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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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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月,在这一声宣礼的末梢处,终于结束了。
间隔着明亮的星星灯火,城市亦衍出了生生不息的人气。天色渐次暗淡,灯火兴盛未央,苦守一个月的穆斯林们纷纷出门,庆祝斋月的结束。
虽然这是穆斯林的节日,可我们这些外来人也免不了沾上喜气。连翩喜滋滋地一个电话把我召唤出去,她说:“汐汐,今晚,我们去酒吧。”
酒吧,在迪拜是一个极特别的地方。
迪拜禁酒,连买酒也需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办酒证,可就是在这种地方,酒吧居然昌盛不衰。这种宗教信仰限制下的酒吧又会是什么模样呢?怀着好奇和忐忑,我一口答应了连翩,坐上计程车出发了。
巴拉斯迪酒吧位于酒店和海滩之间,周围环绕着游泳池、棕榈树和沙滩,波斯湾的美景轻易尽收眼底。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放着舒适的躺椅,过往的路人都可在此休憩。如果不是天气太热,我真想躺在这里的躺椅上静心聆听海风的呼吸,将白日积郁的疲惫统统散掉。可是现在不行,虽然夜色已至,室外的高温依然令人热汗淋漓,只想赶紧进入室内。
临到门口,连翩拽拽我的衣袖,带着兴奋说:“我之前打听过了,今天是巴拉斯迪酒吧的欢乐时光!”
“欢乐时光?什么意思?”
连翩眼冒金光,搓搓手解释道:“就是减价供应饮料的时间,往往这样的夜晚,是酒吧最high的时候。”她一副嘴都快笑裂的模样,往我这边蹭了蹭,又犯起了花痴,“说不定……我今晚能钓到个外国帅哥哟!”
☆、030一人坐再相逢
我曾经去过一次国内的酒吧,乌烟瘴气,振聋发聩,只待了不到十分钟便迫不及待逃了出来。而巴拉斯迪酒吧,全然抹去了我脑海中脏乱哄哄的印象,更像是一处轻松怡然的休憩地。
在迪拜的白天,外国人相当忙碌,本地人十分悠闲,总让人觉得本地人是老板,而外国人全都在为他们工作。但只要夜幕降临,城市便换了主人,随处可见穿着时尚的老外。
听连翩说,当地人是不被允许进入正规酒吧的,就算进入,也得乔装打扮一番。逡巡酒吧,丝毫见不到黑袍白袍的身影,反而是欧美人居多,连现场乐队演奏的也是英伦情调的乐曲。恍然间,我仿佛觉得自己置身欧洲,吧内吧外,全然分化为两个世界。
酒吧的餐饮区和舞池区是分开的,此时天还没黑透,舞池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我和连翩便找了个餐饮区的位置坐下,想先喝点什么。侍者满面笑意递上长长的菜单,我一看,微微愣住。在国内,酒吧里除了跳舞就是艳遇,印象中只有甜点和酒水。而在迪拜的酒吧,从开胃菜到甜点,竟是一样不少。
今晚的饭菜吃了个半饱,可花花绿绿的菜单又看得我胃里一缩,便随手点了个蒜泥蛋黄酱的泰式蟹肉蛋糕,一份配有黑胡椒烤肉酱的羊乳酪炸肉丸,并尝试了一下配有蒸土豆和杏仁油的海鲈鱼。这里的菜品也是偏西餐口味,比放满了香料的中东菜更清淡一点。
我专心致志地埋头品尝美食,连翩则忙着顾盼生辉。吃到一半时,突然感到一道影子横在桌边,抬起头看,一个白人帅小伙指着我身边的位置,微笑着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诧然地正准备拒绝,就听见连翩爽快地声音:“当然没问题。”
她又一次被男色所惑了。
白人帅小伙长得高大魁梧,鼻子有着淡淡的鹰钩,熟络地坐下,直接自我介绍道:“我叫比尔。”
连翩笑着自报姓名,我出于礼貌,也从美食里抬起头来,钝钝地说了个假名。
比尔根据我们应答的态度进行了甄选,立刻把目标锁定为连翩,眼神也随之转移了过去:“我是英国人,你们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中国人。”连翩再一次实话实话。
双方自报家门后,便算是认识了,比尔相貌英俊,又风趣幽默,讲了许多他来迪拜后的趣闻轶事,像是个顶尖的幽默大师,逗得连翩哈哈大笑。而我和连翩则同他分享了我们初来迪拜后的一些经历,他粗浓的眉毛挑了挑,笑着说:“你们还没真正体验过迪拜的魅力!”
