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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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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暗自咂舌,怀有满心赞叹。
白老板扑向“曹钰”,不知在椅子上拍了什么地方,先将压着他心口的一道大铁箍子给解开了。说时迟那时快,这老曹哪怕只一个脑袋能动,他都要做套把戏以飨观众。果然,他一够脑袋,就近一口咬住了白老板想按他人中的,那只手。
纵是人咬人,他一口就咬把白老板的手掌出了血。
若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想,有可能,他会把这手上整整咬下一块肉……
就在“曹钰”咬伤白老板的一刹那,我们脚下的地,我们眼前的窗,同时地、快速地、不停歇地剧震起来。
光轮号,这一艘能飞的船,它好像不安于蛰伏在垒叠着尸骨的湖底深渊里。它心腹中的太阳,裹挟着它从天空中落下来,现在又催促它升起。
张文笙说过,将我们冲出通道的那一次排水就是为再度飞升做的提前准备,那些大叶片要转起来,这艘船要浮起来,轮机舱内不能灌满湖水。
没有太多预兆地……在洞庭湖底的船开始上浮,起飞这就开始了。
这都是追随着时空矩阵的程序安排。那个“太阳”,它仿佛是活的一样……一切浮沉起落,皆随自己因果。
第91章 英雄美人自古流云
四十、
光轮号从湖水中升起来,赵京娘从悬崖上跳下去,这两件事情是一道发生的。
作为从千百年流传的戏文里早已知悉这女子命运的一个票友——我到她跳下去的瞬间才明白,无论这出戏有多精彩,我往台上扔过多少真心,自己也不过只是个无关剧情的看戏人。
光轮号飞升的时候,我就在它的腹内,在某一层甲板上,面对着那扇巨大的、抖动着的弦窗。
我是切身感知到那种地崩山摇的震动,但因我不知悉的原因,自己的双脚暂时仍是稳扎在地。
所有人都开始移动,呼喊着要“各就各位——”,没人真的趁乱来控制我和“曹钰”,大概觉得要控制住我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可以随时转过头来在意。他们纷纷奔向有限的钢椅,坐下来,开启铁箍把自己绑牢,以免在后续的地震里遭遇不测。
他们的对面,窗子抖动着,出现许多波纹,而后,映照出的风景,从一个变成了四片……
我心里想着,这到底不是玻璃窗,这一定还是照世镜吧?
现在,透过这照世镜一般的舷窗,同时能够看得到悬崖上小祥村民、石壁上的张文笙、还有单一一片,照见缓缓立起身来的京娘。
这照世的舷窗剩下的最后一个碎片,乃是映照着被巨大的漩涡席卷、陆续分开的湖水。我终于看见了深水里那些传言中的殉祭人的尸骨,他们被水浪裹挟着,有些细长的臂骨和手骨,被水草缠绕,没有立刻粉碎。
它们在水中招摇,摆出邀请和抱拥的姿势,张文笙曾经从他们的怀抱里,把我拽出来,拉扯回人间。
几秒钟后,漩涡扩散,它们即瞬间粉碎。在漫漫的百千年里积蓄埋藏的、这些行旅的外乡人的故事也因着光轮号旋动的巨大叶片带起的漩涡,一道粉碎在洞庭湖的深处了。
这些白骨留在我眼睛里最后一霎那的姿态就是邀请,邀请那悬崖上施舍乌饭团的人们,抛下更多的贡物,譬如鲜活的生命。
而京娘留在我眼目中的最后一霎则是一跃而下的动作,那时她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被一个相当沉重的东西反剪捆束着手臂,甚至不可能为了她欢喜的男人,与族人扭打。她奔向崖边的时候,我就猜她会跳下去……许多戏文里的她都跳了湖。
也许这是很难扭转的,我却不甘心看到,顿时尖叫起来:笙哥!救她啊——!
