牙关渗着血,嘴一张喷出来的都是血沫,有点吓人。
他和着血沫子,带着点悲愤之意,用尖利的嗓音,冲我喷挤出一句要命的话来:你们俩完、完了……告诉你、你们……曹……钰跟凌、凌局……根、本、没、离、营!
第53章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二十九、
原来这一夜的事儿吧,是我爸下套套我。
我瞪着张文笙,张文笙呢也不耽搁,立刻松开双手,由着白老板轰然倒地。
真的是轰然,我觉得地都震了,只是现在也没空计较这个。
我说:我爸下套套我……
本来我也不该吃惊。
我爸几时信过我?我的一切事,他都是一手安排完了,才觉得安妥。他当然不相信我能办事、能办好事,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直以来他对我都只是“去抄经”、“抄你的经”、“去抄你的经”,抄经三连。他身边受过重用的人也有很多,来来往往,死都死了很多个了,都是能人异士。我爸阅人久矣,他没有把我算进去过。
我爸下套套我,难道不是合该我被他套吗?没啥好吃惊的事,只是……
我瞪着张文笙。这时我是真的恍惚了,头是疼的,手脚是酸胀的,身体轻飘飘的,我觉得自己像一棵草。
我爸就在这里,他随时带人进来捉我,我都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一步。这一夜我做的事,全是我以前不敢做、不会做的,难道这其实是错的?
我正在恍惚,张文笙扔下白老板,平举着双手,慢慢向我靠过来。我依稀听见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可能是“不要动”……也可能是“不要激动”。
唉,我耳鸣,听不清楚。
他走到我近前,有一臂的距离时,轻轻伸手,抓住我拿手枪的手,然后把手枪从我的手里卸了出来。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还举枪对着他俩,也许刚才一晃神,就一枪崩出去了。
张文笙虽然卸了我的枪,却没有再动,也不碰我。
看定位器。我听见他说。
我一低头,自己另只手的手心里,裂开的小晶球正缓缓散发出蓝白色的光,正当中有数字的部分,似乎正在转动,数字有些模糊。
我问他:这是怎么了?
张文笙道:没有什么要紧,如果你爸突然进来,你直接合上它,自然就不亮了。你想现在合上它也行。
我捏着那个球,一时心思翻涌,没有忍住,问他说:是不是我爸吩咐你一道演的苦肉计给我看?
张文笙一愣,淡淡的眉毛挑高又渐渐落下来,我以为他要皱起眉头,思忖一番敷衍我的说辞。
结果也并没有,他面色平静,道:你现在才开始怀疑?
这敢情是我猜对了?我说:对,我正在这么想。
张文笙笑了笑,道:事已至此,不说这个,你说还有十几个定位器,被你藏在哪里了?
他的身上多处伤口都在流血,整个人满身的血腥气,像个从十八层地狱里刚爬上来的鬼怪。偏偏他的面上是干净的,一双血手,衬着一副白面,还是像个鬼怪。
这恶鬼在他干干净净的脸孔上,堆了一副和和气气的笑容,很温柔地问我,似是怕惊吓到我一般:你把拿走的定位器交给我,等下我拿去给你爸爸,你看他怎么说。
我疲倦极了,而且我真的有些怯了——他诡计多端,态度变换,总有好多面孔。我始终猜不出他肚子里的想法,几乎完全被他捏困在这五指山。
我低下头,老实答道:全在外面的草丛里,用一个背囊装着。
得了我的口供,这张副官转身就走。
此时白老板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爬起半身,正在咳嗽。张文笙走到他面前,一抬手就用方才从我这里得着的手枪,对着他砰地开了一枪。
毫无迟疑。因为距离太近,白老板连身体都被子弹拖挂着猛然一震。他仰面倒下,一动不动。
沈蔚仁杀七营长我是没有亲眼看见的。张文笙这一枪,却是当着我的面。
我尖叫出声……也就仅此而已,这时腿都完全软了,竟没有勇气上前去察看。
我先是呆立着,后来也立不动,只得慢慢地蹲下身去。我蹲着不能动,手里还捏着一个半开启的时空定位器。
这一枪不光打得我如堕冰水般惊惧,更把我直接打回了原形。这一整夜奔波劳碌、做尽平素不敢当的事、一心想要救人的那个我,仿佛根本没来过。
我,曹士越,还是原来那个曹士越。
我爸总是说,我最好在家抄经。
我爸没错。
张文笙一枪崩了白老板后,并不停步,我目送着他径自往外走去。
营帐内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营帐外霎时便有响应。听得见埋伏的士兵迅速列队集结,哨声、指令声此起彼伏。
我爸的兵都配发了大头皮鞋,有的营长爱出风头,一拿到手还给钉了铁掌,这时鞋底敲着地面,非常响亮。这一次,他们都是冲我来的。
我爸固然下套套我,终究还是我信错了旁人,是我活该。
火把都亮起来了。影子全都投在帐幕上,黑压压的人头起伏连片,很难说我做下一件蠢事,牵动了多少人。
除了剿匪开拔那天,我从没看我爸动过这么多的人马。我当然吓得发抖。
在我缩在营帐里,陪着白老板的死尸,忐忑难安的这份光景里,我听见士兵们齐刷刷移动的脚步。有人喊:大帅说让张副官先过去见他!
