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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的宠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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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绿芜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她一会,发现从将军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想要的信息,只好收回目光退了下去。
这样一说,应当就可以了吧?
绿芜退下之后,轻尘倒还真的放下心来,看来岩止匆匆离去,或许是真的有重要的政事需要处理。
天还未完全亮,王城里仍旧一片宁静,这样的宁静,恍惚间会让人以为,昨夜彻夜的狂欢只是一场幻觉。
好在轻尘早在数月之前已经来过葵水了,贡桑和绿芜早有准备,否则以她这娇小的中原人的体质,这里已有的月事带对她来说根本不适用。
卷三:王的宠妃 109 乖乖等我
“岩止大人……以您的身手和智慧,应该不可能轻易中埋伏的。”容和浸手,将卷起的袖子放下,银灰色的眼睛里噙上了一缕沉重。
他没有细问岩止大人是如何染上这身麻烦的,那入体的碎片带着剧毒,会侵蚀人的神经,初时还是会承受钻心噬骨之疼,到了后期反倒会变得神经麻痹,毫无感知,到了那时,只怕会有性命之忧了。
“人总会有遇到意外的时候,我不是神。”岩止淡淡挑唇,说得云淡风轻,他闭起眼睛,似在沉思。
岩止坐在那,已经穿戴整齐,气宇轩昂,完全想象不出不久前那冷汗透衣,濡湿地粘在身上的狼狈模样,此刻他俊脸苍白,眉目倦怠萧索,反倒透出一股邪肆惑人的慵懒。
容和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从岩止大人的话中听来,想必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即使是这样不让人放心的情况,您还是要按原来的打算做吗?”容和转移了话题。
岩止蓦地睁开了眼,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这点小伤,还不能奈我如何。在我回来之前,王城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楼烦之地刚刚划入我匈奴版图之内不久,偶有叛乱反抗,不能定决之事,飞书予我。”
“请岩止大人放心。”容和翩翩有礼地微微俯身,眉眼带笑。
他从来不怀疑,岩止大人为匈奴王,将会为匈奴带来多大的惊喜。从前头曼在位时的匈奴,虽据漠北一方,自视甚高,人虽不敢欺,但已有颓败之势。岩止大人掌握大权之后,匈奴在短短的时间里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等地,向西与月氏对峙,已有坐大之势,北命日逐王征服浑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小国,至于东边的东胡国……
容和笑了:“岩止大人,自东胡提出索要千骑宝马之后,势头可是越发乖张了,您就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吗?”
匈奴目前最大的劲敌东胡,岩止大人对东胡明显甚为用心,百依百顺,匈奴示弱的姿态已使长老院众大臣焦躁不已,东胡更是越加狂妄。
狮子大开口?
岩止的目光幽暗难辨,讳莫如深:“由他们去吧,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王。”
就在此时,莫的声音在外响起,岩止淡淡地收敛了神色,威严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容和,容和十分自觉地眯起眼睛笑,一手伏于胸口,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经过一身黑衣不苟言笑的莫身旁时,这只银狐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意味深长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莫,什么也没说,悠悠然从他身旁擦过,经过时,那不安分的袖子甚至还重重地打了一下莫的手臂。
眉间轻蹙,莫的脸色微微一白,袖子下,缠绕的绷带已透出了湿意。
顿了顿,很快地缓过一口气后,莫便又恢复了那冷漠不言笑的神情,阔步走了进去,恭敬地低下头,单膝下跪行礼道:“王,大军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做得很好,这一回,你不必随我左右。”岩止一手覆于身后,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高大俊挺的身躯立在那,半身被这穿透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波及到,半身却置身于黑暗之中,他俊美的面容之上,锋芒凛凛的眼眸不泛半点波澜。
