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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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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忿怒道:他诽谤我这事是很写实!我如何就是民国第一大恶人了?我干什么了我?
陈虞渊道:你亲手枪决了人家的爷爷,杀了他家上下不少人,深仇大恨,人家纸上发泄发泄,不算过分。做人呢,要讲基本道理,你气量不要这么小……
我呼吸我深呼吸,我在肚子里把我玄外孙的这番话颠来倒去,盘算了几遍,越想是越不对劲。
我一边顺着气,一边是放缓了吐字、放低了声音。乃是乔作心平气和模样,与他商量:你把那书拿近一点,我要看看那混……作者的尊姓大名。
陈虞渊举起那本旧书指着书脊上三个小字,飞速地把它祭过来揣上我脸,又抽回去放回桌台,以免被我撕碎处决。他问我:看清了没有?
我说:没有!只能数出来是三个字!
陈虞渊道:我告诉你就得了,这是根据民国人的回忆笔录的你的故事,讲述人是与你订过亲的未婚妻子,但跟你又有血海深仇,叙述主观一点也很难免的嘛。一般考证她叫佟绍缨,所以我小时候这书出版时,第一版就署了她的名姓。因为作者身份争议大,后来的版本也有不署她名,直接罗列研究者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佟绍缨是真的假的?
陈虞渊皱皱眉头:这问题可不好回答呀!我出生时她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见过她。听说我爷爷小时候,还见过她上电视讲这段故事……太老爷,你真的很红噢,光是你当大反派的电视与电影就有四十多部。这还是不完全统计。我上小学爸妈就特别叮嘱我,不可以对外承认祖宗里有你这一号大变态,不然我在学校里怕是要被人打的。
我问了一句,他答了这么多。我问得好迷茫,他答得好流畅。
我想起樱子说过,史书上写我曹士越是个残忍的大变态,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问题是,这件事是牢牢记在这个冒名顶替佟绍缨的樱子脑袋里,张文笙用穿越定位器把她送走,我并不知她去了什么时候……
如果她就是讲述我故事的那个佟绍缨……这事儿就太可笑了吧?从头至尾,不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编写这整个故事吗?这故事已经完全跟我曹士越无关了啊!她的回忆留下这本书,这本书教导了她自己,她穿越回去扮演了书作者……
我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立刻要大声宣告。我立刻大吼道:这书一定是胡写的!
陈虞渊望着我:哦?
我吼道:不信你先把书给我看看,我再告诉你哪些是胡写的!
陈虞渊望着我笑得更开心了:哦……
我是真急了:不骗你,我也不会撕了这书!我顶多只是……只是据理力争一下!这事关我的名誉!事关我配不配当你的高外祖父!我肯定要力争一下!
陈虞渊想了想,把书合上,放在我的枕头旁:吊完这袋营养液才可以看。你老人家爱激动,我怕你翻个两页就很激动了——记着,把针头弄掉出来是要剁手的。
我怕他反悔,连忙用自由的手按住这本书,不让他再拿回去。当然,这时也不好大大咧咧当着他面就开始拜读。
我按着书册,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赶忙开口问了我的玄外孙:这书上写到我爸爸的副官是谁了吗?江苏督军曹钰麾下,任营务处长的那个人……
陈虞渊道:副官?哦,写了的。说你生性残暴,因为一言不合,亲手打死过你爸爸一个副官。
开了七枪呢,敢情都打烂了。是不是营务处长这个级别,没有提到,我可就不晓得了。
第95章 蝴蝶飞过了错误的海洋
五、
我到穿越到未来的第三天,方才能够下床走动片时。稍微动得多些,就觉得筋骨酸软、疲惫不堪。
到此时我也不觉得饿,也不能觉得干渴,身体像撕碎了又重新缝补起来的一个假货,用当用得,不怎么趁手,始终比不上原来的听使唤。
在这三天之中,我那玄外孙陈虞渊一直试图弄清楚我是怎么穿越来的,每天都费很大的力气,要套我的话。
如果他的桌子上,没有嵌着一张画了张文笙的彩画,可能我早就跟他竹筒里倒豆,有啥说啥了。毕竟我也很想弄清楚自己这趟从一个盒子到另一个盒子的旅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算是个头哇?
