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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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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东小院
昨晚也不知几时睡着的,苏大公公醒过来时,外面太阳已经老高了。
身上还有些淤青,嗓子倒不太疼了。
苏伟咳嗽了两声,有点儿无力地坐了起来。
“师父,”小英子听见动静走了进来,“您可起了,大厨房都开始准备午膳了。”
苏伟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小英子沾湿了手巾递给他。
“王爷昨晚在前院睡的,今儿一大早就被召进宫了,”也不管床上的人搭不搭理他,小英子是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唠叨,“年侧福晋还特意做了点心去前院,可惜压根没见到人。听说,边关战事激烈,战报雪片似的刮进京城。王爷这一进宫,都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府呢……”
“七喜儿怎么样了?”
“张保公公还跟我说啊,啊?”小英子愣了一下,看向床铺,才发现自家师父在问他话,“哦,还是那样啊,挺乖的。这几天,您没给他派差事,他就呆在自己屋里。昨儿个想来伺候您来着,被我给回了。”
“多盯着他点儿,”苏伟垂着头,盯着被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小英子抿了抿嘴,暗暗给自己壮了壮胆,往床边凑了凑道,“师父,您就别跟王爷置气了。王爷这些日子这么辛苦,为了您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谁有功夫跟他置气?”
苏伟扑腾往床上一倒,“我还是个病人呢,别打搅我休息。”
十月十八,十四爷府
鄂伦岱、阿尔松阿两人共同来拜访十四阿哥。
胤禵招待两人坐下,让人上了茶,“听闻八哥身体不适,不知近来怎么样了?”
“唉,八爷府如今闭门谢客,我们也无法前去探望,尚不知详情,”鄂伦岱颇有些担心,“只是看府上之人的态度,怕是不大好啊。”
“八贝勒的身体一直没有好全,如今闭府休养也不奇怪,“阿尔松阿继而道,“只是,日前京郊遇袭之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贝勒爷好好的跑到京外去做什么?怎么又和雍亲王府的太监搅在一起了?万岁爷虽说下旨彻查,可眼见着是查不出什么来了,倒白让雍亲王得个兄友弟恭的贤名。”
“雍亲王身边那个苏培盛不是个简单人物,京里多少事都有他的影子,”鄂伦岱眯了眯眼,“这次我只怕是八贝勒被他们主仆算计了,白白吃了个哑巴亏。”
十四阿哥低头刮着茶沫,良久才道,“八哥如今闭门谢客,怕也是有难言之隐。京郊的事,有李光地旁证,皇阿玛也不大想细究。眼下,西藏军情紧急,八哥不出声,咱们也没必要在这些事上浪费精力了。”
“十四爷说的倒是,现今还是边关之事最为重要,”阿尔松阿点头应和。
“拉藏汗已死,照这些日子的战报看,西藏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回,”鄂伦岱接着道,“若要再遣军入藏,京里怕就要派人去了。边关军权,那是实打实的朝廷命脉,咱们可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
“好在,”阿尔松阿顿了顿,“八爷早早埋了一步棋,若是边关有变,随时可以发动。”
八爷府
被贬去修书处的何焯,趁着休沐,偷偷地到八爷府来探望八阿哥。
一直闭门谢客的八福晋,听说是何焯来了,倒是赶紧让人开了角门。
何焯被一路领进八阿哥的卧房,见到双眼通红的八福晋和昏迷不醒的八阿哥一时甚为惊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福晋?”
何焯皱紧了眉,“外面都传是雍亲王的人救了八阿哥,可八阿哥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了?”
“何大人不知,眼下都还是好的,”八福晋声音呜咽,“贝勒爷之前让人去绑了一个雍亲王府的太监,叫苏培盛的。”
“什么?”何焯瞪大了眼睛。
八福晋轻叹口气,继续道,“我也不知贝勒爷在计划什么,只是将人绑了后,扔在京郊的茅屋里。第二天,贝勒爷便带人去了那儿。我原以为,一个太监,能有多大的事儿。贝勒爷虽然大病初愈,但身边也跟了好些个侍卫,便没有多加阻拦。”
“谁知道,”八福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不过一个晚上,八阿哥便被雍亲王府的人抬了回来。我们府上的侍卫、小厮一个未留,全都成了尸首,还被雍亲王直接送去了宗人府。不止如此,竟还说是苏培盛救了我们家爷。”
“我召了太医给贝勒爷诊病,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八福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贝勒爷一醒过来,人就失了神志,喊着叫着要杀了苏培盛。谁也不认识,总说有人要下毒害他。我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也不敢让太医一直守在这儿。结果,都这些天了,贝勒爷就是一直不见好。”
“这,”何焯又看了一眼床榻上面如死灰的八阿哥,“这样可不行,贝勒爷的病必须得治,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太医不能用,那就用民间的!”
