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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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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英麻利地从床下爬出来,挪开偏厅的桌子,打开隐藏在暗处的地窖门。
诗玥、钮祜禄氏、耿氏和三位小主子,并上丁大夫都藏在地窖里。
“苏培盛怎么样了?”诗玥将弘晖递给张保,张保看了诗玥一眼,抿了抿唇道,“小主放心,苏公公他,能处理好。”
“张公公,你带着大家走吧,”小英子将几位主子扶上马车后,转头对张保道,“我去县城里通知贝勒爷,要是贝勒爷早点知道,师父就能早点得救。”
“不行,”张保皱紧了眉头,“这伙人对咱们的情况很清楚,恐怕早在去县城的路上设下埋伏了,我与苏公公已经商量好,咱们走官道直接回京城,明天城门开的时候就到了。”
“我知道,”小英子看了看车上的人,又转头对张保道,“可咱们只有这一辆车,人一多,马根本走不快,再说我实在放心不下师父那里。”
“李公公说的没错,”丁大夫背着药箱在后面道,“张公公放心,我与李公公一起。我是大夫,路上好做掩护。再说我们只有两个人,尽管有埋伏,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这,”张保看了看李英,又看了看车上的女眷们,最后一咬牙道,“那好吧,你们两个小心些!”
此时,京城
张起麟在东小院的小屋里睡得迷迷糊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唤醒。
“谁啊?”张起麟抓起件衣服披着下地开门。
“是我,王钦!”
张起麟努了努嘴,打开门栓,“这么晚了,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大事儿,要出大事儿了!”王钦几乎是用身子直接撞开了门,“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王钦嘴唇发紫,手里拿着一张卷得乱七八糟的纸在张起麟眼前一阵乱抖。
“别动,拿来我看!”张起麟蹙着眉头抢下了那张纸,在微弱的烛火下一看,愣了半晌,“这是各处庄子的收成啊,为什么良乡的庄子都是空的?”
“还不止这些,”王钦拍着大腿道,“今儿个马廉找我喝酒,就是让我帮他隐瞒良乡的事儿。我问他原因,他只说是上面吩咐的。我套不出话,就灌他酒,半醉半醒时,他跟我说,良乡的庄子一早被大阿哥派人控制了,只为等着贝勒爷过去呢。”
“什么?”张起麟瞪大了眼睛,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冗长的夜晚还没有结束,漆黑的田地里又是一声枪响,曹卓一把拽掉马车的帘子,内里却是空空如也。
“给我分散了去找!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他们!”
“是!”
“苏公公,咱们怎么办啊?”絮儿几个丫头跟着苏伟、库魁藏在一个大草堆后面。
“前面不远就是三贝勒的庄子了,”苏伟抿抿唇,望着黑乎乎的南方,“咱们只要跑过去,亮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人。”
“可,咱们都不知道这伙到底是什么人?”库魁压低了声音道。
苏伟缓了口气,往外探了探头,“有何舟在,肯定跟大阿哥脱不了关系,在良乡跟咱们动手,估计跟主子调查内务府也有关,到底是直郡王还是太子就得看咱们有没有那个命知道了。”
“他们过来了!”絮儿一声惊叫,其他人想捂住她的嘴也来不及了,曹卓往草堆后一指,一帮人快速围拢了过来。
良乡官道上,小英子和丁芪气喘吁吁,他们没有马,全靠两只脚,要走到县城估计得天亮了。
“咱们庄子太偏僻了,要不也不会被人控制了都不知道,”丁芪还背着药箱,气都喘不匀地道。
“良乡这儿本来就是个小粮庄,”小英子皱着眉,尽量地快速倒腾自己的两条腿,“要不是贝勒爷来良乡有事儿,咱们十年八年都不见得来一回。”
“唉,弘晖阿哥还病着,也不知这一路折不折腾的了,”丁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希望主子们都没事儿,”小英子死死地抿着嘴,“希望我师父好好的。”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湿润的土地还未干,雨又下了起来,张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架着马车一路未停。
车上的女眷们都苍白着脸色,一声不吭,为了瞒天过海,诗玥的侍女絮儿、钮祜禄氏的侍女慕兰,耿氏的侍女青芽连带着几位小主子们的奴才都穿上斗篷上了苏培盛的马车,这一去不知有几人还能回来。
“咳咳,”一阵异常的咳嗽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诗玥趁黑摸向怀中弘晖的额头,大惊失色,“弘晖又发热了,这脸上,好像出疹子了!”
