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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条闲鱼很难吗-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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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婉是拓之的过去,却不是方容的。
    他此刻来,也只是想知道一些他想知道的消息。如今他明白清婉知道的东西不会比他更多,那么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是好事。
    又过良久,他说:“我会找人带你出宫去。你会找到一个僻静安宁的地方,你会有花不完的银钱,你可以找一个爱你的男子,也可以孕育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不再忍受高墙大院,你会过得很好。”
    清婉猛然往前踏了几步,躲在厚重的帘布后面,她的身影掩藏在阴影里,什么动作也看不清了。
    而此刻,方容脑子里忽然冒出几段模糊又倍感熟悉的记忆,不由抬手伸向她躲着的方向。手到半空,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又攥着拳收了回去。
    他深深叹了口气。
    就断了吧。早该断了。
    脑子里的那些情爱那些过往,终究不是他的。
    这个时候安西祥在门外出声:“王爷,该回了。”
    方容看向好似再也不肯面对他的清婉,又叹了一口气,才转过身去,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
    “拓之!”
    清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还带着哽咽:“拓之,你果真——你果真再记不起我了吗?”
    方容闭眼,把脑海中轰然涌现的回忆都狠狠压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拓之,我说千道万百般借口……可我爱你十年如一日,要我放弃难如登天!你回头看我一眼,你真的记不起我了吗!”清婉的声音越说越小,语气脆弱不堪,可想而知神情该是什么模样:“我不信,你临走时言之凿凿要同我天涯海角……我不信你记不起我们的约定……你要我怎么去宫外?怎么去忘掉这一切?我忍受高墙大院无非是为了你,如今你终于说带我离开,却要让我独自离去吗……!”
    方容看向平静望来的安西祥。
    “你究竟怎么了……”清婉踉跄一步,跪倒在地上:“你于我,从不曾如此狠心的……”
    方容听到动静也未曾回头,他对安西祥说:“走吧。”
    安西祥在宫中多年,定力非同一般,他没多看一眼,闻言便坠在方容身后半步,垂首往前走去。
    方容走出宫门外,反手拍了心口一掌,拍散心头郁气,他才开口:“陛下命你跟着本王来这里,本王同淑妃说话时,你连门都没进,回去要怎么禀告。”
    安西祥说:“王爷与淑妃娘娘自然恪守本分,并未作出丝毫逾礼之处。”
    方容浅笑一声:“你果然七面玲珑。”
    “王爷谬赞。”
    方容说:“安西祥,你在宫中多年,想必心中自有丘壑,本王想问你,朝中事,你懂多少?”
    安西祥轻快的步子兀地顿住,他抬头看向方容,正对上方容望过来的目光,忙又垂下首,道:“承蒙王爷看得起微臣,可微臣职务不过伺候宫中贵人,怎敢妄论朝事,此乃株连重罪,微臣必不敢犯!”他这句话说得极快,像断裂的玉珠串儿散落在瓷碗里,叮叮当当就结束了。声音倒很好听。
    “是吗?”方容仔细看他神色,才悠悠回道:“那可惜了。”
    说完又往前走去,仿佛方才只是玩笑。
    安西祥不知道方容忽然提起这个话茬的意义,一时惊疑不定。
    方容也没再难为他。
    冷宫离寝宫不算近,途中更是路经御花园。方容许久不在御花园行走,早已经忘了里面的样子。不像去时匆忙,回去的路上他当然能拖就拖,最好拖到皇帝把他忘了为止。
    既然路过了这里,那就是要在这里好好耗一会。
    想到这,他立刻走向了花丛深处。
    安西祥心思细腻,肯定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却没有出声制止。
    即便出声也是没什么用的,他好歹还是个王爷。
    于是就导致了这样尴尬的场面出现——
    宫妃和宫女凑成一对儿出现在场景里,如果两个人不太和气,通常会变成宫妃毒骂宫女。
    现在这个场景比较沉重一点,是宫妃指使别人殴打宫女。
    方容出现的时机掐的比较准,被殴打的宫女还不曾受伤,可另外一名宫人手中的鞭子已经在往下落了,即便看见了安王殿下,也来不及收回去了。
    一道黑影闪过去,轻而易举控制了它。是安西祥。
    他的功夫果然不错。
    方容眯眼。
    安西祥把鞭子扔到身旁:“王爷在此,见不得血腥。”
    方容:“……”
    什么意思?本王只是一个挡箭牌吗?