所以一有机会,我就问他那个画,我问他这画儿上都是谁跟谁啊?
这个画?陈虞渊把那个水晶画从底座上摘下来递给我,这些是我的学生。我其实是个老师。
我:……哦,老师啊。
陈虞渊颇得意:太老爷,不管到底是谁给你弄穿越的,你一定是因为接触时空定位器才穿越的对吧。我和我学生的这个团队,就是专门研发新一代时空定位器的。
我给他一龇牙:你们弄得好不准啊,我可没想穿到你这儿来。我来之前,跟宋太祖赵匡胤刚打过照面,时空定位器本来应该把我送回民国三年。
陈虞渊道:你最后接近的定位器校正参数是多少?
他说的是拧开以后中心位置那串数字,我一直记得沈蔚仁教给我的话。可是……我嘀咕道:那个……啊……我没看。
陈虞渊坐在我对面,摊开双手,丢给我一个苦笑:你啥都没看还说毛?新型的定位器是很精准的,只是还在实验阶段,暂时没有原型机。等实验成功了,我送你一个,你拿着就能回去,该回哪天回哪天。
我:哇,这个东西我听说很珍贵的,你能随便送?
陈虞渊道:若按规章制度当然不能。不过,把你曹士越这种改变过历史的人留在这里,时空流的完整性一定会被破坏掉,时间矩阵的能量场又要发生变化……规章制度是几个人定的,世界的历史,是一环扣一环、由无数人组成的。一只蝴蝶飞过了错误的海洋,就可能掀起飓风。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知道。
“时间矩阵”……我脱口而出:“时间矩阵”是那个太阳!
听闻我这句话,陈虞渊挑高了眉头。他这人虽然满头白发,眉毛却是浓黑颜色,浓眉大眼的看上去非常精神。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无框眼镜,也是闪着坚定、锐利的光。
我与他对视了一眼,被他的目光所慑,心里头想着:难怪张文笙对他念念不忘。
他则是盯着我,对我说道:真有意思,你把它叫“太阳”……
我说:它难道不是所有穿越者的太阳吗?
陈虞渊望住我的眼睛,微微一笑:它确实是个纯能量体,一个能量四溢的错乱的虫洞。真有意思啊,你一个一百多年前来的古人,跟我团队有个学生一样,把它叫做“太阳”……我没别的意思,感觉有些浪漫,毕竟他是在你去世很久后才出生的。
他可能还说了几句别的感慨,只是我一时都没有注意去听了。我被穿越撕碎了过的身体里,一颗心又突又撞,眼看都要跳出腔子来了。
我大声打断他问道:你那学生是这画上的哪一个!
陈虞渊微怔,又一笑道: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可能介绍你们俩认识。你在这里的事,不可以让光轮号上其他任何人知道,否则你的麻烦就大了我的太老爷!
我说:不用你介绍,指一下总可以吧!我就是想知道,就当是麻烦你孝顺一下我!
陈虞渊伸手一点,果然,他指着张文笙的脸。
他说:这是我学生里最好的一个,原来是航天特种兵,文武双全!考了好几年才考到我这里。
我心中一动,想起张文笙说过的,他妹妹的事。为了不引起陈虞渊的怀疑,我斟酌着词句,小心问道:几天了我只见过你,你们在这里做定位器,也不跟家里其他人联系,他们不担心吗?
陈虞渊顿了一下,道:我现在没有其他家人了。
然后,他扯出一点点笑容,用手指扣了扣那张水晶里的画道:这些就是我的家庭。
我觉得别扭: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陈虞渊笑道:你跟我隔太远了,勉强可以算来探亲吧。
我又指着画上的张文笙道:你的学生们呢?也都没有家人吗?这个呢?他也没有家人的吗?
陈虞渊看了一眼画上的张文笙,回答说:这孩子跟我一样,家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以前还有个妹妹……自杀走的,他这两天还遇到个破事,要回去给家人迁墓……不说这些了,太老爷,你定位技术不行啊,要是早来个十年,我还是有老婆的,我也有过家庭。
他大大方方自揭疮疤,弄得我反而顿了一下:后来呢?
