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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之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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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雄陪个笑脸,堆出一脸横肉,“不算啦,举手之劳嘛。”
时间回调,阮唯趁陆慎不在,正在明亮灯光下,丰盛食物前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虔诚做餐前祈祷,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
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属于你
直到永远
阿们”
祈祷完毕,她独自面对一桌美食无处下筷。
苏楠难得和她多讲一句话,“阮小姐也是教徒?”
“倒不是,我小时候常常和我妈一起去教堂做礼拜,长大后遇到难题先做祈祷,让自己静一静。”她长舒一口气,仍然没胃口,却想到其他事,“好奇怪,怎么你们个个都称呼我阮小姐,没有一个改口叫陆太太。”
苏楠语塞,冥思苦想才回答,“阮小姐实在太年轻,叫太太……有点牵强,不过我以后会改的。”
“不用改,现在就很好。麻烦给我一杯酒。”
“可是陆先生叮嘱……”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楠一步不离,“陆先生说回,就一定回。”正巧透过玻璃窗,远远看见码头灯光闪烁,一辆白色游艇正在靠近,“你看,船到了。”
阮唯又叹气,对苏楠讲,“下小雨,你去接他。”
“可是……”
“我老老实实吃饭。”
苏楠犹豫一阵,终于决定拿伞出门,“阮小姐,我去去就回。”
“OK,慢慢来,我是‘用餐’又不是‘进食’,哪能三分钟就解决。”
兴许卓别林都要佩服她这些在任何时候都能发挥作用的幽默感。
苏楠腼腆地笑了笑,撑起伞走入雨中。
陆慎上岸时遇见苏楠,第一句先问阮唯,“她呢?”
“在餐厅吃晚餐。”
“她一个人?”
“小北发高烧,阮小姐放她假。”
陆慎追问:“她让你来的?”
“是呀,阮小姐担心先生淋雨,让我来接。”
陆慎听完,抿住嘴角一言不发,脚上的步伐却在加快,到最后连苏楠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他走在越发滂沱的大雨中。
他推开门,走入餐厅。
桌上晚餐已凉透,一瓶普伊富美白葡萄酒被喝得只剩二分之一。
当然还有餐桌边一只轮椅,空荡荡告知他何谓人去楼空。
苏楠吓得不敢讲话,陆慎一愣神,突然间向码头折回。
天文台警告还未撤销,风带着雨,讲述一股强撑的气势,台风蝴蝶剩下小小余威,而今夜注定大雨倾城。
☆、潜伏
第十二章潜伏
她早已经计算好时间距离,正盼他晚归,趁岛上照明短缺,从左侧沿沙滩绕到码头,再无声无息潜入船底。
最关键是她缠紧绷带的右腿,已经超出预估,恢复完全。
虽然她每走一步都从脚底疼到关节,但刺痛被兴奋紧张的情绪掩盖,她更多注意力放在周围灯光下来回走动的人。
三分钟后抵达码头,她小心翼翼潜入水中。
秋夜的海水比印象中冷,她必须忍耐。
又像演惊悚片,又像充当人鱼公主,只可惜男主角是只会吃人的海怪,
终于到船舷,她拉紧栏杆,借力上攀,无声无息潜入舱内。
但驾驶室仍留一名船员检查仪表盘——
她选择抽出绑在腰间的西厨刀,它从前被陆慎用来切牛排、做拆骨肉,现在被她悄无声息地抵在对方后背,“开船。”
声音低得像雨夜游荡的魂。
那人并没被吓住,反而耐心向她解释,“今晚风大,已经下锚了……”
可惜她不买账,“少啰嗦,陆慎下船不够五分钟,你哪来的时间下锚?”
不等他继续反驳,岸上已经传来嘈杂人声,以陆慎为首,一行人冲入雨幕向游艇而来。
她心急,刀尖划破驾驶员外衣,“我再说一遍,开船!”