    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方容也不好在杵在原地不动。他往前走了几步,皮笑肉不笑:“巧得很,你们玩过家家呢?”
    宫妃:“……”
    好宫女和坏宫女都跪成一排:“安王殿下!”
    看安西祥对这位的态度很随意,那看来这个宫妃的地位不是很高,而且不受宠。可毕竟这也是名义上的嫂子,方容对宫妃拱手行了个礼,转而说:“打扰二位雅兴,倒是本王有点没眼力了。”只一眼,他觉得这宫妃有些眼熟,没等他细看,对方便低下了头。
    这样盯着自己的嫂子看,好像不大好哈。方容摸了摸鼻子,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宫女或许不敢抬头看人,尽力缩着脖子跪在地上。
    方容眼角余光看向安西祥,微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放松了,对宫妃说:“若这小宫女没有犯下什么大的罪过,那本王就带她走了。”
    寻常人当然不敢阻挡安王的命令,于是安西祥身后又坠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宫女。
    又往前走了片刻,不知何处又发出一阵响动。
    如果是来给他传递消息或是救他出宫的人必定不会如此粗心大意,那这响动就不会是自己人发出来的。
    方容有些不开心了。
    在皇宫里是不开心的,这次出来就是开心开心,没想到屁大的事一件接一件,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方容住脚,示意安西祥去看看。
    安西祥回头看了一眼畏缩的宫女,才听命上前。
    就在这时——
    “主子!”这声音轻如鸿毛,却清晰传入方容的耳内:“属下该死,来迟了!”
    这时路远行的声音!
    方容下意识侧耳去听,果然又听见路远行的声音:“主子放心,萧大侠已去引开那大内高手——”话落,一个黑影从宫女身后站定,他动作迅速,抬手捂住了宫女的嘴,另一手连点数下,封住了她什么穴道,整个人只剩下眼珠子能动了,她面露惊恐,瞪大了眼珠,不多时就泪如雨注。
    方容接连看到女子的眼泪,有些受不住了,可事关重大,解穴是万万不行的:“你受累,穴道半个时辰自会解开,本王不会伤你性命。”念及方才发生的事,他还有闲心多说一句:“宫中险恶,你要多多小心才是。”
    说完他拍了拍小宫女的肩膀,才看向路远行,情况其实比较紧急,方容自知也来不及问出什么太多详情,只道:“怎么出去?”
    路远行一向敬重方容,也听到了方容对宫女说的话,于是多费了些力气将勉强止住恐惧的宫女推入花丛藏好,同样来不及细说,拉起方容的手便蹬地而起。
    这次营救应该早有准备,路远行带着方容来到一个假山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套宫人的衣服,一人一套刚刚好。
    方容看了一眼这个四处漏风、一人半高的假山,然后又看了一眼路远行,直看得路远行两股战战才摇摇头把衣服换上了。
    两人一路走,路远行一路说:“主子,这几日京中大乱,我们趁机离京吧。”
    方容愣住。
    路远行见他沉默,唯恐他生气,忙继续说:“主子在宫中时,李婶已安排好安王府等,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能整装出京!”
    方容这才能问:“京中,大乱?”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对不起_(:з」∠)_
    三次元有事一时给忘了

  ☆、第48章

路远行倒是看上去比他还惊讶的样子:“主子不知晓吗?狗皇帝前几日大宴群臣时还遇了刺——”他一向思维敏捷,话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 神情愈发难看起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 主子竟然不知; 莫非狗皇帝软禁了主子!?”