雍亲王府
四阿哥已经连续几天没回府了,在府里养的快长蘑菇的苏大公公越来越暴躁。
“师父,”小英子尾巴似的坠在苏伟身后,“您身子才刚好,之前又出了事儿,这时候出府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乐意出就出!”苏伟换了常服,带着瓜皮小帽,黑着脸背着手,从王府角门出来时,把门外趴着的花猫都吓了一跳。
“苏公公!”
倒是有人不怕的,苏伟才迈出门槛,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就窜了出来。
“干嘛的?”小英子一个健步窜上前,后面跟着的侍卫唰地拔出半把刀。
“好了!”
苏大公公一把拍开眼前人的爪子,冲身后挥了挥,“认识的,把刀都收起来!”
“苏公公,我可算等到你了,”来人吸了吸鼻子,倒是带了几分可怜样。
“我说李卫,”苏伟扬了扬脖子,“胆子不小啊,咱家都还没去找你呢,你倒是敢先找上门来!”
“我李卫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敢不敢的?”李卫倒是一贯的混不吝,伸手就把苏伟往旁边拽,“我有点儿事要问问您,问完了,我安心了,随您怎么处置。”
苏伟哼了一声,倒是跟着他走到了墙根底下,避开了其他人。
“我就问一句,”李卫冲苏伟竖了根手指,“听您的语气,您肯定也是知道什么了。我就问您,大格格好好的吧?”
愤怒的小火苗噌地窜了起来,苏伟抬手就给了李卫头上一下,“你倒是也敢问,我们大格格可是金尊玉贵养起来的。你瞅瞅你眼下的模样!我告诉你,你给我收起那些肮脏的小心思!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以后怎么样,当下就撕了你去喂猪!”
苏伟的话多少有些奇怪,可心里着急的李卫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是,是我不好,可我跟大格格什么都没有啊。你们可别污蔑她啊。她是不是受委屈了?是不是挨罚了?这些天一点消息没有,我就猜到肯定出事了。”
“你还猜到!你能猜到你还敢!”苏伟恨得牙痒痒,“我们王府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以后给我离大格格远点儿!”
“不行!”
李卫脖子一梗,差点没把苏伟气过去,“我怎么也得确认大格格没事儿了再走。”
“大格格是我们王爷的掌上明珠,她能有什么事儿?”苏伟咬的牙龈咯吱咯吱响,“我们府里的姑娘也都快到说亲的年纪了,你小子别妄想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
“怎么不能?”
苏伟刚回过身,身后的癞蛤蟆就开口了。
“他日功成名就,李卫定求皇上赐婚!”
自家精心呵护的玉白菜眼看着被猪盯上了。
苏大公公怒上心头,脱下靴子,回身就要扔,背后的人却已一溜烟地跑远了。
第436章 叛逆期
康熙四十九年
十月二十,紫禁城
由东华门进宫; 过了金水河; 沿着南墙根儿一路快至午门时; 便能看到内阁了。
大开的院门时有阁臣和跑腿儿的小太监进进出出; 一部分快步往乾清宫去,一部分出了紫禁城往其他衙门去。
内阁后院则安静很多; 近些日子都单独辟出来给雍亲王处理政事用。雍亲王除了每日晌午往乾清宫伴驾,大多时候都呆在这里。
正屋的门半敞着,西里间由一扇屏风隔着; 门外只有张保、张起麟两位公公伺候; 旁人要进来都得先等回报。
不过,这日午后还是特殊些; 守在后院门外的小太监难得地见到了张起麟的面儿; 忙迎上去道; “张公公,可是王爷有什么需要?您吩咐一声,奴才替您去。”
“不用,不用; ”张起麟闲适地挥了挥手,“好容易能松口气了,咱家也出去遛遛腿儿。”
小太监有些不明所以,张起麟也懒得解释,只嘴里哼着小曲儿,一步三晃地往外头去了。
极度安静的西里间; 原本连个伺候笔墨的人都没有。
四阿哥独自坐在书桌后,手里的笔提在纸上,笔尖的墨却已经半干了。
“你还要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多久?!”
