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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的宠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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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轻尘原本要走了,脚下却险些一个踉跄,脸色黑了下来,此刻容和正一脸无辜地笑眯眯地看着她,轻尘沉着脸继续往前走,心中却是郁闷。
孟大将军苦着脸,她怀疑容和是不是故意在和她做对,莫跟着,不是更危险?
雅拉离大贺城有段距离,运输药草的队伍很长,漫漫大漠之上,木轮在黄沙上拖出长长的轨迹,一阵沙漠中的风撩过,又将那轨迹给抚平了。
天上的太阳像蒙了一层纱似的,朦朦胧胧的,向外透出金灿灿的光。
为了防止路上不太平,运输药草的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刀兵,轻尘位于运输队伍之首,骑马的速度不快不慢,沉默的莫便位于队伍之末,整个队伍都井井有条地慢慢朝雅拉而去。
眼见着天就要按下来了,因为药草数量之大的关系,前行的速度比预想中的慢,看来今夜要在大漠里停歇一晚了,轻尘如此想着,视线却掠过了前方那摇曳的黑点,远远看去,仿若飘扬的旗帜一般,再近点,轻尘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被废弃的村落,刚才那摇曳的黑帆就是被烧了一半的毡篷的残骸
这里大概就是雅拉边境的小村落,受了疫症的殃及,便被居住在这里的牧民被抛弃了,村落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了,唯有一具具东倒西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被风沙给半掩埋了,有些倒在了枯草垛中。
默默地下了马,轻尘的目光从这些尸体上挪开,沉着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吩咐大家趁着入夜之前将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烧尽了,然后卸下马鞍,准备在这个残破的村落里将就歇息一夜,明日一早便继续启程赶往雅拉,草药送得越即时,死的人便会越少。
这些草药收集不易,若不是如此,容和那厮也不会耗到现在才匆匆将草药装车运去雅拉。
天色黑压压地暗了下来,那些尸堆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沉沉的沙漠,终于又变得万籁俱进。
运草药的刀兵们都疲惫得紧,一拨人看守着这堆草药,一拨人东倒西歪地就靠在了一块睡了过去,一旁的篝火啪啦啪啦作响,透过火光,好像能看到那些死去的孤魂围绕在那堆药草上面,脸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轻尘站在高大的棕色骏马旁,她的马并没有卸鞍,轻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轻轻拍着骏马的脖子,这匹骏马虽然比不上克拾拉,可也是极其乖顺的,可比克拾拉可爱多了。
一人一马站在风口,轻尘的头发都被大漠的风给吹乱了,厚重的斗篷下,她一手握着青玄剑,一动不动地站立了一会,然后忽然便翻身回到了马背上,一拉缰绳,正欲奔腾出去,小白鼠大人察觉到动静,立即从轻尘的斗篷下面钻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似在张望着什么,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
“你去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微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是莫。
“吱——!”莫德气息一向容易让人忽略,就像影子一般,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白鼠大人浑身毛皮一立,立即缩回了脑袋,躲回了轻尘的斗篷里。
听到声音,轻尘收回了要命令马儿出发的动作,端坐在马背上,低下头回身看了眼站在地上冷冷看着她的莫,黑夜里,月华下,她的眼睛清亮黝黑,神色沉静从容:“东胡。”
轻尘丢下两个字,便一踢马肚飞奔了出去。
莫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但下一秒,他也跃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默不作声地追了上去,他神色冷峻,他虽然忌惮她,可王既命他保她性命,即使是要死,也不能让她在东胡境内死了,丢了王的颜面。
轻尘早料到莫会追上来,也不在意,进入东胡境内,她凭借记忆来到那片幽谷,这一回来,她已经明显感到了此地的阵形之复杂,甚至暗藏着杀机,看来弓青虽张狂,却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了。
下了马,漆黑的夜空根本伸手不见五指,小白鼠大人很识相地跳到了地上,在前面带着路,怪石荒岭,黄沙凸丘,这些奇异的幻像轻尘连管都不去管了,只一心一意地跟着白驹走,这一回白驹兴许是体谅轻尘,也或者是因为弓青所布阵势的确是棘手,速度比上一回慢了许多,轻尘跟在后面,并不觉得有丝毫费力,只是耗时多了一些。
四周忽然变得森冷了起来,轻尘有预感,是离那里越来越近了,耳边奇怪的声音也渐渐地消弭了,看地势,似乎是正在往下走,视线所及之处越来越黑,即使是想点火折子也是行不通的,她腕间的玉镯子又像上一回一样开始发亮了,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此时脚下已经是一片阶梯,白驹吱吱叫了两声,跳回了轻尘的肩上,就是这里了,藏着她尸体的地方。
想要保存一具尸体十年,并不是想搬挪就能搬挪的,这也是为什么弓青会在外面布上了那样要人性命的阵形,那就更加说明了,她一定能够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尸体!
