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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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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郎醉了,“曹钰”当场没有吭气,张文笙虽然赶着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再近不了我身畔。
我被人推着拽着围着带走,他也就只是远远看着。
他嘴唇在动,依稀又说了什么,我就听不清、也看不清了。因此也吃不准他会不会来找我。
夜深了,我呆坐在屋子里,油灯烧得明晃晃的,清清楚楚能看见人进人出,有人给这整间屋子蒙上红。
是在窗上、门沿、墙壁、土炕上都贴了殷红的符纸,上面鬼画符的大字我并不认识。
不多时,还有神婆打扮的老妪进来沿着脚步撒下米粒。她真的很老了,脸儿好像皱缩的核桃。
她在头上围着一匹锦,到脑后一直拖下去、拖下去、拖到脚跟,锦缎上插着一丛红花。
她走路颤颤巍巍,那些花朵也抖抖颤颤。她踮着脚进来,步子如狐狸一样,全是脚尖着地。
我听见她用沙哑的声音在念咒,吟唱声很悠长,我觉得更像是某种山歌。
她唱了一刻,把我脚畔全都撒过米,就踮着脚后退着出去了。换了阿文进来,捧给我一套衣裳,竟然也配有红花,着我自己换上。
我假装喝多了酒,拖拖拉拉地与他闲话。我说我头晕眼花,恐怕办事不力,要不咱们改天?
阿文很淡定地对我笑笑,说:离天明还有很久,你可以喝点茶,慢慢醒酒。
我大愣:你们这里什么风俗?作兴天亮了才圆房吗?
阿文还是客客气气地对我笑笑,也是踮着脚轻手轻脚地后退着出去了。我留意到,他很小心,没有踏到地上的任何一粒米。
他出去后,我听见外面又开始有人唱歌。这一次,像是环着院子,有多人吟唱,男女都有。我听见他们唱的很整齐高亢,我却完全听不懂,这是另一种的语言了,似乎很古朴,发音顿挫。
因为听不懂,尽管这歌很婉转,我却只觉得心里暗自发毛。
他们唱了有一两个钟头之久,我已经很疲累了,他们还在唱。有时候拔到高音,院子里的狗都是一阵叫,听得我心慌意乱,自然也没办法稍作休息。
喝茶更是不能够了——我一度想要尿遁去找张文笙,出了屋舍、院子,结果在围墙外面被大家拦住。
村民们问我是不是想落跑?我哪里敢说实话,只推说想去树林里解手罢了。然后他们!居然!
派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去给我端了一个新娘子才用的朱漆描金新马桶来,让我回屋里自用。
这特么还怎么跑?
而且,张文笙也没跟我约好怎么接应啊!
大约三更将尽、四更未至那个时节,“曹钰”跟他们客客气气打了招呼,进到屋里来看我。
他一见面就很大声同我说:我是来辞行的!曹士越,你太不够意思,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抢老子看上的女人!枉费老子的一片心意!
声音真的很大。他这个老曹吧,声音也极像我爸那个老曹,就是嘹亮宽厚,仿如洪钟。被他用这把声音一吼,开口闭口全是抢女人的事体,我心里真的很绝望。
不晓得为啥总有种父子俩一起……的错觉,很不对劲,让我觉得很不行。何况这熟悉的赶脚,我的亲爹那个老曹,其实也不是没干过公然抢走追求我的女子的事体。真的非常不行。
他毕竟没有盖章是我爸爸,眼下也没有办法盖这个章,可能还是同名同姓。既然不是我的爸,我就敢回过头来吼他。
我吼道:曹钰!你特么有什么脸说我?不要脸的事情你干得还少吗?杀人!抢女人!你没干过?!
嗯……虽然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吧,良久郁结,忽然得解,感觉……很爽。
“曹钰”愣住了。本来声色俱厉,他对着我瞬间换了一张嬉笑赖皮的好脸。他走到炕边,又是张开双手,似乎准备抱我。我刚骂过他,吃不准他会不会打我,吓得直往炕上缩。
“曹钰”道:别怕,你我同乡亲人,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是来救你的。
我吼道:我不信!你能怎么救我?
“曹钰”赶紧来捂我的嘴:嘘!嘘!收声收声!给他们听到了还怎么救?我真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替你的。
我又一愣:你替我?你怎么替我?
