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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星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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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影闻言有些意外,笑着赞叹道:“没想到你这孩子话不多,倒挺通透的,现在的女孩子都浮躁,像你这样沉静懂事的太难得了。你现在要有时间,陪阿姨喝杯茶?”
何影把简年叫上车,把她带到了一间茶社,落座后见到简年给父母打电话,和他们说临时有事、晚些再回家,再次夸奖她说:“路时洲要有你一半听话,我也不至于天天担心他。别说现在了,就是我和他爸爸没离婚的时候,他不回家也从不知道往家里打电话。”
简年笑了笑。
“我昨天晚上给你们班主任打过电话,听说你这次考得挺不错,差不多能进Z大……”
“阿姨,您来找我,是因为路时洲要报Z大的事情吗?”
何影一怔,深深地看了简年一眼,笑了笑,喝了口茶,没说话。
“我从没想过让路时洲为了我放弃更好的选择,既是您不来找我,我也不会让他留在本地的。”
简年表了态后,何影反倒不急着说正事了,她话锋一转,笑道:“我是很开明的家长,并不觉得你们现在恋爱会影响什么,也不看重门第,像你这样又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实在太难得了。相反,路时洲脾气拗,想一出是一出,做决定的时候完全不考虑后果,能跟你这么冰雪聪明的孩子在一起,我是很高兴的。”
简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只笑了笑。
何影继续说:“我工作忙,路时洲小的时候我用在他身上的时间少,他跟爷爷奶奶反倒比跟我亲,但哪有不爱孩子的妈妈,女性想要事业成功,要付出的比男性多得多,这个我想你出了社会后也能体会到。我和他爸爸离婚后,他奶奶对我有些误解,或许和他说了什么,导致他一直怨恨我。他虽然不懂事,但我和他继父都很关心他……”
“你有空多到我家玩,拉上路时洲,我都不记得上次和他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我想趁着暑假带他出国转转,又怕他不肯,你也一起去吧,你去他一定去。”
何影近乎恳求的态度让简年说不出拒绝的话,又不可能答应,只好说:“我爸爸身体不好,我要看看他的时间。”
“这两天就要报志愿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爱冲动,我是很民主的家长,并不愿意强逼着路时洲按我的想法做决定,但怕他以后要后悔……你能理解吧?你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你和你父母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
即使已经做了决定,路时洲也难免隐隐惋惜,他不想继续为了这件事烦恼,去学校领过成绩单和表格后,第一时间找简年一起填。
见他落笔就填Z大,简年赶紧说:“我昨天跟我爸妈商量,他们不让我留下,说家里的事情不需要我烦,还是C大更好。”
“你不是放心不下吗?”
“我爸爸这次的手术挺成功的……我因为这个留下,他们的心里也会不好过的。”
路时洲眼睛一亮:“其实交通这么方便,你要担心家里,没有特别的事,我每周都可以陪你飞回来。”
“……”
路时洲的反应让简年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
“等一下再填,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
片刻后,路时洲挂上电话走了回来:“我让我爸去问C大哪个专业今年最冷门,新闻是文科,往文科转比往理科转容易。你把报名表留下,等他打听好、回了电话我再替你填,网上也是,我帮你搞定。”
简年“嗯”了一声,笑着说:“好啊。”
简年改了主意,这对路时洲来说实在是意外的惊喜。他心情好,不愿意待在家里,拉着简年去吃超五星酒店的自助餐。
吃完饭出来,路时洲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对手表,要简年换下现在的,和他戴情侣款。
他们在一起不过十几二十天,路时洲已经送了一堆东西过来,大多都是琐碎的小东西,一只发卡、一个娃娃或是一盒巧克力。因为近来总买这些,他已经被要好的男生笑了好多次。
路时洲也爱面子,但依旧喜欢送。无论是看到可爱漂亮的东西,还是吃到特别美味的食物,他都会记得买给简年,和季泊川买东西送女生的目的不同,路时洲并非刻意刷好感度,仅仅是喜欢看到女朋友惊喜惊讶的表情。
交过报名表、领过毕业照和毕业证,中学时代就算正式结束了。虽然也算是一种解脱,但伤感总是无可避免。
因为爸爸的病和报考的事,简年满心烦恼,离愁别绪倒比大大咧咧的李冰茹更淡。
爸爸出院后,简年的时间宽松了不少,她替学生辅导时耐心又负责,家长很是满意,又把她介绍给了同事,除去做家教,她便整日和路时洲待在一起,如果时间不冲突,便去陪他练车。
学车的地方树荫少,七月的太阳又烈,简年没时间陪着的时候路时洲总爱抱怨。她真的等在一边被太阳暴晒,他又心疼上了,因此简年一共只去了两次就被赶了回来。
作为省状元,班长这个暑假过得风光无限,除了多方奖金,还有电视台和报纸杂志的采访。
这日,男生们相约到市体育馆打篮球,刚从学校录完访谈回来的班长一见到路时洲就问:“你和简年不是一起去北京吗?她怎么改志愿了?”