然后我想起来,张文笙根本听不见我这么一声,我们隔着很远,如今我已身在神仙世界、光轮号中。
这时所有人都看到,那漆黑的岩石间,原本颤颤巍巍移动的那枚小白点,也在诸位无胆的天人凝视下,纵身一跃。
我是万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我站在船舱内,也看不到他们离这艘正在抬升的船到底孰近孰远。我们所有台下看戏的人,都能确认,张文笙挂在石壁上,先是把手伸进衣服,启动了时空定位器,然后他松开双手,脚蹬岩石,尽力跃向正在坠落的赵京娘。
这件事应当如斯了结:他在空中抓住赵京娘,同时光芒大振,他俩一道穿越而去,消失无踪。
他们会一起活下来,只是暂时不晓得身在何时何地……
这件事偏偏没有这么结束,赵京娘的脸,在我们眼前的一片舷窗上放到极大,她美丽的眼睛瞪得很大,面容苍白,仿佛鬼魅扑来。刹那之间,她就消失了,她在那么多人的眼前,被光轮号卷起的滔天水浪和云气撕碎,化作一片血雾。
她的死是微不足道的。我所立身的房间里,只听到几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个人骂了一句“操”……
这个景象仅仅对于我来说是恐怖的,我尖叫起来,同时蹲下身去。地震加剧了,我脚下的甲板开始倾斜。我蹲不住坐倒在地,滑向困着“曹钰”的椅子。
我尖叫着,并且明白,接下来就轮到张文笙了。他倾尽力量都没有拉住那个姑娘,现在他也要被席卷撕裂了!
他的脸也在这窗上放大,谁都能看得清楚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张开的正在发出咆哮的嘴……蓝光大作,取代血雾的是劈天袭地的闪电。
他又穿越走了。
张文笙,他算得正好……只是,他没有能拉得住那个传说中一定会死的赵京娘。
张文笙穿越消失的瞬间我的头撞在了绑着“曹钰”的椅子上。这个变故使得我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撑着地面。
白老板就在这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既没有把自己安全地捆进钢椅内,也没有想办法去救悬崖上的哪一个人。他盯死的只有我手上的定位器,当我松开一只手,不能启动它时,这个人就出现了。
我来不及多想任何后果,也没能跟“曹钰”再多说上一言半语。我能做的就是背倚着“曹钰”的双腿,单手抓住一直闪着蓝光的定位器,狠狠砸向身边的地面。
弹开的水晶球闭合了。白老板在看清楚我做了什么以后,正在手脚并用地逃离我所在的区域。
我知道马上就会有闪电劈穿我,剧痛会跟着撕开我,这之后还会有什么结果……
我想,在场的这么多神人仙众,他们每一个都比我自己要清楚得多……
停留在这艘杀死了京娘的船上最后一刻,我能透过舷窗,看到赵玄郎的脸。其实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真正逃脱,然后一直走完后面的路,走出小祥村,走到陈桥驿,走到他人生的巅峰去。
我想跟他说的只有,是那个穿红鞋的姑娘救了你……你要记得她,要给她立碑作传呀。
在那悬崖上,也许是因为看到光轮号出水的缘故,小祥村众人无不瑟缩嚎啕,将赵玄郎弃下不顾。
那个注定要做皇帝的男人,此刻头颅歪斜着,睡在他的醉梦里,不知人间事。我注意到他身上披挂的红布,跟京娘的鞋子,染的是一色的朱红。
这就是我被拽进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第五部
第92章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你叫啥
一、
大家久等了,本人曹士越,时任江苏督军大公子,世人尊以少帅名——暂时还没有辞职,也没有卸任。
我呢,最近很忙:忙于穿越。凭借时空定位之神器,遍历千年今古之传奇,这个事情呢,正在办。
也不算穿得很频繁,到目前为止,两次。两次鹅已啦。
漫漫迷途,我不是一个人。也没认得几多个朋友,只不过,曾经与那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赵匡胤同桌喝过酒。
正所谓相会皆英豪,对面无白丁。但有一桩事,甚为扰我心。
那就是——我是愈发难遇到,有人认得我,直呼我的名姓。
因为认得我、知道我、关心我、在乎我的人,都在我这两次的穿越前后,要么散、要么失、要么逃、要么亡故去也。
我是曹少帅,曹钰曹大帅的儿子。我已是个孤家寡人,是这时空里一个茫茫然的浪人曹士越。
我要回去做我的少帅,没旁的法子好使,我只能继续穿越。
我穿越……
现在我最大的困扰是,能不能每一次都是直接昏过去,然后一睁眼诈尸醒过来,就穿完了咧?