    方容反应倒没有这么大:“你跟我详细说一说情况吧,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大宴群臣,遇刺。
    这样的戏码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
    像是同个手笔。
    路远行看了看当下所处的地方,犹豫着问:“主子,如今宫内——”
    没等他说完; 方容瞬间想起什么; 他举手示意路远行噤声。
    即便再危险,只要豁出性命护住主子安危就足够了。李叔对路远行的教导从来都带着这句话; 所以不论方容下的命令是什么; 情报楼只负责执行。
    两个人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
    其实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方容就有了答案,他说:“回去。去御书房。”
    这时路远行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把李叔的教导贯彻于心,他还是会感到惊诧:“主子——”
    方容没理会他话里显而易见的疑惑,只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大大方方从假山后走出来。
    两人穿着宫人的衣服; 是皇宫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了。方容对路远行的踌躇并不放在心上; 一边走才一边说:“我要去见陛下一面。”不等路远行再问; 他说:“既然我答应了他,就要遵守君子之约。”
    什么君子之约?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路远行本想出声问个明白,却又垂下了脑袋。
    事实上连方容自己都有些惊讶; 在这个关头竟然还能顾得上一句随口应下的话。可能是因为皇帝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尽管非常可恨,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所以在临走之前,就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此次离京,大概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路远行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深深看着他的后脑勺,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容背后也没长眼,当然没有看见。
    在皇宫这个地界,并不需要谁去带路,他带着路远行轻车熟路走近了御书房。
    离老远,就能看见御书房里三层外三层裹了数不清的人。
    有宫妃的哭声从内围传来,方容顿住,他隐隐有了一个不大好的猜测。
    有一瞬间,方容竟然不愿意再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路远行,没等路远行看清他脸上的神色,他很快又转了回去,迈开腿跑向了门口。
    宫内鲜有不认识安王的人,别说安王穿着一身宫人的衣服,即使他不穿衣服,面前的这些人也照样会低下头让出一条路来。
    走进御书房的这条路,满是晃眼的血。
    路远行在他往前跑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藏身在哪里了,他独自绕过跪作一团的宫妃,走到了御书房门前。安西祥这时走过来:“王爷,你可算到了。”他语带悲戚。
    连他都这副模样。
    方容直觉自己举起的手重若千斤,他以为一时半会他举不起手来,可不是,他轻轻松松就抬手推开了房门。
    御书房内,方冀穿着龙袍端坐在桌前,他脸色苍白,胸前的血像流不尽似的往外淌,没有包扎。方容喘息一声,说:“御医呢?”这句话连安西祥都没听清,他大喊:“御医呢!”他回身一望,太医院的这群废物跪了满地,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他们被这样凌厉的眼神一扫,霎时语带嗫嚅:“安,安王殿下……”
    “二哥,你把门关起来。”方冀说:“我不想要见到他们。”他说话带着重伤的虚弱,声音大不到哪里去。
    安西祥也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方容,他没有说话,方容也不想听他说话。
    “二哥……”
    方容终于发现自己的情绪今天有些不对劲,他深深吸口气,转身走进了这间方冀刻意保持正常的御书房。
    门渐渐闭合,隔绝了无数双眼睛的视线。
    方容看着方冀,不知道这位任性的皇帝现在又是想要干什么,基于一个兄长该有的素质,他说:“再不包扎,你会流血过多的。”他没说死,但是他猜方冀该明白。
    方冀确实明白,他反而笑了笑:“二哥,我活不了了。”
    方容静静看着他。
    “你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方冀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不是早就想让我去死吗?”说完他看了看方容的穿着:“我已经想到了,你今天就会走。”
    方容说:“你想死?”
    “二哥,你坐。”方冀转而说:“我们最后用一次膳吧。”
    桌上确实摆着饭菜,已经凉透了,不知道方冀等了多久。
    看到方容没有动作的意思,方冀才说:“方才,有人假扮二哥接近我。是我太蠢,其实已然发觉不对,却还是甘之若饴。他训练有素,知晓什么地方是治不好的。当时他又靠我太近——”说到这他顿了顿,抬手捂住狰狞的伤口,痛苦地沉默了一会,又说:“我知道我死定了。”
    这寥寥几句话透露出的含义着实不少,方容先问:“假扮我?接近你?”