路时洲正喝苏打水,莫名其妙地问:“改什么志愿?”
“她最后不是报了Z大吗。”
“怎么可能,她的志愿是我帮她填、我帮她交的。”
“不是后来又改了吗,班主任说,还是你妈妈帮的忙,你们行啊,这是不是就算见过家长了?”
第31章 2007
路时洲打不通简年的电话,就给班主任打了一个; 得知班长的消息无误后; 他把球一扔; 拎起外套就去了妈妈家。
一路上他给简年打了无数通电话; 一直无人接听。
路时洲一口气跑到妈妈家楼下; 接连按了数次门铃却无人应门; 这才想起最近是招生期,作为外国语学院的院长,她不可能闲在家里享受暑假。
拨了两次妈妈的私人号码,均是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路时洲知道她应该在开会,可满心愤懑一刻也等不得,顿了顿; 又往她的公事电话上打; 这一次电话倒是通了; 但接听的是旁人。
问清开会的地点,路时洲挂上电话就准备打辆车过去; 一转身却看到了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佟桦。
见和父亲水火不容的路时洲出现在这里,佟桦自然非常意外。
因为之前的事,佟桦还生着路时洲的气,别扭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来了?家里没人,等一下,我找门卡。”
“我不去你家,去学校找我妈。”
看出路时洲脸色不对; 佟桦问:“出什么事了?”
路时洲走到路边拦车:“没什么。”
佟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是因为你女朋友改志愿的事情吗?”
路时洲疑惑地看向她。
“前几天你妈和我爸说话,我有听到一点。”
“她说什么了?”
“你妈妈说录取通知书下来后你肯定会怪她,然后过来找她吵架……虽然她也不想你报Z大,但改志愿是你女朋友自己的意思,她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骄纵归骄纵,佟桦其实没什么心机,倒不至于撒谎。明知道这一点,路时洲也不相信妈妈没逼简年:“她最会说漂亮话,她永远没错。”
佟桦撇嘴冷笑道:“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呢,就偏袒成这样。”
路时洲懒得搭理佟桦,拦到车后直接坐了进去。
出租车快开到Z大新校的时候,简年终于回电话了。
录取结果还没出来,因此她并没料到路时洲打了十几通电话来是为了这件事,笑着问:“怎么了?”
路时洲没说话,隔了半晌才问:“我妈是不是找过你?”
很久之后,简年才“嗯”了一声:“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不在,我去找你。”
Z大新校区在城郊,路时洲挂上电话后立刻让司机掉头,车也开了一个多钟头才到简年家附近。
太阳已经落山了,但白日的余热未散,路时洲一踏出车子,整个人便仿佛被卷入了热浪中。盛夏的傍晚,空气潮湿,连风都是温热的,在外头待上三五分钟简直连呼吸也难顺畅,简年却早已站在了树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看到她,路时洲便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问:“你怎么不等我打电话就先下来了?”