陈虞渊拿起放着我照片的那个大黑本儿,翻到最后一页,又递了给我看。那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当时他的头发还全都是黑色。那女人趴在他的肩膀上,两人都穿牛仔衫,看上去年轻又快活。
合影的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车祸前三天留影,恩宁的最后一张相。”
第96章 他坐在镜中常坐的地方
六、
熬到第四天,我终于可以正常活动。
我一睁眼就意识到自己恢复了力气,吃喝拉撒的需求都回到了身上。等我走近陈虞渊这个卧室的滑门,就立马明白它要怎么打开了:只要有人走近,它就会有所感应,是能够自己打开的。
它滑开的瞬间,我看到外面,原来也是一个与卧室差不多等大的房间,有个不大的沙发,我的玄外孙陈老师蜷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包在一床口袋似的被子里,只留得一头蓬松的白发露在外面。
被筒是青绿色,他蜷在里面,整个人仿佛一条臃肥的胖青虫。
滑门洞开的声音没有惊醒他,我想了想,意识到这几天只要我醒着的时候,我这玄外孙都一定醒着,陪在我左右。虽然谈不上承欢膝下,也是衣不解带侍候面前了。
我怀疑他已经三天没有睡,所以此时睡得铁死。我甚至都已走到他面前,叫了他两声,他也只是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脸都埋进青虫被筒里,完全看不见。
他的眼镜扔在沙发旁的一张桌上。桌子很低矮,而且完全透明,若不是包着一条闪着微光的边,我都能一下撞上去。
在他眼镜的旁边,放着一个药瓶,上面都是洋文,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拿起来晃了晃,只剩半瓶不到。药瓶紧贴着一个一尺宽的小方镜,当我走到足够近,它就亮了起来,发出声响,原来竟又是个能照人照景的神物。
那小小的神镜里跳出来一行字,都是古体,非常罕见,我勉强认得。上面写着:您有一条视讯留言,是否马上阅览?下面是两个圈,一个圈里写着“是”,一个圈里写得就长了,写的是:“等等再看”。
陈虞渊睡得那么沉。我拿一根指头戳了他的背脊一下,他像是死了,毫无反应。
我便大着胆子,点了一下“是”这个字。
镜子上有光一闪,刹那间就出现了张文笙的脸。
这才是我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张文笙。
镜子里的脸,是非常干净的一个人。他的轮廓柔和,下巴上的皮肤很光润。
头发剃得是记忆里的那么短,英雄美目眉毛淡。对了,嘴唇颜色十分的浅,即使在哭泣时,嘴角都呈一种天然上翘的微妙弧度,他的嘴,像枚菱角,是天生天养和气形状。
只是这个人,这一个张文笙,嘴角微翘,竟是泪流满面,两颊都是亮亮的湿痕,真不知是怎么了。
他困在那小小一方镜子里,对着镜子外面的我呼唤道:教授……
明知道他叫的不是我,是我的亲孙孙子,我还是怕他没有人应,赶紧代我玄外孙应了一声道:
哎!
张文笙在镜子里泣不成声:……谢谢您准我的假。事情已经办完了,不太顺利,所以多请了两天假。只是我去得晚,我去也没什么用……因为墓园条件不好,木头……木质的东西都腐烂得厉害。
在那镜中,他突然扑在一张类似的透明桌子上,爆出一声嘶哑的哀嚎。我这才发现他的深蓝色军服上一块一块都是湿痕,这衣衫居然不是啥无缝天衣,它居然能沾水透湿。
我被他哭得很难受。这种难受揪心挠肝,解释不透,痛也痛不死,却又难以回复心安。
我蹲在那透明矮桌前,对着镜子喃喃。我跟这个张文笙说:笙哥,现在我也往来过上下千年了,你找过我,我也找到你了,咱们好不容易又见到一面……你能不能来点儿别的?能不能不要这样哭?
刚说完,镜子一暗,张文笙消失了,镜面变黑,同时又跳出来一行古体字:您不想看了,是否关闭视频?——还是两个选项,一个圈“是”、一个圈“否”。
我口中骂道:妈的否否否否否给我来个否!