那人却不急,“阮小姐,你和陆生玩归玩,不要连累小鱼小虾。”
她越着急,他越轻松。
趁她回头看岸上,一把推开她冲向码头。
她只得孤军奋战。
雨点扑扑砸在窗前,四周嘈杂,但她仍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节奏疯狂,正要专心致志回忆游艇驾驶守则,余光瞥见陆慎顶着风雨要跨舷登船。
然而仪表盘上挂“azimut”圆形标,而她只和继泽一起玩过“丽娃”。
到现在只能祈祷引擎开关没有大变化,她听天命,照直觉做选择,居然顺利发动引擎。同一时间陆慎却已经登船,而相比开启发动机,船要离岸更是巨大挑战。
烦烦烦,到底转左舵还是右舵?
眼看他从一层到二层,与她之间只隔一层透明玻璃。
他阴沉沉的脸,在冰冷的雨夜成为儿童的梦靥。
她当即放弃复杂难懂的仪表盘,转过身跨过窗向外逃。
陆慎盯住她瘦弱身影,绕过舱门,径直向她逃跑的方向走来,就差一步——
一拐角,人人都听见噗通入水声。
全岛工作人员一个不落地跟上来,陆慎站在船舷,低头看水花飞溅的海面。施钟南也出现,难得讲一句人话,“天太冷,阮小姐的腿还没好,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
船员讲:“引擎动了,万一阮小姐被绞进螺旋桨……”
陆慎咬牙发令,“下去找人!十分钟后没结果,立刻打电话给海事处。”
当即有五六人脱衣入水,但海面仍旧黑漆漆翻腾倒置,根本不见阮唯踪影。
好好好,跟他玩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她当他是杀人魔还是绑架犯?这一个月来尽心尽力,她居然一个字都不信!
对人对事,他鲜少受挫至此。
他心心念念冒雨乘船为陪她过生日,而她呢?处心积虑要登船逃跑。
简直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气得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苏楠站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如经酷刑。
海面,潜水的人冒头的向他汇报,“什么都没有。”
苏楠壮胆去问,“陆生,现在给海事处打电话求援?”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他发话,而他却突然间刺透盲点,离开船舷往舱内走,“原地等。”
留下施钟南与苏楠苏北面面相觑,谁都猜不透发生什么。
苏楠长舒一口气,小声说:“不管什么结果,我们两个都免不了挨骂。”
苏北高热未退,仍在病中,“挨骂是小事……总之大家自求多福。”
雨也带着怒,声势浩大。
船被海浪拱得左摇右晃,每走一步都似酒后踉跄。
陆慎关掉舱门,再锁上窗。
舱内立刻安静得只剩下沉闷压抑的雨声,再打开舱内音响,重低音立刻为船舱套上铠甲,音乐将耳道密封,令你只能老老实实侧耳听——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又是蔡琴,低哑深沉嗓音,唱三十年前老旧发黄的故事。
陆慎环顾四周,数过酒柜、方桌、茶几、长椅、床……
无人的房间,他低头勾唇轻笑,细微的声响落在沾了水的地板上,却让人毛骨悚然。
船舱外人人都在淋着雨等他命令,而他选择转过身,坐在长椅上,给自己倒一杯酒,佐一支烟,面对干干净净一张床,慢慢享受他的欢乐时光——
一只猫逮住一只跑不了的猎物,最享受的不是“分食”而是“挑弄”。
床舱内只剩一具女中音,将紧绷的时光都唱到柔缓,让你以为是在温暖的床褥间,而不是风雨敲打的海面。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
不时地回想过去”
是谁成竹在胸,是谁躲藏颤抖?
嘘——
你需要用心听。
陆慎倒一杯红酒,坐在长椅上慢慢品。
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凝血的光,他近乎是一位克罗地亚出产的吸血鬼,既苍白又阴郁,站在阳光下也让人遍体生寒。
而她透过狭窄的视野看见桌上红酒瓶,黑色鞋尖,以及架高的腿上,裤管与皮鞋之间沾着水的脚踝。
淡蓝色烟雾徐徐向外扩散,为眼前场景蒙一层半透明的纱。
蔡琴的忧伤终于唱完,陆慎的等待也需了结,他放下酒杯,视线落在床底,“你打算自己出来,还是等我亲自抓人?”
阮唯仿佛被人用皮鞭抽在脊梁骨上,疼得彻底清醒,不住地向后躲,直到背脊贴上墙壁,才明白原来无路可逃。
等不到回应,陆慎站起身,皮鞋底留下水印,在阮唯惊惶的注视下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一刻,他停在床边,阮唯只看得见他皮鞋上的水珠,一点点向下滚落。
“出来!”
