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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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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爸爸以前的副官老张,他是给我爸挡了枪。
我又伸一只手,紧紧攥着张文笙的手。因为前途无望,退路茫茫,心里发慌,我就躲在这一角偏安的薄毯里,哭了一场。
并没有发出声儿的,我怕白老板他俩笑我。我哭的时候,呼气吐气都尽力做成慢的,即便鼻子已经塞住了,也要掐着时间让肩膀一起一伏。
我是假装自己睡得稳了,只是过不多久,就感觉到张文笙又伸进毯来一只手,摸索到我的脸,擦了满手的湿水去。
他挺不耐烦的,我听见他用非常不耐烦的一个口气说道:哭什么,曹士越!怎么才现在就怂了?睡吧!等你睡醒了我还要拎你跳船,别到时候没精神应付。
第69章 穿过棺材地,四野是惊雷
十八、
我在白老板的床上,醒过来后的第一桩要事,是找茅房。
之后是埋头吃喝,有啥吃啥,每一口都咬很大,和着热水往下咽。这次醒过来我饿到发慌,似是从未吃过饭一样。
张文笙拿了一张图来给我看,貌似是通道地图,做在非常精致的金属卡片上。我记得他没有这样东西,刚想问哪里来的,转脸一看白老板,看见斯人右边眼窝明显有一块深色淤痕,一直蹲在墙角也不敢靠我们太近。
显而易见,我也就不再多问。
他只给我看,说我们在这里,从这些“棺材地”穿过去,就是通往最下层54个主替螺旋桨的位置。
在那里换上自主动力装备,直接携氧跳出去,自由落体,稍加控制。笃,就到地面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特别认命,固然知道他找的方法一定凶险、麻烦、累人,这时也已经是随他安排了。他说吃完喝完就走,我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白老板显然不干了,在墙角大叫:你们两个王八蛋,你们一走,我真的会喊人的!
我一想也是,我们叨扰这么久,吃他的喝他的睡他的,他没有理由随随便便就放我们走啊。刚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了,对上报告了我们的行踪,于他有功。
我对张文笙说:我们走掉他万一真的报告,要怎么办?或者他为我们隐瞒,又遭人害他,那又须怎么办?
张文笙安慰我道:不用担心,我们带他一起走就行了。
我说:这行么?
张文笙道: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理当如此。
我说:那好,如此我也放心了。
白老板听见我们说的话,当即嗷地蹦将起来,就要飞窜而去。张文笙也不急追,我看他在床下拖出一个工具箱,随意翻拣了几下,掏出几个扳手、钢条、撬棍之类,比了比长短,掂了掂重量。
终于挑定一个,是一根长棍,他提着站了起来,拿棍子遥遥指着已经跑出去十多步的白老板,喝道:站住!
白老板浑身一抖,站下了。
张文笙以棍指地,又喝道:回来!不要教我亲自追你!
白老板看着就在踟蹰。他踟蹰了一刻,慢吞吞一步步挪回床铺边。因为太尴尬,就拿起水壶,给我倒了一杯茶。不管我喝不喝,都硬是把我手上本来的一杯水给换了去。
为防夜长梦多,我们立刻出发,目标地仍然是一路往下。
张文笙一直在逼迫白老板。此番连走路都要他走在最前头,自己跟我并排堵在他后头盯着他,以防有诈。引擎室原是有一些旧的应急武器的,现在都被老张抢夺走,临走之前,分了一半给我配在身上。我看了,也不过是小刀小枪各一,都异常轻,比木制品还要轻,感觉没有什么用。
张文笙问过我会用枪,就把唯一的枪递给我了,简单明了说了几句怎么打开保险、哪里是扳机。他却一手拿着棍,又在自己的后裤腰内插了一把短斧。完事以后,即昂首挺胸,命令白老板前面带路。
因为大家都短暂休憩过,眼下又熟知了通道,这次走得就很快,完全没有犹豫踟蹰。不多时,我们已经越过全部的控制机房,抵达装配着两级共54个螺旋桨的最底层。
按说,突破这里向外,就不再是投影的天空,而是毫无依凭的天际了。