手还没点,镜子又亮了,张文笙又回来了。但是没有脸可以看,他还是趴着哭,肩膀抖动,抖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模糊。
他只是哭,那么悲苦,也不做声。我心急如焚,问镜子里的他道:你衣服全湿了,是怎么回事?你冷不冷?
镜中的张文笙埋头大哭,根本不搭理我。
我更急了,又问:我要怎么进来镜子里?或者你说,你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后半句话刚出,镜子再度一暗,那古体字真体贴,这就又来了。这次它问我:您需要自动寻径找到张文笙吗?
我想都没想就点了“是”。
它还不依不饶,又跳出一行:您需要已烘干的衣服吗?
我犹豫了一下,对它说:我要带着马上就能穿的烘干衣服,现在就去找张文笙,告诉我咋办,快!
这玩意儿真特么体贴,马上就亮开了,出现了这个房间的照片,一只画出来的手,食指指向我看得到的一侧墙壁,我刚凑过去,墙壁就弹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厚的起居外套,摸上去像刚弹过又晒足了太阳的棉花面儿,特别松软舒服。
我摸了摸,手都舍不得移开,忽然我想到这应该也是陈虞渊的东西,赶紧回头看他。真奇怪,这么多动静了,他还是长睡不醒。
我抱起那件松软的衣衫,心里颇犹豫了一秒,是否要先推醒我的玄外孙,跟他商量个主意。
可是张文笙的衣服湿透了,也许我还没见到他,他就受了风寒。他救过我,一次又一次,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事。上一次给他送了件麦呢大衣,还是在不应天时的立夏时节……我都没有办法为他做哪怕是一丁点真正有用的事,也还不上他这份过命的情。
我又看了一眼陈虞渊……心里想,如果我一直按他的意思躺在里间卧室的床上,都不可能看得到这面神镜,也不会知道张文笙就在这镜子里。
我要去找张文笙,现在就去。反正我连穿越都不怕,怎会害怕跳进这镜子里。
我对镜子说:现在告诉我怎么进去找他?
镜子安安静静,还是回答我一行字:出起居室门右拐走廊尽头X23室,使用人登记为张文笙。
第97章 这句话到底是谁曾经说过
七、
其实起居室通往走廊的门也是有人走近便能打开的,甚至这门还很客气,会跟我说一声再会。
我当然也跟它说再会!
说完之后最多三秒,我就赶紧跟它“再会”了,因为我刚步入走廊就发现这个走廊特么跟光轮号各种走廊长得一个样。也是那种洁净白墙、银色地板和天花板,看着晃眼得很,有些天花板闪着蓝色或橙色的光。
我的妈诶,这不就还是光轮号吗?
一千年前的光轮号跟一千年后的光轮号有区别吗?我可吃不准。
我吓得连头都没伸出门就整个人缩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只是在陈虞渊的起居室里如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张文笙显然近在咫尺,我却不能去找他,我有很多话,要看到他才能说。我在屋里转圈,一度也想过,既然要出门又怕人认,莫不如头上裹个床单?
我也不光是想想而已,我说出来了。我抓起那面有求必应的镜子,对它说道:我想出门又不想被人看到的脸,怎么办?
镜子不假思索,立刻给我浮现出一行字:您可以换上实验室工作服。
我刚想问在哪里,这货极为体贴,已经切换到房间照片,一只画上去的手直指着墙壁的某个角落。
原来这个镜子建议我换上的实验室工作服,就是此前见过的“白无常”的衣服:纯白颜色,连天连地,连脸都遮。只是就设计得稍微好看一些,腰部多一个收腰的绊儿,衣料也没有之前试过的那么厚。
衣服的胸前有个贴牌,上面写着“陈虞渊 ”、“Benjamin Chan”这么两行字,肩膀上写着另一些字。
虽然Benjamin啥的我不会读,但我看这两行字特别对其,心里猜得到它可能是我这位玄外孙的洋名。毕竟我来的时间地方,有许多绅士,已很热衷给自己取这样的洋名,且喜用很难分辨的连笔花体字,把它们签在个人的小相上,惠赠朋友。
这当然就是陈虞渊的“实验室工作服”了,此时被本太老爷征用,实属它的荣幸。我毫不犹豫,把自己套将进去——发现我的脚不够大、腿不够长,不得已又进卧室捡了两本我玄外孙的专著《穿越定位器的波能工作原理》,在床单上扯了两根布条,绑在脚底作弊。
穿戴停当,我踩着两本厚书,捧着一件外套,摇摇摆摆,一步一挪,出门右转。
现在可以放心探看走廊,才发现所谓的出门右转隔壁就到是不存在的,这条走廊长得很。陈虞渊住的这一间是X3,走廊的两侧密密麻麻都是类似的小门,要找到X23我竟然还要再走很远。
这一路我所担心的事情是挺可笑的……我担心当我真的把衣服送到时,张文笙的衣服已经干透,他已经不需要了。
那我要同他说什么呢?我能同他说什么呢?