此时的天色已是暗沉,舞池里的人也渐渐变多。比尔说完这话,便朝连翩绅士地伸出手,一副深情脉脉的样子:“小姐,可以请你去跳个舞吗?”
连翩假装矜持地点点头,两个人便手牵手步入舞池,欢快地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我目送着连翩和比尔的背影,又一次默默地在心底为嘉轶默哀。周围人声喧哗,而我一人独坐,突然悻悻然地想喝酒,便伸手招来了服务生。
可这一伸手,服务生没来,倒是先被刚进入视线的两个人瞟到了。
阿尤布,还有……穆萨。
☆、031暗藏哑谜情纠结
相逢是一种偶然,而处处相逢,便算得上是缘分。
今天的穆萨和以往大不相同,褪下传统的白袍,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更显出身材的修长挺拔。即使站在热闹的人群里,也能显出一种卓然的气质。依然是那张脸,眉眼澄澈,睫毛卷翘,可他似乎憔悴了许多。持续的守斋必定辛苦非常,令他本就分明的轮廓愈加消瘦。
沉寂了半个月,再见他时,我依然会感到心跳加速,雀跃的情愫翻腾在百转千回的思绪中,洋洋洒洒地飘散开来。
他没有穿白袍。没有。
我几乎因为这个认知而泫然欲泣,好似重重叠叠的屏障都被撤去了一般。他来到酒吧,就像无数到这里寻找乐子的人一样,再没了那些繁文赘礼。
我静坐不动,我看见了他,我知道他也看见了我。可是,就在我们眸光对视的那一瞬,他原本恬淡的表情骤然一怔,便是迅速别开眼去。
我垂下了头。
久而未见,他看也不愿看我。说不清自己该失落还是悲伤。
亦步亦趋的牵恋,避重就轻的情谊,都在眼眸对视的一瞬,皆寥落成虚妄的幻梦。
无声的僵持后,穆萨似乎想要拉着阿尤布离开,可已经晚了,阿尤布朝我走过来,兴高采烈地打招呼:“cece,你居然也在这儿!”
我挤出一个笑容,故意不看穆萨,浅浅答道:“是啊。”
“一个人?”他拉着穆萨在我对面坐下。
“不,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我朝舞池努努嘴,连翩的腰肢被比尔的臂膀锁住,两个人正在舞池里贴身耳语。
阿尤布会意地点点头,并不反感看到他人的亲密接触,但也没表示赞同,只说了句:“被朋友冷待真可怜。”
我无奈地笑了笑,顺口而出:“我最近似乎运头不好,常受冷待的,都快习惯了。”
我只是随心一说,出口后才发现似乎意有所指。一直沉声不语的穆萨怔了怔,突然沉声低语了一个词:“no。”
“嗯?”我和阿尤布同时把头转向他。
他是在否定什么?否定我运头不好,还是……否定我被冷待的事实?
无论哪一种“否定”,似乎都比形同陌路更好些,但形同陌路,未尝不是上佳的选择。
面对我和阿尤布的目光,穆萨迟疑了两秒,这才混乱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冷待是有原因的,你的朋友本身肯定也不想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深邃的眸光似要看进我心底。
不知道是想得太多还是确有其意,我竟从穆萨的话中嗅出歉意和无奈的味道。他是想告诉我,他本意并不想这样对我忽冷忽热吗?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如若是真有其意,他躲我便含有苦衷;如若是想得太多,那便更不需追问什么。
纠结的眉宇愁容渐渐疏淡开来,我对穆萨笑了笑,似是满不在意地说:“我知道。”
有种暗藏哑谜的感觉,原来中东人也会这样纠结。
☆、032酒吧规则甚迥异
我和穆萨一时无话,阿尤布也没闲着。招来服务生,点了几杯上好的葡萄酒,还是不参与今天欢乐时光优惠的那种。
我看了眼价格表,面露难色:“其实,我没有带这么多钱……”
阿尤布笑得浑不在意:“怕什么,穆萨付钱。”
果然是有钱,轻轻松松就挥霍出去了,我在心里暗想着,不觉偷偷瞟了眼穆萨:“这样……不太好吧。”
穆萨轻轻摇摇头:“上次小组汇报多是你一个人在忙,我们两也没能帮到你什么,就当做是感谢你的。”
他既然这样说,我便多了几分心安理得。可一想到穆萨把我们之间的一来一往算得如此清楚,心里又有些怪怪的滋味。微咬嘴唇,不自觉把头扭向舞池中央。
这厢,我和穆萨少语寡言;那头,连翩和比尔已交缠得情意绵绵,隐隐生出亲吻之势。
在国内,酒吧是艳遇的绝佳场所,互相抚摸、亲吻大有人在,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可连翩和比尔刚刚有了身体纠缠的趋势,酒吧的保安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面前,开玩笑般地说了几句话,也生生阻隔了两人进一步发展的动作。
“这是怎么了?”我困惑地问,在迪拜,连酒吧也要限制亲密动作?