临走之前,我听见白老板说,这里有两套系统,各负主备之职。所有的螺旋扇片,皆由编好的系统程序统一控制,每60分钟,会进行一次为时15秒的更替。
更替期间,主用扇片会全部停下,同时备用扇片开始启动。只有不到五秒的时间,所有扇片的速度都很慢,不会将靠近它们的一切东西都吸卷进去,碾成泥碎。
如今,我们终于来到这最后一层。
这就像是想象中地狱的底层,而不是与天空相接触、直接吻风沐雨的最外层。
站在这些巨大的空洞附近,我能感觉到的唯有瞬间切削般的严寒,给人带来的疼痛。尽管有准备,我们穿了白老板多余的工作服,这时还是冻到手脚俱都麻木。
此时莫说开枪了,你教我把枪从裤兜里拔出来都是难的。我看张文笙,觉得他冻得面色发青,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这里不光是冷,还有狂涛般的风。
他戴着手套,因为棍子太长,在风里有些拿不住,不得不将手中的棍子放下。我很怀疑他现在也很难施展身手。
我们一直以来听到的恐怖的洪涛之声,就来源于这些恐怖的螺旋大扇片。它们被嵌装在许多的大坑内,那些凹坑,我觉得宛若天堑。扇叶片按照它们自己的规矩,一刻不停地高速旋转着,同时发出经天裂地的巨响。在目前的速度下,我们根本不可能靠得太近。
白老板向我们呼喊,说你们看,跳下去是多么困难——!
张文笙并不理他,他从自己抢来的工作服里,拉出了几条线,就在我们的面前,一根一根接进墙壁里。
墙壁出现许多小的光点,张文笙脱掉手套,他的十指异常灵活,它们在冻僵之前,飞快地在墙壁闪烁的光点上跃动着。
白老板瞪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修改替工时序,张文笙道,把15秒延长到30秒以上。
白老板尖叫道:这是一艘巨型飞船!这是一座空中城市!如果这边的动力消失,它会倾斜,它会失重……如果动力不济,它会直接坠毁的!
张文笙说:它不会坠毁的。刚刚我把主用叶片速度加快,它会逐渐呈现加速上升状态,因此偏离正常位置,系统为了校正,会主动运行我写入的程序,即放慢叶片转速,使其适当下坠回正常位置。我们能有25秒叶片慢速的间隙移动,当中还能有5秒钟,全部54个螺旋叶片都不动。
我们就在那时跳下去,5秒依靠坠落我们就能顺利穿过两个半层,然后要注意的是利用风——利用自然风把我们迅速吹离危险的区域,我们要快速离开光轮号的引擎口,以免被吸回去搅碎。
他停下了手指,戴上手套。他从墙壁弹出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很厚重的大背包扔落地下,一脚拨给白老板一个。
把装备套上,他说。
等会儿还是你——白振康先生,你先跳一步,他又说。
第70章 跳下两万米红尘
十九、
张文笙找出来的东西,据说是穿在身上的,实际是绑在身上的。看上去,主要部分跟炮弹也差不多。
我爸平素最喜欢说,要是哪个不老实,就给他绑在炮弹上一炮打出去,有多远滚多远。虽然实操不大可能,“屁股上插炮弹”的概念却深入我心。因此我看到这个什么自主动力装备的模样,就颇有些抗拒。
我小小声说:我不想被一炮打出去……
张文笙这会儿整个人都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态度,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很神经地看着我,同时往我的身上套“炮弹”。现在听见我嘀咕,他又是很神经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老实说:我害怕。
张文笙还是很神经地看着我,道:只有两万米高,你真的不用怕。
……他说完了我只觉得愈加害怕。
我怕得人都挪不动了,脚趾抽筋、舌头打结。可是有些事情,终究逃不过,我得问清楚。所以我勉强又道:你你你要我干什么,要我跳下两万米?
张文笙摇摇头道:知道你怂包,不用你跳。
他说完,根本不多解释,便开始往自己的身上绑东西。
其实,不能说是……“绑东西”。他用我没见过一种的黑色宽兜,如两人合穿一件紧身衣一样,将自己和我强行套在了一起。这个东西显然只有两个裤腿,直接包抄住两个人四条腿,接合部分将将好卡在裆下,相当难受。
此时我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问他道:笙哥,你……难道你要抱着我跳?