“曹钰”道:我跟张兄弟都商量好了,他在外面接你,我在这边替你,哎——刚刚好。他们指婚好随便,根本是撞天婚,那嫁你嫁我,有甚不同?我比你身强力壮,怎么不可以是好老公?
他可真是个计划通。这下轮到我愣第三次:你要替我留下成婚?那你还要替我留下圆房吗?你问过赵姑娘没有,结亲不是儿戏额,她可情愿吗?
“曹钰”嗤啦一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满不耐烦地瞪着我:不要废话了,她点了你也没问你情不情愿不是?她抢你做老公,跟之前大王抢她做老婆,可有啥不一样的?难不成你是金子做的,她都要抢?不要废话,快跟我换衣服。
他言罢,再不容我多说半个字,脱下自己衣裳就往我的身上套。我没有法子,也只好帮他锦缎缠身,插上红花。
我再度跑出赵老爷子的房子,狗都没有叫唤。我以为是狗睡了,再一看,这狗是吃上肉了,暂时顾不到这一个我。
我穿着一身“曹钰”汗臭的衣裳,依照他老曹的吩咐,没有走院门出去,直接往后。
后院有桃有李有梨,都贴着院墙生长。在这个山谷里,大家都不按章法来,这些树也都在此时纷纷开花。
月光雪亮,繁花似锦,我又在逃亡。
奔逃到梨花树下,按“曹钰”说的,我轻扣土墙。
紧接着,听得见衣袂翻飞,像风吹在大鸟的羽翼。我抬起头,看见张文笙一翻身落在墙头,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手给我,他说,我们赶紧走。
第80章 拥抱什么的,主要因为冷
二十九、
在深夜里,我避开众人,从一个地方奔逃向另一处,这个事情似乎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总是发生。
遇见张文笙以前,这事并不常有,深夜里我大抵脑袋空空、很快入睡。认得张文笙以后,这种情况就成了家常便饭。
以至于他今晚领了我从人家院子后的竹林里走,我都有种熟门熟路的轻松,明月照我路,反正要出山谷。
但有一点:我进村的时候并没觉得这段进出山谷的路有这么长,可能因为他们在路上安了人,又扎了火把,一直通明入群山,弄得我们不得不绕着从田地里走,湿身着水的,路也多走了一半多。
张文笙总是不停地回头看我。他似乎是很怕我一脚陷在田里,就出不去了。我对他说:不用担心,这种事我习惯了。
他嘟哝道:……你习惯个屁。
但这天深夜,我们还是没有顺利跑出山谷。因为这是不对的,进山的人有四个,逃走时却只剩下我跟他。
我们走到半程,不得不要靠近有人把守的小径,这时候,我就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我听见依稀是之前凶神恶煞的那几个青年,在讨论要“备多长的麻绳”。
他们中有一个说,去年的绳子不够长,结果触不到水面。悬在空中的时候,就被牲口自己把绳索弄开了,事情差点不成功。
他说:牲口缩在壁上抱着石头,不上不下,底下浪头也打不到他。最后还是凭老子爬悬崖下去,刺了它一刀,放了许多血,才扔下去了。这大不敬,你把牲口放了血,牲礼怎么能提前放血……
风有点冷,我人站在泥水里,感觉有蚂蝗之类钻进裤腿,令我又痒又寒,于是打起了冷战。我扭脸望着张文笙,他看见我抖,就伸了一只手按在我裸露的后脖子上。
他自己也站在水里,其实这一只手也不算很暖热。我领他的情,抖得轻了些。我们离田埂近,我不敢多动作,也不敢多说话,怕被村民们发现。
张文笙小心翼翼地贴近我,道:我觉得他们都很野蛮。
我用鼻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他又道:牲口没掉进水里淹死,是它命大,他们竟然要冒着生命危险爬悬崖去补刀……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可能是不懂的。
我小声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好像是在说祭祀水神?他们结婚要做祭?