阿尤布不以为意:“合法夫妻也不行。”
“这样啊……”
迪拜的酒吧,果然与国内的大为不同。
我环视周围一圈,又发现眼睛所见之处没有一人抽烟。迪拜禁酒,却有酒吧;而这禁烟,看来贯彻得更为彻底。
我说:“在中国,酒吧里有很多人抽烟,总是云雾缭绕的,可是这里没有。”
阿尤布点点头,同我解释道:“在我们这里,酒吧吸烟必须去规定的吸烟区,喝酒也是,酒水按规定是不允许带入舞池的。”
我想到国内酒吧里集喝酒、抽烟、跳舞、*为一体的舞池,若有所思,不禁感叹道:“在宗教限制下,连酒吧都如此纯良守礼。”
阿尤布抿了一口酒,进一步解说道:“其实也有更开放一点的酒吧,会跳肚皮舞脱衣舞那种。在迪拜这种酒吧藏得比较隐秘,但要找也找得到,不过,更多想找乐子的人,会选择开车去不远的巴林。”
巴林我是听说过的,被誉为中东地区最开放最邪恶的地方,以色情行业和酒精著称,若是周边国家的中东人按捺不住,那是不会被拘捕的最佳泄欲地点。
我点点头:“也是,穆斯林这个群体这么庞大,不可能人人都恪守戒律,总有出格者。我可以理解。”
听了我这话,正优雅品尝着葡萄酒香醇的穆萨突然呛住,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抚平胸口慢慢缓过劲来。他顺了顺气息,又恢复镇定的模样,用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强调道:“可我和阿尤布没去过,我们只是偶尔来巴拉斯迪喝点葡萄酒而已。”
我摊摊手,嗔怪的语气:“我又没说你去过,你这么着急解释干嘛?”
闻言,穆萨清亮的金棕色眸子愣了愣,垂下睫毛没说话,兀自又喝了一口酒。
虽然光晕黯淡,但此时此刻,我也能轻易脑补出他微微脸红的模样。他是温柔的、成熟的、稳重的,但面对某些事时,却依然像是小孩模样。
☆、033千回百转又一遭
光影凉了又温,心思浅了又深。在穆萨面前,我的情绪总是千回百转,刚刚尚且失落,现在又因他微微羞赧的神色而醺醉。
这种感觉,就像是手中的针线,悄无声息的刺入心脏,缠绕绵密、丝丝缕缕,但我们都忘了打结,稍一用力,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正如此刻各自品酒、各有心思的我们。
台上的乐队唱起一首新歌,是sting的《desertrose》(沙漠玫瑰),虽是英国人唱的,却极具中东风情。歌手的嗓音深邃透明,我不禁想起六天后的沙漠之行,随口同阿尤布抱怨道:“说到沙漠,这次你不去,艾默丁教授天天让我们去找会阿拉伯语的人呢。”
阿尤布很有自知之明:“他一定很后悔收了我这个懒人。”
我掩嘴偷笑:“肯定的,你让他上哪儿再找合适的人。”
闻言,穆萨微微蹙眉,看起来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去沙漠?”
“对,教授接了一个企业的测绘项目,要深入沙漠。”我点头道。
穆萨静默片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说道:“我都没去过沙漠深处呢,只在城市的沙漠边缘呆过。”
阿尤布的目光立马惊异地扫射过去:“难道你想去?”