凉凉的声音吹过红木翠竹的屏风,让躲在雕花门洞后的人倏地一僵。
四阿哥垂下眼睑,又换了只笔,门洞后的人才磨磨蹭蹭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既然来了,有话就直说,爷忙得很,也懒得跟你吵。”
四阿哥提笔蘸墨,落笔却没有痕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砚台里的墨水都凝了。
苏伟扁扁嘴,紧了两步迈到桌前,替四阿哥磨起了墨。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像是不大领情,把笔一放,眼眉一台,正要说话,却又愣住了。
眼前的人瞧着还算精神,可下巴微尖,两颊少肉,衬得一双眼睛又圆又大。
…… ……
“小英子!”
突兀地一声怒吼,吓得门外跟张保两人正听动静的李英原地一蹦。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
小英子使劲甩了两下手,哭丧着脸猫着腰快步进了房门,“奴才给王爷请安。”
“安个屁!”
一只紫檀错银笔筒“砰”地砸到李英跟前,可怜的小英子抖似筛糠。
“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师父的?!”
四阿哥越看那双大眼睛越闹心,“给我滚回王府去领四十个板子!”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小英子连连叩头,心里叫苦连天。
“唉哟,我不是好好的嘛,罚小英子干什么?”
苏大公公收到了徒弟的求救信号,伸手拽了拽四阿哥袖口,“府里那么多事儿呢,正是用人的时候……”
某人小意温柔,四阿哥虽气不打一处来,却也颇受用,“回去领十个板子,减半年份例!”
“是!是!”
桌上的奏章被大力拍开,小英子忙抓住机会,一路匍匐了出去。
苏大公公收回手,继续立在桌旁,默不作声地研着墨,少有地乖巧安静。
日头渐渐西斜,张保懒得再搭理受惊过度的小英子,只抻着脖子望着半敞的院门。
终于,张起麟大公公,迈着悠闲的小方步,提着食盒姗姗来迟。
静谧的房屋内,四阿哥神情专注,张保提着食盒进门时,脚跟儿都是翘起来的。
张起麟虽然去时磨蹭,回来时却是不敢耽搁的,食盒内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儿。
桂花豆沙的糯米饼,夹着核桃碎的牛乳饽饽,鲜羊肉馅儿的小饺子。
张保没敢多说话,把点心摆到了桌上,就小心退了出去。
四阿哥一直专注在奏章上的精神随之停了停,侧头看了看桌上的点心,声音微微轻了轻道,“那牛乳饽饽宫里做的不错,你多吃几块儿。”
磨墨的人慢慢停下,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捡了块儿点心。
小动物似的咀嚼声,带着点儿小心翼翼和暗暗的满足,像是软毛刷子慢慢扫过人的耳旁。
四阿哥的笔触顿了顿,耳边的声音却总也忽视不掉。眼前的字明明认识,却怎么也不进脑子。
“啪”地一声。
笔杆落到了桌上,四阿哥认命似的重重叹了口气。
跟着一愣的苏大公公,嘴里的饽饽还没咽下去,眼前就是乾坤一转,整个人落到个异常熟悉的怀抱里。
“你疯了,这里可是——”
苏伟正要一个鲤鱼打挺,却又被重重按了回去。
“门外有人守着呢,谁能看到?”
四阿哥揽着苏伟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腿上,看他吃的鼓起来的腮帮子,瘦削的下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这才几天,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苏伟顺着四阿哥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跟着又有些委屈,“你跟我生气,又不回府。我吃不好,睡不好,身上还有伤,不掉肉才怪!”
四阿哥一时词穷,憋了半晌,苦笑道,“我不是跟你生气。”
苏大公公满脸不解,明明就是找碴吵架,吵完还不回家,现在又不承认了,难不成叛逆期到了?