张文笙道:应该是。
我说:方才我坐在炕上,有个头戴红花的老神婆进来唱咒撒米粒。
张文笙道:有的地方后来还有类似风俗,撒米粒好像是跟魂魄有关的民间厌胜术……
他正要解释下去,我们又听见一个年轻的村民开口道:京娘年纪也大了,明年不轮她做这个了,她也差不多该要寻个婆家了。
另一个道:赵家妹子心里有人了,我晓得,她看上了那个外乡来的同姓人。否则怎么会放了他两次?上次姓赵的没过夜就被她放走了,她阿爹阿哥差点把她打死。她心里有了人,以后恐怕难嫁啊。
我听闻此言,又是诧异、又是轻松,也顾不得双手湿冷,连忙摸一摸张文笙按在我脖子上的手:京娘不欢喜我诶,她看上的是赵大哥。
张文笙的声音都带了轻笑:知道了,不用解释。
我正要扭头看看他是不是真个笑了,冷不丁又听见一个人说:赵大郎好狗运,这次也轮不上他。女大不中留,京娘定是舍不得他,才临时指了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那小子看着就拙,应该老老实实就死,定然不会像去年那条野汉,还能在半空中扭开绳索逃命去……
停在我脖子上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那么明显的,都被我发觉了。
我这是终于扭过头去,我看到张文笙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糟了……他喃喃说。
糟了,我对他说道,他们好像本来不是要留下我在此地娶老婆。
张文笙看着我,眉头紧皱。他说道:对,是活人祭。
这老张捂着我的嘴,没让我惊叫,硬是半挟半拽地,把我拉到水田深处才放开手。
刚听闻是活人祭的时候,我是想尖叫来着,被他拖着在水里划拉了一下,全身湿透,这时冷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叫也就免了。
我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张文笙看我如此,介于他自己衣服也是湿的,想也没有脱下来给我的必要,所以干脆就整个人都靠上来,把我紧紧抱牢,分了点体温给我。
我听见他说:你真是个衰人,这就差点死了。
我打着颤,牙齿咯咯哒哒地上下敲击着,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同他说一说。
我说:不行,我们得得得得……回去救老曹老赵。
张文笙喷出一声鼻息:你自身难保,还要替古人担忧。
我说:其其其其实……我连赵姑娘都都都都……想救。
张文笙道:哦?她可是刚指了你做祭品的。
我冷得都不行了,边抖边说道:这个地方好……可可可可怕,不想留下她。
张文笙点点头。他的下巴卡在我的肩膀上,上下晃了晃,算是点过了头。
他很干脆,也没有与我争辩可不可能办成这事。他就很简略地说了句:那就都救,三个人都救。
第81章 王侯将相皆能作祭,唐宗宋祖可以喂鱼
三十、
我们再回到村庄上,村民们几乎全都已经起床梳洗,纷纷执火秉烛,呼朋唤友,走出了家门。
他们点燃了许多松明火把,老少孩童个个收拾打扮过,都换上了艳丽的衣裳,戴着木片刻绘的面具,载歌载舞地走上田间。小祥村里好像过节一样,只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已是张灯结彩,有歌有舞。
有些垂髫小童,头上扎着红花,手脚缠着五色丝线,手里提着蚌壳田螺壳儿与大鱼骨做的玩具,欢呼来去,在田埂上来来回回地跑,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张文笙牵着我躲开他们,混进庄内,随便找了一户人家翻墙而入,打从箱子内偷拿了几件干净衣裳换上,又摘下人家墙上多余的面具,也管不得画的是什么鬼东西,总之二话不说戴在脸上,混出去就开始跟着摆手跺脚唱唱跳跳。
这些面具大抵古拙,都长得差不多,依稀绘了些鱼虾蟹贝,又有林间诸兽,基本没有人脸与鬼面。
我看张文笙身穿白衣,手脚缠着五色线,脸上戴的木制面具长角带刺、又有宽厚的鱼唇,不禁觉得好笑极了,老是忍不住要回头看他。看了几次之后,被他发现,一巴掌拍在我的心口:看什么,再看要露馅儿了!先去瞅瞅老曹。
“曹钰”还在京娘家的屋子里。
他是四平八稳,与我换过衣服后,自以为稳做赵家姑爷,居然盘腿上炕,开始嗑瓜子剥花生。
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又是跳舞、又是翻墙,终于回到屋里见到他的时候,这个人已着锦披红,鬓边插着金花,面前小炕桌上,花生壳和瓜子皮都已堆成了两座规规整整的小山,似王屋如太行挡住他的颜面。
我把面具一掀,扑上去就拖他,吼道:你还吃!