    不知道是不是太医院用了什么药,方冀的神色不太像死到临头,说话也思路清晰:“是。扮得像极了,连我都没有及时分辨清楚。”
    “凶手呢?凶手是谁!”方容绕过桌子走到方冀面前,他蹲了下去,视线和方冀平齐。
    方冀正好抓住他的肩膀,染血的手在他肩膀上晕出好大一个掌印,勉强笑道:“二哥没认真听我的话吗。他训练有素,既然知我必死,自然功成自尽,不被我抓住把柄了。”
    方容皱眉。
    方冀弯下腰,却无力倒下来,正倒进方容怀里,方容忙把他半抱在怀里。本想把人扶到塌上,却被回绝了,方冀咳了一声才继续说:“我把他认错,实在太不应当,你和他,有天壤之别……”
    方容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虽然想的是回来见最后一面,可并不是这个意义的最后一面。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
    等等!
    为什么这件事发生的这么突然?
    正巧是在他离开的这个当口,正巧方冀把安西祥派了出去!
    太巧了——
    方冀忽然说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二哥,我想过要将皇位禅让于你。”
    这句话砸的又快又出乎意料,方容不由怔住。
    “我们生在皇家,是二哥同我讲,我们需时刻持警惕之心,时刻持三分疑虑,任何事不得马虎,多揣摩人意多留后路……很多次我记起二哥教诲,便总觉得之于坐稳皇位,二哥胜我良多……”方冀说:“当年若不是二哥离京,恐怕朝中多有变化,是以,二哥怨我,我心知肚明。”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他咳嗽好几声,方容几次想说什么都被他的咳嗽声打断,只好闭嘴。
    缓了缓,方冀又说:“如今,我的口谕,只有安西祥知道,而传国玉玺,只有我才有。”他从怀里吃力的掏摸两下,拽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白玉。方容对它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欲|望,可方冀不由分说把它拽下来塞进了他的手里:“我已传位于太子,二哥帮他把持朝政吧……如今京城混乱,朝中人心涣散,二哥积威甚久,尚能压得住天下……我不愿辜负父皇……”
    “却能辜负我吗?”方容终于问出一句话。
    可此时他怀中的人说话已经开始断断续续了,气音也越来越多,方容把玉玺随便揣进怀里,双手揽起他坐在地上,他又是几次张嘴,最后只问:“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方冀却答非所问,他看着方容的眼睛,仿佛被这之前的那个问句问住了,他眼中有雾气上涌,挣扎着道:“二哥,我一直没变……是你变了……”
    话落,他不想再开口,于是慢慢闭上了眼。再也没能睁开。
    这一切都太仓促了。方容还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不透方冀最后的眼神,就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承受着生理上的心痛。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比与清婉诀别更难过一筹。
    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情绪,是已亡之人身心残留的执念始终放不下。
    方冀的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也没了鼻息,身为皇帝最后的威严,他眼中险些凝结的泪被他带进了阴曹地府,反正再也不会有人能见到了。
    方容环抱着方冀,直到门外传来安西祥的声音把他惊醒。
    “王爷,陛下?”
    方容没有回答他的话。
    良久,他把方冀抱到榻上,把他龙袍放正后才哑声喊:“开门吧。”
    门未大敞,一片哭声已经轰然炸响,比赛似的高亢嘹亮,一浪高过一浪,抬袖掩面者数不胜数。方容没精力去在意这些了,他还坐在榻上看着方冀,并没有回头,只对安西祥说:“太子呢?”
    安西祥正跪倒在地上,闻言缓缓爬起来,领着一个穿着明黄宫袍的幼童走到他面前来。
    “安王叔……”太子年仅六岁,方容一见就头疼的那种年纪,幸好对方看起来很乖,尤其现在顶着一双红眼眶,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父皇为何不理孤……?”