眸光一敛,这回轻尘的眼眸之中并无一丝惊讶,地底深处,一尊尊虔诚的仕女与猛兽模样的石塑依旧跪在外围,巨大的寒冰向外冒着刺骨的寒气,寒冰中间,那鲜艳的红袍,乌黑的青丝,白皙的肌肤,清冷的容颜,沉睡的模样,还是和先前所见,一模一样……
她并不在乎自己究竟是爹爹的孩儿,还是大秦皇室之脉,死去的人不会再活,活着的人也不会才变成死去的人,从今以后,这具躯体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孟轻尘的躯体,将伴随着故去的过往,烟消云散……
眼中一冷,轻尘下了狠心,尽管寒冰之中,那沉睡的躯体,是自己的,可要毁了她,好似要杀了一个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一般,手中握着青玄剑的手一紧,轻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这无风的地底深处,她的衣袍却诡异地鼓动纷飞起来,那墨黑的长发也跟着张扬而起,哗啦一声,她抽出了锋利无比的青玄剑……
气氛霎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一柄冰冷的刀锋抵在了轻尘的脖劲侧,轻尘却似预料之中一般,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神色镇定无比。
沉默,冷肃,冰寒。
“你究竟是谁。”莫的刀锋抵着轻尘的脖子,他冰冷的眼中,竟也无可抑制地闪现过一道震惊之色,寒冰中的女子,分明是闭着眼睛的,可却给人一种正在缓缓弯起唇角的错觉,再仔细一看,她还是那样沉睡的容颜,带着死寂的气息,可那墨黑的发,红色的裙袍,安宁的容貌,却似活生生的一般。
“天底下能驱使青玄剑的,只有孟轻尘。”轻尘淡淡说道,又看了眼寒冰中的自己:“不过她已经死了十年之久了,既然已经死了,还是彻底消失的好。”
莫紧紧地皱起眉来,是的,他早就怀疑她了不是吗,尽管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可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用这把剑,还险些将他的手给削了下来,真气之强大,绝非谁都能做到如此的……
“你是大秦孟轻尘。”莫扫了眼寒冰中的女子,神色越发严厉起来,泛上了一层杀意:“我该如何相信你,不会对匈奴不利。”
“我不会对岩止不利。”轻尘张了张嘴,沉默了半晌,最后竟只冒出了这句话来。
最初她若未死,的确是身负着作细重任接近匈奴,可……可如今不一样啊……
莫手中的刀刃离轻尘更近了一些,轻尘几乎已经感到了脖颈上渗出了一层凉意,可却依旧不动声色,她并非躲不开,只是觉得,不想与莫动手……
他是真心实意效忠岩止,为岩止着想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莫德神色一怔,漆黑的严重却难得地深沉了起来,他似乎,只是在等她的一句话而已……
凭什么……
轻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她孟轻尘,岂是阴险之徒?她既说了不会对岩止不利,就不会对岩止不利!
“我凭什么,相信你?”莫又问了一次,可他的刀锋,却丝毫也没有再往前靠近,就那么准确无误地停留在能够割断她肌肤的,寸毫之处。
哪有那么多凭什么!轻尘有些急了,涨红着脸,有些难为情:“因为……因为喜欢!”
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闷闷的,但莫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微微一愣,轻尘只觉得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冰凉忽然抽去,然后是刀身入鞘的声音,周身一轻,莫已然收起了刀,他的唇角牵扯着一抹笑:“我会守护她,请替我保密。”
轻尘一愣,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看到莫笑,原来这个人也是会笑的……
她?
轻尘似乎能想到莫口中的她是谁,那个骄傲但如今却不愿意理会世人的美丽的女子,莫这是,把这个秘密作为交换,要她安心吗?