没想到吧——这位张副官,他踩着我又进一步。他真的够狠,是一个能人。
第54章 我甘愿一切从头开始
三十、
这一整夜,我爸各种开会。
据说过去大将军升帐,要先放几通炮。如今我爸并不讲究这样的排场,聚齐营以上的干部,在他这里叫开会。
张文笙出去以后没有多久,我这里来了一队一营的兵,进帐来确认我的情况。这时对我还是客气的,一声一个少帅,还想把我扶起来,被我甩开。他们没奈何,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我旁边,也不再邀请,意思是我想坐就自己坐。
我问他们:我爸刚才在哪儿?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说我爸现身之前,其实在一营长的营帐里开了个营务会。
也有人补充说,开会大抵是谈张副官手上的事情交割。
张文笙已出去面见他了,他无过有功,谈什么交割?
我还要问,他们都不肯多说,接着又去查探白老板他们三个的情况,弄了三副担架进来,准备是死是活的,都先抬出去。
这个场子清扫了,可能要留予我爸教子之用。
我心里又烦又乱、又是惊又是怕,惴惴地话也没法好好说,就冲他们发脾气,把人都往外赶,说:都死了还乱摸什么?!
咆哮的时候,我借着这股子气劲,也终于蹦了起来。
一个兵刚要摸到白老板的身体,就被我给吓住了,手一抖缩了回去。,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在这个大头兵的腰侧,把他踢得一个趔趄摔出去了。
其他的兵都不敢动了,关于白老板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或假或真,总是听说过一些。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听过的各是哪个版本,但我看他们瞧着我的眼神,总觉得应当是最不正经的那个版本。
这支小队的长官没有跟进来,士兵们军阶太低性命薄,一时不敢定夺,商量来商量去,没人拿主意,遂决定都先出去,打报告再来。
这边厢人刚散出去,我的这口蛮劲就彻底松了,还是头疼耳鸣浑身发软的架势,站在白老板的尸体脚边兀自飘摆,又摇又晃。
我在这里晃的时候,我看白老板也是晃的……他的手指头在晃,他的脚尖也在晃。我觉得他似是越晃越厉害,赶紧附身下去细看。就在我的跟前,这个死人嚯地睁开了双眼。
张文笙打他的这一枪,在他左胸肩膀这一侧,确实留下一片殷红血迹。离得这么近,我却能看见,这一枪其实打在肩窝,离前心位置还很有些距离。
我心里一突。张文笙几乎是贴着他开枪的,没有理由打不中要害。他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白老板看着我的脸,眼睛慢慢地转,又落在我的手上。我随着他的目光一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那个裂开的晶球,仍然平静地闪着蓝光。它握在手中,也只有一点点的重量,几可忽略。
我是想要问问白老板,他到底感觉怎样的。现在出了这么多的血,他也很需要救治,我是一定要救他的。
这些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就听见外面的士兵立正敬礼,皮鞋鞋跟相击的清脆声响。
他们齐声道:大帅!
然后是我最熟悉的那个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很是悠闲淡定:向东移动一百五十,随时听令!
我爸来了。
士兵们移动的脚步,整齐到让人心焦。
帐幕上愈来愈大,映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较高大的,一开口就知道是我爸。
我爸开口道:现在不传六耳了,东西呢?
似乎有什么被摔在地上,我看见好几个晶球滴溜溜滚过门首。白老板躺在地上,离得更近,显然也看得见。我俩对视了一眼,此时都不敢出声。
张文笙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一改往常,一字一字地说话,每个字都吐得格外清楚。我们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道:大帅,您其实也是个穿越者吧?