二、
这一次我还是,照例诈尸。我一睁眼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天花板洁白、墙壁洁白、不远处房间有扇门,正是我最不想看见的银白颜色,分明跟我一心想要脱出逃离的那艘会飞的船光轮号里的一毛一样。
这登时吓得我一哆嗦,顾不上身子骨还像发了两天高烧一般软塌塌的,赶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趁能动就跑路。
我躺着,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躺在床上,毕竟最近苏醒这个业务我做得很不顺手,醒过来躺的地方往往各式各样……有过铁板一样的班房里的监床,也有过湖水浸润的黑色岩块。
有几次我醒来,知道自己伏在一个人的背上,因为我很信任那个人,所以就大大方方,又把自己个儿的眼睛闭上,继续放松身体装睡。
我……想起那个人的名字来了。这是我今次醒过来,想到的第一个名字。我想起他叫张文笙。
……他是眼下不知道去到了哪里的张文笙。
我躺在那里用力地扭我的身体,要教它接受脑袋的指令,为我所用。我扭动着,努力想着关于张文笙的事情,我扭动着把脸颊转过半边,立马看到了搁在眼前的一张桌台上的彩画,镶嵌在一个水晶做的菱形台子上。
画上的人有十几个,我只认得一张脸。
张文笙!
他站在画中,是差不多正当中的地方,穿着我所不熟悉的深蓝色军服。画上还有一个陌生的高个儿男人揽着他的肩膀。
大家都笑得美滋滋的,我从不知道他老张的苦瓜脸上也能放着这么一副开怀的笑容,我从不知道在某时某处,某个桌台上,还能放着这么一张彩色的图画。
我是心念一转,有点儿想要这个画。
在我来的地方,我想要,不管别人给不给,不管我爸乐不乐意我给他丢人,我都会先伸一下手出去,试试看。
我努力地把身子从躺的地方撑起来……嗯,身下有褥子,还挺软,看来不像是班房的床。
这一个小目标达成后,我又试着,把身体向桌台的方向一点点地挪移……同时又用力抬我的手臂,试试看去够那块镶嵌着彩色画的水晶。
两寸、一寸……我的指尖离它越来越近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令我憎恶的银色滑门卷挟着噪音豁然洞开。我来不及把身体挪回去,一时慌急,就势一头滚落,整个人都摔下了床。
果然那门外冲进来一个没穿军服的高个子,直奔向我,不顾我手脚乱挥的挣扎,张开手臂一把把我固定在他的怀里。
他好大力气,我动弹不得,就只能开始叫了。
我的舌头和嗓子还不大好使,此时的尖叫也只不过是甩出了一些长长短短的单音。
那人却不急着堵我的嘴巴,他只是贴住我的耳朵说话。
我听见他,一直在用低沉的声音安慰我。只是我的鼓膜也是经过了蛮长的时间,才恢复正常、开始工作。
我听见他反复在说曹士越、老姥爷、老太爷、太爷爷,不要害怕。
他说:你是我爸爸的爸爸的妈妈的爸爸……
好不容易,我缓过来了,不再尖叫,也确实不再害怕。我安静下来,舌头也能打弯儿了,就赶紧反问他:你……说什么鬼呢?
那男人松开手臂,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扳正了,脸对着他的脸。
这是个戴眼镜的男人,长得还挺英俊潇洒,脸颇年轻,笑容也温文尔雅,不过嘛他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全白了。我便觉得很难揣测他到底是多大年纪的人。
这么一个看上去说不好是三十还是四十还是六十岁的眼镜汉,对着我笑眯眯地开口说道:你叫曹士越嘛,你不认得我也对。我是你没见过的后人,是你女儿的儿子的孙子。我姓陈。
我被他绕得头昏,喃喃重复了一遍道:哦,姓陈。
这个姓陈的,接下来一开口就给我来了个清一色推倒胡,把我毛都要给吓炸了。
他继续笑眯眯地望着我道:我叫陈虞渊。
第93章 黑历史的照片,留了一百多年
三、
“虞渊”,是太阳的终点。
《淮南子》曰:“至于虞渊,是谓黄昏”,就是那两个字。
所有想要追逐夕阳的人,要一直追到虞渊,才能赶上休憩的太阳。
陈虞渊,这个名字的主人,张文笙说,就像是一个夸父那样的巨人。
然后这个巨人喊我——曹士越——他喊我“老姥爷、老太爷、太爷爷”。
我的心一时跳得有点儿野,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支撑不住。
我想一把揪住这个“陈虞渊”吼上一句:你名字是太阳落山那个“虞渊”吗???