“好了,好了,”四阿哥也不知怎么解释,以两人的情分,现在看倒好似他矫情了,“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回头叫丁芪来看看,开几幅滋补的方子,可别落下病根了。”
苏伟打鼻子里哼一声,三两口把手里的牛乳饽饽解决了,心里却是得意极了。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在四阿哥这儿,就没他苏大公公搞不定的!
傍晚,西配院
因着诗玥这几日胃口不好,絮儿亲自去了大厨房,悄悄打点了银子,要了好几道大师傅的拿手菜。回来时,晚风微凉,却见内堂的窗开着,自家主子正坐在窗口。
“小主!”
絮儿匆忙跑进屋,“您怎么坐在这儿了啊,病还没好呢。”
“我没事儿,”诗玥勉强冲絮儿笑笑,由着她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关好,“只是一时胸口闷,想透透气。”
“那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奴婢陪您到花园里走走。”
絮儿把食盒提到桌前,“今天我让大师傅添了好几道菜呢,都是您爱吃的。就是王爷回来的巧,大厨房忙起来了,还有道老鸭汤没做。”
“王爷回来了?”诗玥稍稍抬了抬头,“王爷可好几日没回府了。”
“可不是,少说得有六七日了吧,”絮儿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随口说道,“不过苏公公今日进宫了,晚上跟王爷一起回来的。看样子还是苏公公劝得动王爷,再怎么勤勉,也得注意……”
絮儿摆完碗筷抬起头时,注意到了诗玥愈加落寞的神情,慌忙止住了话头,“小主,奴婢瞎听人说的。您快来用饭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诗玥缓缓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难得这么多好吃的,我记得库里还有几坛枣花酿,去取出来,咱们今晚喝了吧。”
“啊?”絮儿有些懵,“可是您还吃着药呢,程太医特别嘱咐过的,不能喝酒。”
“没事儿的,我难得有这个兴致,”诗玥坐到圆桌旁,拉了拉絮儿的手,“好絮儿,就当陪我消遣消遣,大不了明天停一天药就是了。”
“那……”
絮儿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想让小主高兴高兴,到底应了下来。
入夜
宝笙端了热水走进大格格卧房,茉雅奇靠在软榻上,手里攥着半开的书册,人却望着窗棂上的月影发呆。
宝笙暗暗摇了摇头,假装没发现地随口道,“这些日子二格格也不过来玩了,听人说又被李侧福晋拘起来学规矩了。”
茉雅奇晃了晃神,勉强应了句道,“李额娘也是为伊尔哈好。”
宝笙不再多嘴,沾湿了布巾递给茉雅奇,“奴婢服侍格格梳洗吧,夜里看太多书对眼睛不好。”
茉雅奇轻点了点头,正要下榻,外堂的门却响了,小丫鬟快步走进来,冲茉雅奇福了福道,“大格格,苏公公来了,说要求见您。”
茉雅奇猛地一愣,身上竟有些发凉。
宝笙忙扶住她,小声安慰道,“苏公公挑这时候过来,肯定也是怕惊动了别人。再说,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茉雅奇抿了抿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冲小丫鬟道,“请苏公公进来吧。”
“是,”小丫鬟领命而去。
片刻后,苏伟便跟着小丫鬟进了屋子。
“奴才给大格格请安,”苏伟俯身行礼,“今儿回来的晚,打扰大格格休息了。”
“苏公公快起来吧,宝笙给苏公公搬个凳子,”茉雅奇还是有些紧张,眼眶都微微发红。
“是,”宝笙搬了圆凳放到软榻旁,与茉雅奇对视一眼后微微欠身道,“奴婢去给苏公公倒茶,苏公公慢坐。”
宝笙带着小丫鬟退出了房间,屋里只剩下了茉雅奇和苏培盛两人。
空气有些凝固,茉雅奇不敢去看苏培盛的脸,只攥着手帕,低垂着头。
倒是苏大公公没什么避讳,这孩子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此时的心情当真五味杂陈。
两人俱沉默了半晌,还是苏伟先开了口,“奴才前日出门时,碰到了李卫。”
第437章 军报
康熙四十九年
十月二十,西配院
苏伟话音刚落; 茉雅奇肩膀一动; 抬起了头。
苏伟见状; 实在按耐不住; 深吸一口气道,“大格格不是真看中他了吧?那泥腿子哪里好了?您是金枝玉叶; 咱们以后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茉雅奇一时语窒,反映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脸霎时变得通红; “苏公公说什么呢?我跟他; 我跟他,就是略微熟悉些。哪里有什么看; 看不看中的?”
