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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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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琉璃瓦片被砸碎,雕梁画栋的金刻被铲下,门柱的朱漆纷纷剥落。
“大阿哥,得罪了,”托合齐迈进正堂,向大阿哥拱了拱手。
一队侍卫随后进了屋子,郡王所用物什皆被撤下,侍卫们粗手粗脚地碰碎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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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不知,”托合齐弯了弯唇角,“但规矩在此,想是差不了多少的。只不过,八阿哥爵位尚且不高,家底也没有大阿哥丰厚,想是前后落差会小上许多。”
大阿哥一声冷哼,嘴带浅笑,“我们落差再大,无非吃穿用度。爷倒是想知道,太子从毓庆宫搬到驷马院毡帐时的心境有多大变化?”
托合齐沉下脸色,嗓音暗沉,“大阿哥如今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这府邸虽大,总归有四面围墙隔着。十天、二十天,十年、二十年,大阿哥能熬得了多久呢?”
“哪里不是有四面墙隔着?”大阿哥低下头轻叹了一声,“爷就算老死在这儿,也总算是出了那间红墙黄瓦的笼子。可怜我的二弟,同是禁足,却依然得呆在那冰冷的宫殿里……”
“太子殿下洪福齐天,总有一日能腾飞宫墙之上,不牢大阿哥操心,”托合齐背过手,与一众侍卫撤到院外。
结了差事,原本红墙绿瓦的直郡王府顷刻间犹如冰窖,凄寒良苦,没有了一丝人气儿。大阿哥还是端坐在正堂里,如同一尊塑了泥的雕像。
“来人,关门!”托合齐立在台阶下,看着直郡王府的大门缓缓合上,随着后院幽幽传来的低泣声,露出一抹浅笑。
咸安宫
四阿哥进了正殿,太子正卧在软榻上读书。
“四弟给太子殿下请安,”四阿哥俯身行礼。
“快起来吧,”太子弯了弯唇角,“我正想着你们的禁足该解了,你就来了。”
四阿哥轻叹了口气,走到了软榻边,“如今,大哥被削爵幽禁,老八那儿脱得一干二净。张明德及巫蛊一事,算是有了了结。可皇阿玛那儿,还是没有意将二哥放回毓庆宫。”
太子轻声笑了笑,“不碍的,咸安宫跟毓庆宫又有什么差别呢。皇阿玛在我身上的心思没变,我待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四阿哥没有接话,转而道,“有一件事,倒算得上好消息。纳兰揆叙终是隐瞒不住,准备为明相发丧了。老八虽得皇阿玛宽恕,但到底不比从前,纳兰家的势力以后不足为惧了。”
太子吐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纳兰家,还有佟佳氏,钮祜禄氏……”
“二哥心里有数就好,”四阿哥往后退了一步,“大哥的事儿解决了,太子之位的废立就要被呈上朝堂了,二哥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太子闻言,缓慢地转头看向四阿哥,目色深邃,眼光悠然,“大哥势败,老八没了爵位,依四弟看,如今的皇子里,还有谁是我的威胁呢?”
第222章 储位风波
康熙四十四年
十一月二十一
日头未至晌午,冬初的暖阳映入落尽了秋叶的树影中,带来难得一见的闲适。一辆枣盖青帏马车,随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晃晃悠悠地驶进京城。
张起麟靠坐在车门旁,一脸无奈地看着苏伟,“我说你,既然要进京办事就回府去看一看嘛。皇上昨儿下旨复了八阿哥的爵位,主子虽说没什么态度,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不好受也是一时的,”苏伟瞥了张起麟一眼,“自打巫蛊之事起,咱们爷就躲在人后执掌全局。八阿哥会借此事翻身,他心里早就清楚。只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能搬倒直郡王,又挑拨了太子跟八阿哥的关系,不算吃亏了。”
张起麟眨巴眨巴眼睛,两手往袖里一揣,叹了口气道,“太子爷眼下还被拘禁在咸安宫呢,八阿哥一月之间大起大落,如今又得复爵位,怕是又要风头无量了。”
“出风头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苏伟抿了抿唇,“话说回来,我之前安排在八爷府周围那些游方道士可以利用利用,顾问行近来没有找你问话吗?”