匈奴人自然不会接受一个曾经要作为细作和亲匈奴的大秦女将军再一次来到匈奴之王的身边。
愕然间,莫已经转身向外走出:“我在外面等你,王妃大人。”
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但那道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又恢复了一脸的冷峻和不苟言笑,让人不禁怀疑刚才所见的是不是错觉而已。
卷三:王的宠妃 111 还会再见
恍若梦一场,轻尘猛然回过神来,才怔怔然地发觉,刚才从自己口中,究竟蹦出了怎样的字眼。
喜……喜欢?这两个字,顿时让轻尘的心跳加速了,耳边痒痒的,仿若岩止平时那样轻轻贴着她的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窝中,让人面红耳赤。
“吱吱——”
白驹的叫声让轻尘如梦初醒,它在这个时候拼命地用爪子去扯轻尘的头发,虽然无关痛痒,但轻尘当即眸光一敛,甩开了刚才的羞郝,腕间的玉镯发出越发妖冶的光芒来,映照得就连青玄剑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衣袍翻飞,似乎是被轻尘周身的真气所鼓动着,她凝眉沉眸,似有不舍,但最终还是双眼一阖,斩敌无数的青玄剑在漆黑中寒光一闪!
刷!
青玄剑已重新入鞘,发出骇人的金属磨擦的声音,这种凄厉的声音,更像鬼哭狼嚎,青玄剑磨擦着鞘身,火光迸射,转瞬间便归为漆黑一片,手握着鞘身,竟摸到了层层渗出的寒气。
轻尘眼也不抬,清瘦的身影背过身处,踏着那台阶,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腕间玉镯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最终变成的幽幽的荧光,她浑身交织着张狂与清冽,直到即将又走向了阶梯的尽头……
身后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是寒冰四分五裂的声音,轰隆隆,从一整块寒冰到烟消云散,竟都只发生在顷刻之间,寒冰之中那红色裙袍的女子的身影也骤然间随着那碎裂的寒冰消失无踪,仿若从来没有出现在那里一般!
场面之壮观,让人惊叹,但轻尘一路向外走,竟一次也没有回头,听到身后的巨响,她清秀的脸上,只泛起了一抹不浓不淡的淡笑,就像获得了新生。
走出地宫,莫正站在出口处等她,他也听到了地低下传来的巨响声,轻尘为什么要毁了那具尸体,他没有问,只淡淡地扫了眼泛着寒气的地宫入口处,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走在轻尘前方,默不作声地要走出这个鬼地方。
轻尘挑了挑眉,把肩上的小白鼠大人拎起来丢在了地上,只简单地丢下了两个字:“带路。”
“吱吱——”小白鼠大人有些不满地耷拉着脑袋,但迫于轻尘这不冷不热地态度,只好四肢并用地跑到了前头。
轻尘这话一出,莫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他不懂所谓的五行阵法,自是不曾察觉这一路竟处处都是要人命的死门,见轻尘让一只小白鼠带路,莫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跟在轻尘和那只老鼠身后谨慎地行每一步。
夜色静谧中,一弯铁青的月,竟显得有些恕�
风从高高低低的草木头顶掠过,男子一身青衣,脚踏马靴,他的肩上趴着雪白无暇的狐裘,眉目温和俊逸,略红的嘴唇微微向上挑着,双手懒洋洋地环在胸前,搭在上面的那只修长的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肘。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地看着那离去的两道身影,轰隆隆的巨响从地底下传来,弓青不禁挑起了眉,语气竟是不紧不慢:“她毁了我的东西。”
他意味深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竟无半分怒意,看上去完全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弓青的个子在西域算不得高大,人高马大的柯刺站在他身后,显得弓青更加温文儒雅了,像个无害的书生似的。
柯刺听到那巨响,大概也想得到发生了什么事了,王子多年的心血啊,就这么毁了,柯刺急得满脑门都在冒汗了:“王子,末将将他们擒了来,入了来,想活着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不急不急。”弓青似笑非笑地探了探手,和和气气的,好似只是远远地见着了久未打过招呼的友人一般,可那盎然的笑意中,却让人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抖,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子温温吞吞的语气让柯刺急得都快上火了,能不急吗?!再不动手,他们该出了阵了啊!