动作太猛,推翻了王屋与太行,他老曹还有点不高兴,说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反悔?
我说:谁反悔了!我们出去的路上听闻得这边是个吃人的魔窟,特地回来救你!
“曹钰”看着我急得暴跳,却还是一动不动,摆出一脸看傻子的样子。他真的一动不动,直到他看到跟着我进来的张文笙摘下了那个怪鱼面具,才突然从炕上跳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张文笙指指我:就是他说的,这边的村子骗外乡人进来做活牲祭品,听说是拜祭水神,可能是洞庭君,也可能是更古早的神,比如共工。说是嫁女儿给你,骗你吃饱喝足在此过夜,其实天一亮就把你扔下水去喂鱼。
“曹钰”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
说着,他从桌上又捞了一把花生塞在衣兜里,招呼我们同走。
我刚得知活人祭的事情时,吓得浑身发抖,这一刻看“曹钰”面色如常,一点异状都无,心里也很诧异,觉得这到底是不是个人,他为什么半点儿都不怕?
他走到门边,摘下头上金花,咬了一口,与我道:是真金的,这个我们也带走。
我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不怕?若我们现在不回来,你等一下就要被绑去喂鱼。
“曹钰”道:小老弟,你见过人吃人么?
我说:啊?
“曹钰”又道:我见过。饿是饿急了,仍然挑剔,不是哪里都吃,头颅手脚,肉不太多又难啃,都是斩下来丢掉。一场大战过后,能死的人都死完了,活着的变成漫山遍野的饿殍。大家开始找吃的……啃完了逃去后,沟里剩下的都是脑袋和手脚。
我禁不住干呕了几下,慌忙捂住嘴巴。张文笙赶上来揽住我的肩膀,怒目瞪着“曹钰”道:你同他说这个做什么,于今晚的事毫无关系!
“曹钰”道:我既然见过,就知道人为了自己,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剥了粒花生递给我。我却不敢接,他只塞嘴里自己吃了。
你不能老护着他,他对张文笙道,他不可能永远都像这样子。人不变坏一点,要被人欺负的。
带“曹钰”走并不费力,他换了我们拿来的衣服,戴上面具,跳舞出了院子比别人跳得都欢实,根本不用担心他暴露。只是我们才把他弄出来,顶多几分钟,跳舞的青年男女就涌入了那个小院。
他们立刻发现,赵家妹子指定的那一个我消失不见了。
人声鼎沸,都在互相推诿。
我们站在他们当中,人潮涌动,又不能不跟着一道走,这时候背道而驰一定被人逮住。
我们三个,戴着面具,心里想的无非是,万一谁想起来要点人头,或者叫大家都摘下面具,该要怎么打出去?
我原是有一把手枪的,虽说看着像假枪,到底从光轮号上带下来的,也是我唯一会操作的东西。这时候我才想起它,几经漂泊,它早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如果我现在手里有枪……
正想着,张文笙捏了捏我的手心,突然把一支硬邦邦的东西塞在我手里。
我扭头看他,还是看见一张怪鱼的脸。
张文笙道:放在你那里都掉了不知几次,我替你收藏着了。
我说:只有一把,你怎么办?
隔着面具也能听见他喷笑。张文笙笑道:枪在你手里,你保护我们啊。
正当此时,听见一声脆响,原来是阿文进得屋里,不分由说,一拳打翻了之前负责看守院子的同伴,连他的木面具都直接给打断了,才有这样的声响。
那人倒在地上,还在辩解,说的确没有看到有人进出院子。
我心里嘀咕,我们都进进出出好几回了……可见这个村庄,也并非是什么贼窟,这些村民也非是训练有素。他们只是有些陈规陋习罢了,眼下有锅无菜,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祭祀将要如何收场?
阿文道:吉时将近,四个人跑得只剩一个,还有什么可挑?这也是赵大哥的命数,他明明已经走了,没有人逼他,他却还是要回来。他明明带了三个替牲,这三个却都灵便得很,不着消息不贪美色,直接走人。既然这是他的命,就是水神的神旨,大家准备一下,抬赵大哥上路。
他说完,人群中就冲出一条身影,扑在他的脚下。那人戴着面具,乍看不知是谁,但她跪倒的瞬间,我就看见了一双红鞋。
是京娘……
赵京娘抱着她阿哥的腿,哭叫道:阿哥!我去,我去替他!你不要送赵大哥去!他是个好人!