张起麟瞪了苏伟一眼,撇过头道,“就太子刚犯病时找过一次,后来我就跟爷一起被拘禁在府里了。算起来,也就这几天了。”
“那你回去跟主子商量商量,”苏伟踹了张起麟小腿一脚,“不指望能起多大作用,在万岁爷心里存个疑影儿就行了……”
“师父,快到了,”小英子掀开车帘,打断两人的对话。
苏伟整了整衣摆,对张起麟道,“你赶紧下车吧,就送你到这儿,我要去办正事儿了。”
张起麟撇了撇嘴,站起了身,尤不忘提醒道,“没事儿就回府看看主子吧,主子想你想得不行。”
“哪儿那么多废话,快滚,”苏伟绷起脸,叉着腰做泼妇状,张起麟下了车犹自嘟嘟囔囔的。
顺枫客栈
王相卿站在客栈廊下,见马车远远而来,立刻微笑着迎了上去,“苏兄弟。”
“王大哥,”苏伟掀开车帘,露出个阳光明媚的笑脸。
“劳你这么早进京了,”王相卿弯着唇角,冲下车的苏伟伸出了手。
苏伟愣了一下,搭了王相卿的手臂跳下马车。
车旁的小英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这位因着一块玉就跟人家称兄道弟的师父很是无力。
“先进屋喝碗茶吧,”王相卿扬了扬手,“愚兄从乌兰察布带回的奶砖,兑出的奶茶味道最是香醇,配上这客栈新出笼的芝麻烧麦是刚刚好。”
“大哥想得周到,”苏伟摸了摸肚子,“我正好饿了呢。”
一行人进到客栈,寻了靠窗的桌子坐下,王相卿亲手沏了红茶,兑上牛乳,一时间客栈的一楼满是奶香。
苏伟吸了吸鼻子,满足地就着喷香的奶茶,吃了一碟烧麦,把肚子撑得滚圆。
“苏弟寻的铺面,我已与谢老板去看过,地界人流都是顶好的,”王相卿又给苏伟倒了杯茶,“只是在京中立足颇为不易,那附近又都是年头久远的老店——”
“这点大哥放心,”苏伟弯弯唇角,“我在京中混了二十几年了,只要铺面定下来,不会有人刻意为难的。”
“苏兄弟为人大气,既然如此说,愚兄就放心了,”王相卿拱了拱手,“我这就书信一封,派人送回张家口,第一批皮货年前就能送到。”
“还是王大哥爽快,”苏伟朝小英子伸了伸手,小英子递来一只荷包,“这算是货物的定金——”
“哎,”王相卿连忙推拒,“苏弟已经把铺面的一半所有给了吉盛堂,这货物理该由我们承担。”
“一码归一码,”苏伟把荷包放到桌上,“铺面要挂吉盛堂的名字自然得有你们一半。更何况,我意不在一间小小的店铺。在京城设点,也是方便跟南来北往的行商打交道。大哥手里有蒙古各部的生意路线,以后小弟的买卖还得仰赖吉盛堂多帮忙呢。”
王相卿闻言一笑,也不再推拒,“苏弟快人快语,倒显得愚兄见识短浅了。也罢,咱们以后常来常往,不讲究这些虚招子了。”
四爷府
张廷玉入府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将他带到东小院用膳。
“近来,朝中关于太子废立一事的议论又甚嚣尘上了,”张廷玉放下汤碗,轻声道,“佟老与阿灵阿大人都有意另立太子,不少地方官员及宗亲贵戚还是为太子求情,万岁爷那儿一时也没个动静。”
“皇阿玛心意难测,”四阿哥缓了口气,“从巫蛊一事皇阿玛对二哥的态度来看,太子重回东宫不是不可能的。”
“那,”张廷玉敛了敛眉目“贝勒爷可有应对之策?”
四阿哥看了张廷玉一眼,神情淡然,“二哥能东山再起,我们这些做弟弟的理应高兴才是,何须应对?”
“啊,是,卑职失言了,”张廷玉低了低头。
“你在内阁任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四阿哥放下筷子,“现下,刑部侍郎有个缺儿,凭你的资历和能力就任也是绰绰有余。爷打算通过兵部尚书马尔汉替你向皇阿玛举荐,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廷玉闻言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多谢贝勒爷提拔,卑职定全力以赴为贝勒爷办事。”
四阿哥点了点头,一手扶起张廷玉道,“你的为人爷心里清楚,你我之间勿须这般客套。”
午膳过后,张廷玉告退,到京郊庄子送信儿的张公公进屋复命。
“老八府邸周围的那些人是苏培盛安排的?”四阿哥皱起眉头,有些惶惶然地站在书架前。
“是,”张起麟低了低头,“苏公公说,不指望有什么大用,能给万岁爷心里留个疑影就行。”
四阿哥一声轻笑,摇了摇头,“他这些坏心眼也不知跟谁学的。不过,那些道士跟张明德的关系不浅,就算捅到皇阿玛那儿,皇阿玛多半也会认为是大哥陷害胤禩,怪不到胤禩头上的。”
“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张起麟挠了挠后脑勺,“可苏公公说,这越明显的事儿就越容易让人起疑,毕竟比起八阿哥,大阿哥跟万岁爷的感情更为深厚。”
“大哥跟皇阿玛的感情?”四阿哥抿着唇角思虑了片刻,“我倒是忽略了这一茬……”
张起麟眨巴眨巴眼睛,放轻声音道,“主子,那顾公公来问的话?”