音乐停止,雷声轰隆,他的命令仿佛有回音。
但没回应,阮唯越是害怕,越是往角落里钻,恨不得将呼吸都屏住,将自己缩减成床底下一粒细小的灰。
过去三分钟还是半小时?谁知道?时间对阮唯来说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煎熬。
她紧闭双眼祈祷,像上帝向万能的主连同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千万在她心脏病发之前让“汉尼拔”暴毙、吐血或者火山喷发让他不得不离船登岛。
兴许是她的广撒网策略起作用,陆慎等上一阵,似乎是耐心耗尽,终于肯转身向外走。
阮唯躲在床底长舒一口气,再睁眼,一双手已经到近前,吓得人魂飞魄散,她一面躲,一面大声警告,“我有刀!”
但陆慎几时怕过?
她在他眼里,从来都只会虚张声势。
因此他半跪在地,一伸手抓住她臂膀向外拖,她挣扎踢打都是无用功。男人女人天生不同,她用尽全力,仍不起作用。
他轻轻松松抓住她,如同抓住一只离家出走的猫。
“刀呢?”他反问她,语调中全是鄙夷。
她愤怒地回瞪他,张嘴就咬在他手腕上。
他一疼,自然松手。她借此几回拉开门就要逃,却又在半道被他拦腰抱住,随即抽出她绑在腰上的西厨刀哐啷一声扔进角落。困住她一双手臂,对着个发了疯似的人问,“跑?你预备跑到哪去?跳海还是乖乖回卧室?”
“跳海也比待在你身边好!”
“好大的志气,你信不信我现在扔你下去?”
“好啊,不扔你是我孙子。”
“阮唯!”
“放开我!你这个阴毒的老变态!”
越是讲,他越是气,决心不与神经病理论,一根长绳捆住她抱回岛上。
苏楠苏北去准备换洗衣服,施钟南小声问需不需要来一碗可乐煲姜,话还没讲完就听见一声闷响,卧室门从内彻底锁死。
施钟南愣愣站在门口,茫然无措,“会不会搞出人命,需不需要报警啊?”
苏楠摇头否定,“陆先生做事有分寸。”
但她又没经历过,怎么知道关起门“做事”他还有没有理智?
至少现在,面对浑身湿透满身狼藉的阮唯,陆慎的愤怒已将理智烧干,情感占领上风,多年少有。
他将双手被缚的阮唯扔在床上,她黑乎乎的脚底在地毯与床单上留下浅黑深黑的斑斑点点,污水同泥沙几乎毁了一整套浅灰色床品,她连同她四周所有物品通通惨不忍睹。同时间,陆慎的洁癖连同生活习惯都在怒火当中瑟瑟发抖,濒临崩塌,讲到底,他先乱,他先输。
陆慎双手扶腰,衬衫湿透,凌乱中不显狼狈,反而更像是循循善诱大家长,狭长的眼看过来,都怪你不成器。
而他是恨铁不成钢,拳拳一片关爱之心。
阮唯最恨他这副样子,虚伪到了极致。陆慎又最恨她此刻眼神,从高处向下,与从前他受过的冷眼没区别。
他隐忍着,正极力克制。
她死盯他,张牙舞爪,像一头龇牙的小兽。
时钟滴答滴答走得缓慢,她冷得发抖,终于听到他开口,“有的人懂得见好就收,有的人永远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阿阮,你是哪一类?”