到这一刻,张文笙自然已不可能把我推开去了,他跟我是胸贴着胸、腹连着腹、嘴对着嘴。我一开口,一嘴巴热气都喷他鼻子眼睛里。
如此这般,他自然是要等我说完话,喷完气,才会开口。最要命是他一开口,他这一嘴巴的热气,也冲了我一脸,鼻子眼睛与嘴巴,都不能幸免。
他喷着热气说的竟然是:不要动了,你热不热?
毫无建树,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心中忐忑,原是还要问的,突然就在这个时候,脚下轰然一震。
钢铁铸就的大地开始震抖,我们脚下所踏的,再也不是平川。
从洪涛般的风声听起,就知道是那些扇片转得快了。风声更激,如惊涛拍岸。我们站的地方,抖动更剧,若不是两人四腿扎在地面,我自己一个人,此刻一定已经摔倒。
在地震当中,明显能够看到地面开始倾斜、晃动。我尖叫起来,不知喷了多少唾沫口水、鼻涕眼泪。
张文笙默不作声,将手上两个水晶面具中的一个,直接扣在了我的脸上,就此隔绝了他不太想接收的“我的一部分”。
面具有很好的隔音效果,一戴上,那种令人恐惧到肝胆碎裂的巨响就似隔了一座山。并不是不响,而是不会再炸响到震得耳鼓生疼。而且头盔里的空气,比飓风横行的通道边要好得多。
我在面具里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到已痛到涨开一圈的脑壳,现在又慢慢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张文笙自己却不急着戴上另一个水晶面具,他提着那件东西,转身去寻觅白老板。他有开口说话,只是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呼叫什么。
我贴着他,因为信他,觉得有他在我就不能有事,所以也不太关心他目眦欲裂、青筋微凸,是到底在叫什么。
他叫了两句,我也在寻找白老板。隔着面具上的透明目眶,我能看到白老板,他在离我们有点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嵌着风扇的凹坑,也没有绑上炮弹。
他只是,单独把面具给戴上了。
我的头在面具里,他的头也在面具里。他好像是说了句话,我这边就传来很清晰的声音了。清晰到,仿若他就在我的耳边言语。
我听见白老板的声音说道:我早就说过我会喊人的,张文笙。你在我不敢也摸不到通讯器,但你百密一疏。这套应急装备里,当然有通讯装置。
我一愣,脱口道:我不是张文笙,我是曹士越。
白老板娇嗔似地“哼”了一声,用带点笑意的声音对我又说道:没差别呀,你俩现在不是穿的一条裤子吗?我马上换个频道,我要直接向凌局长报告,我会——他说到这里,骤然收声,不是因为这个神仙面具坏掉了,是因为地震停下了。
地面还是倾斜的,没有恢复原貌,甚至更加倾斜了。
我想动,但觉得脚扎不住,现在连我们两人四脚都开始滑动,无法站稳了。
张文笙好像说过什么……他说过螺旋风扇叶片,在某个时候,会停止转动。
如此一说的话……好像风声真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我感觉这穿堂夺命风,真的不行了。它快刮不动了,随时会停。
渐渐的,不过几秒钟,我就飘起来了。
地面抛下我们,先行撤退,也就是下坠。它跑得太快,我就觉到自己飘了起来。
也只有一瞬间。我只飘飞起这样一个瞬间。我听见白老板怀恨的吼声在面具内响,他的态度真的悲愤:曹士越!自从沾上你,老子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个张文笙,为逃跑要害死一船的人!这船上有近千人!曹士越,你这个王八蛋!我为了你的事耗了三年光景,眼泪流干寸断肝肠……
他好得趣儿,都到这种时候了,念白还这么有腔调。我忙高叫着应和道:这是狂风吹散镜花那个水月,不是我要与你两下分张!
张文笙没戴面具,看着像是听不清我叫的什么。我正想再打几个乌云遮月、瓦上霜寒的比方,跟他说明我惋惜他的意思,那边厢张文笙已经拖着我疾行了数步。
总之就是,他管走管打我管唱念做,我就专心一致地回那白老板道:你还是应该同我们走,我还想听你唱……
说到这里,陡看见张文笙贴着我,猛一拍自己面上,原来是把面罩扣上了。
我刚想问他是不是也想进来谈谈话。孰料耳边响起他头一句就是:抱紧我,或者不抱也行。
我说:啊?