“照实说即可,”四阿哥轻吐了口气,“告诉顾问行,爷很注意老八府邸周围那些人。八贝勒曾几次三番驱逐他们,更多次派人调查指使者,但这些人依然空出狂言,聚而不散。”
“是,”张起麟低了低头,“可这样,万岁爷那儿未必会相信八阿哥跟巫蛊一事有牵扯。”
四阿哥摇了摇头,“巫蛊一事已经过去,再难造成什么影响。倒是张明德的相言事关太子的废立,胤禩跟大哥的恩怨关乎皇阿玛对长子的情分,这根刺老八企图用一本请罪折拔出干净。如今,爷就借苏培盛的手段再给他刺回去!”
十一月末,朝堂因太子之事已几经风波。
十二月初,早朝上因太子废立而针锋相对的两派已是剑拔弩张。
四阿哥站在皇子的队伍中,看着工部尚书王鸿绪在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后,直陈太子的几大罪状,更言其结党乱政,尽失民心。
话音未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劳之辨出列,与王鸿绪当堂辩叱,将太子结党一事尽归索额图野心昭著,太子为朝堂稳定,才一直从中斡旋。末了,竟以头触地,溅血当场,以身家性命为太子保奏。
康熙爷一时震怒,四阿哥等慌忙下跪道,“请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劳之辨被拖出乾清宫大殿,早朝匆匆而退。
四阿哥一路若有所思地走出日精门,礼部侍郎完颜罗察快步赶了上来,“卑职给四贝勒请安。”
“大人请起,”四阿哥暂缓了脚步,“海锋前几日送来的礼品,我都已收下,有劳大人费心了。”
“贝勒爷客气了,”完颜罗察低了低头,“海锋借十四爷的光能在贝勒爷的府上行走,是卑职一门的荣耀。近来,朝堂局势风起云涌,卑职身在礼部也听到了很多消息,不知贝勒爷对太子废立一事如何看待?”
四阿哥看了完颜罗察一眼,负手漫步,“二哥任太子之位多年,论资历、论能力都是皇子间的翘楚。更何况,二哥又贵为大清嫡子,我不认为眼下有谁能取而代之。”
“贝勒爷所言有理,”罗察低了低头,“卑职听闻佟老那儿是有意八贝勒为储的。”
四阿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老八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大人也知道我与胤禩的纠葛,皇阿玛若有有意立他,我定是誓死反对的。”
“卑职明白了,”完颜罗察低了低头,“不说十四爷的关系,就是如今卑职长子在四爷府上行走,完颜一门都定追随贝勒爷左右。”
四阿哥弯了弯唇角,回看了完颜罗察一眼,“这一点大人量力而行就是,胤禵尚在禁足之中,待到年关,皇阿玛就该放他出来了。大人为胤禵岳丈,也不能全然不考虑他的立场。”
“十四爷尚且年幼,”完颜罗察轻叹了口气,“小孩子的脾气才会不分亲远,顶撞兄长。卑职定会让小女多多规劝,想是再过几年,十四爷就该知晓其中轻重了。”
“那就有劳大人费心了,”四阿哥抿了抿唇角,完颜罗察俯身恭送四阿哥离去。
劳之辨血溅乾清宫,于圣上而言太子一事似不能再推脱了,众朝臣都急待圣谕示下。
果不其然,未到傍晚,内阁代为传下圣旨——
“朕曾言太子此前行事颠倒,似为鬼物所凭。今胤礽之疾,渐已清爽,亦自知其罪,谓理当责。然,朕以父子之情,不能置之不顾,召见几次,询问前事,胤礽竟有全然不知者,深自愧悔。又言儿臣庆幸心内略明,犹惧父皇,闻知治罪,未至用力刺人,如或不然,必有杀人之事矣。今观太子虽稍清楚,其语仍略带疯狂。朕竭力调治,若果蒙天佑,狂疾顿除,不违朕命,尽去其奢费虐众种种悖谬之事,改而为善,朕则另有裁夺。如狂疾不痊,仍蹈前恶,天亦不容也,朕为君父,亦不留情面。”
第223章 打马吊
康熙四十四年
十二月初,四爷府
傅鼐、常赉、张廷玉等聚于四阿哥书房,张保上了灯,便躬身而退。
“皇上如今似为太子重掌东宫留了余地,”常赉抿着唇道,“此前太子所犯之事,全都归咎于鬼物所凭。以后废立,由太子是否康复作准。而这康复与否,岂不全在万岁爷一句话?”