    方容终于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太子,待太子脸色变得苍白,渐渐带上惧意,他才牵起太子的手,走到门口,对安西祥说:“宣旨吧。”

  ☆、第49章

这三个字一出口的瞬间,方容就感觉到安西祥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事实上也不用感觉; 因为此刻在场所有的人; 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去看他。
    ‘宣旨吧’——
    要宣的是什么旨?
    即将登基的那位; 究竟是大的还是小的?
    众人屏息而待!
    方容也同样转眼看向安西祥。
    可对方的眼神——
    等等——!
    方容终于从方冀忽然被刺身亡的事故中回过神来,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原来是你!”喊出这句话与否已经不能阻止任何事了。方容已经听到了甲胄碰撞的声响,脚步声十分繁杂,人数大约不少,且愈行愈近; 他一笑; 又重复一遍:“原来是你。”
    安西祥微垂着脑袋,并不欲多言。
    方容四顾一圈; 竟发现退无可退了; 他又笑笑:“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句话果然是金玉良言。安西祥,你给本王一个好看,有没有想过后果?”
    这时也不需要安西祥的回答了。四周大内侍卫已一拥而上,黑压压的一群; 左手握着刀剑; 刚一站定; 刀剑的柄便送进了右手!
    方容手边的太子满脸惊惧,还没有明白现下的处境,他攥紧方容的手:“安王叔,他们要谋反吗?为何刀剑向着孤与王叔?”
    跪了满地的大臣也身心十分惶恐; 只有一位武官从地上站起身,怒喝道:“安西祥!你果真要要造反不成!“
    安西祥到此时才说:“安王谋逆弑君,臣亲眼所见。可先帝被惑了心智,竟立下此等逆臣贼子为我朝摄政王,臣如今所为,不过清君侧罢了。”
    众朝臣一片哗然。
    方容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安西祥会把方冀的口谕当众说出来,莫非已经对自己成竹在胸?
    安西祥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挥袖,大内侍卫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已经惊慌失措的宫妃们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顺着这条小路纷纷疾步退去。
    方容无意间从中瞥到一抹秀色,想了片刻才记起是先前御花园那位脾性大的宫妃,此刻却也沉得住气,不太慌乱的模样。正巧余光看到萧正,他才把目光转了过去。
    萧正身旁站着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并不眼熟。但记起路远行会易容术,这人的身份也就**不离十了。
    果然,察觉到方容的目光,路远行露齿一笑,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是情报楼常用的手势。
    一切就绪——!
    小太子在他身后又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安王叔……孤不信安西祥说的,王叔莫要生气……孤知道父皇的旨意,恳请王叔辅佐孤登基,把持朝政!”他的小脸上满是崇敬与信任,也不知道方冀平时是怎么教养他的。
    方容没有回他的话,只把他往身后带了带。
    见他这样的动作,大内侍卫往前逼近一步,刀剑纷纷铿锵出鞘,灿白一片,亮得晃眼。
    方容问安西祥:“你只要我的命?还是要太子的命?”
    安西祥也往前走了两步,但没有直面方容,他看了一眼依然跪地的群臣,然后答道:“王爷说笑了,臣谁的命也不敢要,只为了江山社稷罢了。“
    方容从怀里掏出玉玺:“说来说去,你也只想要我手里的这块玩意儿罢了。“
    玉玺一出,朝臣又是一片哗然。
    安西祥作为司礼掌印太监,与方冀同进同出那么多年,对这块‘玩意儿’可谓太熟悉了。他说:“安王手段,微臣难望项背,愧不敢比。”
    方容听他胡说八道,忽然忍不住笑了。
    安西祥不是个话多的人,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他的城府非常人可比。古往,宦官当政太不稀奇了,大概方冀并不放权给他,令他心生怨恨与贪欲,这个道理倒很说得过去。
    尽管安西祥看上去并不是渴求权利欲的人,可面相这种东西,向来也都是虚无缥缈的。
    “王爷,还是束手就擒吧,大内侍卫的能力如何,王爷最是清楚的。”安西祥说。
    方容反手把太子推进御书房:“太子,关上门。”
    “安王叔!”
    “在里面不要出来,等到门开了,”方容回首对他说:“你就是一国之君。是这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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