“什么?”茉雅奇瞪大了眼睛,向弘晖身上摸去。
“哎哟,大格格你不能碰,”耿氏及时抱住了茉雅奇,伊尔哈在一旁直接哭了起来。
“格格们别怕,咱们很快进京了,”张保在车门外喊道。
诗玥抿了抿唇,将弘晖死死搂在怀里,希望自己的体温能让这孩子好受一些。
原本漆黑的荒野中,亮起了点点火光,苏伟一行人被团团围在了草堆后。
苏伟手上还拿着火枪,可惜已经没了火药,不过,曹卓却没有因此而高兴。亮起的火光中,所谓的家眷们露出了真面目,精致的披风下是丫头的装束,而十几个人中更没有一个像是四贝勒的子嗣。
“苏公公,好计谋啊,”曹卓手上的马鞭握出了声响,苏伟扬了扬嘴角,一鞭就抽了过来。
“苏公公!”库魁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一只手被一个胖子狠狠地踩着。
苏伟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鞭痕,看了曹卓半晌,“你知道你是在为谁办事吗?”
“我当然知道,”曹卓扬了扬头,手中的鞭子又垂了下来。
苏伟吐出一口血沫,看着曹卓的眼神带着嘲讽,“那你知道你办砸了吗?”
曹卓身子一紧,捏紧马鞭的手半天没动,苏伟偏头看了看身后的小丫鬟们,往曹卓跟前走了一步,“储位之争,岂是你们这些小官能参合的?何舟是个白痴,你比他聪明不到哪儿去。”
天微微擦亮,京城朝阳门刚刚开启,一队人马便由长街而来,奔城郊急急而去。与此同时,良乡县城的城门也刚刚打开,两个一身尘土的人磕磕绊绊地闯进了城内。
张保的马车内哭声一片,弘晖的疹子起的很快,天见光时已经烧得浑身滚烫。
“停车,停车”伊尔哈敲着车门,哭着喊道“快停车啊,弘晖快受不了了!”
“弘晖,弘晖,”茉雅奇在耿氏怀里挣扎着,耿氏只一味地抱着她,自己却是满脸的泪。
张保回头看着车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城门,一咬牙又扬起了马鞭。
“张保!”张起麟在出京的队伍里率先看到了赶车的张保,张廷玉、常赉等人连忙勒紧马绳。
两伙人汇合在一处,张保将马车交给张起麟,“赶紧送阿哥回府医治,我带着其他人去良乡。”
“好,你们小心,”张起麟领着几个人架着马车回京。
张保、张廷玉等又一路往良乡疾驰而去。
另一头,良乡县城,听了小英子、丁芪的禀报,四阿哥面色惨白,“苏培盛往哪个方向走了,他带了多少人?”
小英子满脸的鼻涕眼泪,和着一头的灰尘,呜呜咽咽地道,“师父就和库魁,还有几个受伤的侍卫,剩下的就是絮儿她们。师父说他们要往三阿哥的庄子跑,让张公公带着主子们顺官道直接回京城。”
“主子,奴才这就带人去保护小主子们,”傅鼐从旁拱手道。
四阿哥抿了抿唇,点点头道,“好,你带几人去追张保,剩下的人跟我去找苏培盛。”
“贝勒爷,这可使不得,”作坊的管事闻言扑通跪下道,“奴才带人去找,您不能去,危险啊。”
“闭嘴!”四阿哥目光森寒,“这码子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也就罢了,要是有关系,爷让你们全家陪葬!”
张廷玉、常赉的队伍率先遇到了追赶张保的傅鼐,一行人汇合后,又调转马头去找四阿哥。与此同时,此一事已惊动了良乡知州、顺天府尹,大量差役、甲丁开始拘捕这伙胆敢谋害皇嗣眷属的贼寇。
四阿哥带着自己人顺着庄子往三阿哥庄子的路来回找了三遍,都没找见人,眼看着天又要黑了。四阿哥一天滴水未进,常赉、张廷玉都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主子,您好歹吃点儿,要不身体受不住的,”张保端着托盘道。
“我吃不下,”四阿哥坐在路边,一只手死死地抠在膝盖上,“你让他们快点吃吧,吃完跟爷再去找,这回咱们往东走一走。”
“主子,”张保扑通跪下,“您吃点儿东西吧,好歹喝点水啊。奴才带人去找,奴才一寸一寸地找,一定把苏公公带回来!”