“我就说嘛; ”苏伟一拍膝盖; “就是那臭小子自作多情!你放心大格格,回头奴才就让他彻底死了这份心!再敢纠缠不休,看我不让人打断他的……”
“苏公公!”
茉雅奇一下打断苏伟的话,随即又有些惶恐地低下了头; 手里攥着的帕子上已经洇湿了一团水渍。
情形至此,身为过来人的苏大公公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
低叹一声,苏伟放轻了嗓音道,“那李卫虽说没什么学问,人也拧了点儿,但也算有些胆气的人。”
茉雅奇抬起头; 含着泪珠的眼睛里只剩了那么一点希冀,看得苏伟一阵心疼。
“王爷还想多留大格格几年呢,那李卫年纪也不大,这世间上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苏伟不想把话说绝对了,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李卫并没有尚公主。不过,历史上,雍正爷的女儿好像也只有一个活了下来。他这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蝴蝶,已经不知道扇歪了多少故事线了。
苏伟的话模棱两可,但还是给了茉雅奇极大的安慰,这些天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谢谢你,苏公公。”
“大格格日后若想再联系李卫,就让宝笙来找奴才吧,”苏伟继续道,“奴才给大格格做这个信差,总比别人靠谱些。”
“不,不用了,”让苏伟意外的是,茉雅奇竟然摇头拒绝了,“苏公公,我这几天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很感激你,让我有了一点希望,整个王府,除了你再不会有人这么对我说了。我也承认,我确实对李卫,很不一样……”
“但是,我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儿,”茉雅奇弯起嘴角,眼中虽然含泪却很坚定,“我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我不想让阿玛为难,更不想让伊尔哈受苦。我不会再想李卫了,更不会再跟他有所牵扯。也请你帮我转告他,希望他早日觅得佳人,早日功成名就……”
“大格格……”苏伟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种种的不确定,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当初雍正爷的女儿有没有扶蒙,也不确定四阿哥登基后,是不是真的能把两位格格都留在京城。
随着四阿哥一步一步接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许所有人,都会越来越身不由己。
翌日,
一大清早,程斌刚到太医院丁个卯,就被急急请到了雍亲王府。
絮儿站在东小院门前迎到程斌时,眼泪都快下来了,“程太医,你总算来了,我们小主昨儿半夜就起了高烧,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什么?”程斌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你们没有按时吃药?”
“吃了,”絮儿胡乱抹了把眼泪,“只是小主这几日心情越发不好,昨晚突然想要喝酒。我劝不住,小主喝得多了些,半夜吐了两次,后来就发热了。”
“真是胡闹!”程斌也管不了哭唧唧的絮儿了,几步进了院子,径直走入了诗玥的卧房。
“小主,程太医来了,”絮儿急忙跟进来,钻进帐子里替诗玥盖好被子,这才撩起了床帐。
诗玥烧的脸颊通红,人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嘴里呢喃着含混的话,谁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先得把高热退下来,”程斌拟好了方子递给絮儿,“把药煎出来,再多打几盆热水,我给小主施针排汗去热,沾湿的床褥衣衫都得及时换下来。”
“是是是,”絮儿一边着人去抓药,一边让人烧热水,整座小院都忙碌了起来。
程斌跪坐在床前,替诗玥用针,屋内一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程斌的针术在太医院也是颇有些名声的,几次运针后,诗玥似乎清醒了些。
“苏……”
原本含混不清的话语里偶能蹦出一两个能听懂的词,程斌也没太在意,一边帮诗玥擦着脸庞的汗,一边继续施针。
“苏……”诗玥微微睁开了眼睛。
“小主,你醒了?”程斌往床头靠了靠,拿着布巾的手落在了床沿。
“别走!”诗玥似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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