莫的面色一变:“属下职责所在,请王收回成命。”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王的安危,虽然这一回王率军后援日逐王,并无凶险,但莫向来不是一个会大意之人。
“莫,你跟在我身边已有十多年。”岩止的语调平静,让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
莫顿了顿,低声回应:“是。”
“轻尘出手应该没有留情,将你的伤养好。”
“王……”莫愕然地抬起眼,却见到王幽深的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暗芒,浑身一僵,莫的神情依旧那样冷峻,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莫甘愿领罪。”
“是该领罪。”岩止漆黑的眸子忽然一敛,神色骤然间冷了下来,他宽大的袖摆忽然一扫,一股凌厉的罡风扫了出去,跪在地上的莫当即面色一白,闷哼了一声,但那跪着的身子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猩红的血液从嘴角缓缓流淌而下,浑身开始冒冷汗。
岩止垂下了眼帘,收回手来:“起来吧。”
莫皱着眉,刚才那一下他结结实实地吃了下来,一点躲闪也没有,纵使是他这样厉害的身手,此刻起身竟然也是踉踉跄跄地,险些没站稳。
低喘着气,莫原本就受伤的那只手此刻正在嘀嗒嘀嗒地向外淌血,就连袖子都被渗透绷带的血液给浸湿了:“王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岩止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他抬头看着天上那刺眼的太阳,双眸微眯,半晌才说:“莫,这一回,是你越矩了。”
“是。”莫低声称是。
岩止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莫嘴里虽然这么说着,恐怕心里未必这么想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不必再跟着我了,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轻尘。”
莫简直是难以置信,他的拳头忽然紧紧握起,这么一用力,血流得更凶了。
王明知是他自作主张对那个中原人动了手,却反而命他保护她。
岩止唇畔的笑意深不可测,但他的眼底却是威严骇然,分明带着警告的意味:“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轻尘沐浴过后,又用了早膳,也不知道是不是岩止昨夜为她揉了一晚上肚子的缘故,昨夜分明还为了葵水疼得死去活来,今日她反而没有感到一点不适。
虽然绿芜和贡桑都说岩止是为了忙政事才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便匆匆离去,可不知为何,轻尘却觉得自己竟然心事重重的,这种感觉真是遭透了,睁开眼睛,闭上眼睛,脑袋里想的问题都是围绕着岩止在打转,郁闷得轻尘快要抓狂了。
头顶上忽然一暗,原本晒在轻尘身上的阳光被挡去了一大半,轻尘不满地抬起头来,却见到已经一整个上午没有见到的岩止正站在她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环胸靠在石柱上,漂亮的唇角正高高向上扬着,有那么一瞬,轻尘甚至产生了错觉,好像岩止根本不是匈奴大国的王,她也并非置身于匈奴的王城之中,他们只是山野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户人家罢了。
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脑袋的轻尘那双清澈的水眸忽然一亮,她仰着脑袋,粉唇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岩止!”
岩止忽然觉得好笑,他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横着的手臂之上,神色稍稍收敛得严厉了一些,警告道:“你知道地上有多凉吗?”
被岩止这么一说,轻尘原本还不觉得,此刻倒真觉得方才坐在石阶上,还真是冰凉。
看她这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小事的模样,岩止只能不轻不重地抬起一只手,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下次非要坐在地上,就让贡桑给你铺上一层毯子。”
轻尘被岩止这么一打,顿时红着脸,有些气急败坏了,岩止非得打她的屁股吗?