难道就这么让他们为所欲为,想走就走吗?
“柯刺,你太急躁了。”弓青看罢了好戏,眼中精光闪闪地,似还有些意犹未尽,那个女人啊,竟然有本事将他花了好大力气找来的镇魂寒冰都给劈了个七零八落,如此精彩,也不枉费他舍了这温玉暖香,跑到这来挨冷风吹了。
弓青说话总是那样如同温火煮水,柯刺跟在三王子麾下多年,却也摸清了几分三王子的脾性,别看王子一副荒唐乖张的模样,可笑意盎然间,就能轻易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柯刺动了动嘴皮子,得,反正人也出了阵,再急也没用了,只好抹去了脑门急出来的汗:“俺柯刺就是一粗人,性子急,王子您还总是折腾末将。
弓青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扫了扫身上沾染的水汽,唇角却正幽幽地荡着促狭的笑意:“她毁了我的东西,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这位荒唐的东胡三王子散漫地打了个呵欠,这呵欠一打,眼角竟溢出了泪花,修长的指尖慢悠悠地弹去了那晶莹的泪花,雪白的狐裘绕肩而披,头发宽宽松松地别在脑后,泛上困意的眼睛悠悠哉哉地扫了眼柯刺:“本王子倦了,背本王子回去。”
柯刺挠了挠脑袋,大块头却听话得很,很温顺地弯下了背,让弓青倒了上去,可这大块头满脑子里却仍在想着王子刚才话里的意思,很显然,他没听懂王子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什么叫还会再见面的,王子究竟是要找那该死的娘们算账,还是根本就看上人家了?
回到那个小村落的时候,天还没亮,轻尘一夜未眠,竟也不觉得疲惫。
心中惦记的一件事已经完成了,她的心情看上去并不坏,为此精神也颇为不错,况且一夜未眠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虽然天还没大亮,但负责运输这批药草的刀兵们都相继起来了,他们就着冷水拍了拍眼睛醒神,虽然快要到雅拉了,但这毕竟还在大漠里,大家带着的水都有限,一身风尘仆仆,也只能这样省着点用,更别提能够痛痛快快地洗把脸了。
重新将马上鞍,将草药装严实了,一列队伍才又匆匆赶路,轻尘在最前头,莫在最后头,一路无话,大家赶了两日的路,夜里又只能合眼一个多时辰,疲惫得紧。
到达雅拉的时候,轻尘才发觉这个有着两万人口的大部落竟然情况比起先前遇到的那个小村落来说,根本没好到哪去。
发生疫症,牲畜都死光了,死的人和着牲畜的尸体草草烧了了事,因为部落组成复杂,贵族间又趁火打劫,想要成为部落的领袖,就更别提能够尽早防治疫症了。
一路上简直是满目疮痍,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人皆是奄奄一息,还留着的,定然都是跑不动的人,想来大部分部落中的青壮年也都逃窜走了,或者投靠了别的部落,或者重新变为流民,或者干脆成了沙匪。
一看这部落,就是个已经被沙匪洗劫过的部落了,地上甚至有挣扎搏斗过的痕迹。
见他们这一伙带着武器推着一辆辆车的队伍来了,部落中的百姓顿时忽然像是受了刺激,拿起石头砸他们,尖叫着,嘶吼着,很显然是不欢迎他们的道理。
“滚!离开雅拉,滚远一点!”
“我们不欢迎你们,滚!”
“滚!滚!滚!”
这让轻尘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来到雅拉之后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副光景,这些感染疫症的人都面容可怕,像鬼一般,脸上身上全部起了可怕的浓疱,面目全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披头散发着,发疯了一样拿起石头砸他们,此刻他们又这样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着,简直就像一群可怕狰狞的鬼怪一般。
轻尘皱起了眉,一颗石头砸到了她的身上,轻尘并未躲开,她的目光虽然平静,却一点也不冰冷,甚至还隐隐间藏着丝丝怜悯。
“派二十人将他们赶到一起去,把草药卸下,立即煮药,把新添的尸体挪到一起烧了。”轻尘一口气连下了三个命令,人已经跳下了马背,朝离她最近的一个正拿起硕大的石头准备丢她的女人走去。
那女人抡着石头的手忽然一顿,那双可怕的面目狰狞地从凌乱的头发中露出了一点,那双眼睛又惊恐又怀疑地看着这个边下命令边朝自己走过来的异邦女子,她神情平静从容,说话时条理清晰,竟有一些威严,就连那些石头砸到了她的身上,她竟也不躲不避,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哦,对了,她刚刚说什么……草药?