“虽是如此,万岁爷的心意还是难以揣摩,”傅鼐蹙了蹙眉道,“如若有心扶持太子,又何须以癔病多加推迟?如今朝上支持太子的人也不少,皇上既将前事归咎与魇镇,只需直言太子康复,放其重回毓庆宫即可。”
“太子废立事关国祚,没有那般简单,”张廷玉从旁道,“万岁爷心里,只怕也没有下定决心。”
四阿哥坐在书桌后,一手轻捏眉心,“在皇阿玛心里,皇子间还没有能代替二哥的,二哥的位置一时还动弹不得。”
“主子,”张保由外而入,打断几人的对话,“宫内传来消息,皇上刚刚下旨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劳之辨革职,交刑部责四十大板,逐回原籍!”
张廷玉一时怅然,回首躬身道,“贝勒爷,如此看来,皇上未必没有易储的心思啊。”
劳之辨被刑责革职,第二日,康熙爷于早朝晓谕诸臣,言皇太子一事,皆朕真知灼见,当斩者斩之,当罪者罪之,并未听信人言而为此也。且一切暗中构煽悖乱之事,虽俱系索额图父子,然皇太子并非无过。此等情节,小人不知真意。以为朕召见皇太子,似非无故,欲致殷勤于胤礽,而不顾实理,大加保奏!甚非也,诸臣须知,凡事皆在朕裁夺!其附皇太子之人不必喜,其不附皇太子之人不必忧,朕自有定见!
谕旨奏毕,群臣领命,鄂伦岱、纳兰揆叙等人微弯唇角,视线交汇。四阿哥蹙紧眉头,若有所思。
转眼,腊八节至,京中一片喜气盎然。
苏伟盘下的铺面已经收拾的颇见成果,吉盛堂的货物也在来京的途中。
王相卿与苏伟一起在铺面中忙活,一边指挥工匠干活,一边对扒拉算盘的苏伟道,“今儿个,我约了宏盛店的申财东一起乐呵乐呵,苏弟没事儿就一起来吧,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个腊八节。”
“乐呵乐呵?”苏伟扬了扬眉梢,“你们要去大栅栏一带寻花问柳?”
“你想哪儿去了,”王相卿咧了咧嘴,“城隍庙那边来了新的戏班子,咱们去凑凑热闹,这申财东好不容易入京一趟,也借着机会跟他拉拉关系。”
“宏盛店是潮汕人开的吧,我记得他们卖香料,苏木和很多南洋的玩意儿,”苏伟拄着下巴道。
“是,”王相卿坐到柜台边儿,“申家是在广东潮汕一带做海上生意的,也是极少的一支往北运货的潮商。我在张家口时听说过他们,不过他们的货物新奇,数量却极少,因而价格也颇高。但是一旦入手,价格都是翻倍的长。南洋来的香料、苏木在蒙古王族中也是颇受欢迎的。”
“原来如此,”苏伟直直身子,“我本来想先跟徽商的裕隆堂打打交道的,现在既然有大哥做中间人,能跟潮商牵上线儿,我自然要去凑凑热闹了。”
新入京的戏班子在升平楼后的院子里搭台,有钱的可以在升平楼包房,透过二楼的栅栏边吃边看,没钱的只能花个看戏钱,在院子四周的木椅看。
苏伟跟王相卿在晌午时到了升平楼,这也是苏伟穿过来以后,第一次接触民间的社交娱乐。不过,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苏大公公,是自以为见到什么场景都能一笑置之的,没想到刚一进二楼就出了一身白毛汗。
二楼的大厅里竟摆了各种赌局,有投壺、葉子戲、象棋、馬吊、骨牌、骰子等,除此以外,东边的厢房里还有斗鵪鶉、花會、斗蛐蛐一应玩物。
苏伟害怕不为别的,只因在康熙初年,皇上就下旨禁赌了。宫中各位阿哥也只敢在节庆时打打双陆、投投壶。没想到皇城脚下的城隍庙街口,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地下赌场。
“这升平楼背后什么势力啊,”苏伟一边跟王相卿往包房里走,一边对身侧的庄头崔盛道,“这么大的场子不怕官府来查吗?”