岩止哪管轻尘这点小心思,见她脸红了,他的心情更是愉悦,那张白皙嫩滑的小脸慢慢涨红,那张因为有些不高兴而紧抿的唇让他的喉结微微一动,就着这姿势,在她的粉唇上辗转啃噬。
轻尘被他微凉的薄唇碰到,顿时觉得坐立难安,她的眼睛不禁睁大了一些,有些不可思议地颤动着狭长的眼睫,只因岩止的吻越发用力起来,简直是在咬她,他的阳刚气息侵袭而来,疼得轻尘忍不住要往后躲,可岩止却已经适时地戛然而止了,反倒留下她一个人在那狼狈地喘着气。
她不知道岩止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就吻她,就算岩止要……他也都会将她抱进屋中的,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侍女守卫们很可能随时经过的大庭广众之下便吻她。
“岩止?”轻尘伏在岩止的肩上喘息着,又羞又恼,想问也说不出话来
岩止低笑,一只手在她背上为她顺着气,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几个月前,我封了贺达为日逐王,赐他军队,命他向北征服浑窳、屈射、丁零、和薪犁,今日传来捷报,日逐王大捷,我将亲自率一支军队驻军后援,庆贺日逐王为匈奴立下的大功。”
“你封了贺达作日逐王?”轻尘眨了眨眼睛,她对贺达有印象,是个对岩止极其忠诚的人,颇有能力,授予军权这样的事非同小可,岩止重用贺达,是个稳妥的决定,贺达也不负所托,带来了大捷的消息,岩止为了表示对日逐王的重视,亲自率军后援,迎接得胜的大军凯旋,看来岩止当真十分重视贺达。
可是岩止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告诉她,按道理,即使她是匈奴右王妃,但即使是地位再尊贵的女眷也是不允许参与政事的。
岩止自然知道轻尘在想些什么,她在轻尘的耳垂上轻轻一吻,呼吸有些沉重了:“此去将是数日,我很快就会回来,乖乖在王城里等我。”
“嗯。”轻尘缩了缩脑袋,点了点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没听出岩止话里缠绵的爱意与温存。
卷三:王的宠妃 110 将军心意
轻尘很不解,听岩止的话,他这一次亲自率军后援日逐王贺达,其实也就是几日的事,这其中象征性的意义更大于岩止所率军队起到的真正援助的作用,可岩止拉着她的手,好似很舍不得,让人看了以为他这是要去个十年八年才回来呢。
岩止挑了挑眉,佯怒:“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轻尘很认真地蹙眉沉思,她心中的困惑那是童叟无欺啊,最后只好很郁闷地微微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按道理,行军前,她是应该祝岩止凯旋的,可是结果是那样不言而喻不是吗?贺达已经带来了让岩止高兴的大捷的消息,轻尘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担忧的,反正不出几日,岩止就回来了。
半晌,轻尘只好重复着岩止说的话:“我会乖乖待在王城里等你回来。
孟大将军是不解风情,可不解风情的人只要偶然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就已经能成功取悦岩止了,岩止漂亮的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愉悦。
我会乖乖待在王城里等你回来……
说着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同样一句话,从谁口里说出,意义自然就不同了,尤其是“等你回来”那四个字,简直比一剂灵丹妙药还管用。
轻尘一双乌黑澄亮的眸子仔细地观察着岩止神色的变化,见自己一句话就让岩止转怒为喜了,轻尘更加纳闷了,岩止的脾气可真怪,这不是他说的话么,为什么非要她重复一遍才可以?
岩止顾及轻尘的身体,怕她不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像刚才所见那样随随便便就在沁凉的地板上坐下来,女子的身子本就忌寒,活该她每次来葵水都得被疼痛折腾一宿,半警告半威胁地嘱咐了她半天岩止才将她放了下来。
轻尘被岩止放下来后,才发觉贡桑和绿芜二人不知何时已经远远地站在那没敢再靠近了,也不知道二人不声不响地来了多久,轻尘一见到她们,脸色不自然地一红,以前觉得岩止就是在众人面前抱着她也算不得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可这几日她这情绪连自己都弄不明白了,竟觉得害臊得很。
城楼之上。
轻尘站在那,往下望去,军旗飘扬,岩止的一列骑兵整装待发,一眼望去,岩止这一回所带的兵马并不多,但竟是黑压压的气势骇人,不过两万人,却比一支百万大军还要有震慑力,那些跟在岩止身后一动不动,等待他发号施令的队伍,每一个人都是那么桀骜不驯,可又对岩止恭顺到了极点,像
像什么呢?轻尘眼前一亮,是了,就像克拾拉一样,也难怪区区两万人马,竟让轻尘觉得,要是岩止只带着他们,也能够让敌人十万甚至几十万的兵马溃不成军,她是军人,对于这一方面,有足够的敏锐性,要是她在战场上碰上了岩止和这支骑兵,一定也会颇为头疼的。