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要是穆萨想去,项目组又恰好缺这么一个人,艾默丁教授必会应下。
红酒的光泽朦胧隐晦,穆萨垂眸品了一小口,轻轻抬头,温柔的眉色下,那双眼沉沉湛湛,静如深潭。
“说说而已。”低沉的,仿佛漫不经心的嗓音。
我和阿尤布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阿尤布又是为什么要松气呢?
此时,连翩和比尔已是跳得尽兴,一同从舞池走了回来。连翩干脆落座,发现桌上多了两个人,问我:“汐汐,你的朋友?”
我点点头。
连翩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又盯着穆萨多看了两秒:“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当然见过,我们第一天来迪拜时,便偶遇过穆萨两次。
大概是因为穆萨的外形出众,思忖几秒后,连翩很快想了起来,兴奋惊呼:“啊,是你,阿拉伯帅哥!我想起来了!不过那时候你穿着白袍,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说完,她大方地打量了一番穆萨的新着装,啧啧赞叹道:“还是这样穿好看,随意亲和。”
她说出了我的心声。
桌上多了连翩和比尔,穆萨也完全恢复到绅士风趣的状态。他轻轻颔首,向连翩道了声谢谢,礼貌而疏远。
连翩戳了戳我的腰,凑到我耳边低声谄笑:“汐汐,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这两个阿拉伯帅哥关系这么好了?”
我脸色微红,用中文轻答道:“不算好,一起上课而已。”
连翩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她往身边瞥了眼,看见比尔已经和他两聊了起来,这才泛起幸福的微笑,覆在我耳边问道:“比尔说明天要带我去玩卡丁车,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034侧脸剪影且珍惜
我心有惊异,虽然知道连翩性子活络,但如此闪电般的速度依然令我觉得匪夷所思。从前,她虽然开朗花痴,却也到不了这种境地。
“你这么快就要和他出去约会?不觉得草率吗?”
连翩嬉笑着挽住我的胳膊:“所以我这不是找你作伴吗?就当是出去玩了好了。有你在,我也不担心什么。”
我看着她兴奋洋溢的眼角眉梢,语气酸酸的:“我才不去当电灯泡。而且就算我在,你也顾不上我。”方才跳舞便是,比尔一邀约,她便喜不自胜地跟了上去。
“不会啦。”连翩捏着我的衣袖,“好汐汐,你就陪我吧,你也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对吧?”
好在她还有点危机意识,知道找人作伴。若是让她一个人去赴陌生男人的约,我还真不太放心。
连翩见我已有动容,又继续解释道,“迪拜的酒吧可不是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里是有很多精英人才的。比尔很可爱很幽默,没有对我提出什么非分要求,一起出去玩个卡丁车也没什么吧?而且,我以前还没玩过呢……”
我一时竟找不到话语反驳,顿了顿,只得叹息一声:“你把迪拜想得太好了。”
“不,这里比我想象中更好。”连翩相当笃定。
我知道再继续劝下去也没什么用,只得应了下来,末了,又不自觉地感慨道:“嘉轶要是知道,恐怕心都碎了。”
“嘉轶不是我喜欢的款,这个才是。”连翩的手指微微一翘,指向正谈笑风生的比尔。我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翩的另一只手已经和比尔悄悄握在了一起,十指紧扣。
再次沉痛地为嘉轶默哀。
本来我和连翩以为自己说的中文,三个男人又忙着喝酒聊天,应该顾不上我们。可没想到话音刚落,穆萨便好奇地看过来,饶有兴致地问我:“你们要去玩卡丁车?”
那双澄湛的眼睛,无论何时看去,都似一潭深情的湖水,直令人落入万劫不复的蛊惑中。
“嗯,和比尔一起。”我木然地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他眼中浮现起温柔的笑意:“发音差不多。”
我郁闷地敲敲脑袋,卡丁原本就是由karting音译而来,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卡丁车?”听到这边的风吹草动,阿尤布也凑过来,咧嘴笑着拍了拍穆萨的肩,“穆萨玩卡丁车还挺厉害的。”
“是嘛?”比尔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竟发现他和穆萨都是同一个迪拜卡丁车俱乐部的会员!