“天气热,怕你饿着肚子等。我煮的酸梅汤,你尝尝看。”
看到酸梅汤,满腹心事的路时洲才发觉自己又渴又饿,他拧开简年递来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夸了句“好喝”后,明明气她事先不和自己商量,责难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我想等着你一起,就没和家人吃晚饭。咱们在外面吃,还是去你家自己煮?”
顿了顿,路时洲才语气平和地说:“回家吧。”
简年主动挽起了路时洲,她的皮肤清凉无汗,路时洲贪凉,习惯性地反握住她的小臂,掌心的燥热一下子就缓解了。
路时洲看着傲慢冷淡,可到底年少,难免有固执冲动的时候,遇上了简年,却莫名地总是气短——眼下他满心焦急,却犹豫着不敢冒然开口,不知道该怎么问才能不伤她的自尊。
简年声音软糯、语速慢,永远有一副柔和温婉的模样,偏偏治得住令八面玲珑的何影都大感头痛的路时洲。
其实恋爱中哪有什么一物降一物,不过是起冲突的时候弱势的一方底气不足、不战自败。
路时洲还没斟酌好措辞,就听到简年问:“我改志愿的事情,你是不是听说了?”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非跟她一起瞒着我?她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你怎么就知道你说了我没办法解决?”路时洲的语气有些急切,怕吓着简年,又解释道,“我不是怪你,就是觉得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该先和我商量。”
“你妈妈没说过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即使她不来找我,我也没准备真的报C大。”
“她没威胁你?”
“她能威胁我什么?”
简年的样子不像有所隐瞒,路时洲闻言一怔,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
“我爸爸病着,我没法跟你一起去北京。你因为我放弃更好的选择留下念Z大,我的压力会很大。”
路时洲本以为简年瞒着他改志愿是被迫的,一定是妈妈拿她父母的工作、或者别的什么威胁她,没想到这居然是她自己的主意,他竟还担心直接问出来会害她难堪,作为被欺瞒的一方反而小心翼翼地连脾气都不敢发。
“你有什么压力?”
简年早就预想到路时洲会发脾气,可当他真的冷下脸责难,她仍感到难过。
“我怕你以后后悔。”
“我能后悔什么?”
“为了不分开就放弃更好的学校,这并不值得。你想见我,随时都能回来的。”
“你觉得不值得是因为我对你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怎么会呢?我是为你好。我不想你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前途。”
“什么牺牲前途,换个学校而已,二十分的差别,有那么严重吗!你和我妈合伙骗我怎么就没压力?你一点都不怕我生气是不是?反正你知道无论你干了什么,我都不敢不理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不然你让我怎么想?你嫌我烦、不想我时时刻刻缠着你可以直接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贱。”
简年诧异极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想明白,对于路时洲这种生而优越的人来说,高考并非是足以改变人生的大事,怪她见识短,怪她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本,才理解不了佟桦为了和家人赌气放弃保送的行为,才担心自己承受不起路时洲的牺牲。
她忽而感到不平,满心酸涩又不肯让路时洲看出来,只好垂下眼睛沉声说:“路时洲,我不想吵架,先回家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这句,简年便转身离开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路时洲忽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幸好他在见到妈妈前就接到了简年的电话,不然妈妈一定会笑话自己傻。
为了她能进C大,明知道父亲不喜欢拉关系折腾这些事,他仍反复地打电话要他保证转专业的事情不会出问题。她说家人病了不能离开,他连一句劝她走的话都不敢说,再惋惜也一心一意地想一起留下。结果呢,这份感情却被人家当成了负担。
他被骗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人家居然连解释的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一个不高兴转身就走。
路时洲灰了心,妈妈接连打了数通电话也懒得再接,把手机一关就回家了。
第32章 2007
简年径直上了六楼。时间尚早,无事可做; 她便从书柜里拿了本《红楼梦》看。
往常无论翻到哪一页她都能津津有味地读下去; 眼下却怎么都看不进; 合上书后; 又换了几本喜欢的; 依旧是这样。
简年喜静; 闲暇的时候最爱一个人待着。除了看书,她也喜欢养花草、做手工,或者听着音乐临帖。这一晚却莫名地坐不住,字没写到一行; 已经回头看了无数次手机。
往常这个时间她和路时洲短信电话从来不断,然而已经分开两个钟头了,手机却连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简家人个个温和; 简年又温顺乖巧; 在学校里也讨老师同学喜欢;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像路时洲刚刚那样和她讲过话?