这不能怪我,我是背对着凹坑的。眼下风扇又转得很慢,面具里又很安静,我都不知道自己离这个出口是远是近。
张文笙戴上面具后的第二句话,是一句暴吼,险些把我直接震聋。
他吼道:还是不要抱了!!!
真的没吼完,他就绑着我一道跳下去了。
第71章 我降落在地,全因为你
二十、
张文笙说携氧降落不应该会缺氧,我不应该会昏迷。他特别闹不懂我为什么会昏迷。
他当然不懂了。他这种胆大过天的人,怎么可能闹得懂别人从两万米的高度摔下去,一瞬间就被当场吓晕的感觉!
他落地的那一下,没有落得好,我们是摔下去的。他砸在我身上,我就立马醒了,接着我们又在地上滚了几周,他不断地挤着我,弄得我浑身都痛。晚些时候脱衣一看,到处都是淤青。
好不容易不滚了,那几个绑在我身上的“炮弹”却硌着我,这样躺着腰也非常疼。
天灰扑扑的,有点微凉,但是不冷。我们躺的地方平坦而荒凉,就着仰躺的角度,我左右近旁看不到任何一株正在生长的树。
我推张文笙,叫他起来。这时看他,他的面色发青、嘴唇发紫,仿佛已经中毒,随时要死。
我推他他也不动,我只能继续很难受地被他压着,躺在那里等他喘了一阵子的气,方才伸手去摸宽兜暗袋里插的一柄小刀。他就用那刀子割开了套着我俩的宽兜,又卸掉我身上的几个“炮弹”。
他拽我起来,我试图弯折腰杆坐起,才动一动,就因为剧痛又躺回去。我是动不了了,呻吟了几声,疼得眼泪都扑梭梭直掉。
张文笙并不谅解我,还是很凶地冲我喝道:起来!不要等来人了再动!要动就自己动!
他比之前更加狼狈了,如今的模样已不只是肮脏,简直是疯狂。他像个疯子双目通红,执拗地拉扯我,要我卸下装备马上起来走路。
虽然他那动作不激烈,也没有真的拽疼我,他那种急迫的态度,还是吓到了我。
我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如果我不起来会怎样啊?
他声色俱厉,道:天上的人马上就会追来!他们会通过锁定设备落地坐标找到这个降落点。成吧!你愿意躺着,我就自己走了。
我忍着疼,勉强绷着自己,折腰坐起。张文笙看看我眼泪盈眶的模样,终究是怕耽误时间,他就也不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抓着我的胳膊,一翻身把我扛死猪价挂在肩头扛起就走。
因他这个姿势,我的大头冲下……热血一下冲进眼眶,推了更多的眼泪出来。他一路走,我便一路泪洒官道。
这其实说不好是不是个“官道”,因为就是荒地里有一条路,约莫驷马之宽。
张文笙扛着我,原是想不要从这个路上走,而是尽快找一个遮蔽物。只是这里真的很荒凉,即便一个坡,上面也没有能够藏人的树木。
极目处有山,看着也不算特别的远吧。我对张文笙说:笙哥,你往山那边走哇。
张文笙怒道:望山跑死马,你没听说过?走到要好久,慢慢等着吧!