“不,”四阿哥有些恍惚,抬头茫然地看着远方,“他在等我,他在等我去找他,我得亲自去,你们找不到他的。”
入夜,良乡县城外成片的火把,差役甲丁们在抓捕贼寇,四爷门下的人却依稀知道,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找到那位苏公公。
“主子,咱们已经偏东六里了,”常赉骑在马上,举着火把看向四周。
“再往东走,”四阿哥晃了晃头,止住眼前的眩晕,勒紧马绳继续向前。
张廷玉与常赉对看一眼,连忙喝令其他人跟上。
这一晚,没有下雨,天上繁星朗月,却可惜身在旷野的人没有一个抬起头去看。
“主子,再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张保纵马到四阿哥身旁,伸手扶住四阿哥微晃的身形。
四阿哥咽了口唾沫,嘴唇已经干涸,“他们没有进三哥的庄子,肯定是中途被抓了。那帮人办砸了事儿,不敢回京,又不能上官道,只能一直往东走。苏培盛在他们手上,肯定会想办法干涉,咱们再往东走,就离京郊的大粮庄不远了。”
“主子说得有理,”张保眼睛一亮,“苏公公总有急智,一定会引他们往大粮庄去的。”
天色微亮,曹卓一行人压着苏伟、库魁在林间小路穿梭,絮儿几个小丫头,磕磕绊绊地几乎走不了了。
“你们有点怜香惜玉的精神行不行?”苏伟瞪了那个推得慕兰差点摔倒的侍卫一眼。
“你住口!少给我耍花招,”曹卓一鞭子朝苏伟挥过去,苏伟生生受了,转头冷嘲道,“都已经走投无路了,还硬着头皮抗。我说你们这些跟班的才奇怪,到现在还跟着他,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闭嘴,”曹卓刚又想动手,身后却传来一阵马蹄声。
“快走,快走,”曹卓招呼着从属加快速度。
苏伟撇着嘴,慢腾腾地走到女生堆里,“快什么快啊,你这老弱残兵的,跑得过人家兵强马壮?找个地方先躲一躲还差不多。”
曹卓回头瞪了苏伟一眼,四处看了看,却见林外不远处是一片农田,农田间有几座农户看地的小屋,还冒着炊烟。
“走,咱们去那儿!”曹卓一扬马鞭,率先奔小屋而去,苏伟暗暗地抿了抿唇角,跟着往那处田地跑去。
第186章 弘晖
康熙四十三年
十月
放在二十年前,苏伟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刀架着脖子,带着一身的伤走在一条前途未卜的小路上。
虽然曹卓为了逃避追捕,如苏伟预料般带领众人进了四阿哥庄子的地界,但接下来该怎么办,苏伟心里还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这一片田地已经收割完成,地垄间除了成堆的打谷草,几乎是一片空旷。
“苏公公……”絮儿突然轻唤一声,向苏伟身边靠了靠。
苏伟回头看看她,猛然想起絮儿跟着诗玥来过京郊的庄子,遂赶紧安抚道,“絮儿别怕,咱们到屋子那儿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絮儿抿了抿唇,垂下肩膀,点了点头。
苏伟暗吐了口气,继续跟着人往前走,却见不远处的草堆后转出了一个牵着骡子的小男孩儿。为首的曹卓慢慢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苏伟一颗还未落定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
谁知,小男孩好似根本没在意他们,牵着骡子自然而然地绕到了另一旁,摇头晃脑地与众人擦肩而过。苏伟紧皱着眉头,脑子里加速旋转着合适的逃生计划,却被小牧童远去渐起的歌声拍成了幸福的二傻子。
“小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
苏大公公发誓,这绝对是他活了前后两辈子,五十多年间听到的最好听的一首《小二郎》。
一行人走到田地间的小屋旁,未见农夫,但烟囱里还冒着热气。曹卓蹙着眉头正犹豫,苏伟身后的絮儿突然说话了,“那个,这位大人,我,我——”
苏伟被絮儿的突然发声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女孩儿平时看着心思不坏,只是太过单纯。但兴许是性子未经磨练,容易紧张冲动,之前在良乡外也是因为她的惊叫,引来了曹卓等人。苏伟实在是怕,这次她会再露马脚。
“你想说什么,”钮祜禄氏的侍女慕兰拉了拉絮儿,“咱们在人家手里,还是安静些好。”
“我……”絮儿看了看慕兰,脸色微红,“我想如厕,忍不住了……”
侍卫中有了不怀好意的哄笑,絮儿的脸更加红了,苏伟脑中却是一清,转头对曹卓道,“喂!姑娘们都走了一路了,怎么着也该方便方便了。你好歹也是朝中官宦,总不至于这样为难一帮女孩子家吧?”