这个抡着石头要丢轻尘的女人忽然停止了丢石头的动作,可那双眼睛还是惊恐得很,这个女人的样貌,简直已经可怕到根本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看上去年龄也不大,甚至只是与轻尘一般大小,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撕破了许多缺口,在这样还有些冷的春天,那些模糊的血肉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轻尘不动生色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女人身上,然后直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了已经全部愣在一起,也不知道该丢石头还是该相信他们没有恶意的人们:“被石头砸到,有些疼。”
大家都看傻眼了,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半大不小却气势凛冽的少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啊?!
轻尘眼帘一垂,轻叹了口气:“可我知道,你们现在,比被石头砸到还要疼。”
卷三:王的宠妃 112 哭笑不得
虽然带着草药,但这疫症来得诡异,症状又如此惨烈,轻尘还是命令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充分的防护措施,不让他们轻易与染病的牧民接触。
草药卸下之后,便架起了数不清的小锅熬汁,这些草药很复杂,比例又需要根据每一个染病牧民的情况拿捏准确,剩下的渣子则用来敷在皮肤上,工序复杂,轻尘也插不上手,她带来的这些刀兵们各个都受过容和的严格训练,该怎么做,他们心里都有数,反倒不需要她来操心了,只是尽管如此,轻尘却依旧命令他们待在部落外围,只有部分人能与牧民们接触,一旦发现哪一个同伴不幸被传染了,则立即将他隔离起来,这个人便必须和其他牧民一样接受诊治,用那些草药来保命。
这些牧民们也许是被轻尘那简简单单却情真意切的一句感叹所动,既然不是和那些来雪上加霜的沙匪强盗一伙的,反正他们染了疫症,横竖都是死,还有什么可惧的,运气好,说不定这个带着一队人马日夜兼程赶到这的异邦少女真的能给他们带来福音,再不济,还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不成?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只是轻尘的神情却一刻比一刻凝重起来,染病的牧民很多,这疫症传染得又快,人力终究是无法违抗天命,死人的速度远比熬药的速度快得多,大部分牧民都被禁足在了部落里,他们也不再闹事了,可一天天死去的人数却在增加,剩下的人依旧很配合他们的治疗,只是人们的脸上早已不再有一丝神采,麻木得倒有点像随时等待死亡。
身侧的下属走过,两人中间架着一个木板,木板上躺着一个老妇,老妇已经一动不动了,身体发出阵阵恶臭,刚刚从部落里被抬出来,准备拉到外头的尸堆中一块焚烧掉,那些牧民们也都很顺从,没有人跃过那条封锁线,他们都挤在封锁线后,木讷呆滞地看着被刀兵抬出来的尸体,脸色死寂灰败,但却没有人在哭叫,他们已经见多了死人,每天都有人死去,那个人或许前一天晚上还和自己说话呢,也有可能就是自己的老阿妈或亲人,这些麻木的牧民不是不难过,只是没有力气难过了。
轻尘沉着脸,怔怔地盯着初升的太阳,而牧民们的神情却更是死亡之前的迟暮。
“你几夜没合眼了。”
莫放下挽起的袖子,时间紧迫,每一刻都在与死亡之神抢人,莫自己也几夜没合过眼了,神色也有些疲倦,他走到轻尘身后,冷不丁地开口,虽然语气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但这已经够让人惊讶了,除了岩止,莫从来不曾主动开口关心过谁。
轻尘缓缓地收回了视线,扬起唇角掩盖疲倦:“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站着发发呆,现在情况如何了。”
轻尘的声音平缓,却掩盖不住其中的疲惫,莫见轻尘这个样子,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侧了个身,不去管她,沉声回答道:“带来的药是有效的,死去的人数在减少,我们带来的人倒了七八人,用药后也都好转,没有出现牧民身上出现的症状。”
轻尘的眼睛闪了闪,拧眉沉思:“死去的人数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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