官道的两侧,没有树木,但有衰草。蓬蒿枯败,有半人高。
我们走了一会儿,我觉得力气恢复,就让张文笙放我下来。他帮我揉了揉麻痹的腿,跟我说等下哪怕他搀扶我,两人一道行走,这样到底能快些。
正说话时,我往四处看,忽然就看到衰草地里有人。
第一反应当然是追兵。我俩一道蹦起来要逃。对视了一眼,各自觉得不像,又异口同声道:看看去。
我俩从两头走,往草丛里包抄,走到将近处,我看清是一个衣着破烂、披头散发的男人,骑在另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壮汉身上。
两个人都很臭,大老远就闻得到。不但有汗臭、有热腥气,还有浓重的酒味——不知道是躺着的喝多了所以躺着呢,还是骑在他身上的喝多了,所以对着他举起刀。
哎哟我的妈,我终于看明白啦,那个骑在别人身上的脏汉子,他举着一把豁亮的长刀,正对着他身下那人的脖颈上来回地比、来回地瞄。
那躺着的汉子,胸膛还在起伏,依稀还有鼾声,显然不是个死人。
这还用问?这是杀人越货的现场,被我们撞了个正着。
我对张文笙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有刀,我办不了,还是得他上去阻止一下。既然有缘看到,还是出手救一救人比较好。
张文笙没动。
我们离得那么近,我在这边的草中,他在那边的草里。我都能看得清,他熬红了的眼睛里透出极为冷漠的神情。
他站在陌生荒原的衰草之间,一动不动。
这不是我熟悉的张副官。
我觉得这一个张文笙吧,是完全就没想救这个路人的。无论我怎么比划,给他使眼色、扮鬼脸,他都不带动的。
原先我觉得他,只是在某些时候不解人情,下得去手,比较狠心。现在我看他简直是没有人性,脚下生根,面上覆霜,宛如钢铁。
本来吧,我真的没有一定要救那个睡着的人。可是张文笙这个态度严重刺激了我,我觉得自己再比划他还不理,就要叫出声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他张某人,就在我的对面,默默无声地,悄悄转身。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向我招了招,意思是要我跟他一样,什么也不做,见死不救,就这样溜走。
我登时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不知到底怎样来的一股胆气,推着我,激着我,从口袋里摸出张文笙此前交给我的那把玩具一样轻的配枪来,按开保险。
其实还是不太相信它能管用。但怎样拿着这个形状东西唬人,我是很有经验的。
我端着这个很像假枪的玩意儿,扑地一声从草丛里蹦出去,一步就蹿到了那个举刀之人的身后。
这人似乎是觉察到我出现在身后。还不等我讲出酝酿好的念白,他就已扭头转身,连刀刃都转过来对向我的所在。
刀光如水银一般明亮,在我的眼上一晃。
我心里紧张,更觉得不能再等,这句念白再不讲可能今生都再无机会。
于是我管他有没有刀,管我这手里到底是不是枪,我还是举起手中物,对准了他的脑袋,口中喝道:不许动!再动一下,我崩了你!
这样才对嘛!
真特么过瘾!
荒天野地,生死关头,我心中竟颇舒爽。
也就舒爽了一秒吧。因为在我眼前那个意图杀人的脏汉,为了打量我,特意用刀刃拨了拨自己披散满脸的额发。
这样子他能够看清楚我,我嘛也顿时能看清楚他——他的脸。
固然这脸太脏、太黑、太年轻了,我还是,很不幸地,能认得出他头发下面,本来遮住了的那一张脸。
我的手一紧,险些走了火;接着我吓到手一松,又差点丢了枪。
这转过脸来的杀人者他根本就是……
他是我爸。
第72章 万般世人挟裹前行
二十一、
别人的脸我有可能认错,我自己爸爸的脸我是绝对不可能认错滴。
固然我没见过我爸特别年轻时候的面庞,然鹅但是,我见过他比较年轻时候的照片啊。
而且,我跟我爸长得也很像。有人称赞我说,鼻子耳朵嘴巴,都能看出我爸的模子。但有一点,我爸爸的眼睛,不怒含威。他那一对瞳仁,即使在和蔼可亲时,也似有冽冽凛光,隐抑着两道厉雷。
我的眼睛……我没仔细看过,反正我岂能凶过我老爸?我爸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呀。
却说眼前这位老兄,正在眼都不眨的杀人之际,在这荒郊野外,与我打了个照面。让我看清楚了,他顶着我爸的一张脸,而且生着我爸那样凶悍的眼神。
可是这没有啥用,他敢乱动我照样会崩了他的。世上有万千人,总有几个长得像的嘛。
所以,我继续拿枪指着他,他继续拿刀冲着我。我心中犹有血气,这便壮着胆子又吼了一声:
别动!说!你姓甚名谁!
那人愣了愣。他瞅瞅我手上的小手枪,再瞅瞅我本人,眼神虽然凌厉,却十足像要发声。
他光用眼睛就要说出话来了,我分明看得出他心里在说:这个人该不会是个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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