“苏——苏财东有所不知,”崔盛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这样的场子在京城不止一处,虽说官府禁赌,但京中达官显贵这么多,哪能没有玩乐的地方。这些酒楼背后,跟皇亲贵戚都有不少牵扯。属下听说,升平楼背后的大东家其实是九阿哥的外祖家。”
苏伟略一征愣,心下恍然,果然官商勾结,古来有之。
“苏弟,这位就是申财东了,”一行人走到包房中,几个中年男子已经等在桌旁了,王相卿指着中间一位褐色短褂墨色长袍的男子向苏伟介绍道。
“久仰久仰,”苏伟微笑着拱了拱手,“在下苏伟,盛京起家,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盛京,龙潜之地,好地方啊,苏财东有礼,”申文彦也拱了拱手,各自落座。
戏台一番依依呀呀后,苏伟有些困顿。王相卿、申文彦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申文彦对他这一个陌生人有些许猜疑,言语间颇为避讳,而王相卿与申文彦也不过几面之缘,交谈起来难免费力些许。
一场戏落幕,王相卿眼见到手的机会就要溜走,连忙起身提议道,“今天能跟几位财东见面是王某的荣幸,这新到的戏班子功力不足,不如咱们自己找点乐子。”
“王掌柜所言甚是,”一个同坐东家的掌柜也起身道,“我一早就让小二备上了,几位财东不忙,咱们就打上几局?”
打上几局?苏伟征愣地看着小二将牌桌搬进了包房,所谓的乐子竟是指打马吊。
马吊源于明朝天启年间,是一种纸牌游戏,有四种花色,一局由四人参与。苏伟在英华殿时,师父教过他叶子戏、双陆,也教过他打马吊,为的就是陪主子解闷。不过,他家四阿哥从不好这些游乐博戏,是以苏伟将其中技巧忘得七七八八了。
申文彦、王相卿他们开了牌局,苏伟推拒了一番,坐在王相卿身后看热闹。
在中国,饭局、牌局都是交际的一种,浸淫商场官场的人在这种局面上,都不论输赢,只论人心。不过,苏伟是个例外。
即便上辈子为公司跑业务时,苏伟都不参与赌博。在他的小心眼里,钱是用来攒的,不是用来赌的。这辈子,钱由银行卡、纸币变成了沉甸甸的银子、铜板,荷包里轻了一分,他都心疼的肝儿颤。
几局下来,各有输赢,不过苏伟能看出,王相卿输的几局,坐庄的都是申文彦。
“咱们跟苏财东也是新识一场,怎好一直退居场外?”申文彦赢了不少,脸上神情缓和许多,“来,上桌,一起走上几圈!”
苏伟愣了愣,申文彦都开口邀请了,他也不好再三推拒。可他上了桌,输赢这嘛事儿就复杂了。先不说,他心疼银子,就是同为财东,他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可偏偏,他上次打马吊已是二十几年前了。
苏伟正纠结着,王相卿一手按在他肩头,“苏弟别犹豫了,你的牌技,愚兄心里有数,咱们就一起陪几位财东玩上几把。”
苏伟看了看王相卿,轻吐口气,点了点头,“小弟愚笨,还请几位兄长多多见谅了。”
苏伟上了牌桌,心下直打鼓,这马吊看似简单,想掌握好却不容易。庄家要应对三闲家的合作下庄,没坐庄时苏伟还可以鱼目混珠,跟着上家打。可做了庄,他就是孤家寡人了。
苏伟这边正火急火燎,王相卿在牌桌下轻踢了踢苏伟的脚尖,“苏弟出牌吧”。
“索子、二十贯,赢了!”苏伟一拍巴掌,乐得见牙不见眼。
“苏财东好手气啊,”申文彦等人抿着唇角,扔了码子给苏伟。王相卿也散了牌,拍拍苏伟的肩膀,一脸宠溺。
苏伟心下清楚,是王相卿暗地里帮他,带着他下庄,他坐庄时,又给他喂牌。妙就妙在,王相卿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让人心下疑惑,却挑不出毛病。
几局下来,已近傍晚。众人结算,申文彦输了二十两,王相卿输了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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