白老板险些坐起来,因为肩头剧痛,委实坐不起来。他不敢发出声音,面孔一时疼到扭曲,这就又缓缓地、不声不响地躺了回去。
他躺在地上,抬起能动的手指,对我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我还有点懵,尚未能消化张文笙的这句话,就已听见我爸说道:文笙,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他似乎在向后退,此刻一只脚跟已经露在门角,我捏住自己的手……是疼的,不是做梦。
张文笙道:从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大帅从不问我的来处,有人进言,您也不管,十分含糊。
今天看到反穿局来人,大帅有些反常,现在我看到这些定位器就明白了,您早就晓得这个东西,您晓得穿越是怎么回事,您看到反穿局的人,第一反应这是不是逮您自己来的,您巴不得赶紧把我送出去解决这个案子,把他们都打发走。
我他一边说话,一边跟我爸越凑越近。最后,两个人的投影,在帐幕上看,就是头碰头那么近。
我听见张文笙说:……您手里有这么多个定位器,我想,您见过的带着这玩意儿的穿越者,应该也不少吧?他们人呢?为什么肯丢弃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是不是都已经被您处理掉了?
我爸没有立刻回答他。
事到如今,我仍是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他想说什么?——他是说,我的爸爸居然也是个穿越者?
然后我又听见我爸说道:文笙,你至少应当能明白,我待你跟他们不同。你救过我、救过士越,我对你是颇有厚望的,以为能在从今往后,你继续辅佐士越。
张文笙道:大帅,少帅跟您不是一样的人,他的本性……
他会怎样说我的本性?我也是好奇的……甚至我是期待的,纵然我一事无成,也确实想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能人一直以来对我的感觉和评价。可惜这天夜里,张文笙并没有说完这一整句话。
他说到这里,枪就响了。
张文笙跟我爸离得非常近,从投影看,他也完全没有躲。
我爸不光就近打了他一枪而已,在两个人头碰头的距离,我爸一直开枪。他的配枪弹容七发,他对着张文笙的身体,连续开了七枪,一直到把子弹全都打光。
枪弹甚至射穿了这人的身体,又冲过帐幕,在粗布上留下滚烫焦痕。
那个张文笙……在我曾经的、最为痛恨他的一段时间里,我真的想象过我们做这样的冤家仇人,总有一天闹到你死我活时的情景。我以为至少会有个法场临别之类磨磨叽叽的告别,其实我们却是根本来不及告别的。
他的影子扑在营帐上,印染上巨大的一片血泊。他倚靠在血泊与弹痕上,渐渐滑倒在地。
从头至尾,他叫都没叫过一声。在这里再度尖叫了的人,是我。
白老板的嘴唇翕动着,可能是说了什么,然而枪声使我的耳鸣加剧,我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现在的我,耳鸣严重到什么都听不到。
我看到我爸先伸过一只脚,拨开地上滚动着的两个晶球,接着,他整个人都出现在营帐门首。
我看到我的爸爸向我走过来,冲我张开双手。手枪还在他手里,或许是没子弹了,但他亦没有丢开它的打算。他是提枪迈步,向我走来,拍拍他自己的胸膛,作势是要拥抱我。
他还比划着,拿一只手比划,好像是要我把手里的什么东西丢落。
那是什么东西呢?
我暂时想不起来我的手里有什么。他比划着,又大叫着,很大的动静,跟我都仿佛隔着几重川岳那么遥远,我与他再也不能交通勾连。
这些就是我在再度被扭拧、撕裂、被一把塞进黑暗里之前,最后能记得的。
至于我是什么时候合上手里那个定位器的两个半球的呢……?
真的抱歉,我完全不记得。这多半只是一错手罢了。
毕竟今夜我根本没有想要逃走。
我为什么要逃?我有个这么厉害的爸爸,我爸爸是曹大帅!曾经妨碍我们父子的人,现在都死了,不会再有人阻挡我变成我爸爸一样的人物。
说什么?——说我爸爸杀了很多人?
唉,就算我爸爸杀了很多人,他让我觉得害怕……可他做到江苏督军的位置,当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本来就杀过很多人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我们父子对面,有话好说……他心狠手辣,我又能逃去哪儿?
他是穿越来的,就算我逃到穿越里去,也没有用。
总之,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一夜所有的事,或许只是我白天太累太累,倒在床上发的一个长长的噩梦吧。
第四部
第55章 湖山依旧人事非,徒对沧海满怀恼
一、
各位幸会,本人大名曹士越,一般不需要我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大名。
若身在场面上,定会有我爸爸的副官、参谋替我做介绍。
说辞通常是固定的:江苏曹督军的大公子,士越尊兄曹少帅。
自我爸爸当了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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