做这桩事情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老实说就连手上这件衣服,我也不清楚他到底需不需要。我就是偏要送罢了。
走廊里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我固然走得慢,也没有遇到什么额外的事情发生。因为脚下垫了书,我只能拖着走,这条路就变得长到不可思议。好不容易,我才来到标注着X23的哪扇门口。
张文笙他真的住在走廊尽头,在一个角落里。他的屋门孤零零地戳在角落里,像什么小动物孤寒的寒巢。这个房门的所在是个折角,有另一扇门通往别处,可能也是一个布满房间的走廊……总之他夹在折角里,他住的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被遗忘的角落。
我站在门前,敲了敲门,隔着衣服都敲不出声。那门也不自觉,并不像陈虞渊自己的那样,自觉为我打开,它兀自闷不做声与我对峙。
我小小声叫:笙哥!
门不应声,张文笙也不应声。
我就有点急了,抬高声音道:开门!我找张文笙!
门上突然豁开一个光点,投在我的胸前,扫过我胸前写着名字的贴牌。然后它消失了,滑门则向一侧敞开,整个茫黑一片毫无生气的房间暴露在我的眼前,远远的还能听见沙沙的流水声。
我反而不知所措起来,站在门口,不敢擅入。张文笙会怎样来见我呢?是像我最初遇见的他,还是后来碰到的那一个脾气暴躁的他?
我不敢猜。
我站在门口,门已洞开,张文笙并没有出现。终于我一咬牙,抱着衣服,大步挪进去了,口中嚷道:猜猜我带了什么来给你!
刚说完我就一愣,总觉得这句话,自己是在某时某地,曾经对一个叫张文笙的人说过一次了。
还没等我愣完这一发,黑黢黢的起居室里的灯就霍地大亮,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出现在浴室的门口。
张文笙,他的衣襟敞开,浑身湿透,隔着重重阻挡,我都似能感知到他身上冒出的寒气。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瞪住我被工作服遮得彻彻底底、完全分辨不出是我本人的“脸”。
他的双手分别挂在浴室两侧的门框上,手臂上滴滴坠坠的,流下好多的水……
……和血。
他的双手骨节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那些皮肤破裂的样子很像是因为曾经反复在硬物的重击。
我被他满手的血吓得说不出话。反倒是他,先开口说了句话。
他瞪住我的眼睛里流露出我所知道的、那种灼灼发亮的眼神:谢……谢……您是专门来找我的吗?教授……
他开始向我走过来,张着双臂。大灯直照下,他显得憔悴又瘦削,只是明显能看出,脸孔是细嫩的,这一个张文笙的年纪显然要比我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他都幼弱。
他可能是打算走过来拥抱我。他甚至已经在大声呼唤他自以为的访客。
他大声地唤道:教授!我……我不想麻烦您……我……
我没有动作,我不知要不要马上就告诉他,我不是他的教授。我被他异常的样子骇坏了,只是眼睁睁盯着他,看他似一只没魂的活鬼那样,走一步就洒下几点血水。
结果这顶多才走了四五步,他就在我的面前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第98章 当年往事,惹起无限羁愁
八、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爬回陈虞渊那房间的。张文笙以前提醒过我,穿这种连天连地的工作服,千万不要呕吐,否则只能吐在衣服里。他没说过穿这样衣服,如果哭起来会怎样……
其实眼泪鼻涕什么的,一样也都会留在衣服里。
我一头扎进房间门,陈虞渊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的头发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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