曹卓瞪了苏伟一眼,看了看闷着头的絮儿,转身对两个人道,“你们领着她们去,不许走远了!”
“是,”两人拱手领命。
苏伟看了一眼库魁,示意一起跟上,却被身旁的大个子拦住,“你们干什么去?”
“人有三急,我们也走了一路了,”苏伟抬头冲大个子道。
“那怕什么,就在这儿解决呗,”大个子斜了斜嘴角,“正好咱们也看看,公公的那啥玩意是怎么割的,啊哈哈哈……”
旁边的人都在笑,苏伟冷下了脸,转头对坐在地垄边的曹卓道,“这就是你带的人?你还没告诉他们现下是什么处境吧?这些人是不是还以为跟着你有肉吃、有官升呢?”
曹卓瞥了苏伟一眼,脸色阴沉的厉害,“带他们俩去方便,小心别让他们闹出幺蛾子来!”
大个子看了看曹卓,撇了撇嘴一低头,跟个胖子推着苏伟和库魁往屋子后头去了。
“算你命好,”大个子在苏伟身后嘟嘟囔囔道,“你看回头我怎么收拾你。”
苏伟冷哼一声,先一步绕到了房屋之后。凌空一刀劈下来,大个子还来不及叫一声,便如小山般倒在了地上,跟着库魁的胖子见状刚要回头,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几乎与此同时,身后喊声四起,刀剑相碰。
“苏公公,你没事儿吧,”傅鼐一手拎着带血的刀,一手扶住苏伟。
“我没事儿,”苏伟深深地吐了口气,这才发觉身上竟火烧火燎的痛,“絮儿她们呢?”
“苏公公放心,几位姑娘都平安救下来了,”傅鼐放轻了声音。
“那就好,”苏伟有些虚浮地一手撑着墙,眼前一阵眩晕过后,就见拐角一身熟悉的玄青色蟒袍。
“主子,我先带库魁公公去疗伤,”傅鼐适时地一俯身,将屋子后头的一片清净留给了两人。
苏伟勉强地仰着头看四阿哥,却见那人铁青的脸上,两颊已经微微凹陷。
“胤禛,”苏伟伸手,身子便是一晃,好在被四阿哥及时抓住,“你别又教训我,”苏伟把头靠在四阿哥脖颈里,“我都受伤了……”
四阿哥缓缓地吐出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子逐渐温软起来,只是箍着胸前那人的手臂越来越紧。
曹卓一行人死的死、抓的抓,曹卓本人伤了腿,又被四阿哥下令抽了四十鞭子,押运进京时已是半条命了。
苏伟等人在庄子里做了短暂的休整,便也匆匆地回了京。此一次,虽说主子们安全回府,丫鬟们也都没事儿,但府上还是折了二十几个侍卫,这些活生生的人命摆在那儿,即便已经安全,大家也难展笑颜。
傍晚,马车到了四爷府,苏伟被扶下车,看着自家的大门,刚想舒口气,就见小英子一路飞也似的跑了出来。
“小英——”苏伟的招呼打到一半,李英却直愣愣地扑到了四阿哥脚下,“贝勒爷,您快去看看吧,弘晖阿哥不好了!”