阮唯笑起来,两只眼弯弯似月牙,坦然且直白地告知他,“七叔,不用多想,我一定是你最讨厌的那一类。”
“很好——”
他慢慢挽起袖子,扯散领带,一步步向她走来。如同世人眼中盛怒中的狮,令这间屋都变得岌岌可危。
☆、惩戒
第十三章惩戒
他停在她床前,唇角轻勾,彻头彻尾睥睨姿态。
阮唯挪动身体向后躲,不管是不是无用功,她只求离他越远越好。因他这一刻柔情涌动的眼神,与他看一块肋排、一只大闸蟹没区别,先欣赏你柔软多汁身体,在抚摸曲线玲珑轮廓,继而找到最好落刀的方位,一刀斩下去——
她便成为焦黄的肉,翻红的蟹,死而无声。
“不急,我们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恐怕是不折手段、毫无怜悯……
她躲,他只拉住捆绳末端,如同握住风筝的轴线,风筝飞得再高又怎么样呢?他勾一勾手,她立刻降速、下坠,摔得粉身碎骨。
“我记得,阿阮刚刚和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你也说女人天生就爱撒谎。”穷途末路,豁出去反而不怕,她比前一天更勇猛。
陆慎自嘲式地笑一笑,左右手双双拽住绳,一点一点向内收,“我一直以为,大多数时候我们相处愉快,尤其今天早上……”
“你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扬起脸,威风凛凛,“无论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对江家,对外公,从来没有好意,今早我问你外公病情,你连一点点同理心都没有,你恨不得他死,对不对……陆慎,你的眼神出卖你,你根本是一条阴冷的毒舌,不知好歹,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他突然发力,一拖一拽将她困在胸前,强迫她仰起脸,而她自然没得选,她无力抵抗却又不肯臣服,后果总不会是一束鲜花一句道歉能解决。
“是我的错。”陆慎拨开她被海水黏在面颊的发丝,低而缓的嗓音带着一股魅惑,轻声说,“是我忘了,阿阮还不是七叔的小奴隶。”
“我永远也不会是!”
话讲出口,撞见他眼底陡然上窜的火焰,她内心已后悔。现下强弱对比明显,最佳策略是顺服而不是硬拼。
但如果肯低头,那就不是阮唯。
她的脾气比继泽继良都硬。
“呵——这么顽固也不知道像谁……”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等我外公醒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试试看——”
又是这句,他听着她威胁,却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体内血液沸腾,因“不驯服”比“听话”更令人兴奋。
他几乎对此产生期待,“试一试,我和你……谁先认输。”
随即根本不顾她身上海水同污迹,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他跟上去,压住她双腿,令她越发的动弹不得。
解开捆在她身上的长绳,为的不是放她自由,而是床头左右两边各有“机关”,轻易锁住她双手,仿佛是中世纪的节日祭祀。
她以一个被羞辱的姿态绑缚在她第一次醒来,他夜晚读书的床上。
阮唯红着眼,内心瑟瑟发抖,表面更要强撑,“七叔该不会比我想的更下作吧?”
他一抬眉,反问,“你忘记我是谁?”
“你是谁?”
“你丈夫。”
“结了婚也可以离,一张纸而已。”
“嘴上轻松,全因为你经历得少。”
多亏他当下兴致高昂,可以手把手教她什么是“夫妻”。
她瞳孔紧缩,后怕,正要用骂声壮胆,第一个音还未发全,就被他冰冷单薄的唇堵在口中。
根本无需借力,他今夜用口唇以及指尖燃烧的焰火令她在生死间徘徊,沉沦、臣服、崩塌,就在他毫无保留的训导中。
灰暗滂沱的雨盖住她压抑、痛苦、忍耐的哭声,她求了他什么?她咒骂他什么?最后又在几点几分承受最无助又失重的那一刻?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眼前只剩下泪水。
她在泪水中呼吸、祈求,被拔掉一身利刺,留下一只柔软又乖顺的小白兔,暧昧的空气当中,战战兢兢倚着他。懵懂又茫然地透过泪光看向他,汗水代替海盐黏住长发,她仍在颤抖、抽搐,从头发丝到脚趾都仿佛被重塑,浑身血液当中充满了奇异的陌生感。
她几乎脱力,几乎死在这张凌乱柔软的床上。
“阿阮——”
他拨开她凌乱的长发,露出一张纯净的脸。
她望着他,目光渐渐有了焦点,却又在这一刻崩溃似的大声哭泣,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
甚至不管对方是谁,她只需要一个怀抱,一个借以依靠的怀抱,便及其莫名地抱住他,甚至缠住他,唯恐再度失去。
她的哭声不止,与夜雨同步。
直到她累极,才靠在他肩头睡去。
阮唯整个人都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狼狈到了极点。而陆慎,衣冠楚楚,即便衬衫未干,也仍然不失风度。
真是不公平,他事事处处占尽先机。
可惜他并没有获胜后的喜悦,酸与涩的心绪占领高地,他坐在床边静静看她,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直到隔壁座钟提醒他已经是凌晨一点,某人的生日已经开始,而寿星公却脏得可怜。
照顾阮唯从来是他分内事,今晚也一样。他已经很懂得收敛喜怒,多年来唯一一次破功也是因为她,小女孩的自以为是真让人头疼。
雨停了,世界再度回归安宁。
放好热水,陆慎将她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清洗干净,她的身体在水中透着莫名的圣洁感,这令他萌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
全因他玷污了她。
阮唯沉在梦中,她被关进封闭的小房间,一盏灯都不留,眼眶的淤青和嘴角的伤口都在提醒她,这不是噩梦,这是真实的属于阮唯的人生。
每一寸皮肤每一道关节都在疼,她似乎回到小时候,只有橱柜高,正艰难趴在阶梯上敲打紧闭的一扇小门,“我错了……我真的错……”
“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害怕,我不想在这儿……”
“爸爸救我,救救我……”
“阿阮!阿阮!”