高高端坐在大军之首的,赫然就是岩止,岩止并没有上战甲,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闲适又淡然,即使称他为俊若天人都一点不为过,他淡绿色的眼睛威严又淡漠,沉稳不惊的气度看上去是那样泰然自若,黑色的斗篷在他周身翻飞,发亮的佩刀就藏在斗篷之下。
轻尘站在城楼之上,看着看着,竟有一些失神,就连岩止身下的克拾拉都显得那样的雄赳赳气昂昂,让轻尘看了都有些热血沸腾。
和自己每一次出征时的心情都不同,她的目光在这么多人中,准确无误地落在岩止身上,阳光太过刺眼了,刺眼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正对着太阳光,轻尘好像看到了岩止正朝她看过来,轻尘的心里咯噔一跳,好似明白了此刻的心情和自己出征时的心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就像幼年时,她站在城楼之上目送爹爹率领着百万雄师出征一般,她心心念念着,就是期待着爹爹能够安然归来,因为爹爹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了,可自爹爹战死后,她拿起了剑,无数次由自己亲自端坐在马背上,立于众军之首,可那种期盼的心情却再也没有过了,而今,好似阔别重逢了那种心情一般,自己的一颗心全部都系在了岩止身上,眼睛里就只能看得到他,还没出发,她就已经开始期盼着他的归来,这是因为,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吗……
真是奇怪啊,明明知道岩止此去不过数日,多则一个月,并无危险,日逐王贺达带来了胜利的好消息,岩止亲自率两万骑兵为其善后收关,以示对日逐王的器重,轻尘根本无需担心,可刚才的心情,分明是期盼着他能早些归来。
轻尘的心底纷乱,眼睛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太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的缘故,那种阔别已久的心情,让人的心底发痒,想挠又挠不到,好似某种奇异的光芒洞开了黑暗,黑暗中,向阳花在悄然绽放……
最重要的人……好奇妙的字眼啊。
失神间,军号悠扬,岩止和他的骑兵早已经浩浩荡荡地前行,尘土飞扬,远处是碧草连天,这片广阔的绿洲,滋养了一个强盛的帝国之都。
“王妃,城楼风大,属下护送王妃回王城。”
说话的是一个守城的刀兵,他恭敬地向轻尘行礼,虽只是小小守城的刀兵,但能守匈奴王庭之城的,各个都是条汉子,说话办事,举止神态,却是不卑不亢,颇有气度。
此时日头虽盛,可风也不小,早就听说了这位王妃生得娇小,再一看细皮嫩肉的,守城刀兵更是认为轻尘弱不经风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和那些身形高挑能骑马挥鞭的西域女子大为不同,王才格外喜爱她呢。
匈奴勇士耿直,从不懂阿谀奉承,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是怎么说的,但却没有一点对轻尘的不敬之意。
听到声音,轻尘收回了目光,微微一愣,王妃?
先前待在西殿里,因日子和先前没什么不一样,跟在自己身边最近的也就是贡桑和绿芜了,倒也不觉得什么,此刻一听这个称呼,轻尘才如梦初醒一般,她险些要忘了自己当初执意要辞别景项和无名,离开大秦回到这里的原因,当时她彻夜狂奔,因为岩止在那里等她,她担心去晚了,岩止就起程回匈奴了,她想要弄明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她都给抛诸脑后了,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匈奴的王妃了?
那么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答案了呢?
“王妃?”
见轻尘没有回答,刀兵纳闷地又唤了一声,也不敢太大声,万一这位娇弱的王妃受了惊怎么办,他可担待不起。
“你别如此处处小心,她可不是能轻易被风吹走的人!”忽然一阵悠哉的朗笑声响起,容和笑眯眯地走来,灰色长袍轻轻一扫,银灰色的眼睛噙着兴致盎然的笑。
那守城刀兵简直愣住了,王妃身份何其尊贵啊,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恐怕也只有容和大人了。王妃的身子还不弱么?瞧刚才那发怔的模样,该不会是刚才那点风就把王妃给吹冻着了吧?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这守城刀兵也只能无比忧心地退了下去。
轻尘双眸微敛,她对这只银狐狸向来没有好感,孟大将军的个性说来算是清清冷冷的,自然不喜欢跟太过狡猾的人打交道。
见轻尘这一副嫌弃的模样,容和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挑唇笑道:“亲爱的格桑姑娘,人死也求个明白,不知容和是否在何处得最了您?”