介于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计划完全实现不了。我歪在这个自己贴上来认亲的亲外孙的亲孙子怀里,拼命捋我的舌头,很想吼。
这个时候,我这位人高马大的后生晚辈,颇体贴孝顺地补充了一句道:“虞渊”呢,就是《淮南子》里记录的夕阳落下的山谷,我的这名字啊就是太阳的终点。
唉,话都被他抢去了,我连大惊小怪地吼一吼,都没了好理由。
我喃喃道:你既然是我外孙的孙子……
陈虞渊补充道:简称“玄外孙”。
我喃喃道:你既然是我玄外孙……那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岂不早已是个死人?……
陈虞渊忙又补充道:对,您穿越来的,我们生活的时间相隔百余年,科学万岁,您看这,这不就见着面了吗?
我这个玄外孙好讨厌!怎么老是爱抢答呢?!
我喃喃道:你是我玄外孙,那我是你爷爷的妈的……
不出所料,陈虞渊又抢答道:你是我高外祖父。
我说:……你咋知道的?咱俩滴血认亲了?
陈虞渊道:还没,不过我看没必要验DNA了吧,我认得你的脸啊。
我:咋能认得的……你穿越过去见过我啊?
陈虞渊道:不啊,我这儿有你的结婚照啊。一百年前的,咱家代代相传。我拿给你看。
双重打击。我不但有玄外孙,我特么还结过婚。我还有个百年流传的结婚照,摆在某处供人观瞻!
我适才穿越完毕,刚刚醒来,无论身心,都颇受创,整个人本来就感觉很不好,现在自然是更不好了:那种玩意儿你们咋还留着呢?
陈虞渊是个行动派,说要拿照片,马上就动起来。他把我搀起来往床上一放,转身在墙上不知按了什么东西,那壁间就自然弹开一扇门。我看他拿出一个大黑本儿,翻了两页,突然就兴高采烈,把本子转了个面朝着我的脸送将过来——真的很近了,都快怼到我的鼻头上去了。
我掸了一眼,果然看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个我,身穿前清样式的马褂,衣服上深下浅,脚蹬一双圆口布鞋,穿着白丝线袜,满脸肉眼可辨的不高兴。
照片上只得一个我,并没有看见新娘子。我问陈虞渊:你高外祖母我的太太呢?有没有小相可以看?
此时我的心情,宛如要上刑场,乃是非常担心这玄外孙子陈某人,给我翻出一张面容可憎的丑女旧照来。
陈虞渊看我脸色有异,连忙宽慰我道:一百多年,照片这种东西,很难保存的。虽然高外祖母的相片我们没有保留下来……
我一蹬腿儿在床上瘫平了:没有就好,暂时不想知道。
陈虞渊以为我乏了,忙为我盖上软被。他对我解释说:穿越对于人类来说是非常虚耗体力的一件事……
对啊,他是张文笙的老师,他更懂穿越。
我其实是有好多的问题想问他啊。譬如,他究竟怎么发现我的?譬如,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的?再譬如,他知不知道我是从哪里穿越过来的?
还有……他知不知道我所认识的第二个张文笙,那个胡子拉碴眼睛发红的野人,他究竟穿越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都还没来得出口,我就真的觉得乏了……迷迷瞪瞪,一点心魂,就这么徘徊在半梦半醒间,无处收留安生。
陈虞渊信手一挥,房间里的灯全都暗了下来,这洁净的空间里,倒也不是顿时陷入了令人不安的黑暗。实际上,它天花板上的明灯熄灭以后,墙壁即开始呈现一种月光斜照的舒适的淡蓝。
如此温柔的光线,让我与睡眠的关系更显缠绵。眼看着,我就要睡过去了……
此地此时,就在陈虞渊重新退出房间的一瞬间,我听见他好像自言自语似的,在跟自己说话。
他叽叽咕咕地说话,只得一句让我听得清楚。
我听见他站在滑门的边缘外,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叫张文笙不用那么快回来,情况特殊,我多准他几天的假。
我是惊坐而起!