她真心为了他好; 眼下自然委屈极了,回来的路上就下定决心要冷他两日,无论他怎么道歉都绝不回复,要让他着着急,没想到人家竟先不理她了。
简年不愿意继续胡思乱想,干脆关上手机,去了二楼。
奶奶和邻居奶奶一起去楼下乘凉聊天了; 妈妈在做家务,见到她下来自然要问,听到很少看电视的简年说过来看电视,正看体育比赛的爸爸立刻把遥控器递给了她。
简年换了无数次台,没有一个台能看到十分钟,听到妈妈说洗衣液没了、明天要出去买,她立刻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
去楼下的小超市买来洗衣液,隔壁阿姨又央她去给小孩子辅导功课,简年立刻就答应了。
从隔壁回来后,还没坐下,简年就听到回家的奶奶说想吃西瓜,再次自告奋勇地下楼去买。
简妈妈看出她的不寻常,问:“你怎么了,一整个晚上都坐不住,跑来跑去的。”
简年顿了顿才说:“吃撑了。”
“你晚饭吃什么了?家里有饭,非要到外面胡乱吃,现在的小商小贩啊,全是……”
她还能吃什么?满肚子都是路时洲给的委屈。
虽然没吃晚饭,简年的胃里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噎得难受,一片西瓜吃了半个多钟头,终于被妈妈赶上楼睡觉。
进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打开了手机。开机的画面一出,简年竟有查分数前的紧张感,可仍是没有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沮丧情绪,把手机一扔就上床休息了。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久,心里堵得实在难受,起床去喝水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发现居然只过了十分钟。
放下杯子正要回床上,手机忽而响了,简年心中一动。
哪怕早已忘了两天不理路时洲的决定,她也别扭地不肯立刻接,一直响到第八声才走到书桌前拿手机,不想却是李冰茹。
看到李冰茹的名字,简年直懊悔不该把号码告诉她。
“这么晚了,有事吗?”
李冰茹一怔:“你怎么了?和谁生气呢?语气这么急。”
简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没啊。”
李冰茹没多问,转而说:“告诉你件事!刚刚有人跟!我!表!白!”
……
一通电话打了一个钟头,被李冰茹这么一闹,简年的注意力分散了些许,倒还好过些。
路时洲却很不好过。
他坐在黑暗中生了一个钟头闷气,季泊川来了。
自从高考分数出来后,终于盼到了暑假的季泊川再到路时洲家留宿就有了新借口——找路学霸请教数理化题。季家人虽然知道他在扯谎,但泡在路家总比出去胡闹强,也就随他去了。
无人应门,季泊川便只好从窗户跳进来,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本以为路时洲不在,摸到开关边正要按,忽而看到沙发处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路时洲,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立刻退出去。
“你站在那儿干吗?开灯呀。”
季泊川开了灯才确定简年不在:“你关什么灯?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坐沙发上,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年年来了,你们正缠绵呢。”
路时洲正烦着,立刻骂了句“滚”。
瞥见路时洲的脸色,季泊川问:“火气怎么这么大……你们吵架了?因为什么啊。”
路时洲原本不想说,架不住季泊川不断追问,便简要地说了事情的原委。
季泊川听了后笑道:“能怪谁?还不是你平时太顺着她,她没有危机感,当然不会主动求和了。你冷一冷她,她就知道你的重要了。偶尔吵一吵架没关系的,可以增进感情。”
见路时洲仍旧板着一张脸,季泊川打开冰箱,扔了罐啤酒给他:“多大点事儿,你这次就听我的,我有经验。她不是要冷静吗,你绷住了千万别先找她。傻坐着干吗,开电脑啊!打一夜游戏,明天睡一觉再看手机,她一准就找你了。”
路时洲心不在焉地陪着季泊川打了一刻钟游戏,就关上电脑起身去了书房,书房的抽屉里有半包烟,他翻出来走到后院点燃,没吸就摁灭了。
带着渺茫的希望回屋去看手机,一堆信息里果然没有半条来自简年。
他想主动打过去,还没接通就变了主意,挂断了。
第二天一早,辗转反侧一夜没睡的路时洲就飞去了上海,怕自己没出息,临走前他故意扔下了手机。
……
录取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一班无人落榜。
谢师宴当天,简年怕遇到路时洲,犹豫着不肯去,最后还是被李冰茹和另一个女生强拉到了饭店。
一班占了五桌,落座后,简年环视一周,没看到路时洲,说不出是庆幸还是落寞。
冷盘要撤去的时候,班主任突然问:“路时洲怎么没来?”