她自睡梦中惊醒,仿佛被人从地狱打捞上岸。
“阿阮——”
陆慎握住她双肩,仍未停止呼唤。
他居然一瞬间慌了神,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对所有人或事都失去控制。
“只是噩梦。”他安慰她。
天亮了,光透过窗帘照亮卧室。
床单被套都换过,陆慎还是斯文好讲话的模样,浅灰色亚麻衬衫为他多添几分亲和力,让人隔空失忆,仿佛昨夜种种都是幻觉。
然而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对他,自此恐惧大过反感。
陆慎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随即奉上一个又轻又柔的早安吻,“生日快乐,阮小姐。”
十月十四日的早报就放在桌上,A1版面头版头条,祝阮唯生日快乐,永远幸福,落款是“阮小姐的第一千零一位追求者”。
他答应她的事,无论多荒唐,一定准时准点落实。
她唇上还有昨晚自己咬破的伤口,舔一舔,全是铁锈味。
恍惚间听见他说:“你准备一下,继泽和阮先生阮太太下午就到。”
“什么?”
陆慎脱她睡衣的手停在半空,坐下来耐心与她解释,“你不想和我单独过,我就请阮先生与继泽一起来,晚餐想吃什么?先备料,我下厨。”
她愣愣看着他,认为自己听力出现障碍,或者是脑内幻觉。
而他继续脱掉她的睡衣,再替她穿上文胸、吊带、及膝裙,样样拿手。
连内衣都穿得稳稳当当,令她胸前脂肪全体收紧,老老实实待在钢圈和海绵设置的监狱当中。
“为什么?”
“为什么?”他提她穿好袜子和拖鞋才直起腰,给足十二万分耐心向她解释,“考虑到我们现在的状况,我说什么都没意义,只好请长辈帮帮忙。通常来说,岳父岳母的作用也仅止于此,你认为呢?”
“我?”她仍然不能置信,很显然事情已经超出她预料,当你料不中又被推翻,自我怀疑则如影随形。
“我是谁,婚礼当天究竟发生什么,每一件你都可以自己问,问得清清楚楚,不留疑虑。”陆慎替她理一理领口,顺带把她散乱的长发都拢到肩后,“现在和我一起吃早餐,嗯?”
他尾音上扬,仿佛真在征求意见。
一上午,阮唯在紧张和焦灼当中渡过,似乎她才是即将被拆穿的那一个,而陆慎,他照例办公、读书,甚至穿上白色围挡处理食材。
这同时,没有任何意外,阮唯必须扮演欣赏与崇拜的角色,坐在她熟悉的位置上,观赏他为澳洲羊排做按摩,打出黄金南瓜泥,将阿拉斯加鳕鱼与青豆配对、香梨蜜糖与鹅肝永恒作伴,而芝士蛋糕凌晨就已经被送进冰箱。
阮唯突然说:“我需要两块餐包。”
陆慎抬眼看她,更多关注在鹅肝成色,“我不认为今晚有需要配餐包的菜。”
她坦白讲:“我一般用餐包沾羊排汁,你连洗碗这道程序都可以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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