“孟轻尘。”轻尘皱了皱眉,再一次纠正自己的名字。
迎着阳光,容和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反倒根根都在闪闪发光,看得轻尘恨不得能够拿一麻袋将他的脑袋给裹起来,真是刺得眼睛都生疼了。
容和眯了眯眼睛,却也没再和轻尘调侃下去了,他也是知道这位中原女子性子古怪得很,和寻常姑娘家不一样,她的话并不多,看上去似乎没什么脾气,可那脾气着实不小呢。
“雅拉告急,疫症爆发。”那双银灰色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孟轻尘。
“岩止可知道?”轻尘皱眉,雅拉部落位居匈奴东部,距东胡极近,虽是匈奴领地,但部落中却多为流民,由不同族群组成的部落,岩止虽施以宽容之政,可龙蛇混杂,又易受东胡煽动,部落中的势力分布更是复杂了,情况并不稳定。
疫症多起于牲畜,然后再转而影响到生活在那里的牧民,这块领地本就被岩止当作匈奴与东胡两国的缓冲地带,两国签订协议,才将雅拉划入匈奴疆图,雅拉在这时候爆发疫症,其中也不知道和东胡脱不脱得开干系。
但若以整个部落数万牧民安危作为煽动匈奴统治的工具,那可真该遭天谴!
可这只银狐狸将这事告诉她作什么?
似乎看穿了轻尘心中所思,容和从袖袍之中掏出一卷急函,正是从雅拉来的:“这等小事何须让岩止大人费心,此疫症虽来势汹涌,但早在去年我便已查出异常之处,所备草药可解雅拉燃眉之急,这事还得王妃您亲自接手
“为什么?”轻尘忍不住皱起眉来,她并非贪生怕死疑惑不愿劳累,只是不信任这只狡猾的狐狸罢了。
早有所料轻尘一定会对自己露出这样戒备的神情,容和笑眯眯地直视轻尘的眼睛,有那么一刻,轻尘觉得容和那双诡异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肃然,不似在开玩笑:“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备受岩止大人宠爱的女子,身份地位之尊贵,不言而喻,若身为王妃你亲自前往雅拉,解子民之困,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即可顺利安抚民心。二来,匈奴人讲究心悦臣服,他们尊敬你,只是因为岩止大人认同了你,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甘心认同一个来历不明的异邦人占据王者太多的心意,你知道的,岩止大人是匈奴的王,任何一笔婚姻,都可以附满政治利益,而你却是来历不明,此举,可助你揽获威望,何乐而不为?其三,纵使没有前面二点,身为岩止大人的妻……”
容和意味深长地望了轻尘一眼,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说到:“若王妃已有决定,药草随时可以备足,良驹即刻就可待命。”
“好。”被容和这么一激,轻尘蓦然挑起唇笑了,她哪能不知道这只狐狸故意在激她?容和既然敢这么激她,就绝对不是单纯找她麻烦这么简单了,看来他对她有几斤几两的本事早就心中有数。
轻尘会应允,并非因为容和所提出的那对她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的三点,只因那些人都是岩止的子民,他在悬崖之上舍身相救,愿以性命作赌,将她护在怀中,只凭这一点,她也希望能够为岩止做一些什么。
况且……雅拉离东胡及近,轻尘一刻也没有忘记,那具她的尸体的重要性,它不能再存在于世上,她要亲手毁了它,以绝后患。
“好,很好!”容和似乎没有想到轻尘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当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止不住地赞叹,看来岩止大人还真捡了块宝呢:“疫症扩散极快,此乃护体之药,吃下后,可保王妃安然无恙,至少此疫症无法害了你。
轻尘挑了挑眉,从容和手中接过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虽荒废了有段时日,但无名所授之术,轻尘却一刻也不敢忘记,这药的确不是什么坏东西,轻尘丢入口中,干吞着便咽了下去:“多谢。”
“不忙不忙。”容和懒洋洋地一扫衣袖,侧了个身:“雅拉靠近东胡,又处疆界,只怕一路上不太平,莫将会随身护你左右。”
莫?
轻尘原本要走了,脚下却险些一个踉跄,脸色黑了下来,此刻容和正一脸无辜地笑眯眯地看着她,轻尘沉着脸继续往前走,心中却是郁闷。
孟大将军苦着脸,她怀疑容和是不是故意在和她做对,莫跟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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