平地一声雷炸响在贝勒府的上空,苏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跟着磕磕绊绊的四阿哥跑到了福晋院里。只记得,他们刚进门时,一室的哭声与苍白……
福晋抱着弘晖坐在床上,脸上泪痕已干,嘴里轻哼着安眠小调儿,丝毫不顾诗瑶在一旁惊恐的呼唤。
四阿哥一步一步走到床前,福晋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紧闭双眼的弘晖,轻声道,“爷小声点儿,弘晖睡着了……”
“弘晖,”四阿哥半跪到床前,颤抖着抚上弘晖的脸,“弘晖醒醒,阿玛带你去跑马,带你去射箭,弘晖……”
苏伟站在门口,见弘晖僵直的身子、四阿哥含在眼眶的泪、福晋恍惚的神色,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请贝勒爷、福晋节哀,弘晖阿哥去了,”苏伟俯身跪下,嘴唇几乎失去了全部血色。
一屋的奴才见状,纷纷止了悲戚,带着哭音齐声道,“请贝勒爷、福晋节哀,弘晖阿哥去了。”
“啊——”福晋突然一声长泣,面上血色尽失,仰头晕了过去。
“主子,主子,”诗瑶扑到床前,四阿哥紧闭双眼,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子的颤抖,强声道,“叫太医来,叫太医……”
这一天,对于苏伟来说是最不想记得,却深深印在脑海中的一天。
弘晖阿哥的离世,似乎在顷刻间带走了四爷府的所有生气。福晋病倒,两位小格格病倒,西配院里也只剩了李氏、宋氏,勉强主持大局。
而四阿哥,则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说。苏伟几次走到门口,抬眼看看屏风后的人影,都只将饭菜放下,默默离去。
三天后,四贝勒府举丧,皇上巡视永定河中得知消息,传回圣旨,弘晖以世子礼下葬。并令宗人府追审罪犯,务必抓到背后指使,严惩不贷。
弘晖的丧礼办得并不大,但也算庄重,各位皇子府上都送来了丧仪,朝中重臣也前来吊唁。十四阿哥从宫中出来,在府上住下帮忙操持。
这一晚,苏伟没有回自己的屋里睡,而是蜷到了书房外的榻子上。
半夜,四阿哥由书房走出,坐到了苏伟身边,苏伟起身,两人在一片黑暗中相拥。
苏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与他的四爷这样深刻地拥抱过,只是觉得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将他带回了千百个夜晚前,那些他们只有彼此的日子。
丧礼过后,四阿哥还是经常沉默,苏伟陪在他身旁,也不怎么说话,偶尔会抽空跑宫里一趟,或者偷偷地在屋子里鼓捣些什么。
张廷玉、傅鼐等人每天来去匆匆,内务府的账目已经理出头绪,曹卓等人的口供直指凌普,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但苏伟、库魁俱见到了何舟,曹卓也供认不讳,宗人府上奏的折子里便又添上了直郡王一条,只等皇上回宫再做定夺。
十一月初
张廷玉入府,将调查到的曹卓底细呈给了四阿哥,“贝勒爷,这曹卓确实是凌普的家臣,底细还算清楚。平日里为人谨慎,做事也勤勉,凌普很看重他。”
“谨慎、勤勉?”四阿哥翻了翻那几张纸,“他和纳兰揆叙、鄂伦岱有没有接触过?”
“这个不算肯定,”张廷玉弯了弯腰,“但微臣从他同僚那里听说,前一阵这人突然很慌乱,整天心不在焉的,后来又突然好了,开始在内务府抽调奴才,又往武备院跑了几次。”
四阿哥冷冷一笑,“那便是了,突然转了性子,肯定是因为有人给他做了什么保证。这凌普虽然不聪明,但总还知道忠心,他们从曹卓这儿下手,也是理所当然。”
“贝勒爷,这直郡王从中作梗,咱们是知道的,”张廷玉拱了拱手,“但曹卓这儿抓不到切实的证据,直郡王又对外说何舟早已被他赶出府邸,事实上这人确实一早就被划掉了宫中的记档。而咱们这儿,马廉的话怕是不能作为证据。要想搬倒直郡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四阿哥面色清冷,“没关系,不急。我有一点还觉得奇怪,就算何舟被划去了宫中的记档,但他是直郡王的奴才,知道的人可不少。直郡王费心竭力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怎么会在这事儿上出了纰漏呢?”
张廷玉敛眉思索片刻道,“贝勒爷是怀疑,这何舟是被旁人插进去的?”
“未必是旁人,”四阿哥走到了窗口,“直郡王身边一心两用的人可是不少……”
第187章 番外三 又穿了
苏伟跟着四阿哥入宫上朝,赶上个大雾的天气,皇子、朝臣们一一入了日精门,像是迈进了云雾缭绕的仙境。
苏伟算计着时间还早,交代了一同来的小英子,自己往英华殿去了。苏伟的师父贾进禄一直在英华殿做总管,苏伟几次想帮师父换个地方,却都被师父推拒了。
大雾中,石子的甬道已经看不清了,远远望去,紫禁城只剩了几间明黄的屋顶。苏伟走在其中,只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浓重的雾气好像有意识般,将他层层卷裹。
恍惚间,一阵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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