阿文的口气不耐烦,道:你真糊涂,难道之前那个脸儿白白的曹家阿弟就不是好人?大奸大恶之徒,我们也不能拿来做祭的,水神如何能让恶人侍奉左右?就是善人才得。
京娘扯开脸上的面具,大哭抹泪,道:别人我没什么可说,选他就是不行!我宁可自己下去侍奉府君!
阿文怒道:你什么意思?阿妹,你是看上了赵大郎?你与他有事?
京娘哭道:我倒是想,他并不乐意。他是不贪慕美色虚荣的英雄汉!你们这些人个个不如。你们害杀英雄,府君那里如何积福,一定会降祸事到这里来的!
阿文听她说的已是诅咒的话,也懒得与她纠缠,他挥手命人把京娘拖起,拿麻绳捆了,先藏到地窖里去。
然后这一屋子戴着非人面具的人们,就又开始舞动和唱歌。他们排成一列,开始向赵玄郎沉睡的那间土屋迎去。
第82章 及时赶来的永远是敌酋而不是队友
三十一、
赵玄郎真是个极品,他吃醉每回都是真醉,醉倒每回也都是真睡。
我以为外面山歌震天,这样大的动静,他起码应该惊醒了,睁睁眼睛看看情况,孰料却是完全没有的事。
以这位赵大哥的身手,要在众人破门而入之时直接杀出去都不是难事。然鹅他睡得人事不知,被人直接披红挂彩绳缠索绑抬上粗竹竿做的杠子,这就吹拉弹唱地往山崖上去了。
见状我急了不行,拼命晃张文笙,问他:这个赵大不是你说的那个赵大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
隔着个鱼头面具,显然张文笙也有些发懵:按说绝不会有这样的发展,一定是哪里出错。
他思忖了片时道:可能我们三个人当中,本来有一个应当去替他死的。历史自有其安排,但是,你我又不是这一段史书中的人……
他话音渐杳,身往侧转、头往后扭,目光毫无疑问,就对准了还在舞得来劲的“曹钰”。
“曹钰”未觉异样,只是戴着个螃蟹头的面具,肆无忌惮边舞边唱——这货是真的用唱的跟我们述道:阿哥哥躺在野里地啫,我要把嘢埋来埋啫。来了两个赶大路的野汉啫,不让我埋嘢埋土里啫。翻山翻了几座山啫,不教我埋嘢土里啫,拾起嘢扔到水里哩啫……
若不是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确定他为毛跟我爸爸同名同姓同乡,我一定肯定确定,要马上掏出枪来崩了他啫。
张文笙不似我,他对“曹钰”这个名字完全不敏感的,这时候只觉忍无可忍。眼看着抬着赵玄郎的竹杠子夹在彩衣歌舞、明火执仗的队列中直往山上去,离我们愈来愈远,他真的急了,仿佛下了决心,与我道:古人事古人了,我们插手进来接走姓曹的就已经是不对,现在需要马上做个决断,赵玄郎的事情,管还是不管?准备怎么管?
我不是很明白他所说的“古人事古人了”的道理,就只觉得送谁去喂鱼都不对。既然他这样问了,我就按我的意思与他说道:如果我们都不救他,谁去救他?不如先去地窖里放赵家妹子出来,那边根本无人把守,容易办到。赵家妹子一定知道在哪里作祭,怎么抄近道去救人。
这话说完,不光是张文笙不说话,连“曹钰”也停了他那恶心死人的歌舞,两个奇装异服的人忽然都僵立下来,杵在面前盯着我。
这个气氛,我还以为他们要联手来揍我,吓得退了半步。
忽然两个人都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因为过于同步,两人又都顿住了动作。
我听见张文笙收回手去,口中喃喃道:你那爸爸到底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养得出你这么个宝贝来呢?
我说:啥?
他立刻转了口气,斩钉截铁:走,救人去。
我们仨逆着人潮下了赵家地窖,看见京娘被捆成一团、嘴里塞着一团碎布,就帮她解了绑绳、拿出碎布。
张文笙开门见山,直即问她:赵大哥被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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