负责联络的班长说:“路时洲的手机打不通,我去问了高二1班的季泊川,他说路时洲去上海了,我又往他上海的家里打了电话,已经通知过他了,但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听到这话,情绪本就低落的简年更感到难过,三四天没联系,说都不说一声就去上海,路时洲这就是要分手的意思吧?她被李冰茹强塞了一口西芹腰果,艰难地咽下去后只觉胸中憋闷,和李冰茹说了一声,便出门去透气了。
饭店外头有家咖啡店,简年走进去要了杯冰拿铁,刚找到靠窗的位子坐下,就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回头,居然是季泊川。
季泊川正和一堆男生女生坐在一起说笑,发现真的是简年,怔了怔,立刻起身走出卡座,拎着饮料坐到了她身边。
因为季泊川是路时洲的朋友,这会儿看到他,简年同样摆不出笑脸。
“你怎么在这儿?你们班今天不是谢师宴吗?”
简年要面子,不想被他看出来,便撒谎道:“等人。”
“是等人还是躲人?”季泊川咬着吸管笑道,“路时洲回来了吧?”
“不知道。”简年垂下眼睛说,“我没注意他。”
“你还真没去哄他呀?”季泊川咂了两下嘴,“年年同学,不是我批评你,这次真是你不对。”
“哄什么,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季泊川一脸惊愕。
简年本是想出来透气,这下反而更烦闷,便起身说:“我先走了。”
刚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季泊川有些不平衡,眼下听说他们分手,季泊川更为好朋友不值,便拦住了简年,试图劝说。
“路时洲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家的事?”
“什么事?”
“就是他父母为什么离婚的事儿?”
简年摇了摇头。
季泊川一脸为难:“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但又怕路时洲生气。”
等了片刻,没等到简年应声,季泊川还是说了:“他爸妈离婚是因为他妈妈出轨,而且不是短时间,他妈妈和佟桦爸爸来往了好多年,直到佟桦妈妈发现了,拿着证据找上门来他们才知道。”
“路叔叔是真正有风骨的学者,他对大学里的一些官僚做派不满,这些年一直专心搞学术。何影就不是,她当年倒追路叔叔,费尽心思地嫁到路家八成就是为了往上爬。他们俩压根就不是一种人,虽然感情一般,可谁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路家有头有脸的,要面子,离婚的时候和谁都没提真正原因,只说是感情不和。”
“何影官瘾大,又做贼心虚,怕这事儿传出去影响到自己的官运,倒打一耙说是路叔叔的问题。离婚后,她回来收拾东西,路时洲的奶奶生气数落了她几句,她咄咄逼人地直接把老太太气昏了,老太太本来就有心脏病,没能抢救过来。”
“爸妈都忙,路时洲跟我一样,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和奶奶的感情深着呢,就不愿意再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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