酒吧原本是艳遇圣地,可因为阿尤布和穆萨只是单纯地来喝喝酒,比尔又已经笼络到了连翩,这场谈话反倒成了三个男人的趣味相投。我和连翩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也能插上几句,并不觉得被冷待。
这是头一次我感到与穆萨畅所欲言的亲近,而这份亲近,就算是酒店独处那天也不曾有过。我知道,下一次见到他时,他又会穿上那一身白袍,我们之间将再次隔着千涛万壑。可我能怎么办呢?唯有珍惜这开斋的喜庆佳节,贪婪地享受此刻毫无芥蒂的时光。
光影流窜中,天地仿佛都静了下来。我偷偷瞟一眼他的侧脸,所有的喧嚣和灯火便都被无边的夜色包裹,浓缩成一副流光溢彩的心动剪影。
☆、035僵冷车场化春水
第二天,比尔早早地就来酒店接我们。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躺在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沉眠酣睡,手忙脚乱地穿衣起床,到了酒店大厅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本想回去取,却被连翩一把拦住:“今天比尔请我们,不用带钱,但别让他等太久。”
比尔换了身干练的装扮,替连翩拉开车门,她弯腰进车时,比尔甚至用手挡在她的头顶,十分地贴心绅士。
他的一连串动作熟练标准,不带一丝含糊,虽是风度翩翩,可我总觉得,他同穆萨的绅士是不同的。
比尔的绅士是一种身经百战的惯性,而穆萨则是出于社交礼仪的涵养。相同的动作,比尔带着有意的趋近,穆萨却秉着克制的距离。骨子里,一个跳动,一个静止,总归是两种全然不同的风格。
我和连翩看男人的眼光,果然有着天壤之别。可又怎么能说得清,到底谁对谁错呢?
“我很欣赏中国女孩。”比尔一边开车一边说,“中国饭菜,中国文字,中国京剧,还有中国人的脸,神秘的一切。”
这句话轻易俘获了连翩的欢心,异国在外,听到他人盛赞祖国的文化,必定是惊喜的。更何况,这话间接表明了比尔对连翩的欣赏。
“真的?”连翩语调愉悦、纯真率性,“我也喜欢英国,还很喜欢迪拜。但我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只是一到这里,就觉得好像到了梦想的地方。沙滩、阳光、富有情调的酒吧,还有……”
连翩对着比尔羞赧一笑,语言却是爽利的:“还有,你。”
比尔微微顿住,很快又裹好糖衣炮弹,深深地说了句:“我也是。”
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感到自己实在是太多余了。
这种多余感一直持续到下车,因为在这之后,连翩便彻底被比尔霸占。她对我歉意一笑,我亦表示理解,自己领了一套卡丁车装备,穿戴完整,对着面前这辆卡丁车发呆。
比尔居然忘了帮我联系教练!他自己当然不需要,连翩虽然也是第一次开卡丁车,却有比尔亲自指导。若是我自己找教练,又是一笔不菲的花费。而窘迫的是,我没有带钱包,更不好意思为这事去打扰那如胶似漆的两人。
虽然早就考过了驾照,可面对眼前这辆小车,我还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中学时玩过一个叫做“跑跑卡丁车”的游戏,漂移技术炫酷无比,但现实不是大屏幕,我不能把卡丁车当碰碰车一样玩。
我叹息一声,只得默默放弃。可就在这时,身边突然多出一道人影。他的手臂握住车柄,挡在我的身前,还未转头,就听见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来教你。”
耀眼的光线渐渐散开,洒在顺如流线的车身上,显出一种陌生且温柔的触感。草地间映射的光影亦斑驳亦错落,眼睫下的瞳孔渐渐清亮,顶着灼人的日光,慢慢地转身、渐渐地绽开,终于看见。
高大俊挺的身形,一身红黑色的卡丁车制服,黑色的专业头盔。我不能明明白白地看清他的脸,甚至知晓他刻意戴上头盔的难处,却也说不尽此时此刻意外的欢喜。
☆、036龟速动情赛卡丁
“穆萨……”我按捺下涌动的兴奋,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俱乐部的会员。”隔着头盔,我窥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只听见这似乎波澜不惊的声音。
“嗯,这个我知道,你昨晚提过的。”我放低了声音,轻轻的,细细的,“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应该直接去车道吗?”
我所在的位置较为偏僻,又穿着统一的卡丁车制服,并不容易被看见。我承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带着隐隐的期盼,虽然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穆萨顿了顿,说道:“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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