那滑门则是应声而闭。
第94章 近代最经典大反派
四、
我再度见到陈虞渊是第二天了,他拿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施用在我的身体上。
比如套在手臂上会忽然收紧和松开的镯子,压得我手臂隐隐胀痛。比如凑近耳边就会发出嘀嘀声音的小手枪,他甚至不经我同意,捏住我的手指就拿一个针管戳了我一下。
我的这个玄外孙陈老师“嘀”完我之后,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太老爷,你很不适合穿越啊,血压和体温都偏低。下次不要穿了。
我顿觉天都崩了一般!可以说是自出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非常之冤枉,哪怕我爸把枪毙佟老爷子的事盖在我头上,我当时的感觉都没有此刻这么崩溃。
我看陈虞渊突然抽了一根长针又来捉我的手,心里再也不愿配合他,嘶声鸣冤道:你当是我情愿穿的啊?你当是我自己要穿越的啊?
叫罢,我就努力翻身,力图往床下滚,心说若不如此给他点颜色瞧瞧,以明此志,他还真不把我当个高外祖父了!
陈虞渊力气大得很,并不比张文笙逊色,只伸手一按我肩膀,就把我钉死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拿脸凑近了我,眼镜镜片一时反光,被天花板上安的灯照得煞白,弄得我连这人的神色都难以明辨。
这个时候,我听见他说:太老爷,不挂个营养液你怎么能尽快恢复健康呢?要相信科学。
一语终了,他把我的衣袖一捋,吱叽一下就贴着我的手背,把老长一根针插进我的肉里去了!
疼倒没有很疼,但把我吓得不轻,我嗷呜一长声,拖拖挂挂闭紧眼睛惨叫了很久。
陈虞渊抓着我的手轻轻放在床上,便将一个药水袋挂在床边的钩子上,水袋下方连缀着一根透明的细软管,软管末梢,便是连着插在我肉里那根长针了。原来他是直接要用管子把药水袋里的药水灌进我的肉里去。
我不想就范,打算他一扭头不看我,我就把针拔掉!
孰料这位陈老师,一边站起来挂药水袋,一边仿佛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太老爷,你可千万不要乱动,这针要是掉出来,你这整只手都得切掉。我不吓唬你,是真的噢。
切一只手这种事,关系重大。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儿,不冒这样的风险。听他这么说,我就赶紧躺好,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了。
陈虞渊挂好药水袋,在我身旁不远处坐下,又从墙壁里不知道哪个旮旯犄角,拿出一本泛黄的旧书来翻。
每翻上两页他就抬眼看看,脸上笑吟吟的。一开始还算笑得温和客气,到后来逐渐就有点难以名状的恶质,看着我的眼神都不对,嘴角越咧越大,脸上的褶子也越扯越多,眼看就绷不住了,面目可憎,怎么瞧都透足了一股子嘲讽劲儿。
我在床上僵着,为了我的手不被砍掉,并不敢动,只能以目瞪之:为什么看我?是不是我的脸上有东西?
陈虞渊嘿嘿笑出了声:我没想到这辈子能见到真正的你呀。
我瞪着他:见到我又能怎么样?能长肉?
陈虞渊道:因为你很有名呀太老爷。
他笑着举起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旧书,示意我读那标题。标题上分明写着一行字:“民国第一大恶人曹士越传”。
纵然动弹太厉害要切掉我一只手,我也躺不住了。我这身子骨猛然一震,扯到了手背里插的那根针,针尖儿在肉里搅动,破皮的伤口顿时渗出了血丝。
手背一疼,我缓过神,赶紧又不敢动了。
我虽不能动,却可以用很绝望的眼神,继续瞪着我的玄外孙砸陈老师:这个书封面上几个字是谁写上去的?
陈虞渊把书放在一边的桌台上,过来检查我的手背。我看他不马上答我,心里更急,又吼道:
告诉我名字,我……我毙了他!
陈虞渊道:不用了吧?这书五十几年前写成的,半个多世纪了,作者早就故去了。
我怒不可遏,道:我穿越过去毙掉他!辱人姓名,不是东西,该死!
陈虞渊点点头道:你看人家写的你也没错呀,开口突突闭口枪决,你现在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很写实嘛。
我忿怒道:他诽谤我这事是很写实!我如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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